第二回林晓便不肯让他跟了。(2/4)
三日后,林晓和沈清舟来到顾家的时候,三人已经在等着了。
顾珍迎上来就拉着林晓去看泡好的黄豆,总计泡了三斤,满满一盆。
林晓捡起一颗豆子,捏上去一掐就碎。
确实多泡些时候是对的,这会儿程度刚刚好。
接下来就是磨浆。
顾珍抢着推磨,林晓站在一旁添黄豆。
石磨吱呀吱呀转起来,乳.白的浆.汁从磨缝里慢慢淌出来,顺着槽口流进下面的木桶里。
豆腥气混着生涩的清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这一步看着简单,其实最费力气。
顾珍推了不到半炷香就脸红气喘,换了顾里上。
顾里力气大,推得又快又稳,可磨完一盆黄豆,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浆磨好了,接下来是滤渣。
顾母拿纱布绷在木架上,顾里一瓢一瓢往里倒生浆,顾珍在一旁帮着拧。
几个人分工协作,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才把一盆黄豆处理完。
滤出来的豆浆浓.白浓白的,足有大半锅,估计刚好够一板的量。
生火煮浆。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火舌舔着锅底,豆浆很快就冒了热气。
林晓守在锅边,拿长勺不停搅动,生怕糊底。
这一步不能急,豆浆必须彻底煮熟,不然吃了要拉肚子。
可火也不能太大,一沸腾就容易溢出来。
林晓盯着锅面,等豆浆刚刚冒大泡,就立刻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晾在一旁。
这一步豆浆的温度不能太烫,太烫了酸浆倒进去一冲就散,也不能太凉,太凉了到时候凝不起来。
等豆浆降到不冒泡的程度,温度就差不多了。
林晓深吸一口气,端起了那罐酸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三个人六只眼睛,全盯着林晓手里的动作。
林晓稳住手腕,将酸浆一点一点往豆浆里倒,右手拿长勺轻轻搅动。
豆浆在勺底缓缓旋转,酸浆顺着漩涡散开。
很快,变化开始了。
豆浆表面浮起一朵朵絮状的白色花簇,一片地,开始凝结出来了。
原本浑浊的浆水一点点变得清亮。
那些絮状的豆花越聚越多,越凝越实,整锅豆浆从乳白的液.体,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清汤里浮着雪白豆花的模样。
成了。
林晓看着锅里的变化,心里吊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顾里:“顾大哥,木框拿来。”
顾里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跑去拿木框和竹篮。
随后,顾珍把纱布铺好。
林晓把豆花舀进木框里,乳清的浆水哗哗地漏下去,豆花在纱布上越堆越高。
颤巍巍的,惹眼极了。
等豆花全部倒进去,顾珍把纱布四角折过来包好,顾里搬了块洗干净的石板压上去。
“嫩豆腐压一炷香就够。”林晓拍拍手上的水,“老豆腐得压一个多时辰。”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顾珍噗嗤笑了出来。
林晓也不尴尬,指了指旁边滤出来的那盆豆渣:“这个别扔,加点盐巴捏成饼子,锅里炕熟了,咱中午就吃这个。”
顾珍眼睛一亮,赶紧接过盆子,蹲到灶边忙活去了。
在现代,这玩意儿多半是喂猪的料。
可在这贫瘠的古代农村,豆渣饼就是好东西。
这东西,饱腹感强,顶饿,还带着豆子的香气。
顾珍捏饼的时候偷偷尝了一口生渣,咂咂嘴,觉得比野菜糊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炷香后,顾里掀开纱布。
一块方方正正的嫩豆腐露了出来,白嫩嫩的,微微颤着。
院子里又安静了。
顾珍第一个伸手,拿指尖轻轻戳了一下,豆腐陷下去一个小坑,又慢慢弹了回来。
“林晓哥,”她抬起头,神情兴奋道,“你太厉害了!”
林晓看着那块豆腐,也笑了笑。
他想起前自己几日熬夜发豆芽的狼狈,还是这豆腐来得实在啊。
顾母在旁边悄悄抹了把眼角,转身去灶台起锅烧油。
这天中午,顾家的饭桌上多了一道炒豆腐、炖豆腐、煮豆腐。
豆腐嫩得筷子一夹就碎,顾珍拿勺子舀着吃,一口接一口,话都顾不上说。
林晓给沈清舟把豆腐装碗里,开口道:“顾大哥,明日你再去村里收黄豆,越多越好。”
顾里点了点头。
“豆腐的事,”林晓笑了笑,“咱们可以开张了。”
整桌人笑着应和。
翌日,顾里照旧背着扁担出了门。
这回他学精了,没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收,而是绕到隔壁两个村子,收了整整八十斤黄豆回来。
等他挑着担子进院的时候,林晓他们已经在了。
“这么多?”林晓看着那两大麻袋黄豆,有些意外。
顾里把扁担卸下来,喘了口气:“多备些总没错,昨儿那豆腐,我拿了几块去给村尾的王婶子尝了,她说比货郎卖的好吃,问咱什么时候开卖。”
林晓挑眉:“你这就往外送了?”
“就送了两块。”顾里嘿嘿一笑,“探探口风。”
林晓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头一回合作的时候,顾里还是那个闷头干活、话不多的老实猎户。
这才多久,居然学会做市场调研了。
“行。”林晓也不磨叽,“那就趁热打铁,今儿做一批,明日再做一点,然后在村里卖。”
顾珍一愣:“在村里卖?不去镇上?”
林晓摇了摇头:“就在村里卖,一来我们刚开始,量不大,二来镇里竞争大,村里反倒没这个问题。”
“再说了,村里这么多户人家,家家都要吃饭,豆腐这种吃食,不愁没人要。”
“再不济还有周边几个邻村,放心,我们的豆腐不愁没销路。”
最主要的,林晓怕再遇到那个赵爷的人。
顾母在旁边点头:“晓哥儿说得在理,去镇上还得走一个多时辰的路,来回折腾不说,还要交摊位钱,在村里卖,省事。”
顾里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反正黄豆成本不高,就算卖不完,自家吃也亏不到哪去。
随后,大家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忙活。
顾珍、顾母魔石磨,顾里劈柴烧火,林晓负责最核心的点卤步骤,这事没人敢跟他抢,也没人抢得了。
磨浆、滤渣、煮浆、点卤、压制成型,一套流程走下来,比头一回顺当多了。
林晓的手感也摸熟了。
酸浆该倒多少、豆浆该晾到什么温度,心里都有了数。
这回他们做了嫩、老豆腐各一板。
顾珍看着两排齐齐整整的豆腐,兴奋地看向林晓:“林晓哥,你说这豆腐卖多少钱一块合适?”
林晓想了想,一斤黄豆大概能出十块嫩豆腐、五块老豆腐,一块豆腐有半斤的重量。
“嫩豆腐三文一块,老豆腐四文一块。”
“这个价...”顾珍有些犹豫,“这个价比货郎挑进村的价格贵一文钱。”
“咱们就定这个价。”林晓说道。
“你尝过也知道,再说了,货郎三五天才来一趟,咱天天都有,新鲜。”
顾珍想起昨儿吃的那盘炒豆腐,舌头底下又泛起了那股鲜劲儿。
她咽了咽口水,重重点头:“对,我们做出来的豆腐,比货郎的好吃多了!”
顾母在旁边笑着摇头,没说话,手上的活儿却没停。
第二天,巳时刚过,顾里的声音就在村头响了起来。
“豆腐——卖豆腐咯——顾家有白白嫩嫩的豆腐出售——”
他的嗓门本就不小,这一吆喝,半个村子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