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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从考试开始 第246章 最终BOSS

雾入 · 耽于纯美 · 1.63 MB · 2026-09-05 19:24:06

第246章 最终BOSS

  “不倦……你没事吧?”

  佩兰担忧地询问道。

  它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和老朋友说话, 而是在跟一尊神祇雕像在说话。

  周诲此刻却并不像是一尊神祇。

  他垂首瘫坐在高台上,白皙的皮肤乃至穿着的白衣都呈现一种古怪的接近飘散的半透明状态,而白色的雾气笼罩在他周围, 更显得他下一刻像是要从固体存在升华成某种摸不着的气体化存在似的,连带着他披散在身体上的那头银发都像是照在即将消失的雪水上的月华, 似乎一碰就碎。

  佩兰在对方修为不高时就认识了,而且长期作为对方的主治医师——能让死心眼的周诲甘心求医, 用“病入膏肓”形容都是轻的,每次都是让佩兰大开眼界的状态——佩兰的医术进步有很大成份是周诲的功劳。

  但即使面对那么多危险的状态,没有一次佩兰觉得周诲要放弃了。

  和现在最接近的,应该不倦还在元婴期的时候一次受伤吧?

  佩兰回忆着。

  他清楚的记得, 周诲那一次是因为学习禁忌知识导致身体产生了融化现象, 以至于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点燃的白蜡烛, 从皮肤到骨骼开始往下滴。佩兰一时都找不到医疗办法,只能勉强用术法固定不倦的身形。

  在那么可怕的状态中,周诲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却始终亮亮的, 没有一点恐惧和屈服。

  他就睁着那么一双眼睛学习完那凡人无法承受的学识, 融会贯通, 终于在身体彻底瓦解前找到了解救自己的办法。

  佩兰那时候就觉得周诲以后会是个大人物, 前提是他在此之前没把自己搞死的话。

  现在看来,周诲确实没把自己弄死。

  他不仅没把自己弄死,还跳过了飞升去仙庭做官的步骤,要成神了!

  是的, 成神。

  虽然周诲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力量后,他立刻否决了自己支配力量成神的那条路, 并且将力量分散了出去,但是……不, 不如说正是他将自己力量分散出去的行为,加速了他“成神”的速度!

  具体原因佩兰也不知道。

  佩兰只知道,在周诲分散了力量后没多久,就有什么东西像是“回馈”一般,落在了不倦的身上,而且伴随着周诲给出去的力量越多,“回馈”越是明显,周诲身上的神性也愈加浓厚了起来。

  佩兰作为一个还没有飞升的“普通狐狸”,是无法对抗这么浓重的神性的。

  它先是无法隐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然后它开始觉得自己跟周诲过近的距离都是亵渎,不由退后了好几步,把尾巴夹起来,最后,它甚至无法站直身体,忍不住想要跪拜在地上。

  到了这个地步,佩兰已经无法直视周诲了。

  它不敢抬头,只敢用眼睛的余光偷看。

  但周诲本人的状态也算不上好。

  伴随着神性的增加,周诲的目光却变得虚无起来,他慢慢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兴趣,将目光投向了更高更远凡人无法看见的地方,身体也跟着变得虚无,在升华的同时,也绽放出光芒来,下一刻要成为一尊神灵似的。

  问题是,周诲并不想成为神灵啊!

  何况看他那虚无的眼神,佩兰也觉得,这不是他所认识的不倦仙尊会有的眼神,甚至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

  佩兰试图拉回周诲的神智:“不倦!不倦!你清醒一点!还记得自己原来的意志是什么吗?不要被神力冲散了意志——”

  “……”

  在佩兰的喊叫声中,周诲白霜般的睫毛颤了颤。

  但这并不是将佩兰的话语听进去的意思。

  周诲现在的状态非常玄妙,他感觉自己——不,不是“他感觉”,现在的周诲很难说还有个人的感觉,他(祂)的思想乃至魂魄处于一种非常混沌的状态,尤其是在他将自己的力量分享出去的瞬间,依稀有很多力量涌了回来,而被那些力量带回来的还有哪些力量的主人的思想记忆祈祷甚至魂魄的一部分,这些浑沌念想宛若洪流一般冲刷着周诲的大脑,让他无法进行思考。

