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府邸
提到秦淮河上的画舫, 杨将军满脸荡漾,离家打了半年仗, 好不容易来到烟花阜盛之地,怎么能不享受一番呢。
说完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身边没一个应和自己的人,这不应该啊。
杨将军呆呆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可能说错话了。
他不解道,“画舫不是跟书寓一样,是官员可以去的吗?你们怎会一副我没救了的样子, 都想当和尚了?”
贾政轻笑,“想去就去吧,只记得少喝点酒, 别耽误了正事。”
杨将军窘着脸拱手应是, 扭头瞪向兄弟几个, 琢磨回头怎么找他们算账。
司徒衡打量湖两旁的总督府, 府邸以葫芦湖为分界,分为东边的办公区和西边的居住区。
东边的总督府官邸是以两江总督府改建而成的, 从湖边码头看去, 官邸内殿阁重重,白玉栏琉璃瓦, 威仪庄重,好似已经完全建成了。
西边的殿阁以宋风为主,点缀着堆山奇石, 亭台水榭,古朴中透着清雅。
两边都有工人在植树栽花,发现巨大的战船入港, 都吓得不敢动作,几个眼熟的人从西府的假山后转出来,快速跑向码头。
贾政笑道,“那是巩师爷、薛佳和杜先生不是,巩师爷若大年纪了,还能跑这么快啊。”
司徒衡不解道,“后面跟着的好像是都察院的房御史,他被皇上派到浙江,调查前任两江总督和官员贪腐案,怎么会在我们的总督府里?”
贾政也不明所以,“涉嫌贪腐的官员也包括浙江都指挥使车大人,他却牺牲在了广西边境,这案子别说一个小小的御史了,只怕连皇上都不知道怎么查下去吧。”
司徒衡不屑的撇嘴,“要不是车都指挥使胆小怯战,非要留守大本营,说不定还死不了呢,他还连累了那么多士兵,这种废物难道还要朝廷嘉奖不成。”
贾政一摊手,“那谁知道呢,所以才说难办么。”
两人说话的工夫,战船已经停靠在西岸码头,舱门打开,塔吊将跳板搭在舱口,巩师爷几人已经来到船下,躬身迎接司徒衡和贾政下船。
司徒衡走下船,摆手免了众人的礼,贾政向几人道了辛苦,又打量近二十米高的塔吊,笑道,“这码头建得不错,有了这个塔吊,货物上下船就方便多了。”
巩师爷笑道,“这是张先生从宁波码头学来的,王爷和大人率领神兵杀入交趾,一路势如破竹,俘获交趾国王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江南,我们都等着王爷和大人凯旋而归呢。”
贾政惊讶道,“这么快就传遍了?我们在扬州没听说啊。”
站在后面的房御史上前几步,拱手道,“下官房良,见过亲王殿下,见过贾伯爷,下官受命监督总督府的建造工作,朝廷表彰是前天下达的,许是王爷和贾伯爷正在路上也未可知。”
司徒衡先前只见过房御史几次,并未与之有过接触,此时听到他的山东口音,不由扬眉问道,“房大人,不知你老家在山东何处,族中可有走失过女眷么?”
房御史不知王爷为何如此问,他仔细想了下,表情凝重起来,急切道,“下官隐约听祖母说过,莱州族中曾在十几年前走失过一位族姐,王爷如此问,可是听过她的消息么?”
贾政笑道,“那可巧了,我们从交趾救回一批百姓,其中就有令族姐,听她说还留有一个十岁的女儿在族中,不知如今可还好么?”
房御史激动道,“下官谢过王爷和贾伯爷,只要孩子在族中,肯定不会让她出事的,下官这就写信回乡报喜。”
贾政拱手道,“那就麻烦房大人了,令族姐是造船高手,我们已经请她帮忙组建船坞了,找到孩子请派人送到扬州巡盐御史府,必有重谢的。”
房御史没想到族姐还有这等造化,忙说应该的,欢欢喜喜的迎着贾政等人往西府而去。
西府这边是居住区,相当于官邸后宅,与东边有风雨廊桥相连。
负责营造府邸的杜先生就是原著中设计大观园的山子野,他指着前方的建筑,介绍道,“西府这边是连院形制的,环绕着前中后三个湖面建有七处大院落,期间点缀着大小花园共十处,每处景致和小院都有所不同。如今主体已经修建完毕,只剩屋内的摆设铺装,以及装点各处花园了。”
司徒衡打量最近一处院落,问道,“这是第几重连院?”
