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日升月落,又是九日。
一个恐怖的消息在短短时间之内传遍了修仙界——
幽冥裂隙,冥主现世。
这是失踪了四年之久的灼阳仙尊,自爆了本命武器拼命传出来的消息。如此代价,几乎没人怀疑消息的真假。
素来习惯挑刺的了悟大师也没怀疑,带着门内精锐,和其他四大仙门话事人齐聚帝川。
尉迟鸣海寿数将尽,兰泊风半月前就去了帝川,围剿落冥教的主力祝余草也在帝川,碧云天的掌事人和下一代药尊祝不死同样在那儿。
冥主现世,比上次冥界破封之事的严重程度,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说的难听点,当时有生死泯在,冥界破封损失的只是仙宗,但冥主降世,祸及的是五大仙门,是整个修仙界,没有人能脱得开身。
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痛。
尉迟鸣海已无力起身,成熟了许多的尉迟临川代替了他的位置。
身为帝川太子,等他承继帝位后,实力会飙升至合体,国运加持下,他完全有资格坐下说话。
各大仙门话事人全部到场,氛围凝重到了极点。
没有乱糟糟的讨论,也没有推诿扯皮。
冥主的恐怖之处不是在他实力增长极快,而是他能完全掌控人的灵魂。若有合适的身体,花费些灵药,甚至可以直接复活。
想一想,双方交战,彼此都有死伤,可一转眼,双方死掉的人变成了实力更强的幽魂,被冥主操控着,继续参加战斗。
简直是不讲道理、不给敌人留活路的能力。
千年之前,冥界吸纳世间魂魄,冥主手持冥界,当真是叱咤纵横,所过之处无人不闻风丧胆。
若无玄雨仙尊强撑着修仙界最后一道防线,修仙界和凡间早就沦为鬼蜮。
过去的惨烈犹在眼前,除了小辈,他们都参加过那场决战。
冥界被喻连毁了,可只要冥主在,修仙界没有一个人可以安生。
兰泊风:“诸位,战争即在眼前了。”
肃杀之意弥漫。
尉迟临川:“喻连不知是误入幽冥裂隙,还是被抓过去的。”如果是被抓过去,又是从什么时候被抓的?
祝余草:“谢久白知道了吗?”
兰泊风静了几秒:“他是第一个知道的。那天是阿连二十三岁生辰,清渠的灵识就在他面前自爆。”
祝余草:“他该回来了,他现在在哪儿?”
忘川残骸的寒气万载如一日。
“幽冥裂隙么……”
仙青蕊沉吟转了几圈,道:“忘川是在幽冥诞生,可那太早太早了,我那时候连颗种子都不是。”
“幽冥裂隙介于虚实之间,忘川从那里诞生后,就已脱离幽冥独立存在了,你想用忘川残骸和幽冥的联系定位它的所在…不太可能。”
谢久白:“凡所存在,必有因果,因果既结,必有痕迹。”
先前落冥教想方设法解封冥界,为此不惜在帝川动荡之时屠杀数万平民百姓炸断龙脉。
想来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为冥主的降世而做准备。
他和冥主打过交道,冥主绝不是龟缩在一处隐而不发的性格,除非他的实力并没有随着降世而恢复到巅峰半步仙。
落冥教隐瞒冥主降世的消息,就是为了给他实力恢复争取时间。
“我会找到那里的。”
白发素衣的男人站在忘川残骸彼岸,注视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好似已经看见了幽冥裂隙内那一轮永恒紫月。
紫月的清辉洒落斗篷上,落冥教主负手而立,神情凝重。
“天要变了。”
清渠送出幽冥裂隙之前他反复检查过,确认没有异样。
谁能想到喻连会在清渠未成型的灵识里做手脚,亲手杀了陪伴自己许多年的伙伴。
是他们想错了,人都是会变的。
喻连少年时做不出来的事,现在却未必做不出来。
苏副教主:“主上和灼阳仙尊大婚后一直没有出来,他知道外面的事吗。”
落冥教主:“主上早已知道。”
“那主上还能容忍灼阳仙尊?”