  事实上,得亏是周诲,换一个人,甚至换一个真仙来承受这种冲击,主体意志乃至魂魄只怕瞬间就被冲刷得什么不剩下了。

  即使是周诲,也只维持了一丝清明而已。

  这丝清明也像是风中的烛火般岌岌可危。

  因为周诲发现,这种状态的他(祂)能够接触到更高维度更宽广的时空,轻松获取到现在的他无法获取的知识,更加庞大的世界也在他(祂)眼前展开。

  是啊是啊,丢掉最后的欲(人)望(性)吧!

  你已经登神!

  人类的一切只是拖累,往后你想要多么强大就有多强大,你想要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浑沌的意识们发出合唱,试图让周诲放弃最后的清明。

  但反而因为这些合唱,周诲才犹豫不决,即使他无法思考,也觉得合唱们所描述的愿景并不是他自己所希望的。

  强大确实是周诲所需要的,但那是手段,并不是目标。

  那么到底什么最重要呢?

  细小的意识烛火在合唱中颤动着,却不熄灭,在找回被冲散的本我。

  也就是这个时候,佩兰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可作为一个远没有成仙的“凡狐”,佩兰的声音在合唱中几乎微不可闻,简直像是早八点上班人潮脚下的一只小蚂蚁发出的声响。

  (嗯,这是什么比喻?)

  周诲的神识却动了动。

  不管那“合唱”是什么,但有一点是正确的,周诲即将“登神”,在伟大的神祇面前,众生的声音是平等的,无论是凡人还是真仙,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精,只要“祂”愿意倾听,总可以听见。

  佩兰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佩兰试图用周诲最在意的事情将他拉回来:

  “……别忘了你说你还有修行课题没有做完!”

  合唱却说道:

  不需要了,不需要了。

  登神后,任何知识唾手可得,你不再需要……你尽可以研修你以前无法解除的领域。

  “……你的门派,还有新的教学计划没有完成!”

  不用顾虑,不用顾虑。

  登神后,你拟定的规则将成为天道,你想实施的工程将一蹴而就,不再有你办不成的事情,不再有你实现不了的愿望。

  “……你的弟子……”

  不必担心,不必担心。

  登神后,你的弟子将成为你的神选,你可以让他们如你心意的成长。你想要他们强大他们将比天地孕育的巨兽还要强大,你想要他们温顺他们将比长期驯养的羊羔还要……

  等一下……等一下!

  巨兽一般的羊羔是什么东西?!

  他家大徒弟吗?!

  如此具象的存在简直如同恐吓般,一下子让周诲涣散的神识清明了起来:

  “……不行!”

  佩兰被周诲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是恢复过来了?

  但“不行”是什么意思?

  是成神不行,还是不成神不行?

  佩兰惊喜又惊恐地想道,但迫于神威,它依然无法抬头,依然只能偷偷用余光窥视对方状态。

  可惜周诲不太像好转的摸样。

  他的神情依然朦胧,目光依然没有焦点,只是微微抬起头,虚无的注视着某个方向——也幸亏如此,此刻的佩兰可没有余力承受神灵的注视。

  事实上,周诲只是动了动,佩兰都觉得背上的压力变大了。

  好在周诲不不怎么在意佩兰,他只动了动手指。

  伴随着周诲的动作,周围云海涌动起来,凝聚成了几面巨大的云镜,“镜子”中透出了影像,仔细看的话,分别是周诲的几个弟子的身影。

  佩兰见状松了口气。

  “你果然放不下他们啊,既然如此,这么看着有什么意义?不如快点回去……”

  “轰!”

  佩兰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被雷霆声打断了话语。

  佩兰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看了看,却发现那雷霆声是从一面云镜中传来的。

  在那影像中,两个青年正伴随着金雷乌云打成一团,一个长得貌若天仙却魔气四溢,另一个则端正忠厚则鬼气森森,俨然是不倦仙尊座下最为优秀的二弟子和最为努力的四弟子。

  佩兰对周诲的这两个弟子印象也是最好的,眼下看他们打得难分难舍也是眼前一黑。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打起来了?而且他们的修为……”

  这两个孩子的修为没那么高吧?

