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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同人)歧途 第348章 失重(五)

乌声阙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05 19:26:13

第348章 失重(五)

  雨在傍晚停下, 第二日的上空,骄阳已重新四射,空气干燥难耐, 仿佛雨从未来过。

  秋成夜拎着一盒点心走进寒山家中。

  与昨日相比,客厅里满了很多, 地毯早早铺上,墙上挂上了艺术画,一张彩纹桌布盖住了金属制的餐桌……

  很温馨, 应该是这个家最初的样子。

  秋成夜望着桌上空空如也的花瓶, 转身诚恳地建议道:“还是删改一些吧?有点用力。”

  先不说小臣会不会在第一时间警戒起来, 寒山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 情绪肯定会受到影响。

  “我只负责摆出所有装饰,该淘汰哪些东西的事就交给你了。”寒山无崎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他穿着浅色的T恤和长裤, 裤子是从父亲的衣柜里翻出来的, 有点短了, 裤子下方露着一截脚踝。

  秋成夜搬走花瓶,又说:“请不要杵在那儿不动, 去把点心和茶水摆好。”

  “哦。”

  “麻烦打起精神来。”

  “我的精神得留来对付佐久早。”

  “……”

  十分钟后, 客厅再次变了一副模样。

  秋成夜看了眼表,迅速离开。

  “祝一切顺利。”她最后说道。

  啪嗒一声,门关上, 屋内陷入死寂。

  寒山无崎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气温未至一天的顶峰, 但它攀升的速度极快, 像是在被凶恶的猛兽追赶一样。

  街道上, 佐久早圣臣在热浪里独自穿行, 挎包随步伐剧烈晃动着, 带子硌得骨头生疼。

  咖啡馆里,秋成夜坐到了古森元也的对面,凉爽的空调风吹拂而过,但阳光刺透玻璃,桌上的冰沙已融化了大半。

  嘀嗒、嘀嗒,时钟无止境地转动着,永远和心跳错着一个节拍。

  寒山无崎猛地睁眼,他打开柜子,拿出停转的挂钟,拆掉了里面的电池,耳边的声音总算消停。

  接着他将帘子拉拢了一些,挡住一部分烈阳。

  本来还以为上午的天气会柔和一点的…第一件事就不顺利啊……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唤回了寒山无崎飘远的思绪。

  寒山无崎调整好状态,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走向玄关。

  光亮随着扩大的门缝洒满了脚下的地板,面色冷酷的佐久早圣臣出现在寒山无崎眼前。

  然而在下一刻,佐久早身上汹涌的气势凝滞住——

  无崎好平静。

  佐久早圣臣紧紧盯着与平日一般无二的寒山,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破绽来。

  寒山无崎没给佐久早太多反应时间,他自然地取出一双拖鞋放下,温声道:“进来吧。”

  佐久早圣臣下意识走入屋内,坐下换鞋。

  他弯腰解开鞋带,发丝擦过略微粗糙的布料,他这才发现无崎还和自己一起挤在狭窄的玄关里。

  对方的气息罩在头顶,佐久早圣臣心底生出一种事情不受自己控制的烦闷感,他想集中精神,但落在寒山脚踝上的那片光实在是晃眼。

  四周突兀暗了下来。

  “啪嗒!”房门关上,一缕凉风渗至佐久早后颈处,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无崎总算是走了。

  佐久早圣臣松了一口气,飞快换好鞋子,走进充满光亮的客厅。

  客厅较为空荡,几件不引人注目的装饰物安稳地摆在原位,茶几上放着青柠派和抹茶曲奇。

  佐久早圣臣熟练地占据了自己常坐的位置。

  寒山无崎边倒热茶边说:“如果你希望谈话更严肃一点,我可以把点心撤下去。”

  “但我觉得轻松的气氛有助于我们沟通、然后解决问题,而不是吵起来硬要分出一个输赢高下。”

  “不用,”佐久早圣臣两手接过热茶,随后他语气硬邦邦地反驳,“解决问题肯定是最重要的,但我们现在并不是目标相同的队友。”

  寒山无崎似是认可地点头:“那么……”

  佐久早圣臣屏息凝神,准备倾听寒山无崎的方案,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让他猝不及防。

  “我向你道歉。”

  “?!”

