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二合一含百雷加更
大婚之日愈发近了。
幽冥裂隙里大大小小城池里的鬼魂们自发庆祝了起来,处处张灯结彩。
惨白的灯笼上写了囍字,白对联上也写了贺词,每个鬼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热闹。
冥主成婚,婚轿要带着在各个城池里转一圈的,他们急于表现讨好自己最大的主子。
荒凉的草地都叫他们铲了个干净,铺上细细的石子。
落冥教的教众在城池内外散发纯净冥气,共贺这一场大喜。
只是他们神色戚戚,嘴角的笑容都很牵强。
“今天那位在殿里杀了几个?”
“杀了两个半,死了两个,那半个还活着,是因为那位没力气了。”
连着数日,落冥教上下气氛变得恐怖压抑,先是教主宣布,主上要见他们,听他们汇报五大仙门相关事宜。
等他们激动兴奋的前去面见主上,说自己杀了多少五大仙门的人,说自己的功劳,说自己甘心为了落冥教奉献一生之后,主上只说了一句:
“辛苦了。”
而后递了把剑给他身边的男人。
第一天,殿里死了七个人。
都是虐杀仙宗修士最多的教众。
此后的每一天,禁宫都会抬出去死人。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主上召他们议事,不是为了奖励他们辛苦,是奖励他们赴黄泉。
如果那位杀得开心,主上也开心,那些同僚就会变成鬼魂,成为鬼城里的一员,也不算真的死了,只是一身修为尽废。
如果那位杀得不开心,主上也懒得聚拢死去之人的神魂和魂魄,死了就是死了。
放在凡间皇朝,这就是残暴的昏君和妖妃,早就惹得人揭竿而起。
但落冥教众从没有心灰意懒背叛之说,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归属主上所有,再残暴的主上也是主上。
不过人都是怕死的。
他们只能在议事的时候想方设法逗那位开心,或者努力在死的时候让那位杀得爽,以此换来以鬼魂的身份,在幽冥裂隙生存的机会。
他们找教主哭诉。
那位不应该是禁脔吗,是奴隶啊,怎么变成了祖宗?
教主很沧桑的递给他们一个签筒,说:“你们抽签去,熬过大婚就好了。大婚后,按照主上的习性,你们应该一个月都见不到灼阳仙尊。”
签筒晃动的声音跟噩梦似的,进了殿就是阎王点卯。
这种悬着命的高压之下,他们简直比主上本蛇还期待大婚。
明天就是七月二日了。
那位应该不会在大婚前还要杀人吧?
-
幽冥禁宫。
纸人捧着一件件华丽的婚服,喻连已经试了好几身。
纸人全程帮他换衣服,他只需要抬手转圈,给冥主看。但即便如此,他也累得够呛。
换到第十二件的时候,他沉着脸把装衣服的托盘砸到了神情悠然自在的冥主头上。
“你为什么不换。”
冥主说:“得你选定了婚服,我才能选一个配你。”
他本来想随便选一件婚服,没想到看喻连换婚服看上了瘾,明明很枯燥,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腻味。
或许是母亲隐忍不耐的样子太有趣?
喻连背过身去,不想搭理他。
他低头顺了下腰间的环佩,注意力转移到辅助系统:
[冥主命运修复值:42%]
这家伙不跟最开始似的听不进人话,只顾自己快乐了,到这个数值,前期的准备工作基本算是完成。
乖蛇,学会爱世间之前,先学会爱一个人吧。
冥主从他身后抱住他,低声道:“又生气,我哪句说错了?”