  应该是用了不倦之前分发出去的力量?

  ……不是!你们师尊给你们力量,你们就是这样用的?!

  佩兰难以置信地盯着云镜,产生了久违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不是无法治疗病人的无力,也不是病人自动放弃治疗的无力,而是明明病人还有得治,病人的不孝子孙就在病房门口打起来的无力。

  但不倦家的孩子们在打什么?嫌你们师尊飞升得不够彻底吗?

  佩兰心里咒骂道。

  不过就算佩兰心里再有意见,也不能跟“病人”直接讨论这个问题,不仅不能讨论,他还要转移“病人”的注意力,以免对方真被气死:

  “这俩淘气孩子……大概是太担心你了,就产生了一些争执,”佩兰胡乱说道,他并不知道他某个程度上算是猜中了真相,“先别管他们,你的其他弟子也一定非常担心……”

  佩兰那么说着,往其他云镜上一指,然后他的手指颤抖了起来。

  在旁边的那面镜子上,一头外表俊逸的青年正在毫无节制地大吃大喝,酒水从他的嘴边流下,像是所有醉酒的妖怪似的,他的身体正止不住地现出了原形。

  这个鬼样子,别说担心他的师尊了,他没忘了自己师尊是谁都算他有心。

  而且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喝酒,那后面的场景怎么像是自己这祭台的景象似的,周围陪酒的那些人虽然看着狼狈,但也有一股仙气……

  佩兰有些疑惑,却听见另一面云镜中传来声音:

  “大师兄什么时候到得天庭?”

  在那面云镜中,少女和龙在仙家园林一般的地方乱飞,佩兰看得清楚,那园林的一草一木都不是凡间能长得出来的,确实是少女所说的‘天庭’没错了。

  可是,你们为什么在天庭啊?!

  你们看着你们师尊要登神,所以准备大闹天庭吗?

  佩兰心里在大叫。

  它不敢深思,也不敢多看。

  多亏了这是不倦的弟子,要是它家的弟子,不管是登神也好,还是下地狱也好,反正只要不去面对这群弟子弄出来的烂摊子,让它去哪里都行。

  不过这是其他人家的弟子就不同了,总要有个家长来收拾这群熊孩子吧?

  佩兰暗中坚定了决心。

  如果说它之前阻拦周诲是出于医者的职业道德和对老朋友的担心,从这一刻开始,佩兰完全是为了它自己和它所在世界的未来着想了。

  佩兰当作没看见关于天庭的那两面云镜,只看向了剩下的镜子,里面的内容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咦,你这个弟子不错啊,又是操持仙法大会的,又是独自维护门派的,还在帮忙简家的小子联系天上城……”

  “阿冉。”周诲总算再次开口了。

  显然这群徒弟干的破事给周诲的冲击也挺大的,以至于他硬生生地被拉回了人的境界。

  甚至跟只能看见云镜中影像的佩兰不同,这几面云镜只是联系他和徒弟们的媒介而已,所以透过镜子,周诲能“看见”这几个弟子闹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的全部过程。

  其中最令他哭笑不得反而是冉灯。

  知道冉灯做了什么以后,周诲终于明白突然冲入他魂魄的“杂音”和愿力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原来冉灯收集仙法大会众人力量的行为,无意中造成了“赐予,信仰,回馈”的正面循环,轻而易举的满足了某些真仙求而不得的登神条件。

  当然,这不能怪冉灯。

  首先不说冉灯并不知道周诲的状态,单纯就这事本身来说,也是周诲自己的责任。

  周诲托大了。

  在完全不了解“神”的机制的情况下,周诲拿到神力后却没有进行任何处理和研究,也没有做任何限制,就将它通过护山法阵发放了出去,虽说帮助到了自己的弟子,但毫无疑问太过于鲁莽,没有酿成更糟糕的情况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不过这种托大并不是周诲本来的性格。

