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请客
司徒衡没料到皇上是这么打算的, 从不替人着想的人突然温情脉脉,只会让人惊悚好么。
他摸不准皇上的心思, 思索片刻还是摇头道,“暂时倒用不着这样,就我们那个小国,也用不了几个官员,虞东海军镇守九州岛,王驾舰队的杨将军镇守本州岛,张将军守四国岛,陆军交给沙闯和陆勇, 内政就用王府班底,近几年足够用了。”
皇上好笑的摇头,“你倒省事。”
司徒衡也笑了, “本来也不是多复杂, 海军巡视全境, 陆军挡住倭国人的反击, 移民去了只管种田,统共就那点子人口, 没必要分个远近亲疏出来。”
皇上心里一直吊着的那口气, 此时才真正平息下去,无奈道, “行吧,麻烦事还得我来,九个丫头啊, 且得好大一笔嫁妆呢。”
司徒衡哼道,“味精生意都做到江南去了,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皇上还差那点银子不成,我们还有东海国那个大窟窿要填呢,可置办不起嫁妆,顶多给每人贴补点压箱银子。”
皇上好想踹小混蛋一脚,“倭国国王的家当都被你得了去,还敢跟我哭穷。”
贾政咽下涮牛肉,苦笑道,“皇上,倭国跟我们大虞不一样,国王只是名头好听,真正掌权的是幕府将军,一个摆设能有多少身家,还不如我们的中等盐商富贵呢。”
皇上涮肉的筷子顿了半晌,不可思议道,“国王还能被手下辖制住,倭国这是要倒反天纲啊?”
司徒衡好笑道,“蛮夷之地,哪来的天理纲常,皇上太看得起他们了。”
贾政也笑道,“还有更炸裂的呢,国王的王后是他亲妹妹,还有个妃子是亲姑姑。”
咳咳咳,皇上和张贵妃被刺激得不轻,撑着桌子猛咳。
一旁侍膳的苏诚也懵了,连给皇上奉茶顺气都忘了,喃喃道,“怎会如此?我们大虞最偏僻愚昧的村民也做不出此等荒唐事。”
司徒衡笑道,“要不怎么是不通教化的蛮夷呢,先祖对他们的评价再不会错的。”
在承乾宫用过午膳,两人带着孩子告辞出宫,又到辰王府宴请王府属官和家眷,以及司徒衡的门人。
王府的门人包括负责庄子的庄头、内务府专管王府的官员,负责采买的皇商,内眷娘家人,以及主动投诚的官员和文人武士。
贾政过去从未见过这些人,今日初见,发现人数居然还不少,有一百多人呢。
方长史早备下了几个戏班,两人受过众人的礼,内外院同时开戏,还专为孩子们请了耍猴戏的,上下一片欢腾,很是热闹。
外院这边酒过三巡,众人又轮流上前,向贾政和司徒衡敬酒,兼自我介绍。
头一个上来的是夏侧妃父亲,四品抚远将军夏德。
他四十岁出头年纪,头发花白,嘴唇微微发紫,一看就是心脏出了问题。
贾政暗自蹙起眉头,心脏病可是会遗传的,福瑞可千万不要像外祖父这样。
司徒衡抬手免了夏德的礼,对胡大内监道,“给夏将军换成新酿的葡萄酒,心脉受损之人就不要吃烈酒了。”
贾政松了口气,原来是伤过心脉,难怪能封到四品将军,朝廷的爵位也不是好拿的。
夏德憨憨一笑,待要说什么,脸就先红了,呐呐着退了下去。
司徒衡在心里叹气,夏德是个实心眼的憨货,失去母亲的长女受了苛待,他也能无知无觉,可见这个父亲做得有多不靠谱。
王府内院,夏侧妃坐在上首,看着下面惺惺作态的祖母和继母,眼中满是讥嘲,不用问也知道她们在盘算什么。
她养育了辰王唯一的子嗣,还掌管着王府内宅,但终究是侧妃,权力还没王府长史官大,也没有号令王府侍卫军的能力,身为王府外戚,夏家也跟着没底气。
可她们怎么不想想,辰王正妃岂是一个王妃那样简单,那是东海国的一国之母,以司徒衡的掌控欲,她要是敢谋求正妃之位,即便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不弄死她,也要被带去东海国监禁一辈子。
她又不是傻了,放着富庶繁华的大虞京都不住,富贵尊荣的日子不过,跑到随时会起战乱的穷乡僻壤坐牢去,好处反倒被夏家人得了,图啥啊。
外院那些官员不敢在司徒衡面前放肆,只能指着夏德提出册立正妃之事,见他连嘴都不敢开,都急得抓耳挠腮。
皇商可管不了那么多,推出为首之人,敬酒时直接问道,“小人听跟西班人做生意的族人说,从东海国可以买到倭奴,不知是否属实?”