杜先生道,“这是第二重,前三重属于外院,有前湖和四处花园,以及六个小院,至于作何用,还要王爷和大人亲自斟酌。内院在与风雨廊桥相连的东西甬道之后,前面是垂花门,后门通往下人院。”
司徒衡道,“码头这里也要筑上围墙,将东角门移过来,找个方便通行的位置。”
杜先生拱手应下,薛佳笑道,“不知王爷和大人能待多久,不如趁天色还早,找一重院落铺陈布置出来吧。”
贾政犹豫道,“会不会太赶了,有那么多家具吗?”
薛佳得意道,“年初浙江查封了大量涉及贸易虚股的商行,我们家拍下了两个木材商行,那库房里都是从海外运来的上好木料,当然要紧着总督府这边用,家具已经打出不少了,足够布置一重院落的。”
司徒衡笑道,“薛叔费心了,那就将这第二重布置出来吧,我们也不知道能停留多久,说不定就不走了。”
杜先生有些遗憾道,“东府那边只剩最后一个院子没建好了,前面的只要家具到位,即刻就能办公,杜某第一次接手如此宏大的工程,眼看就要结束了,还挺舍不得的。”
司徒衡叹道,“离结束还远着呢,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做了。”
杜先生啊了声,小心道,“可是总督府有需要改造的地方么?”
司徒衡摇头,“总督府是按皇上的意思兴建的,天下无人敢改,皇上亲征交趾的事你们也知道吧,得胜回朝时肯定会在应天府停留,你们得马上分出人手开始修建行宫了。”
杜先生眼前一黑,扶住薛佳才没软到地上去,结巴道,“行宫?我,我我,我能给皇帝修建行宫吗?”
巩师爷却苦下脸,忧心道,“修建皇帝的行宫,那得多少银子啊?我们上哪儿弄那么多银子去?”
贾政笑道,“别担心,前刘总督的私宅就在前头不远,刚建成不到四年,一应都是新的,把不合规制的地方改建一番就行了,花不了几个钱。”
司徒衡也道,“我们回程时,在广东和浙江抄了不少私设盐田的豪族,大部分财物还没送去京都呢,花费多少打个明细给皇上,他不会计较的。”
巩师爷这才安下心,房御史则兴奋道,“那些扰乱盐政的祸害都被抄了?一个也不剩?”
贾政好笑道,“只要能得到利益,逐利之人是抄之不尽的,我们只把通政司调查出来的抄了大半,有些人家得到消息,提前毁了盐田,我们也不好无故抓人,只能请通政司继续留心了。”
薛佳叹道,“我从不觉得逐利是错的,但那些人做的着实太过了,盐政关系着朝廷赋税,没税收哪来的银子养军队,就说海上吧,没有朝廷大笔投入壮大海军,我们那些货船都不够海盗抢的。”
房御史苦笑道,“薛兄是君子,自然懂得何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些豪强又有几个是干人事的,还能指望他们忠君爱国么。”
几人在东西两府略看了看,又叫上正在监工的另两位营造先生,前往刘总督的私宅。
这宅子是刘总督上任那年才开始建的,占地比荣国府祖宅还要大,采用江南园林式的布局,除大门后的五进正院,其余都是别致的园景和小院落,步移景异,精美异常。
司徒衡却不大喜欢这里,皱眉道,“太过匠气了,皇上未必喜欢。”
贾政惊道,“别啊,皇上带了近十万大军,打下交趾也就几个月的事,可来不及大规模调整了。”
负责营造的张先生笑道,“大人不必惊慌,通过修建总督府,我们也能少许领会皇上的喜好了,简单改建并不困难,工匠也是做熟了的,有三个月足够了。”
贾政这才放心,“那就辛苦几位了,也不用挑日子,你们分出人手,明儿就开工吧,行宫规制请就房御史帮忙参详一二,采买的事还要麻烦薛叔,接下来又要建船坞,只怕到年前都没空歇着了。”
司徒衡道,“长江边上还要修建军港码头,船员的住处也不能少,总之辛苦几位了。”
薛佳几人欢天喜地的接下差事,巴不得一直辛苦下去,只这些工程做下来,就够他们吃几年的了。
从宅子里出来,江苏巡抚衙门和按察使司,以及应天府知府衙门的众多官员已经在外面恭候多时了。