  他好像在得到神力的那一刻,受到了奇特的影响,以至于对于自己能控制力量的那部分自信被有意放大了。

  周诲反省道。

  他身为人类的意识压过了“合唱”,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

  ——其实“神”的状态下,祂也能知道,但“神”不在乎。

  事实上,就是周诲的“人欲”已经开始恢复的现在,这种神性也在干扰他的思绪。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次只是时机不太巧而已,否则周诲得到神力后立刻将它转移出去,反而是正确的选择,否则在周诲都无法觉察的潜移默化之下,他会变成祂。

  再次,这事不能怪冉灯。

  “阿冉是个好孩子,”周诲缓慢说道,也是在清理自己心中的杂音,“她做得很好,无论是应对天庭还是安抚仙法大会的人们,天灵派有她在,我就放心了。”

  只是周诲的意识没有完全恢复,他说出来的话也只是自言自语地跟神性拉锯而已,没有太考虑措辞的准确性,导致佩兰听了这话在一旁尾巴炸毛。

  什么叫做“有她在就放心了”?

  你不会真放心成神吧!

  佩兰警惕道:“再好也是冉家的!你不能为了天灵派就不把人家还回去了吧,冉家还需要她呢!说起来,人家父亲还没有找回来!啧,九斋那几个老东西找个人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他最后几句话毫无疑问掺杂了浓浓的个人私怨在里面,显然在不满其他人动作太慢,导致他不得不一只狐面对神化的不倦这件事。

  周诲这次却没怎么在意佩兰的话语。

  他不仅仅在看冉灯,也在注视着他其他的弟子。

  不过周诲并不像是佩兰所想象得那般对自家弟子有什么失望的情绪在,相反,他竟然还觉得挺满意的,甚至有点自豪——宇文轩例外!

  毕竟都经历了几次轮回,这群徒弟再怎么糟糕的样子也见过,而相比起前几世来,这次诸弟子的应对都可圈可点,无论是千星牵制天庭仙官,阿冉主持门派事物,关业协助师兄师姐还耿直地指出他二师兄的轻视生命的缺点,莫悲注意到了其他师兄弟没有发现的死角,莫喜在后台负责了所有数据演算,就是书泷也起到了个交通工具的作用——再次的,宇文轩例外!!

  大家都是好孩子,在擅长领域做到了最好——第三遍,宇文轩例外!!!

  考虑到大家都那么努力了,至于天兵天将怎么引来的,他们又背着自己做得那些事情,嗯,根据情况,该写检讨的写检讨,该补课的去补课,该挂树上的挂树上,这次除掉这辈子大概都可以不用从树上下来的宇文轩以外,大概要多挂几个……

  周诲冷静地想道。

  他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神性正在褪去,自己属于人的部分一点点回来了,也是,没有哪个神会没事想着怎么惩戒弟子的。

  注意到这点,周诲又有点担忧:

  自己是不是对弟子们太严厉了呢?

  周诲正在考虑是不是要适度减刑,突然间,他隐约感应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不由皱起眉头,挥了挥袖子,又一面云镜升了起来。

  此刻的佩兰已经不再被周诲的神威所压制了。

  它已经可以恢复到平时面对周诲的状态,只是它还没有觉察到这点,新升起来的云镜就让它紧张了起来。

  “又,又有什么?你所有的徒弟不是都在……啊?怎么又冒出两个来?还是这两个?!”

  佩兰惊恐地叫道。

  他简直要对不倦的徒弟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尤其是惹祸最大的那两个!

  没错,就是不倦的大徒弟和二徒弟!他们一个跑去天庭喝酒,一个和天兵天将作战,他们干嘛不联合在一起,干脆打上天庭摆个酒席自称天帝算了呢?

  原本佩兰心里还有这种腹诽,但现在他觉得这一幕好像要成真了。

  在新升起的云镜中,正是仙魔界的宇文轩和曲千星狩猎天衍天绶的残魂的那一幕!

  佩兰虽然不太清楚前因后果,但就是外人也看得出来,这里的宇文轩和曲千星并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应该是计划准备了很久。

  但他们怎么在那里?怎么开始计划的?计划了多久?又怎么知道天衍天绶会去那边的?他们这样计算天庭仙官是出于什么目的?之前天庭攻打魔族却转移到了小世界也是他们的计划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更多的问题却充斥了佩兰的大脑。

  佩兰拒绝思考,佩兰甚至想要拒绝接受现实:“不对,你那两个弟子不是正在喝酒打架吗?怎么会再冒出两个来?怕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冒充的吧?”

