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启程
送走了移民, 总督府事务也告一段落,司徒衡开始全心准备回京都过年。
航行途中所需的补给, 以及带回京都的礼品都不在少数,至少要调动二十艘补给船才能装得下。
贾政则留在御史府处理盐政事务,七皇子的婚宴订在正月十二,而盐引的发放时间在二月初,今年他大概也赶不上了,只能交给狄彬他们负责。
狄彬等人倒是适应良好,只要盐商不闹腾,盐政事务并不困难, 按规章制度办就行了。
关领笑道,“大人只管忙自己的去,赶不回来也不打紧, 今年东南四省有了总督府, 敢闹事的盐商直接就能办了, 我们的处境可也比去年强多了。”
楚飞叹道, “去年二哥和王爷领兵在广西打仗,我们一边担心你, 一边还要弹压那起奸商, 有些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一心认定你和王爷会败在安南人手上, 再也不能回江南压制他们了,要不是大部分盐商还算规矩,御史府就要乱起来了。”
贾政并不意外会发生这种事, 有些人歪门邪道走多了,让他们正经做事就跟要害他们似的。
“领头的是哪些人,你们调查清楚没有?”
刘清学从后面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 道,“挑头的和跟着起哄的都在这里呢,皇上为了保证盐政安稳,调到扬州的都是密探中的好手,三个主谋已经被免去了盐商资格,还有两家的背后是北静郡王府,我们也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贾政皱起眉头,新任北静郡王水康是个单纯的孩子,跟他的关系也很不错,很难相信他会指使门客找自己麻烦。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两个盐商究竟是受到谁的指使,才会做出这种事的?
见贾政一点就通,刘清学的神色十分凝重,“我已经上报给了通政司,让他们调查北静郡王府,可那府里被前北静郡王经营得铁桶一般,很难从外界渗透进去,谁也说不清那府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贾政点头,“回京后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皇上的,北静郡王在镇守北方边境的将士心中极有威望,必须要搞清楚当前掌控王府话语权的人是谁,万一那人心存歹意,北方就危险了。”
楚飞叹了口气,“人心难测啊,要不是在官场上走一遭,我是绝对想不到人心还能这么复杂的,那些人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富可敌国,好生过日子不好么,为何还要做出会掉脑袋的事?”
众人都露出苦笑,那谁知道呢,他们还要应付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才是真的命苦。
贾政安排好盐政事务,又拿着司徒衡的令旨去江苏各军港征调炮弹。
经过月牙岛一战,自家水手的弱点暴露无遗,整支船队就没几个会开炮的,要不是有陈不沉跑货船时练出来的射击本事,连房贞娘他们的小海盗船都按不住。
司徒衡听贾政复述攻打月牙岛的经过,被吓得够呛,为了不再出现有炮不会开的窘境,他下了狠心,打算把江苏所有闲置炮弹都调出来。
从扬州回京都至少需要十天时间,之后船队还会停留在直隶港一个来月,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强化船员的船炮技能,连同他和贾政也要一起学习。
朝廷给海军的炮弹一向是超额配发的,近些年没有倭寇袭扰,每个军港都攒下不少,攻打安南时还补充了一批,贾政要的又不是最新配发的,几个军港把存货凑一凑,给王驾船队补充了上万发炮弹。
贾政没料到会调到这么多炮弹,只好让驻守在应天府的王驾船队提前来到军港,用时三天才将炮弹全部装上船。
腊八节前一天,司徒衡到达扬州府,贾政看到他身后的一长串马车,头疼道,“之前那些礼品和炮弹已经把战船和大半补给船装满了,你怎么还弄了这么多东西啊?”