  寒山无崎迎着佐久早震惊的目光,眼神不躲不闪:“那句话很伤人,就算一定要说,我也可以换一种更柔和的表达方式的,可我受情绪影响,并没有用最好的方式去处理。”

  虽然道歉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寒山说的全是肺腑之言,他也不会对佐久早说违心的话。

  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佐久早的情绪变化,平时也没有注意到佐久早对这些事的在意,自顾自认为两人已默契地达成一致。

  在说出未来的计划时,他也唯独没想过佐久早会生气。佐久早会不爽是正常的。

  无法毫无保留地对待他人是事实,这是自己的性格缺陷,难以改正。

  佐久早在和自己第一次的见面时就把自己当成了挚友,而自己要过上很久才能把对方当成真正的朋友。

  他做不到像佐久早一样,在得不到同等或更多回报的情况下依旧愿意付出情感。

  将心比心,他也觉得给不出回应的自己很讨人厌。

  “所以,让你在相处中感到不舒服了,我很抱歉。”

  佐久早圣臣一言不发地喝水。

  波纹在杯中泛起,热量传入掌间。

  无崎在道歉,但对方不仅不提出有用的措施,还否定了改变的选项!可是……无崎确实是在真心实意地道歉。

  最后佐久早圣臣还是掐灭了投降的火苗,语气却软了很多:“那天我的情绪也不好,一直在逼你承认,但我不会后悔,我想尽快解决问题。”

  “所以就先别提道歉的事了,”他单刀直入道,“你刚才的话里有「你很抱歉但是死也不改」的意思吗?”

  寒山无崎叹气:“我想表达的是歉意,但改不了也是真话。”

  佐久早圣臣深呼吸,果决的面庞裂开了一瞬,又极快地恢复如初。

  他吐词有些艰难,却依然流畅而清晰地说完了整句话:“如果你不能改的话,那我们最好还是别当朋友了。”

  佐久早曾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遍,但将情景放到现实里,太多事都出了差错——比如无崎并不是想象中那副毫无顾忌的模样。

  寒山无崎垂下睫毛,沉默不语。

  刚刚卸掉山般沉重的心里话的佐久早圣臣再次感到胸口发闷。

  他抿了抿嘴,补充道:“或者保持距离,只当普通队友,但我们仍然可以和过去一样配合。”

  “……”寒山没有回应。

  “又或者是普通朋友。”

  “……”

  “……”

  寂静笼罩了这片空间,如同黑云压下,连青柠派上的奶油也软软塌下。

  良久后,寒山无崎总算抬眸,显出了幽深无波的眼瞳,话语也和先前一样温和,甚至带着些活泼的调侃意味:“佐久早你一定很少讨价还价,在谈判中哪有这么快就交底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被过分实诚的佐久早逗笑了,但眼中却没流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坦诚点也好。”寒山凝视着佐久早皱起又松开的眉头,视线的焦点随后向下挪了一寸,如同飞絮一般擦过,落进了佐久早眼里。

  佐久早圣臣眨了下眼,那股发痒且干涩的异物感没能得到一丝缓解:“你也直说吧。”

  “我的想法吗?”寒山无崎将手放松地搭在茶几上,视线却一动不动。

  寒山喜欢长久的对视,每当父亲或是阿列克谢蹲下来这样望着他时,他总能感受到平等和真诚,无需任何言语和动作,双方就能无障碍地相互理解。

  但更多的人只会感到冒犯和害怕,久而久之,他竟也喜欢起观察那些家伙产生情绪波动时面部会出现的微小变化。

  他也曾试着将眼神放柔,但审视感已经无法从中剔除,就算表达得再真挚,两边还是隔着一段难以抹除的距离。

  然而佐久早不会抗拒这份注视,对方的视线甚至比他的更直白灼人,没有任何逃避的念头。

  寒山无崎分析:“断绝往来很不符合实际,在毕业之前,我们一直都会是队友。”

  佐久早浑身绷得很紧,他从进门前就在防备——在把自己当成病菌一样防备。

  示弱和友善的气氛也只让他的态度软了一点,不过自己本来也不指望几句简单的话就能动摇佐久早。

  寒山希望佐久早能冷静下来,同时却也希望对方的脑子别转得太快:“我信任你的技术和对排球的态度,但只做普通队友的话,我就不会再无视那些不利的因素给你传球了。”

  佐久早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他感到不适了。

  没办法,因为观点不一致,所以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不爽。自己也不擅长维持这种注定会消失的轻松氛围。

  “至于普通朋友……”

  寒山无崎顿了一下,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你可以把我看成普通朋友。”

  他没有换气,没有去等待佐久早对上半句话的反应:“而我不变,继续像过去一样与你相处。”

  时间静止了一瞬。

  在这一瞬之间,佐久早圣臣卖力地消化着这番内容,脑中思绪纷杂——无崎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他不变?他为什么不变?!