  “很遗憾,并不是。”

  就算是偏袒如周诲,在看见这两头徒弟——准确的说,是“看见”这两头徒弟的作为后,实在也觉得有些头痛。

  周诲叹息道:“他们是上个轮回……是前几个轮回的共同产物。”

  “你知道的,我为了挽回不想要的发展曾经回溯了时间好几次,但越是和我接近的人,命数变化越大的人,就越是能记住每个轮回的发展。”

  “但是从第三个轮回,因为我的失策让他们恢复了记忆,也是从那个轮回开始,这群‘小机灵鬼们’就各自想办法保留记忆了,只是在我面前装而已。”

  说到这里,周诲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佩兰看得脖子后面发冷,它意识到周诲恢复成人类了,但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这比他成神还可怕。

  周诲用神力查看着弟子们过去几个轮回的作为,继续道:“到了上个轮回,因为我强行飞升,导致了空间上的撕裂,形成了分裂的轮回,而我本人也被排除到了轮回之外,可笑我却因为修行不够没有发现,导致那个轮回缺失了‘我’,以至于神性的我进行了投影——”

  “等,等一下!”佩兰听得头昏昏的,“你刚刚说你做了什么?撕裂空间?神性投影?”

  “……”周诲心虚地转开了视线。

  是的,没有上两个轮回,只有“上个轮回”。

  事情的真相是,周诲在第五世强行飞升,但因为上下界两边的规则强行锁死了琅嬛的正常飞行通道,除非周诲成神,还必须成为拥有这方面权能的神,才可以强行改掉规则,但当时的他还没有这个权能,但突破空间的力量又是存在的,导致力量转化为雷霆落下,真正的世界反而从原来空间被震飞了,只有周诲和少量残片还留在原来坐标。

  试问,一个世界里,徒弟们不在,熟悉的朋友也不在,任谁都会知道自己所在世界才是残片吧?但周诲不那么觉得,他相信数学,他相信空间坐标,神奇的是,拥有更高维度视野的路书泷也不那么觉得。

  路书泷觉得只有师尊所在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而它家师尊恐怖的是,周诲硬是觉得自己在修补世界的前提下,将真正的世界给拉回了原来的坐标,硬生生地卡出了一个轮回来。

  但在周诲“修补世界”的时候,‘真正的第六个轮回’的天灵派弟子自然没有他们的师尊。

  “……有了空缺,就会有填补。”

  周诲缓声道。

  他跳过了一些并不重要(令他尴尬)的部分,只自顾自继续讲解道:“不巧的是,我刚刚差点登神。虽说是‘差点’,但以神灵之伟力,足以在较长的时间空间上形成投影了,也正是那个‘神性投影’填补了我并不在的轮回的空缺。”

  也就是说,最糟的那个轮回中的“师尊”,严格来说不算完全的假货,祂是刚刚那一瞬间的周诲的投影。

  也难怪周诲觉察到对方可能是自己的化身后,思来想去把自己的记忆再三翻找,都不记得自己有哪个化身可以那么没有人性,竟然跑出来祸害自己的弟子。

  原来不在“过去”,而在“未来”!

  佩兰却并不知道周诲的懊恼,它好容易理清了周诲在说什么,但更不解了:

  “既然都是你,你这两个徒弟在闹什么?”

  “既然都是我,你刚刚想要‘唤醒’我做什么?”周诲苦笑着反问了一句。

  “那不是你自己……”佩兰咕哝道,但想起那个无悲无喜的‘神灵’,它还是打了个哆嗦,“也是,你本来就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鬼样子,若是再成神……不,还没有成神呢,那剩下几分人性再没了,你家徒弟想要造反很正常。”

  “要看他们想反得是谁。”周诲皱眉道。

  看着云镜中那俨然彻底堕落成魔族的二弟子,周诲的头隐隐痛了起来:“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确实对不起他们,若他们反得是我,即使把我杀了煮了都是正常的。”

  ……不,不正常好吧!你就这样教你家孩子的?