“我方才觐见主上,主上受了刺激,精神状态不好,身上也有伤,似乎是灼阳仙尊刺出来的。临走前,我在寝宫里看了一眼,灼阳仙尊没死,但……”
落冥教主沉默许久。
“从敌人的角度,我觉得,他还不如死了。”
-
喻连分不清自己身前身后是谁。
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于讨好。
他心口炽火长剑刺穿的伤被粗暴的上了药,没有包扎,好在药足够好,现在已经愈合了大半,只有呼吸过于急促之时,才会有牵扯的痛感。
他的灵力和伴生之火再次被封印,眼神已涣散到极点,身体深紫色的婚服残破不堪,脏污凌乱。
他的身体在晃动,张开的嘴巴发出沙哑短促的‘啊’‘呃’,像个呆呆的人偶娃娃。
过于浓郁的粉色雾气,从他七窍逸散,模糊了那张迷离的脸。
九日前。
喻连的话彻底惹怒了冥主。
两人之间缓和不少的氛围让那柄炽火长剑烧成了灰烬,冥主发疯了。
他还卡在喻连体内,冷冰冰扯着唇说:“这么恶心我,那就换别人来。”
“落冥教那么多人,有长得还不错的。你这段时间杀了那么多的人,让他们在母亲身上报复一二,说得过去。”
喻连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感到了一丝恐惧,脸色发白。
冥主也尝到了一丝报复回去的快感。
不过他没有真的那么做。
愤怒到极点的那一秒,他的确是想把落冥教内所有精壮男人召过来,挨个的让他们帮助母亲生产食物——就如他最开始想的那样。
可现在他一想到那些恶心低贱的凡人轮流来的场面,只觉得自己的饭在被抢,完全没有最开始设想之时的愉悦。
成结结束后,冥主看向喻连的眼神里再无丝毫怜惜和缓之色。
他从喻连身上下来,炽火长剑洞穿了的心脏周围,留下了灼烧的痕迹。他没有管自己的伤,先把喻连的伤口处理了,涂药动作粗暴,语气却温和极了:
“母亲,待会儿我就叫人过来。你恶心我,我不动你,我就在旁边看着。”
他并没有放弃吓人的念头,抬手布下一层幻境。
幻境之中还是寝宫,喻连却看见数个落冥教的教众,推开寝宫的门进来了,他们站在了床前,抬手解开自己的黑斗篷,然后跪上了床。
喻连看见好几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脚腕。
冥主死死掐住他的下巴:“你会求我吗,如果你求我——”
喻连拍开了他的手,合拢双腿,撑着身体往后退去。
他不断的用手推搡着周围的空气,眉宇间耀眼的灼灼之色褪成了苍白,眸底染上疯癫之意,“滚!都滚开!”
冥主终于再一次从喻连灵魂里品尝到了崩溃的美味。
他想。
早该如此的。
喻连的灵魂七窍再也不会封闭,他不会没饭吃的,所以他为什么会对他格外忍让?
他早该如此折磨他,早该把喻连磨成他想要的柔顺模样。
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崩溃绝望之中。
可此刻他吃着喻连崩溃的美味,心里的怒气没有消减,反而烧得更烈。
他拽着喻连的脚踝,毫不怜惜,也不顾及他膝盖的旧伤,直接将人拽到了他跟前。
他捏住喻连的两颊,盯着这张崩溃疯癫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对我低头?就是不肯弯一下腰哪怕只弯一点?喻连,你只要求饶一句,一句,我就让他们都滚!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两滴泪从喻连眼角流下,他张了张嘴。
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喻连越不会对他低头,冥主就越想看他对他低头。
他凑近去听喻连说话。
喻连什么都没说,嘴里的血沫吐到了他脸上。
“………”冥主轻吐了一口气,“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他抬手散去幻境。
“没关系,谁让你是我的母亲,你喜欢谁,我就让谁来陪你,好吗?”
