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天晚上,乔宁梦见了小时候。
年幼的乔宁战战兢兢走进有野狗拦路的小巷,那只流着口水,对他虎视眈眈的野狗,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但这一次,梦见恶犬,不再是困扰着乔宁的噩梦。
畏怯的孩童忽然身形拔高,变成了一个成年人,以长大后的乔宁的视角来看,那条一度成为他童年噩梦的恶犬,其实只是只中小型野狗。
想想也是,如果真是大型犬,小乔宁哪怕拿着水果刀,也没有跟它搏斗的机会,体型压制已经难以抵抗。
已经长大的乔宁,更不会怕这样一只狗,在它冲他龇牙时,乔宁一脚踢飞了它,也踢飞了自己的童年噩梦。
阴暗的小巷忽然有光照进来,巷口有人正朝他招手,乔宁欢快地跑过去,牵着那人的手,走进了阳光里。
早上醒来后,乔宁抱着薄被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梦。
所以,他已经长成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成年人。
太厉害啦乔宁!
不过成长归成长,有人心疼,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昨晚除了乔宁点名要吃的凉面,季柏青还给他煮了一碗红糖荷包蛋,说是听村里阿婆讲,孩子吓着了,给孩子煮碗甜鸡蛋吃,压压惊。
乔宁哭笑不得,嘟囔着“哪有小孩子”,还是捧着碗把那碗红糖水鸡蛋给吃光了。
一碗热乎乎的甜汤下肚,什么后怕惊吓全都没了,晚上做梦都在大展神威。
赖了会儿床起来洗漱吃早饭,早餐是小笼包、白粥和咸鸭蛋,还有一点儿配粥的小咸菜。
一个黄瓜丁,一个酸豇豆。
豇豆是自家菜园子里长的,最早的一批嫩豇豆能吃了,除了日常那些吃法,嫩豇豆也很适合用来做酸豇豆,酸爽脆嫩,配粥拌饭都好吃,也能拿来炒菜。
季柏青是头一回腌酸豇豆,他跟杨二嬷学的,之前杨二嬷给他们家送过她做的咸菜,味道很不错。
腌酸豇豆的时候,季柏青还顺便做了一些腌黄瓜,也非常好吃。
天气越来越热了,这样的小菜看着不起眼,爽口开胃,很适合夏季佐餐。
乔宁美美享用早餐,季柏青看他气色不错,料想昨天差点儿被狗咬,应该没有留下心里阴影,稍稍松了口气。
早餐过后,乔宁没急着做芦荟胶,今天上午约了周春梅来家里炒茶。
昨天摘的茶叶,摘回来后季柏青就做了摊青处理,这是炒茶杀青前的一个步骤,将叶片均匀摊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等叶片丧失水分、叶质变软,才适合进行下一步杀青。
不过周春梅不会一早过来,乔宁先去憨头家一趟,给他送猪食,也送点儿粮食过去,估摸着他家的米吃的差不多了。
跟季柏青说了一声,乔宁提着桶往外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一扭头,他哥就跟在背后。
乔宁:“?”
季柏青:“我跟你一起去。”
乔宁忍俊不禁:“哥,村里没野狗。”
季柏青:“有几天没见憨头了,我去看看他。”
乔宁:……行吧。
从憨头家回来,快到家门口,遇到周春梅和董小辉。
董小辉一见到他俩,高兴地挥手:“小乔哥,季哥!”
乔宁忍不住道:“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叫他‘季哥’没问题,为什么不叫我‘乔哥’。”
为什么非要加一个“小”字。
董小辉挠挠头:“村里人都喊你‘小乔’啊。”
乔宁:“……”
是这样倒也没错,但村里人也管季柏青喊“小季”啊,虽然喊的比较少。
母子两个跟着乔宁和季柏青一起回家,进了院子,董小辉熟门熟路去堂屋搬椅子,一会儿炒茶在院子里炒,干脆就坐院子里了。
村里待客,比较正式的场合才去堂屋,如果是熟悉的人来玩,很多时候都是坐在院子里或者屋檐下,并没有那么讲究。
周春梅看见儿子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尴尬地偷偷瞪他。
董小辉压根没接收到他妈的怨念,追在乔宁屁股后头去端茶:“小乔哥你别忙,我自己倒水。”
周春梅:“……”
这倒霉孩子!