  一股不安感在他心里弥漫,比换鞋时还要强烈数倍。

  佐久早紧锁住眉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寒山没给他这个机会。

  寒山无崎垂着眼角,面容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上半身前倾了些,小幅度的动作却让那些被热量挤压的酸甜分子迅速扩散了开来、存在感十足地腻在四周。

  他如魔鬼般吐出了诱惑人心的话语:“这样不好吗?你想要我给出同等份量的情感回应,那你就放低期待,别对我付出那么多,但我仍然会把你当成挚友,你还是我最信任的队友兼王牌。”

  “每个人的情感阈值都不一样,假设你能产出的情感是十,我则可能只有你的六成。”

  “我永远都到不了十,但我会将它全部都交给你,而你降到六的水平,乃至更往下,我不会提出任何意见,一切都是你说了算,你能掌握解释权,你的回报也能远远大于付出。”

  佐久早圣臣呼吸一颤。

  此刻他竟有些恨自己在无崎说任何话时都会去认真思考这一点。

  正因为思考了,佐久早才清楚做出这种事对这个吝啬鬼来说有多困难!

  他心中两个最佳的结果都是不合实际的,他肯定是得妥协的,只不过妥协的多少会有不同。而其中无崎的方案无疑是对自己最有利的,甚至看上去比两败俱伤的绝交还要好。

  寒山无崎望着佐久早那副动摇的模样,没逼对方回答:“吃些点心,慢慢考虑吧。”

  太着急容易适得其反,佐久早会认为自己不安好心。

  然而一旦给了佐久早调整的时间,对方回过神来后也会察觉到陷阱。

  几个呼吸后,佐久早圣臣坚定拒绝:“我要的是平等。”

  寒山无崎不疾不徐地接话,仿佛背剧本一样流畅:“那你对于平等的标准是什么?”

  佐久早被问住了。

  他原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答出“十就是十、六就是六”,但主观情感的比较比穷人富人同时捐出十块钱的问题更加复杂。

  「继续像过去一样……」

  「我会将它全部都交给你……」

  话语在佐久早喉咙里来回滚动,最终还是掉落了出去:“无法比较。”

  寒山无崎轻嗯了一声:“你是我最亲近的朋友,对我来说,我们已经非常亲密了。”

  “去俄罗斯的事,我一直认为只有亲人才有了解的必要性,从来都没考虑过朋友的感受,但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的想法。”

  “……”

  “有关这点,我会改的。”

  “……”

  “如果你对我哪方面还有不满,我也会尽力去改的。”

  “……”

  寒山无崎目光沉静,瞳孔里倒映着保持沉默的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仿佛能听到倒影的劝说——

  轻轻放下,就此揭过吧。

  无崎已经在反思了,自己不该咄咄逼人的。

  然而在和好的话即将脱口时,琢磨道歉的佐久早圣臣短暂地挣脱了对视。

  刹那间,寒山的面容变得模糊而陌生,一股凉意攀上佐久早的后背,熟悉得连灵魂都开始颤栗。

  佐久早回想起队内的训练赛,两人对立。

  每当无崎只盯防自己时,他就会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像一只正在埋伏的猎食者。

  他太熟悉自己会打出一个怎样的球来了,也习惯了对付自己施加在球上的旋转。

  无崎总是一副消极却又游刃有余的模样,就算嘴上说着“不能保证一定拦死”,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那现在呢?

  从进门开始,谈话的节奏就被无崎牢牢把握着,他的示弱、他的让步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能表现得这么温和?太不正常了!

  佐久早圣臣怀疑寒山的目的,怀疑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编排,甚至怀疑起对方的态度。

  “我…”

  佐久早圣臣的气息突兀一变,寒山无崎心里涌现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就像回到了几天前一样。

  “我想知道——”佐久早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刚才吧啦的这一大堆是不是都是话术?就为了铺垫那句我改了就行吗?”