“谢久白,九穗痴。让我想想还有谁,哦……母亲来这里许久,一定很想念自己的朋友。”
冥主召出自己的九根触手,其中五根幻化成了别人的模样——
谢久白、九穗痴、祝余草、尉迟临川、祝不死。
素衣白发的仙尊,安静寡言的剑修,淡漠的无情道修士,狼尾不羁的太子,清润温雅的药修。
与喻连有过感情纠葛的两个,还有与他交情不错的朋友,唯一一个与喻连没有交集的只有祝余草。
冥主将他幻化出来,只有羞辱喻连这一个原因:
“这位就是谢久白喜欢的人,是他宁愿剜你心窍也要救的人。他已经复活了,在跟谢久白恩恩爱爱,你爱谢久白,在这里被我折辱许久,可知他早就将你抛之脑后?”
这当然是假的,喻连不知道外面的事,自然由着他胡编乱造。
但喻连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没有心力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他视线落在‘祝余草’的身上,那张和旁边九穗痴有三份相似的脸,让他略微出神。
冥主松开了喻连,退开一步。
‘祝余草’走过来,半跪在床上,抱起喻连,低头和他接吻。喻连眼睫抖颤,下意识望向了‘谢久白’。
‘谢久白’平淡的注视着他们。
恍然间,好似他在和师父喜欢的人偷情,叫他当场抓住。
喻连猝然别开脸,避开了‘祝余草’的亲吻。
他在崩溃疯乱的神思之中找回一丝理智,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假的,都是假的。不过是怪物折磨他的手段而已。
怪物也就只会在这种事上折磨他了。
“阿连。”熟悉的冷清嗓音传入耳中。
‘谢久白’单膝抵在了床沿,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蹙着眉问,“膝盖还疼不疼。”
“……”
喻连僵了数秒,用力往回扯自己的腿。
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小腿。
“阿连,”沉默的剑修平静看过来,“你,冷不冷。”
喻连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被‘九穗痴’吸引过去。
“不是最喜欢我的身体吗?”
‘尉迟临川’握住了喻连的手,放在自己胸肌上,爽朗道:“如何。”
‘祝不死’温温雅雅的从后面抱住了喻连:“好久不见,我的病人。”
喻连浑身轻抖,避开他们,蜷缩在中间,被撕烂的衣摆遮不住腿根,他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膝。
精美漂亮的紫花鱼骨辫早就变得乱糟糟,眼圈红得近乎妖冶。
在一群男人中央,他黑黢黢的眼睛望向距离他三步之远的冥主,冰冷的碎光在眼底闪烁。
冥主同样冷冷回视。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着喻连一副傲骨,让他始终不肯低头。
自尊?本性?仙宗的耳濡目染?谢久白过往十几年的教导?又或者是那些充沛的情感,亲情,友情,爱情?
到底是哪样东西能支撑他燃烧这么久?
他非要把那团火扑灭成灰烬,再从灰烬里扒出来喻连最柔软的芯子,掰开了揉烂了,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要一点一点,把喻连所有珍视的全部毁掉。
眼下这只是第一步。
不是还爱着谢久白吗,不是只会对九穗痴产生害羞之意吗?不是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他吗?经历了这一遭,喻连以后还能平静的想起这些人,还能直面这些人的脸吗?
即便这是假的,等喻连日后想起他们,也同样会想起这一段不堪的记忆。
冥主指尖一点。
无数粉色的、红色的雾气涌入到喻连灵魂里。
喻连先是蜷紧了身体,死死用力控制住自己,闭上了眼,牙齿咬上了自己的膝盖。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他的意识彻底迷失,交由身体的本能行事。
喻连清瘦的手指抓住了‘谢久白’的手腕,随着那一声变了调的轻吟,一切再无转圜余地。
如此过了九日,这是另类的进食。
触手感觉到的冥主也能感觉到,触手吃到的,他也能尝到滋味。往常怎么没发现这种高效的进食办法呢?