  佩兰瞪大了眼睛看周诲。

  周诲继续道:“问题在于,这些孩子将反复轮回和‘假师尊’的锅都丢到了天庭头上,尤其是千星,他本就是个死心眼,偏偏修仙前的那些恩怨其实和天庭的暗中操弄也有些关系。这下子前仇旧恨加起来,甚至不惜将自己进行了切割,俨然是要和天庭不死不休了。”

  “……所以呢?”

  佩兰听到这里,却没有跟着周诲一起检讨教学失败,虽然佩兰觉得周诲早该反省了。

  佩兰古怪地反问道:“说来说去,无论是轮回也好,差点登神也好,神灵的投影造成了过去的混乱也好,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你自己的问题,再不济也是命运不好,没有任何阴谋和他人操纵的痕迹?”

  佩兰会那么问,当然是觉得不妥。

  毕竟听周诲的说法,除去天衍觊觎琅嬛设下了‘天命之子’的命运外,天庭似乎没有做其他事情了,天灵派的一切都是周诲自作自受。

  但是,这么多的“巧合”和“自作自受”本身,听起来就是天命(天道)的一环。

  而怎么对抗天命天道正是修仙的一环,尽管佩兰也没有恢复前几世的记忆,光是在旁边那么听着,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佩兰怀疑地看着周诲:“你真的觉得一点外界的干涉都没有?”

  周诲就发出了一声嗤笑。

  “怎么会没有外界干涉呢?”周诲说道,“您说对吧?天帝陛下。”

  天,天帝?!!

  听到周诲那么说,尤其是最后那个称呼,佩兰连尾巴根都吓得一起竖起来了。

  它紧张地向着四周看了看,甚至看了一眼脚下,并没有找到此处的第三个“人”。

  对方显然并不在此处,不过下一刻,周诲伸出手,做了个“抓”的动作,就有一个身穿华服头戴冠冕的身影突然地从“空气”中被抓了出来,狼狈地落在了地面上。

  这就是“天帝”?

  佩兰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但难免兴奋地打量对方。

  怎么说呢?令人失望。

  虽然这位“天帝陛下”的长相也不能算是难看,甚至可以说是颇为英俊帅气的中青年相貌,身上的装扮也极尽华丽贵气,若果周围有天兵天将文武百官拱卫,或者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王座上,一定也是极尽威严的吧?

  可惜,他突然地被周诲抓了过来,还狼狈地随便地丢在了地上,因此姿态不雅不说,身上的华服也被弄乱了,更别说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那么容易地被抓过来,满脸的惊慌和恐惧,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爬行了几步,这个样子,实在难以说得上体面。

  因此别说佩兰本来就是个天庭没什么期待的野狐狸,就是真对天庭有什么憧憬的,看到这样的天帝,只怕也会冷却下来吧!

  周诲对天帝却没什么感想。

  他轮回了那么多次,对飞升都没什么想法了,更别说天庭,但没想法不等于不算账,尤其是面对现在一团乱麻的情况的罪魁祸首的时候。

  “您一直在看着,也一直在等着吧?”周诲冷声问道。

  难得他那喉咙里竟然会发出那么讥讽又刻薄的声音,配合着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孔,面对着他冰冷的目光,简直像是赤身裸体站在月夜的雪地里,美则美矣,但想来没有人能欣赏这月光雪色,只求下一刻不会直接溶解在那清冷的目光中。

  周诲用这样的目光审视着那个据说掌管了三千世界的存在,直截了当地问道:“我这次那么‘顺利’,直接见到了‘创世机器’不说,还差点登神,都是天帝陛下您的‘恩惠’吧?”