众人向司徒衡和贾政见过礼,江苏巡抚笑道,“王爷和贾伯爷一路辛苦了,下官包下了应天府最好的大酒楼,为王爷和贾伯爷接风,恳请贵客驾临。”
司徒衡虽是当朝亲王,身份高高在上,为了日后能政行令通,也不好驳了众人面子,既然已经准备好了,一起用次膳也无妨的。
贾政更无所谓了,上车前命内监回去传话,让杨将军他们只管去玩儿,今晚的酒钱他都包了。
司徒衡上了车,笑道,“你倒大方。”
贾政叹了口气,“人家跟着我们辛苦半年了,心意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司徒衡点头,“是啊,正月中旬我到达扬州,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贾政笑道,“忙起来过得就快呗,这半年来几乎一天没歇过,取得的成就也很喜人,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的派船出海了。”
司徒衡眼神中盈满笑意,“是啊,我以为政儿平日就够机智了,没想到在战场上更加非同凡响,智计百出,策无遗算,才能堪比诸葛武侯。”
贾政被他看得脸红,赧然道,“这话可千万别对外人说,我会被笑话死的。”
司徒衡哼道,“谁敢笑话我家政儿,日后打下倭国,我们也建个祖祠,将这辈子的丰功伟绩都写在上头。”
贾政笑着点头,“就这么说定了,打下倭国的功绩确实值得书写一番。”
虽然红楼世界的后世人未必会明白打下倭国代表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啊,干掉小鬼子是上辈子很多国人的毕生夙愿,虽然已经不在同一个时空了,能做到他也很开心。
来到大酒楼,众官员的兄弟子侄已经等在外面了,共同拜见江南的顶头爸爸。
又是一番见礼,贾政和司徒衡被请到二楼正厅落坐,巩师爷房御史和薛佳几人陪坐,江苏和应天府最顶级的官员带着子侄坐在两侧,酒过三巡后又请出歌舞伶人在楼下献艺。
看过楼下跳的舞,贾政轻笑起来,七成脱胎于瘦西湖酒庄的水袖舞,经过调整和改编,倒也轻灵动人。
按察使家的长孙一直盯着主席,见贾政笑了,他也起身笑道,“让贾伯爷见笑了,应天府的歌舞比照瘦西湖酒庄可差远了。”
贾政笑道,“也还能入眼,本官上任之初,盐商网罗了不少美女名伶送到我府上,其中也有秦淮河的名倌人,是本官讨诸位的嫌了。”
按察使王大人赶忙笑道,“哪里的话,那些名伶在秦淮河也编演不出那等动人心魄的舞蹈,还是贾伯爷和宫里的教习训导有佳。”
贾政点头,“要论吃喝玩乐,本官自认见识不浅,可惜半年没去过了,不知还出了新节目没有?”
应天府知府笑道,“下官犬子刚从扬州回来,说是打京都新来一个会跳剑舞的小倌,初一登台便技惊四座,整个江苏的豪强富商都在抢席位呢。”
贾政扬眉看向司徒衡,打京都来,还会跳剑舞,他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司徒衡回他一个无辜的表情,内务府的清书雅院他是去过,跟那里的头牌小倌却毫无交集,况且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清书雅院就那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哪能同意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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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有事,下午才到家。本书快完结了,下本是贾宝玉的纯爱文,大纲已经写得差不多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