眼见喻连呆滞的眼中又出现几缕清明,冥主蹲在了床前:“母亲,你清醒的频次越来越多了,阈值提高的好快。”
喻连又是被灵魂深处的冷意冻醒的。
他意识还没从混沌中抽离,听见冥主问:“再猜一遍,现在*你的是谁?猜对了我就让他滚。”
喻连趴跪在床上,看不见身后是谁。
他手指胡乱的在床褥上抓了几下,撑着身子侧头去看,却被冥主捏住了下巴,脑袋动弹不得。
他不动了,恍惚回答:“是……是尉迟…尉迟临…呃……川。”
冥主:“错了。九日了,还记不住他们的形状吗?”
“……”
喻连眸底的迷蒙缓缓消失。
冥主重新聚起更磅礴的雾气,一丝一缕的灌入喻连体内:“你好像对他们也没有太喜欢,这几天,我灌给你的情绪越来越多,但你反哺给我的越来越少了。”
“要不然我再给母亲换一批?让你的师伯、所有仙宗同门,都来陪你?”
他察觉不到喻连灵魂深处的裂痕在这一刻又扩大了几分,丝丝缕缕的红粉雾气从那些缝隙里钻出来,又钻回去,每钻一次,裂纹蛛网就愈密集一分。
只等从内部裂到表面,便是大厦崩塌的那刻。
冥主想从布满裂纹的灵魂里挤压出情绪,便如同在漏气的袋子里捕获空气。
裂纹越来越多,袋子越来越漏,空气越装越少。
而喻连在灵魂冷意带来的清醒,和粉红雾气带来的迷乱里反复挣扎。
又过了七日。
冥主一共在这里待了十六日,不管外面已经天翻地覆。在饱食的安抚下,他愤怒的情绪压下去了一两分。
外面又传来落冥教主的求见声:“主上,属下有重要的事禀报。”
成婚时美丽的新娘已经完全瘫软。
最后一缕贫瘠的情绪吸入口中,冥主蹙了蹙眉,心想,这半月灌的情绪数量太恐怖,喻连的灵魂承载估计到了个麻木的顶点,所以反馈给他的才如此之少。
让他休息几天也好。
只是灵魂休息,身体却不可以。
好歹是个寻道境界修士,加上灵药那么多,玩不烂。
他扯回所有加诸在喻连体内的七情六欲,红粉雾气一点点全部消失。
冥主俯身摸了摸他的脸:“母亲,知道你现在多脏么。”
喻连虚弱的毫无反应。
冥主:“我出去办点事,让他们陪你。以后你生活的范围只有这张榻,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你都逃不掉。母亲,我们本可以好好相处,这是你自找的。”
正欲起身离去时,他听见了一声低弱的轻咳。
喻连用很沙哑的轻声说:“你说我脏,可是……”
冥主顿了顿,重新半蹲下来,垂眼看他。
喻连单薄的胸膛起伏轻微,肩膀往前都垂在了床沿,如瀑长发荡在地面。
自鼻尖处光影分割,他下半张脸被床榻上华盖的阴影遮掩,再往下是曲起大张开的双腿,和纵情的堕欲。上半张脸笼罩着长明灯的温和柔光。
喻连目光虚虚的盯着上方虚无处:“脏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
“你……恶欲的集合体,贪婪…残酷,暴虐,世间种种恶行你施加我身,摧毁我的身体,折辱我的道心、灵魂……以此获得快乐和饱腹。只有足够肮脏的人才能污染另一个人,你才是从身体到灵魂,最肮脏的那个。”
冥主静了片刻:“没有关系,我再肮脏,你也是只属于我的食物。”
“原来你会向自己的食物索取喜欢和爱。”喻连迟缓的眨了下眼睛,冰冷和漆黑在他识海里弥漫,“你这样的怪物,居然也想让我真的喜欢你。”
“可是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千余年的漫长岁月里,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真心喜欢你、真心爱过你、珍惜过你……”
冥主:“你是恨我,想杀我,现在又在激怒我。”
喻连许久才幅度微小的摇了下头。
他语气轻极了:“除了这些,我只是在怜悯你。”
“……”
冥主蛇瞳微微一缩。
愣了足足数秒,他才嗤笑。
怜悯他?母亲现在这个样子,来怜悯他?真是……可笑。
可他张了下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