  “……不,不必客气。”

  “天帝”装着听不懂周诲的挖苦,厚着脸皮干笑道。

  这反应倒有趣,不像是当了千万年仙帝的“人”。

  不过他能装作听不懂,却不能真的听不懂。

  这“天帝”心里清楚得很,对方能不惊动任何人就轻而易举地将他从悬苑“请”过来,捏死他跟捏死一条虫大概没区别,想来自己‘天命已尽’的噩梦就应在了此人身上。

  “天帝”想到这里,便有些腿软。

  也无怪乎他这个反应,佩兰的感觉没错,这一任的天帝确实没什么特殊的,无论从资历还是资质来说,都很“普通”。

  毕竟天庭已经存在了千万年了,这个时间还是以天界的时间算的,最初那一任的天帝早已登神,后来的天帝全是继承制,除了血统,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甚至因为身份的关系,连下凡历劫都不需要——虽说就算真的下凡,也不过按照天衍的设定走一遍“天命之子”的龙傲天剧本而已,除了心性被吹捧得更加浮躁,不会有任何进益——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连天衍天绶那种老资历都不如,只是有帝王的称呼罢了。

  于是面对死亡,伟大的“天帝陛下”也只能勉勉强强地为自己辩解:“天庭一向招贤纳士,广开飞升渠道,要是有缘登神也不会阻拦——三千世界太多也太大,天庭巴不得有多几个神灵照顾子民。”

  撇去想把锅丢回周诲身上这点,他这话算是实话。

  不过要周诲来说,在天庭的角度,送人登神和送人去死差不多就是“上西天”和“下地狱”的区别,其中那些比较强的修仙者下了地狱的对天庭来说还比较麻烦,难保有些大闹地府改了寿命册子自立为王的,但“送上西天”的服务就周到多了,因为神和鬼相反,鬼的执念太重,死了更难说服,登神却是放弃所有执念,包括对天庭的反抗意识。

  像是周诲这样的“强者”,送上西天保送登神是最省事的做法。

  天庭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周诲加深了冷笑:“比如,成神了给天庭看门?”他想起了自己杀的第一个“神”,当时他觉得对方太弱,应该就是这样保送的。

  “祂们和您不一样。”“天帝”干巴巴地说道,躲闪的眼神掩饰不了最深处的畏惧。

  这也是实话。

  看门的小神和周诲这种还没有登神只有一个影子就能投影过去的存在有什么可比性呢?

  最恐怖的是!最后那一脚周诲竟然还自己收回来了。

  反正就“天帝”的记忆,没有人能做到这点,哪怕最初的天帝也不行,更不用说,通过差点成神这个契机,周诲明显提高了对神力的掌控程度,哪怕不登神,他现在也能掌握那股力量了!

  “天帝”觉察到这点,就非常的后悔。

  他也认为自己确实不该让周诲那么容易接触“原初之神”(这是天庭高层对那台机器的称呼和态度)。

  ——但是!周诲太强了!连他的徒弟都可以轻易杀了天衍!即使用天帝的权能,要随便给周诲封个神让祂去看门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让他自己来做!

  谁想到这个周诲那么不识好歹,连“原初之神”都当作研究对象也就算了,对登神都避之不及!

  好在对方‘吃’了仙宴供奉。

  虽说是对方养出来的饕餮对天庭的大不敬,但那也算是间接地吃了天庭的俸禄,进入了天帝的权能范围,即使不能强行封神,推一把也是可以的。

  比如周诲脑中到现在都没有停止的杂音,就是“天帝”施加的干扰。

  不过就算是他,现在也不太想让周诲完全成神了,作为人都这样不可控,“天帝”很难想象周诲成为的神灵会是什么样子。

  对“天帝”来说,最好的状况是周诲登神失败,重伤失去一部分力量——他甚至不敢妄想周诲就那么死了——成为能被他的权能制约的存在。

  毕竟关乎性命,就算是秋后蚂蚱,也还想挣扎一下,何况“天帝”呢!

  “天帝陛下”寻思这狂徒将自己抓来,却没有立刻杀死,显然对天庭还存忌惮——也是,若果杀死了天帝,得罪不止是天庭,而是三千世界,尤其是跟天庭关系颇深的众多上阶仙界,哪怕周诲愿意成神,被如此多人仇恨,恐怕下一刻也会堕落成邪神——“天帝”觉得还有谈判的空间。

  于是“天帝”试探道:“您是不想登神吗?那确实是冒昧了,但是,您需要的话,也可以撤回神格……”

  “嗤。”这次发出不客气嗤笑声的是佩兰。

  它第一眼就不怎么看得上这位“天帝”,现在更确定了,这位脑子真的不太聪明,这个时候还在动小心思,他该不会真以为核心的机器都给不倦摸过了,不倦还需要他做什么吧?