司徒衡点头,“确有其事,你们若是想要,可向虞东海军购买。”
贾政也道,“东海国的城墙以北依旧属于倭国,海上虽被我们封禁了,但陆战能力并未损耗太多,目前组织捕奴队还为时尚早,不要因一时贪念丢了性命。”
几个皇商躬身谢过贾政提点,一个红脸胖子笑道,“薛二哥因放心不下荣国公,去年就讨了跑安南的活计,如今只怕还在南海呢。”
贾政笑道,“以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东海国离安南也不远,以后采买的差事还要劳烦你们,跟薛二叔相互照应着,在海上也能少些风险。”
几人忙道不敢,拱手又施一礼,让开位置给下面的人敬酒,。
在辰王府待到天黑,次日大年初二,又在靖海王府宴客,初三,贾政跟贾敬去东平西宁王府,保龄侯府,林侯府,以及几个公爵府拜年,直忙到年初六才有空休息。
初八这天,贾政在靖海郡王府设宴,宴请郡王府和公爵府的年轻一代,以及林如海和吴天佑几个朋友。
治国公府的马尚德前年被调回京都,在京营府当四品将军,冯唐进了直隶海军,也有六品了。
吴天佑的亲姑姑去年晋了嫔位,他又被叉回国子监,不考上进士是很难出来了。
戚建辉在五城兵马司当上了大队长,谢鲲在京营府也升到正六品,伙伴们各有归处,混得都不错。
北静郡王水康也来了,近两年他保养得还算可以,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不减年轻人的朝气,北方战事还轮不到他这个吉祥物出力,神色间也颇为轻松。
他跟贾政坐在主位,看着下面说笑打闹的同辈人,笑道,“除了贾赦贾珍和侯孝康,其余人都在这里了。”
贾政给他斟了盏椰汁,“尝尝这个,是广东送来的新鲜椰子。大哥和珍儿留在老爷身边历练,老侯是羽林卫,如今我身份敏感,连跟昔日同伴说话都不敢,更别说邀请了。”
水康叹了声,“是啊,如今你也是郡王之尊了,你们刚回京时,父王还对你怒其不争来着,这才过去多久,你都能统领一国兵马了。”
贾政苦笑道,“不过是担个虚名罢了,东海国才几个人,想发展起来且有得等呢。”
水康摇头,“不是这么算的,即便发展艰难,你们也有个正经事做,不像我,除了在王府里发呆,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贾政好笑道,“你才多大,正是读书的年纪,身体又一直不好,想要差事还不容易,这两年多读书多保养,再娶王妃成个家,到时候你想闲着都不行了。”
水康呵呵笑起来,“难怪人人都夸你聪明,只几句话就让我心情变好了。”
贾政哼道,“你别哄我,那些人肯定还有别的话,是不是还说我狐狸精转世,专会勾引男人来着?”