“我的过去,虽有欺骗和绝望,但更有希望和光明,温情和理想。你想摧毁我的,都是我拥有过、体验过、守护过,为之付出,努力过的。”
喻连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
“而你,从来只知道摧毁。一个只会摧毁别人的怪物,永远、永远都不会有人珍惜你,爱你。”
冥主半晌才讥嘲道:“叫人变得柔软脆弱的东西对我而言只是食物,我想让你喜欢我,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进食过程简单一些罢了。”
喻连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
他感觉到灵魂深处极深的寒意,眼皮沉重的阖上了,只余下丝缝隙,藏着一点微光。
慢慢的,那一点微光也不见了。
喻连眉心逸散点点赤色星光,他识海的灵魂在溃散。
冥主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他嘴角的讥嘲僵在了脸上,身体先于意识,他指尖迅速点在喻连眉心,封魂术的咒纹光芒亮起。
继而他的意识才反应过来,“灵魂…溃散?”
不可能!
灵魂只有在魂气消失后才会溃散,冥气是增强魂体的直接来源,他锁住喻连七窍之后,日日都给他用冥气滋养灵魂,怎么会溃散?怎么能溃散?!
封魂术光芒愈亮,冥主看见喻连的灵魂慢慢止住了溃散之意,便冷笑着说:“我告诉你,你逃不了……”
下一秒,那刚刚封住的炽热灵魂如溃沙般碎开。
“轰——!”
等在殿外的落冥教主震了三震,惊骇抬头。
只见冥气磅礴如海,一道硕大的封魂大阵笼罩了整座禁宫。
他顾不得别的,慌忙推门进去:“主上!”
寝宫内。
冥主抱着喻连,力道大的双臂颤抖,蛇瞳深处燃烧着比大婚日还浓烈的怒,翻滚的恨,还有一丝萌芽的扭曲情愫。
“你又要逃走……”
他低喃,“我绝不会让你逃走的,母亲。”
落冥教主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那封魂大阵是锁魂的奇阵,能够封住魂魄,可是灼阳仙尊的灵魂却依然在溃散。
纵然速度极其缓慢,可溃散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主上,灼阳仙尊没救了。”落冥教主虽然不知道喻连灵魂为何溃散,但他知道,封魂大阵都定不住的魂魄,基本就只有消散于世间这一个下场。
冥主:“祝不死在哪。”
落冥教主迟疑一秒:“在帝川。”
冥主把喻连放平,施了个清尘术,而后直起腰。锁魂大阵预计还能锁住喻连灵魂一炷香的时间。
“看好这里,我抓个人,去去就回。”
冥主抬手一划,一道幽深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身侧。
这是他的天赋技能之一,能让他瞬间在两地穿梭,上次他从沧山把喻连捡回来,用的就是这个。
只不过禁制不小,不是时刻能用。
落冥教主:“主上!你要抓祝不死过来?!”
冥主:“废话。”
他的封魂术封不住喻连的灵魂,只可能是他身为赤火红莲,灵魂比其他人特殊。他不了解赤火红莲,可世上有一人了解,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祝不死。
这个人钻研了喻连心疾十余年,对他身体了如指掌,知晓喻连身份后,更是一头扎进了医书里。
只是没等他找到给喻连续命的办法,喻连就被抓来了幽冥裂隙。
他直觉告诉他需要先抓祝不死,如果祝不死不行,他再去忘川残骸,把那老太婆抓来。
落冥教主:“可是现在五大仙门的战力都在帝川,包括谢久白和祝余草。主上你实力尚未恢复,帝川又有国运压制,您只身前往,恐怕——”
“你只需守好这里。”冥主冷声道。
语罢他踏入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