  但不同的是,寒山无崎这回制定了严密至极的计划,他推算了佐久早在每个环节可能出现的多种反应,并对此做了不同的对策。

  寒山无崎果断答是,比佐久早更加铿锵有力地说道:“但我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

  “谈话肯定需要话术,否则我们很难冷静地交换意见,绝对在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炸开了。”

  佐久早圣臣语塞,他估计自己刚才的反应也被寒山考虑到了,不然这家伙怎么可能回答得如此快速且理直气壮。

  “吃点东西吧?”寒山无崎把点心盘子推过去。

  盘子与桌面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寒山无崎立刻抬起盘子,将它轻放至佐久早面前,顺便给自己换了个位置。

  佐久早圣臣嗅到愈发浓烈的点心香气,以及寒山的气息,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了些。

  他泄愤似的咬碎曲奇饼干,动静极大,但不超过一秒,教养就制止了他。

  佐久早圣臣余光瞟过面色无波的寒山,觉得对方一定在心里面嘲笑自己。

  寒山无崎看懂了佐久早的眼神:“想点开心的事情才能平复心情。”

  “然后被你骗。”

  “我讲的都是真心话。”

  “如果我真答应了那个提案,你怎么办?”

  “这本来就是我的提案,你同意了,那就执行。”

  是真心的吗?可是这对无崎而言没有一点好处……或者换个角度,他是真心的,但另有算盘。

  佐久早圣臣脑中一道闪电划过,整个人豁然开朗。

  他抵触这个方案的原因有二,一是平等的问题,二则是自己态度软化的可能性会加大。

  无崎不仅预判到了第一点,而且连自己藏着的第二点也猜到了。

  佐久早想通一切,重燃的感动与愧疚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语气冰冷道:“你简直跟那些麻醉药品一模一样。”

  至少比病菌好一点。

  寒山无崎接受了这个说法:“药物滥用才会上瘾,你难道不相信你的自控力吗?”

  佐久早圣臣不吃激将法:“我当然相信我的自控力,但是远离才是最为根本的解决办法。”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希望我毫无保留地对待你呢?那样我就不是麻醉药品了吗?”

  “……”佐久早再次哑口无言。

  良久,他偏头,宣布中场休息。

  寒山也移开了视线,他抬手想取一块曲奇,却看到佐久早的手臂绷得更紧,凝起的肌肉线条如刀般锋利。

  寒山捏住那块曲奇,颗粒物硌着指腹,像一片硬疙瘩,他突然有些把握不住确切的力度。

  微弱的咔擦声响起,饼干碎了。

  一部分碎屑黏在指间,逐渐融化,一股苦味冒了出来。

  寒山如木头般静止不动,发起呆来。

  半晌后,浑身难受的佐久早圣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无崎?”

  寒山无崎抬头,却仍未撤走入侵了他人领地的手臂,反倒向前挪动了一些,离佐久早仅剩半只胳膊的距离。

  佐久早圣臣不自觉屏住呼吸。

  空气依旧在震动,弱到快要消失的风拂过,连绒毛都无法吹动,但一阵痒意却攀上了他的面颊。

  “佐久早你对我就是绝对坦诚的吗?”寒山无崎轻声问道,“我承诺了我会改,你却不作正面回答,反而揪着其他点不放,你真的只是在为付出与回报的不平衡而生气吗?”

  “如果只在意这一点,你应该能做出理智的选择啊。”

  他絮絮叨叨,分析着那些令自己费解的行为,眼睛凝视着佐久早,像是想把对方的脑子切开来看看,将精准的数据写入研究报告中。

  而佐久早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我从没见你对此发表反对的意见,你一直以来都很尊重我的习惯,为什么这次突然爆发了?是不满积累到一个极限了吗?那么有其他的因素吗?类似于催化剂、强化剂的存在?”

  寒山慢半拍地接收到了佐久早的变化,止住话头,利索地示弱:“抱歉,我实在是不明白,我在很多方面都不了解你,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佐久早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因为你了解我,但我不了解你,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也无法全部理解你的每一句话。”

  话毕,佐久早移动位置,和寒山拉开了距离。

  他费劲地呼吸着空气:“我越了解你,就发现你这家伙的性格越糟糕,就跟你说的一样,和一个人接触太多就容易挖掘出他的缺点。”

  “我果然还是只喜欢你的排球好了,普通队友的距离是最舒服的。”

  “……”

  寒山并不意外佐久早的回答。

  佐久早总是像解难题般乐此不疲地猜着自己的想法,成功解开时会高兴,失败时就会生闷气,然后下一次再来。

  但是,现在佐久早却想放弃了?

  这一点也不像他!没猜到自己未来的计划有这么令他挫败吗?