  周诲也觉得和这位说话是在浪费时间了。

  不过他本也不是为了讨说法才把这位“请”来的,刚刚不过是在迁怒而已,现在看这位“陛下”窝囊的样子,反而觉得自己迁怒食材有点不厚道。

  “你误会了,”周诲直接道,“我请你过来,是担心我的笨蛋徒弟吃坏了肚子。”

  “?”“天帝”瞪大了眼睛。

  周诲没直接解释,放大了显示着仙魔界宫殿中那两‘人’的那面云镜。

  那一边,真正的魔尊·曲千星正将包裹住天衍天绶残魂的血玉琥珀收在了手里,而宇文轩,或者说,“呑祸(?)”开开心心地凑到了他面前。

  “哎呀,竟然这么容易就抓住了,真没用,”它滴溜溜转着眼珠子道,“他们真的是仙庭最厉害的文官武官吗?别是弄错了吧!给我舔一口尝尝真假!”

  它这么说着,张开嘴将那血玉琥珀吃了下去!

  要是曲千星的动作慢一点,这饕餮连他的手都要啃下去的感觉。

  “天帝”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懂了:“你是说天衍天绶?他们贪心太过,是应有的报应,我并不怪罪。”

  这话也算是真心话,“天帝”其实一直对于这两位“开朝元老”并没什么好看法,但也不敢真得罪他们,现在看他们死得那么彻底,心里还松了口气。

  同时,对周诲的忌惮加深了。

  因为这两个完全死在了周诲的徒弟手里,还是一群修为不高的徒弟手里,周诲本尊连根手指都没有动。

  不过“天帝陛下”纯粹想多了,正像是佩兰之前所认为的,现在论力量,远远没轮到他来忌惮周诲的地步。

  周诲也不跟他多说什么,只继续看着云镜。

  就见云镜中曲千星皱眉道:“别全吃下去了!你没忘记我们要干什么吧!”

  “你放心好了,我计划了那么久的大餐,怎么会因为这点开胃菜就放弃呢!”宇文轩说道,嘴里用力咬了几口血玉琥珀,却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好在正如它自己所说,“开胃菜”和“大餐”之间的抉择,它还是分得清的。

  在最后不舍地舔了一口琥珀后,一股灰色的烟雾从“呑祸”的五官中喷出,在空中汇聚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灰色羊羔,翻滚着落在地面上。

  而伴随着变成羊羔的灰色烟雾的离体,“呑祸”那张和宇文轩一模一样的脸和身体开始变化,如果天衍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会发现现在“呑祸”变成的形态的才该是“呑祸”这个仙魔界的主人原本的模样……?

  不,说是原本的模样也有勉强。

  因为那位呑祸原本长得还算能看——否则也不能骗到那么多小姑娘了——只是他现在却明显被什么猛兽啃咬舔舐过,脸上少一块没一块的,身上也东一块没了西一块没了,连被吃得快没了的内脏都露在了外面。

  现在就这个残缺不全的造型,如果没被饕餮夺舍的话,他都没法自己走到这里来。

  只是,最令人恐怖的是,就算被啃成这个摸样了,他竟然还活着!

  他看着那灰色烟雾化作的羔羊,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哀求声:

  “……求……求您……杀了我……”

  “怎么可以呢?你一开始不是想要活下来吗?我也答应了啊!我从不食言,”灰色的羊羔笑眯眯地说道,“看,你的情人在旁边等着你呢!你发誓了要和她永远在一起的吧!还有……你的孩子。”

  “不!”

  那残缺的人形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的话语一般发出了惊恐的声音,挣扎着想要用所剩无几的躯体逃离那里,但从他嘴里,那被饕餮吞下的包裹着天衍天绶残魂的血玉琥珀却开始生长。

  它像是污血一般从呑祸嘴里留出,像是血盆大口一般将呑祸吞噬——

  血色中,魔尊问道:“你真的全部吃得下去吗?天庭,天帝……一切。”

  “哈哈,老二,你可以怀疑所有,唯独不能怀疑我的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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