司徒衡拉着他往正院走,笑道,“不多,也就二十多车新年前的新鲜布料,这几天送年礼的越来越多,我看里面的布料都挺好的,就让胡大内监又采买了一批,给太太走礼或裁新衣用都行。”
贾政叹了口气,“布匹沉得很,看来得把所有船只都带上了,我们回京过个年就弄得浩浩荡荡的,那起御史还指不定怎么跳脚呢。”
司徒衡笑道,“放心,他们没时间跳脚,年前皇上的封赏名单就要公布出来了,吏部还有调任升迁,那些人没空理会我们啦。”
贾政也笑起来,“安南一战过去也有两个来月了,朝廷偏要选在年前公布封赏人员,这是存心不让那起眼红的人过个好年了。”
司徒衡才懒得管别人,进屋后解下大氅丢给后福,拉着贾政在榻上坐了,把头埋在他脖颈磨蹭。
贾政被蹭得直笑,捧起司徒衡的脸仔细端详,依旧还是那张符合他全部审美的俊脸,眼中却多了些许疲惫和……伤心?
他紧张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徒衡把贾政拥入怀中,轻叹道,“政儿,你是爱我的,对吧。”
贾政更紧张了,“你背着我偷人了?”
司徒衡郁闷了一路,满心愁绪无法开解,被贾政这么一问,反倒笑起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的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么。”
贾政一摊手,“我当然爱你啊,只要你不偷人,任何事都无法影响我们的感情。呃,真没偷人吗?”
司徒衡无奈道,“我是那种人嘛,我接到京中眼线的消息,太子和老七的势力打算联手打压我们,攻打倭国的计划恐怕要延迟好久了。”
贾政眨眨眼,不明白他的郁闷从何而来,“明面上不能攻打,也不代表我们不能伪装成海盗,袭击倭国的海上船只啊。甚至可以登陆到沿海掠夺,利用倭国资源壮大属于我们的私人海军,届时就算朝廷不肯派兵,我们也能凭自身力量占领倭国。”
司徒衡心软得一塌糊涂,喃喃道,“那样会很辛苦的,我舍不得让政儿受累。”
贾政亲了他一下,笑道,“我乐意啊,只要能打下倭国,再辛苦我也甘愿。”
司徒衡不知道贾政对倭国的仇恨有多深,只当他是一心为自己考虑,感动得眼泪汪汪,情话和承诺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贾政被哄得心花怒放,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腊月初九启程回京。
这次,他把楼观星和不空法师都带上了,楼观星是他的养女,总要认认家门,给祖母和长辈拜年。
不空法师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捕倭国奸细,跟着贾政可以暴锤倭国矬子,不用限制饮食,还有幕僚的丰厚薪资可以拿,他有点待上瘾了,听贾政说想请他教导倭语和驾船,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楼观星和法老猫穿着同样的桃红色小袄,开心的在船上跑来跑去,她很喜欢坐船在大海上飘荡的感觉,可惜爹爹太忙了,今年还出门打了半年仗,她不想给爹爹添麻烦,只能在家里划小船玩了。
听说能乘船在海上待十天,她兴奋了好久,连要见陌生人的恐惧都忘了,上船也闲不下来,跑累了就又去缠着杨将军,请他教自己驾船。
贾政也不拘着她,他又不打算把养女嫁进高门大户,犯不着拿世俗规矩来抹杀她的天性,只要三观正常,楼观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成长。
司徒衡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有他和贾政的庇护,无论孩子长成什么样都没人敢说什么,喜欢什么只管去做就是了。
登船第二天,贾政和司徒衡就进入了学习模式,上午学习操控船炮,下午学习航海技术,晚上跟不空法师学习倭国语,全天时间都被排满了。
两位首领埋头学习,其他人也不敢闲着,海军开始重新学习航海的理论知识,杨将军给在琼岛收编的水手,以及货船上的船员排了班次,轮流到各战船学习船炮技术。
贾政头一次和司徒衡学习同一样东西,只一天就发现他的记忆力惊人,理解能力也不差,要是生于普通人家,说不定也能考个探花郎回来。
司徒衡得到爱人的肯定,心里美得冒泡,正要也夸贾政几句,瞭望台上突然响起号角,沉闷的长鸣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两人面面相觑,贾政疑惑道,“这是敌袭的号角吗?”
司徒衡刚要说话,杨将军的声音就通过传声管响彻全船,“全体注意,在东北方向发现倭国战船,全体进入战斗状态,旗手通告船队,组成战斗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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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