  寒山也这般问了出来,佐久早刚平稳的呼吸再度急促了一瞬,但他还是坦白道:“这是我自己对那个「不」字理解有误,和你没有关系,所以我也不想对你指责这一点。”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而且你和过去相比已经非常了解我了。”

  “没什么变化。”

  寒山无崎却更加困惑。

  挫败感真的是源头吗?太不合理了。

  佐久早明明能够体谅自己的慢热,他能理解自己的观点,也能读懂自己的大部分心思。

  可是为什么——他会如此生气?如此急切而极端地……哦,急切。

  寒山有些疲惫的精神猛然兴奋,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核心,语调克制不住地扬高:“你看起来有些着急,为什么?”

  着急?我怎么可能着急!

  佐久早圣臣被寒山挖根刨底的追问整得心烦,他匆匆开口想要反驳,但在第一个音节即将滑出喉咙前,他却愣住了——

  着急,自己在着急吗?为什么?

  佐久早的思绪混乱了起来,他扒拉起那节接近空白的片段,反复地咀嚼,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

  无崎是位很好的队友,但他们没必要一直当队友,对手也很不错,国外非常适合他发展,他会很多门语言,适应环境的本事也很强,球技绝对能飞速增长,未来他们在球场上遇到时肯定能打得更加痛快,他有了计划,下定了决心,自己非常欣慰,假如他主动告诉了自己,自己只会给出祝福和支持……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如同雷鸣,震耳欲聋。

  “因为……”

  寒山凑近,想要听得更清楚。

  佐久早圣臣的证明宣告失败,他注视着寒山,从那道稳如磐石的身影吸取着能量,眼中茫然和醒悟的波动渐渐平息。

  他平静而坦然地说:“因为我舍不得你。”

  寒山无崎脸上的期待之色僵住。

  几秒后,一抹迷惑取而代之,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嗓音有些发颤,情绪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惊惶。

  “呃…分开是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死的,我又不是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现在才过了高二的第一个学期,还没到不舍的时间…”

  自己在说些什么?不是,佐久早在说些什么?

  佐久早默默点头。

  “…你对古森也这样吗?”

  会因分离产生不舍是正常的,但佐久早表现得太激烈了。

  “他是我表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寒山无崎难以感同身受,甚至第一次感觉佐久早有些陌生。

  他尝试找些更符合认知的理由,但还是眼前摆着的这个最让人信服,尽管他完全理解不了。

  唯一能肯定的是佐久早被他影响了,影响的程度比想象中还要深。

  佐久早说的对,他就像病菌,之所以排斥这个词纯粹是因为自己讨厌病菌,换成有着相同特征的其他词后,抵触心理就没那么重了,虽然他也蛮讨厌麻醉药品的。

  寒山果断道:“我也认为当普通队友很好。”

  佐久早有些懵,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跳跃到了其他地方:“等…”

  “我确实给你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影响。”

  “不是…”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佐久早圣臣没有再插话,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复杂地望着寒山。

  寒山无崎眉眼微弯,笑着说出剩下的话:“我也很喜欢你的排球。在此方面,我们对彼此的印象是最好的,所以就照你说的做,只当普通队友吧。”

  “……好。”

  寒山无崎达成了心中最佳的结局,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总算想起黏在手上的饼干碎屑,懒洋洋地拖着步子去洗手。

  佐久早圣臣目送着寒山远去,对方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他将胳膊放至桌上,然后将头埋了进去。

  他在黑暗中长长地吸气和吐气,竭力压制着喷涌而出的悔恨。

  “哗啦啦——”

  寒山无崎手捧起冷水扑上面颊,他凝注着镜中人,高亢的情绪正不断向下滑落。

  他复盘了一遍,发现自己没能稳住情绪。

  方案倒没问题,但开口的时机不太对,佐久早没有缓过来。

  寒山放轻脚步,走出洗手间,停在客厅的拱门边,看见了鸵鸟样的佐久早:“……”

  他重重踩了一下地板,但对方毫无反应。

  寒山无奈地走了过去,佐久早终于察觉到有人靠近,神情自然地抬起了脑袋。

  “困了吗?”寒山问。

  “还好。”

  “那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没有。”

  两人陷入沉默,尴尬地对视起来。

  普通队友……该怎么做来着?

  寒山无崎率先挪开视线,瞥到了佐久早的挎包:“你写作业吗?”

  佐久早圣臣:“已经写完了。”

  “那看书吗?”

  佐久早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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