喻连:“见不得我累,你却悠闲。”
他挣开冥主的怀抱,跛着脚,拖着繁杂婚服坐到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又跛脚了,看来是真的累。
冥主没有刻意呵护喻连的双膝,更没有给他热敷按摩过。
这虽不是他造成的,却意外满足了他的毁坏欲望。
完美玉盘上残缺的伤口有种尖锐的美,令他格外迷恋。
冥主蹲下来,假惺惺的替他揉了揉小腿和膝盖,“要不就你身上穿的这件吧,还要试试妆容吗?我见凡间女子成婚,都要试妆的,我替母亲描眉。”
喻连:“你涂上口脂,我就试妆。”
不料冥主欣然答应:“好啊。”
他招来鬼城里擅长给新婚夫妇化妆的鬼魂,一边听人家讲,一边挑了根浅色画眉笔,在喻连眉间跃跃欲试。
喻连打开他的手:“你先涂,我再试。”
他面前摆了好几盒口脂,喻连挑了个最艳的,手指蘸了蘸,往冥主唇上涂去。
他当然不会好好涂,用的力气极大,转着圈把冥主的上唇涂的血红一片,涂完了艳红色,他又挑了个紫红色涂在冥主下唇。
然后直起腰拉开距离,仔细端详片刻后,被这张滑稽的丑脸逗笑了。
喻连:“不错,很美。”
冥主照了照镜子,眉梢一挑,瞥了眼喻连笑得眼睛弯弯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笑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了,牙根略微发痒。随即探身过去,扣住喻连的后脑,直接亲了过去,口脂糊在喻连脸上。
他还故意蹭了好几下让口脂涂抹均匀。
亲完后,他对着喻连的脸发出响亮的嘲笑,丝毫不知自己脸上完全晕开的口脂更滑稽。
“……”
喻连又无语又想笑,推开他,坐在镜子前,用湿帕子擦脸。
冥主不依不饶的追过来,扯过帕子自己给他擦:“母亲,你近来对我和缓好多。”
是因为每日在殿内都能杀敌人,所以很开心,愿意给他好脸色,还是母亲对他有了一点喜欢呢?
毕竟之前母亲从来不会对他笑的,更别提方才的玩闹互动了。
如果母亲对他还是全然的厌恶,怎么会跟他玩闹?
喻连顿了顿,望向镜中冥主那张滑稽可笑的脸。
他道:“火老大已经离开了我,我不能再失去清渠,那日的帮忙,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很重要。”
“所以之后,你对我如何,我就会对你如何。”
冥主微愣。
确实是从他答应帮忙修复清渠后,母亲对他的态度才发生了微妙的和缓。他有点意外,但仔细一想,这似乎也比较符合母亲往常恩是恩,仇是仇的性格。
冥主:“那我要是对母亲很好呢,母亲也会对我很好吗?”
喻连淡淡道:“看我心情。”
冥主擦去他脸上最后一抹口脂,丢掉湿帕子:“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喻连:“还好。”
冥主:“亲我一口。”
他顶着满脸的又紫又红的口脂凑得更近了,喻连面无表情,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滚开,丑东西。”
-
七月二日。
诸事不宜。
给喻连抬轿子还是那一群天天提心吊胆怕被他砍了的落冥教精英,他们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比自己成婚还激动。
四个胳膊腿儿健在的大坛主东南西北各一个,和他们一起,抬起了华丽巨大的轿撵。
正副两位教主左右开路。
苏邻在当撒花的花童。
轿撵左边是被他砍了一半脑袋的那位,手里举的婚联是:仙宗落冥成大礼,喜溢门庭迎贤妻。
轿撵右边的人举着的是冥主亲自写的:琴瑟和鸣比翼双飞,我和母亲今日成婚。
所有人都面容严肃,十分庄严肃穆往前走,好像丝毫不觉得他们举的对联很幽默。
庞大轿撵漂浮着,经过一个个鬼城,垂落的轻纱遮住新娘的身形。
鬼魂看见那婚联的时候基本都会诡异沉默几秒,而后全都当做没看见,跪地朝拜,狂热呼喝:“恭贺主上大婚!”
“恭贺主上大婚!”
“恭贺主上大婚——!”
花费了半日功夫,轿撵才巡游完所有鬼城,喻连以为巡游完就该回禁宫了,没想到轿撵停下后,他钻出来,发现周围很陌生。
这里广袤无垠,离紫月极近,天空布满繁星。
紫衣玉冠的男人站在星河尽头等他,那张平日里充斥着恶欲的双眼,此时却有一丝沉静,对着他伸手:“母亲。”
喻连黑亮的长发编成了鱼骨辫,辫子上缀满了浅紫色的小花,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他唇上涂了浅色的口脂,看起来比平日里有气色。
长地面是坚硬的暗红岩石,长的暗紫色婚服衣摆拖在地面,像是担心摔倒,他提着裙摆走得小心。
落冥教主等人对着自家主上行了个礼,抬着轿撵默默消失了。
喻连停在冥主面前,顿了许久,才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冥主握紧了他的手,微笑:“母亲,我和你的婚礼,是否比你和谢久白的热闹?”