她很高兴能接到这个炒茶的活儿,十分珍惜,想着能赚点儿外快。
隔壁村有茶厂,炒茶工人按月领工资,但每个月工资并不统一。
春茶上市那几个月是最忙的时候,炒茶师傅每天一锅接一锅的炒,一个月下来,除了基础工资,每炒够一定重量的茶叶,还能拿一点儿额外的奖金,总的加下来,一个月甚至能有五六千块钱。
这可是在乡下,五六千块一个月,妥妥的高薪。
可惜这样的薪资不是每个月都能拿到,到了淡季,没多少茶叶可炒的时候,只能拿一个基础工资,也就两三千块钱,有时候更少,只有一两千。
即便如此,这样的岗位也还是很抢手,因为稳定,每个月都有钱领。
周春梅娘家是茶厂村的,从小当采茶女,又学了炒茶,在这一行,颇有些天分。
没出嫁之前,每年春天春茶最紧俏的时候,茶厂缺人手,会招计件的炒茶工,也就是按锅算钱,炒一锅给一锅的钱。
那会儿周春梅就能挣外快了,她炒的茶,不比厂里的老师傅差多少。
可惜,结了婚这活儿就轮不到她了,那时候村村通的路还没修,新婚丈夫家条件也很一般,交通工具是一辆自行车,还轮不到她骑,丈夫每天外出工作,得有车骑。
她回娘家不方便,周春梅只有偶尔帮娘家炒些茶,自家喝或者茶厂收茶的时候,拿去卖了换钱。
说实话,如果不是季柏青在杨二嬷的介绍下找上门,周春梅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手艺了。
采茶女换了一茬又一茬,茶厂的炒茶老师傅早就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炒茶学徒,连她娘家都不找她炒茶了。
季柏青头一回提起,周春梅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时隔太久,她怕自己技艺退步,炒不出好茶。
不过周春梅也自有一股韧劲,没有一口拒绝,当即去采了些老茶叶子回家,摊青,然后试着炒,炒着炒着,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手感慢慢恢复,技巧也逐渐捡起来,周春梅连着炒了好几锅,茶叶不够了,就采别的树叶子炒。
用董小辉的话说,她妈都魔怔了,做饭的时候,差点儿把手伸进锅里去炒菜。
这么努力是有结果的,她炒的第一批茶,季柏青很满意,这才有了第二次找她炒茶。
周春梅给乔宁家炒茶,是计件收费,因为每次需要炒的茶叶数量不同,这样算薪资更方便。
茶厂的师傅计件收费的话,炒一锅是二十块钱——茶厂有专门的炒茶锅,锅很大,一锅能炒好几斤茶叶,当然,也更费力更考验技术。
乔宁家是普通铁锅,容量小,一锅差不多炒一斤左右的鲜茶——这是周春梅这样有经验的炒茶工,才能一次多炒一些。
给周春梅的工资是一锅十块,差不多十几二十分钟能炒好一锅。当然,这个也看技术水平,她对温度把控成竹在胸,就能节省一些时间,否则自己炒很多步骤都只能尽量压着火,免得温度过高毁了茶叶。
昨天乔宁跟季柏青摘光几棵茶树,摘了二十多斤鲜茶,周春梅今天得干一天。
但她非常乐意,巴不得要炒的茶叶更多一些,她多炒一锅,就能多挣一锅的钱。
乔宁没见过炒茶的,周春梅刚开始炒的时候,他蹲在旁边看热闹,看着看着就觉得没意思了,杀青、揉捻、烘干,重复的步骤。
论炒茶,周春梅是行家,不用人帮忙,而且她也实在,每锅都是尽量多装一些茶叶,不会为了多拿钱,故意一锅少放叶片。
乔宁放心地让她自己炒着,他去割了一些芦荟叶片,准备做芦荟胶。
董小辉本来蹲在他妈旁边看他妈炒茶,他现在对炒茶很感兴趣,季柏青给钱没避开他,他妈炒一锅茶十块钱,一小时能炒三四锅,那就是三四十。
一天要是干十二个小时,就是四百多,如果只睡四个小时,干二十个小时,那更不得了了,一天能有七八百!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工种!真正赚钱的技术!
他才不要当泥瓦工,他要跟妈妈学炒茶!
不过他爸妈听完了他的分析,他爸倒没说什么,一边笑一边摇头叹气。
他妈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把妈当驴看,以前生产队的牛,都不敢让它一天拉二十个小时的犁。
董小辉:为了挣钱,累点儿怎么了?难道还能为了睡觉,放弃挣钱吗?
周春梅气笑了,这活儿是你想干就有的吗?人茶厂里还有炒茶师傅竞争呢。
乔宁家这点儿活更不用说了,就那五棵茶树,能采多少茶,炒完就没了,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董小辉暗搓搓地想,他妈怕累,他不怕,他愿意当驴。
等他学会炒茶,明年就求求小乔哥,把炒茶这活包给他,那会儿他已经成年了,不算童工。
但有一说一,炒茶重复动作那么多,又不能上手,看久了确实无聊。
乔宁一走,董小辉注意力也跟着分散了,伸着脖子看乔宁割芦荟。
最后还是没按捺住好奇,跑过去问:“小乔哥,你在干啥?”