水康连忙摇头,这种话听到了也不能说给正主听啊,他讪笑着起身,扎进石光珠一伙,摇骰子赌钱去了。
贾政也笑着离席,去后头看司徒衡和孩子们。
林如海跟了上来,问道,“北静郡王没为难二哥吧?那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在皇上面前都敢长吁短叹,太子和七皇子没一个被他放在眼里的,前郡王多贤能一人,怎么会养出这种后代来。”
贾政倒是挺理解水康的,“他小小年纪就袭了郡王爵,却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心里能不发虚么,不用外人评价,自己都觉得是个多余的。”
林如海都呵呵了,“朝堂上需要办的事多着呢,可他文不成武不就的,能指望他做什么啊。”
贾政好笑道,“在户部当差,怨气就这么大么,从前你可不会这么说话。”
林如海愣了下,半晌才叹道,“何止户部,翰林院也不是个好去处,我终于明白二哥在御前那会儿,为何一提到当差就拉长着脸了。”
贾政哈哈大笑,当初见不得林如海整日悠哉游哉,没少诅咒他考上探花,天天在翰林院当差,这不就应验了么。
嘲笑林如海没两天,皇上就下令催他和司徒衡离京,应天府和扬州还有一摊子事呢,横竖就是见不得两人闲着。
贾政都服了,就没见过这么会使唤人的,他跑去找太太报怨,贾母却笑道,
“皇上自小就是这样,越是亲近的人使唤得越勤,哪天真闲下来,才让人焦心呢。你们且先去江南,等天气暖和了,我和敏儿带孩子们送你大嫂和琏儿过去,你大哥在安南都升到正五品了,年轻夫妻岂有长年分居两地的道理。”
贾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太太和老爷也还年轻着呢,要不是因我之故,这会子早就在安南团聚了。”
贾母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去你的,我们都老帮子了,分开几年又算得了什么,你能借东海国之事受封郡王,为我们宁荣两府开创了数百年的基业,不仅你老爷和我得意,这京都城谁不羡慕我们养了个好儿子。你给我小心着些,把东海国经营好了,不然谁也拦不住你老爷锤你。”
贾政嗯嗯点头,老爷对家族有多看中,这些年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东海国于贾家不仅是最大的倚仗,还是能保全一家老小性命的存身之地,要是不小心弄砸了,饶是再娇惯儿子,也会饱以老拳的。
又准备了几天,跟户部和兵部敲定交接移民和军械的时间,再派人给东海国传信,再通知要跟去东海国的人家做好准备,灯节过后,王驾船队再次启程,往江南而去。
随他们一同启航的还有琉球大王子,经过数次接触,双方已经达成了一定默契,贾政对他还算放心,船队行至黄海,分出十艘船,载满东海海军的家小,在琉球大王子的护送下前往东海国。
王驾船队抵达扬州军港,总督府和盐政府的人都在这里等着呢。
亲王监察东南四省总督府,已经成立一年多了,就任的官员都是皇上心腹,外头还有通政司密探、暗卫和隐卫盯着,江南四省的官员和地方豪强只能缩着脖子做人,地方风气清明了许多。
总督府佥事是前吏部郎中于大人,业康号放下跳板,他顶了刘清学肩膀一下,抢先上了船。
刘清学气得直翻白眼,向贾政和司徒衡见过礼,又冲于大人哼了一鼻子,“幼稚。”
贾政好笑道,“你们都入朝为官不少年了,有什么过节是解不开的,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
于大人一指刘清学,告状道,“这小子诬陷我,害我差点下天牢。”
刘清学怒道,“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后来我不是又给你平反了,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于大人嗤了声,“我先给你一刀,再帮你疗伤,看你记不记仇。”
司徒衡好笑的摇头,留两人在船上闲话,等行李都送下去了,亲自送贾政下船,他则继续赶往应天府。
分开行动是两人商量好的,贾政任职巡盐御史近三年,只有第一年的盐引是亲手发放的,今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错过了。
司徒衡的总督府也有一摊事等着他,分头办公也能快一些,东海国的移民三月初就要启程,两人怎么也得回去一个。
贾政骑马离开军港,走不多远就看到卫胜青迎面而来,看到他就笑道,“兄弟好久不见,哥哥来迟了。”
经过安南一战,冯欣被调到浙江担任都指挥使,扬州卫所就交给了卫胜青,羽林卫十六大队人才济济,大都干不满十年就会被委以重任。
贾政打马紧走几步,笑道,“一年多没见,队长怎么胖了?”
再看跟在他身后的柳节,也胖了一圈,不由好奇道,“扬州的水土就这么养人么?”
卫胜青看着自己粗壮的大腿,郁闷道,“养人个鬼,是坑人才对,那起盐商知道我当过你队长,见天在瘦西湖酒庄设宴邀请,要不是我跟柳节及时省悟,不敢再跟他们来往,这会儿都能胖成冯队长那样。”
贾政轻笑出声,温柔乡,销金窟,都是夺魂蚀骨的去处,鲜少有人能把持得住。
“江南风情就是这样,冯队长刚开始时也迷惑过一阵子,还差点被人算计了,能省悟的都是好汉子。”
卫胜青哼了声,“瘦西湖的风情可是你一手造就的,你小子忒不地道,连兄弟都坑,想怎么补偿哥哥?”
贾政白了他一眼,“咋的,还想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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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