前方瑰丽混沌星海,紫云变幻如烟。
喻连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这是哪儿。”
“是我最初诞生之地。”冥主也转过身,与他一同看去,“凡人成婚,总要找个有意义的地方,说海枯石烂的誓言。”
他虽不屑,也不信,但谢久白给过母亲的,他也能给。
最初诞生之地。
那就是冥界和冥主一起诞生的地方。
他只知幽冥裂隙这片被世人抛弃的废土曾经孕育过忘川,没想到冥主最初的诞生之地也在这儿。
外面阴冷,喻连的手也渐冷。
冥主调高自己的体温,抬手止住了吹拂的风。
喻连:“你在这儿长大吗。”
“嗯。”冥主低声道,“我百岁前都在这儿长大,那时候,幽冥裂隙里不如现在安静,很多厉害的厉鬼游魂,我——”
他顿了下:“不过再强,都没有我强。”
喻连没注意他的停顿,他道:“是,你最厉害。”
从冥主现在的性子来看,恐怕从小就是一条到处发疯唯恐天下不乱的暴君豺狗。
“敷衍我。”冥主不悦,“母亲,我在跟你说话。”
喻连:“怎样才算不敷衍。”
“下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不要骗我。我可以感知到你的情绪,判断你有没有说谎。”
手腕已经被怪物暖得温热了,天边星海静谧闪烁,喻连将脸侧的乱发别在耳后,他竟在这句话里听出一丝认真来。
“你问。”
“母亲你昨日说,我对你如何,你就会对我如何。”
冥主良久才继续往下说,“如果往后我对你很好,我们之间可以正常相处吗?”
喻连:“你能少吃我一点吗?”
冥主飞速摇头:“这个不行。”
饭是底线。
“………”喻连,“可你并不需要我对你好。”
冥主:“我需要。”
喻连:“这是你驯服我的新手段吗。”
冥主避而不答,只是道:“母亲,你还要在这里生活很久。我们近几日不是很融洽吗?为什么不能更融洽一些。”
他见喻连不语,更靠近了一些,声音愈发低沉,带着某种蛊惑意味:“忘了曾经,忘了谢久白,尝试喜欢上我。”
喻连愣了下:“……你想让我喜欢你?”
冥主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提议天方夜谭:“是。”
喻连神色很古怪,像是想笑,又像是嫌恶,还像讥讽。冥主还没仔细感应清楚,那混杂的情绪就消失不见了,素冷的侧脸只余一片平静。
冥主摸不准他的意思:“母亲?”
喻连重新看向他,渐渐的,他眼底的光变得柔和,柔软的温情与喜欢似月光流淌出来,流入冥主感官中,化成蜜一样的清甜。
他轻轻靠近,在冥主唇上印下一吻:
“你觉得这是喜欢吗?”
冥主心微微一跳,“是。”
这就是喜欢的甜意。
“原来这真是喜欢。”喻连自嘲一笑,“偶尔我见你,会有这种情感。我还以为是身体过于喜欢你而产生的错觉。”
冥主被他的话砸蒙了,反应了好久,狂喜涌上心头:“身体不会影响灵魂,母亲,你喜欢我?!母亲,你喜欢我!”
喻连别开头,唇微抿着,眼睛甚至都闭了起来,带着不愿意承认的厌烦。
这一瞬间,冥主好像看到一头烈性难驯的凶兽对着自己低头。
难以言喻的快感冲昏了冥主的大脑,捕获猎物的愉悦和兴奋充斥全身。
随即恶意翻涌,他真后悔没把母亲与他的第一次录下来,这个时候就该让母亲看看,他那个时候被他硬生生艹开的时候,骨头有多硬。
那时候母亲会想到他有今天吗?
不过才半年而已。
羞辱的话到了嘴边,他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用言语中伤喻连,想从喻连灵魂里挤出因他而生的痛苦。
那会和他因谢久白而产生的痛苦一样美味吗?
但是他忍住了。
这半年来,他在喻连身上学到的最深刻的东西,就是忍耐。
母亲对他只有一点喜欢,或许这点喜欢还是受到他身体堕落的影响。
刚才想跟喻连正常相处的是他,现在想撕毁喻连的也是他。
这两种念头都是认真的,冥主不觉得自己矛盾。
此时此刻,他压下自己泛滥的恶欲,调整许久,才冷静下来,像个人一样露出温和不吓人的惊喜模样。
“母亲,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我。”
喻连于是又看向他。
冥主不是不犹疑,一瞬的狂喜过后他甚至有些不信,但喻连灵魂里丝丝缕缕逸散的清甜织成了一张大网,轻柔的将他笼罩了起来,细微异样之处,也就看不清了。
喻连平淡道:“不知道,或许真如你所言,我变成了一个多情的荡妇。”
“床笫之间调情的话罢了,母亲怎么能真这样说自己?”冥主很愉悦喻连在他调教下变成了这样,嘴上否认,“不是荡妇,是多情的美人。”
两双眼瞳映出彼此的模样,冥主喉结微滚,“母亲,洞房花烛,与我同去吧。”
喻连:“不拜堂?”
