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明天Annora就要去澳洲了, 和舒画分别之后,徐泽直接带Annora回了自己家。反正她父母都不在,她和Annora正好可以随便胡闹。
一想到接下来的分离, 徐泽就心情不好。
两个人在无边泳池里缠绵了许久, 然后趴在池边喝酒。
Annora抚摸着高脚杯, 转头说道:“阿泽,我怎么觉得, 你这位学妹不太直呢?我看到她第一眼,姬达都响了。”
徐泽摇头笑道:“Ann, 你让我相信你的姬达吗?你之前看到我那个北城的邻居,姬达也响了,可结果呢?她只是跟我玩暧昧,后来不还是找了男朋友。”她喝了口红酒,继续说道, “别人我不知道,这位学妹应该是直的,她在我们学校很出名,公认的直男斩。倒是没听说和哪个女生闹过绯闻。”
Annora撇嘴:“你这话我不同意,直男喜欢她是直男的事,谁说她就一定会喜欢直男呢?”
徐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看是你喜欢人家吧。”
Annora耸肩:“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徐泽和她碰了个杯:“那你倒是说说,她哪里像弯的?”
Annora眨了眨那对娃娃般的大眼睛:“哪里都像。”
徐泽和Annora在天台的无边泳池里消磨时光时,郁绮正在打螺丝。
上夜班前最好多吃点,不然熬夜会更难受。
一般来说郁绮会吃大份的米线,或者米粉。
但今天她没什么胃口和心情,上工前只在宿舍泡了碗酸辣方便面。
当时她吃着寡淡的面, 突然想到,舒画现在正吃什么好吃的呢?
海鲜?牛排?粤菜?
不过, 舒画对食物似乎一直不太热衷,她和那什么学姐吃饭,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她可真无聊,想这些干嘛。
贫瘠的食物在熬夜时发挥了贫瘠的作用,午夜停工休息时,她快要饿死了。
幸好,往柜子里一摸,还有一袋果酱面包。郁绮坐在仓库外面的纸箱堆上,卷起衣袖,用牙齿撕开包装袋,然后又拿了瓶矿泉水,狼吞虎咽。
不出两分钟,面包就消灭得干干净净,郁绮喝着剩下的半瓶水,另外一只手摸出手机,随意乱翻。
不自觉地就点开了微信。
一片寂静,没有人发消息过来。
真没意思啊。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工作没意思,生活也没意思,但现在,她觉得这一切简直没意思到了极点。
朋友圈倒是有新消息提醒。
她随手点进去,往下翻。
有中介晒房源的,还有晒老公儿子的,要么就是卖货的,郁绮一一滑过。
她微信朋友不多,很快,那条格外简单的动态就出现在了页面上。
郁绮抬起手指,停在了这条动态。
纤细的手指捏着一个糖纸做的爱心,很简单的一张照片。
郁绮放大看了好几遍,确定那糖纸是金丝猴奶糖的包装纸。
这总不会是巧合吧。
舒画吃了那块糖,还用糖纸叠了一颗心。
这什么意思?是发给她看的?
真幼稚,还叠什么爱心。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照片。
虽然背景有虚化,但能看出,这大概是舒画的卧室,后面还隐约露出飘窗的一角,地毯和窗帘都很华丽。
这就是舒画的卧室。
和郁绮意料中差不多,满屋子都是用来享受的东西,什么浅色地毯啦、雪白的榻榻米啦,装饰得花里胡哨的花瓶啦,想想都该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娇贵,擦灰都擦不过来。
不过,估计这些灰也不是她自己擦吧。
上工的铃声已经响了,郁绮在这条动态下留下了一个小红心,算是一个“已阅”的标志。
重新回到产线上,看那条恶心的传送带都顺眼多了。心情说不出地不错。
产线运行到凌晨五点时,机器突然出了点问题,线长小刘鼓捣了半天也没弄好,不得已打了研发部电话,让还在岗的人过来当救兵。
郁绮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旁边的同事却好像还不够困,一直在窃窃私语。
“那个帅一点!白色衣服的那个!”
“有点矮吧,还是蓝色衣服的那个帅。”
……
郁绮被她们吵得睡不着,干脆睁开眼,拿出手机来玩。
她对着停摆的传送带拍了张照片,然后发朋友圈:
“坏了。”
发送的时候,她屏蔽了所有人,除了舒画。
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唇边勾着不自觉的笑意,像这件事有无穷的乐趣一样。
机器很快就修好了,传动带又开始缓缓转动。郁绮戴上手套,双手十指交叉几下,以保证手套贴肤,拿起了螺丝刀。
身边的同事却仍然沉浸在兴奋中,不停议论着刚才来修机器的两个年轻人。
“是姓周吧?好帅呀!”
“他刚才还往这边看了呢,是不是在看你?”
“别乱说,应该不是吧?”