冥主笑了:“此处天地我为主宰,它还不配我拜。”
语罢他半点也等不得,抱起喻连消失在这处,周遭几经变换,二人就回到了布置一新的寝宫内。
囚禁了喻连半年的寝宫,如今变成了婚房。
漆黑色系全都变成了浅紫色,合卺交杯喻连已十分有经验——这是他第三次成婚了。
合卺酒喝完就算礼成,喻连连杯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卷到了榻上。
冥主很喜欢撕他的衣服,他说衣服穿上就是用来撕的,这次也不例外,他直接撕开了喻连婚服的裙摆。
喻连双腿一冷,侧着并拢起来。
冥主的蛇尾已经幻化出来了,才装模作样的询问:“今日新婚,我用蛇身侍候母亲,可以吗?”
喻连每次承受他的蛇身总会格外艰难。
那东西带着细软倒钩,成结的时候卡在里面出不来,和野兽交媾的感觉特别强烈。
冥主盘踞在床上,蛇尾摩擦着喻连的侧脸。
明明说过喜欢,这张脸在这种时候还是很冷淡。不,也有不冷淡的时候,把蛇尾换成**去摩擦他的脸,他就不是冷淡,而是皱眉了。
喻连:“蛇身我会受不了。”
冥主:“你可以的。”
喻连:“会晕过去。”
他嘴角又挂起了冥主熟悉的讥嘲,连带着逸散的喜欢的甜美也散去了许多,“哦,也没关系,反正你会让我强行清醒。”
“……”冥主妥协了一半,“先用蛇身一次,其他就都用人身。”
喻连朝他勾了勾手指。
冥主俯身过去。
喻连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不如你解封我的灵力,灵力流转,体力增强。你想用蛇身玩什么,我都陪你。”
冥主瞬间就明白了,母亲这是在跟他提要求。
想在新婚夜玩爽玩舒心,就用解封他灵力的条件来换。
他低头笑了下:“打什么主意呢。”
喻连:“没有修士喜欢毫无灵力任人宰割的感觉。”
“这话有些假,不过我今日很开心,解封了母亲的灵力,母亲会多喜欢我一些吗?”
“或许吧。”
依旧是模棱两可的答案,但冥主又从喻连身上嗅到了浅浅的喜欢的清甜。
他双目含笑,吻住喻连的唇,精纯的冥气渡入他体内。
喻连的气息开始拔升,寻道境巅峰的实力伴随着灵力的流转悉数回归,他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吟,握了握掌心。
充盈的力量感熟悉而陌生。
与此同时,冥气在他体内打下数道小封印,禁止自爆,禁止血祭,锁住了他的奇经八脉。
冥主一个念头,他灵力就会再次被封。
“开心吗?”