“是我喜欢的类型哎。斯斯文文的。”
“你喜欢就去追咯。”
……
郁绮打了多久螺丝,那两位同事就聊了多久,下工签退后,耳边总算清静了点。
她路上买了马蹄糕和豆浆,吃完才回去,这样就可以直接睡觉了。
虽然已经困得不行,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
以前是刷短视频和游戏论坛,现在是看一眼微信有没有消息。
果然有一条红色的提醒。
她瞬间清醒了一些。
Tess_:“[图片][图片]”
Tess_:“哪一件好看?”
郁绮点开图片,是两件衣服,一件是波西米亚风长裙,另一件是风格甜美的泡泡袖裙。
郁绮微微挑眉。选衣服,问她?
她自己都没几件衣服,穿来穿去就是T恤和五分裤,舒画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她有选衣服的眼光?
但她还是认真看了下两条裙子。
对于郁绮来说,“波西米亚”和“泡泡袖”这两种概念都不存在,在她眼里,这就是两条很不一样的裙子,应该会适用于不同的场合。
YQ:“都不错吧,那个长的更好看些。”
Tess_:“为什么?”
这个问题把郁绮问住了?为什么?
她有些不耐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舒画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不过,仔细想的话,她觉得这件好看,大概是因为,她没见舒画穿过这样的裙子。
舒画一向都穿得像个淑女,即便有细微的风格变化,也只是“休闲的淑女”和“可爱的淑女”以及“清冷的淑女”这种区别而已。
从来没见舒画穿过什么风格独特的衣服,比如这一件长裙,郁绮虽然不知道它的出处,却能感受到它的野性和神秘。
她试图想象舒画穿它的样子。
YQ:“因为好看呗。”
她总不能说,期待看到舒画穿这个吧?
Tess_:“你确定这一件好看些?”
YQ:“嗯。”
Tess_:“好,那我去马来西亚当天,就穿另一件。”
郁绮愣了一下。搞什么鬼。
Tess_:“我妈妈让我出发那天穿得漂亮点,帮我选了这两件衣服。”
郁绮微微皱眉。舒画是不想自己打扮得太漂亮吗?
YQ:“什么时候去?”
Tess_:“立秋那天。”
要不是国画课还没上完,黎芸现在就想出发了。
舒画知道,妈妈在这栋别墅里也待得不开心。
郁绮看了下日历,下个月八号,也就是一周多以后。
麻烦精业务繁忙啊。
YQ:“那你还有时间学习吗?”
Tess_:“我拿到了电子版课本,可以用手机看,我妈妈也要散心,肯定不会一直看着我的。”
YQ:“那祝你玩得开心咯。”
Tess_:“谢谢哦[笑脸]”
YQ:“我要睡了。”
Tess_:“好。[猫猫挥手]”
郁绮闭上眼,睡意却反而更淡了。
心里空落落的,本来很好的心情一去不返。
不会吧,她不会是舍不得麻烦精吧?
破风扇吱扭扭转着,磨磨蹭蹭有气无力。蝉鸣声尖锐急躁,仿佛它们也知道现在是最热的几天,是夏天的尾声。
郁绮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在游泳,但水却是热的,像温泉一样,温吞吞的一点都不凉爽。她向四周一看,模模糊糊看到周围的轮廓,这里不是室内泳池,而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浅滩,四处没有人烟。
她想上岸去,身后却冷不防贴过来一个人,身体温软。她没回头,但她潜意识知道那是谁。
身后的人抱住她的腰,她低头看到对方雪白的手臂,细长的手指,以及一片裙角。
身后的人穿着那件裙子。
细细的吊带,热情神秘的图案,腰间系着编织绳,延长出的流苏沿着水流环绕住她,痒痒的。
她握住那人的手,转过身去,和她一起沉入水底,温热的水流流淌着,环绕着……
然后郁绮就醒了。
她抓起手机看时间,两点多了。
她感觉好热,热得满身都是汗水,下床抓起毛巾去冲澡。
卫生间的镜子已经碎成了两半,照镜子的时候,整个人也会被切成两半。镜子渐渐蒙上了水汽,看不真切。
郁绮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两下,撑在洗手池边上,看着镜中自己模糊不清的脸。
她刚才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她洗完澡出去,又喝了一大杯水,恍惚的神思才又重回躯壳。说起来也不奇怪,是房间太热了,她出了好多汗,睡前又帮舒画选裙子,才做了这样的梦。
时间还早,她躺回床上,下意识打开了微信。
中午,舒画给她的动态留下了一颗红心。
然后,舒画很快就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
郁绮点开图片,是舒画的对镜子自拍,她穿了那件波西米亚吊带裙,露出雪白肩膀和修长手臂,细腰以一条编织绳勾勒,绳头延伸出长长的流苏。
文案:
“这件不会穿出去,穿给我唯一的观众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