“嗯。”
冥主:“现在是不是有力气了,母亲。”
喻连主动捧住他的脸,送上了自己的唇,他们的接吻比往日里激烈许多,冥主的舌头在人舌和蛇信子之间来回转换,喻连上颚被扫的发痒发疼,生理性泪水在眼睫上短暂停留一下,就被爆发的狂烈情欲蒸发殆尽。
喻连身上时不时溢出的一缕清甜香气,对冥主来说是世间最浓烈的催情药。
只要一想到喻连对他产生了喜欢的情绪,他就格外兴奋。
精神已经得到莫大满足,却犹不知足,非要喻连同他一起疯。
过量的浅粉色雾气海潮一般钻入喻连的七窍,将他们的新婚夜的疯狂彻底点燃。
喻连脖颈上挂着的剑坠,未有一刻停止过摇晃。
冥主没发现,喻连那被他用冥气强行锁住七窍的灵魂深处,早已碎开了细密裂痕。
粉雾气反复冲刷着喻连的灵魂,挤压出冥主想要的‘食物’。
灵魂深处的裂痕无声又扩大了几分。
喻连只觉得脑中传来冰冷的气息,那冷意叫他清醒了片刻——之前也有过一次这种情况。
他眸中映出冥主迷乱的模样,冷冷扯了下唇。
怪物还不够疯,还不够完全沉迷。
过了会儿,喻连眼里的清明消失。
声音从没有关严的寝宫大门缝隙溢出,放浪的、毫不遮掩的呻吟在幽深禁宫深处回荡。
“阿连,今天是你二十三岁的生辰。”
自喻连消失后,谢久白第二次回到沧山的小院。
墙上挂着一副两米长的画卷,画中回眸的少年一身绯色劲装,明媚张扬,眉宇间又有点单纯的羞涩。
祝余草这几年接受了一部分九穗痴神魂中的记忆,把万里雪原的事一一告知于他。
谢久白知晓了他百般寻不到喻连气机的原因。
九穗痴献祭了自己的身体,抹消了喻连在世间的气机,献祭的术法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需得灵魂纯质,献祭之时毫无杂念。
是以,也无解。
除非喻连愿意出现,否则世间无处可寻,或许他早已与阿连擦肩而过,但他认不出那人是他。
谢久白目光寂然:“还有六年……”
他千载寿元换了喻连十年寿命,到现在只剩了六年。
他将自己中痴情花,赤阳丹心仍在,以及九穗痴神魂在祝余草识海的消息全部散播了出去。
阿连说他听不见了,谢久白就将消息张贴在修仙界和凡间的各个角落。
阿连就算不管他,不想见他,也不会不想见九穗痴,他让祝余草帮他留心,如果喻连去找他,第一时间告诉他。
可是祝余草那边也始终都没有消息。
“阿连,给师父一点你的消息,师父真的很想你。”
话音刚落,他护在丹田里的魂灯微微一晃。
白发素衣的男人瞳孔扩大,下一刻,他出现在小院外,踏空远望。
一道青色的懵懂灵识带着熟悉的气息从极远处飞掠而来。
谢久白:“清渠!”
那是清渠还未成型的灵识!
他瞬间抬手一抓,然而不等他将清渠的灵识锁过来,那灵识识别到熟悉的气息,蓦然哀鸣一声,自爆开来。
青光顿时消失,灵识包裹着的血腥咒纹冲向上空,猩红不详的八个大字骇然染红了一片天:
幽冥裂隙,冥主现世。
本命武器灵识自爆带来反噬的痛,激得喻连双目泛红。
趴在他身上的怪物正在成结,喻连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伴生之火幻化出一柄炽火缭绕的长剑,他并指一压。
“噗嗤——”
炽火长剑刺穿了冥主的胸膛,连同刺穿了喻连没有心脏的胸腔。
冥主蓦地睁眼,眸中的情欲和冰冷达到顶峰。
长剑钉穿了他们的心脏,火红的剑芒绚烂耀眼,这一刻,他在喻连体内彻底成结。
喻连吐出一口反噬的血,殷红的血色从他后心蔓延。
他咳了几声,放声大笑。
“多谢你帮忙将清渠送出去,冥主降世,天下怎能不知?你不说,我帮你说!畜生,贱蛇,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可还喜欢?”
冥主再也闻不到他身上丝丝缕缕代表喜欢的甜蜜,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字一顿道:“你、骗、我。”
“多简单的一件事,”喻连伸手抚摸他的脸,“把你想象成谢久白就好了,毕竟我年少之时,是真心喜欢他、爱他。”
“我羞耻的情绪好吃吗?你说得对,我在你面前是毫不知耻的荡妇,又怎么会在你面前产生羞耻呢。我只是将你当做九哥。”
“你不是喜欢披着别人的皮么,我将你当成别人有何不妥?毕竟,不将你当成别人,我怎么能压得住恶心,对你虚与委蛇?”
他眼神里烧起来了冥主最熟悉的那一团烈火,宁愿折断也不弯折的骨头几乎要刺破他的皮囊,宁愿毁了自己,也要把冥主捅个对穿。
“闭嘴,喻连。”冥主连母亲也不喊了,残虐之色愈发浓重。
喻连:“你都不知道,我听见你说你想让我喜欢你的时候,有多想笑。你——你这样的怪物,竟还想要别人真心的喜欢?简直要笑死人,喜欢你?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会喜欢你这个、恶、心、的、怪、物!”
嗡的一声,冥主脑中某根弦崩断。
掐在喻连脖颈上的手越发紧,等他快断气了才蓦地松开。
他冷冷注视着身下的人,唇边露出残忍的微笑。
“你不会想知道你接下来的下场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