乔宁:“割芦荟啊,你不是看到了。”
董小辉:“我知道,割这玩意儿干啥?”
乔宁:“做芦荟胶。”
董小辉眼睛一亮:“能卖钱吗?”
乔宁笑了:“这可不能拿去卖,什么证都没有,这些是给朋友做的。”
送人的……免费啊,董小辉瞬间觉得没意思了。
乔宁看他钻钱眼子里的样子就想笑,好在董小辉想挣钱归想,孩子本性不坏,也没被钱迷了心智。
“我家过两天卖枇杷,你要不要来帮忙。”乔宁主动邀请道:“给你算工钱。”
正好周春梅也在,董小辉毕竟还没成年,招他干活得征得家长同意。
“要要要!”董小辉生怕自己回晚了,乔宁以为他不乐意。
周春梅听见他们的谈话,笑着道:“给啥工钱,他能帮什么忙,你有啥事直接让他做就行。”
董小辉不服气,又觉得他妈说得有道理,眼巴巴看着乔宁:“我干啥都行,啥都能干。”
“婶子,小辉挺能干的。”乔宁也没辜负董小辉的期望,帮他说好话:“孩子吃苦耐劳,听话懂事,比我强多了,是不是哥?”
季柏青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他家又不缺长工,要闹闹吃苦耐劳做什么。
董小辉挺着胸脯,骄傲地冲他妈喊:“你听到了吗?我能干着呢,我就要跟小乔哥干活。”
周春梅看乔宁不像说客气话,才答应下来,不忘叮嘱儿子:“你老实听小乔的话,别偷奸耍滑。”
董小辉不忿道:“我是那样的人嘛?!”
周春梅不搭理他,又跟乔宁说:“我家小辉打小就皮,爬树下河不在话下,摘枇杷啥的,你就让他上,你跟小季没爬过树,别摔着你们。”
董小辉忙不迭点头:“对,我爬树可快了,什么树我都爬过。”
说着搓了搓手,跃跃欲试,一副想立刻给乔宁展示一番的样子。
乔宁赶紧拦住他:“我信。”
董小辉自己说可能是吹牛,他妈都这么说了,可信度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
这天周春梅炒了一天的茶,上午炒了好几锅,中午回去吃完饭,下午又来,一口气把剩下的茶全都炒完。
这还没完,虽然现在茶叶看起来已经干脆成型,用手指碾一下,就能碾碎成茶叶渣,也可以用来冲泡饮用。但想要更好的保存,最好等第二天茶叶回潮之后,再炒一次。
不过这次就简单多了,估摸着半天就能干完。
二十多斤的鲜茶,最后做出来将近六斤干茶。
乔宁拿网购的茶盒装了两盒茶叶,一盒能装半斤,加起来一斤,跟季柏青一起给老村长送去。
老村长看到有人提东西来他家,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拿回去”。
乔宁笑着解释:“村长爷爷,我家自家的茶树采的茶,请春梅婶子帮忙炒的,不是买的,您尝尝怎么样。”
老村长背着手:“不要,你拿去卖钱。”
他虽然老了,村里大大小小的还是关心着,知道乔宁在网上卖农产品,快递车都往村里来了好几回。
网上的事他不懂,乔家跟季家的小子有出息,读书多,脑子灵,在村里也能赚到城里人的钱,有本事。
“村长爷爷,这是春尾茶。”乔宁睁眼胡说:“我哥说春尾茶品质比不上雨前茶,更比不上明前茶,卖不上价,家里留着随便喝喝,您也帮着品鉴品鉴。”
季柏青:“……嗯,我说的。”
其实乔宁对自家的灵泉茶叶,超级有信心。
茶叶泡好之后,季柏青就泡了一壶,给他,给炒茶的周春梅尝过。
非常香。
那种浓厚的茶香,底蕴十足,没放多少茶叶进去,泡出来的茶水都给人一种,喝多了会睡不着觉的感觉。
茶叶的苦味也比之前家里窨的茉莉花茶重,但这种苦香,喜欢的人也多。
周春梅喝了就一个劲儿地夸好,她倒不是夸自己炒茶的手艺,她夸乔宁眼光好,一挑就挑中这几棵老茶树,结的茶叶太香了。她以前喝了那么多茶,也不太爱喝这种味重的老茶,还是得夸一句,茶叶够香。
老村长是个老茶罐子,喝了几十年的茶,虽然自己不讲究茶叶品质,但也是喝过一些好茶的,也知道春尾茶确实价格比不上雨前茶和明前茶。
但他就爱喝这种粗茶,嫌弃早春的茶叶不够味儿。
听到乔宁这么说,他才点点头,让他们把茶拎进来,去烧水——虽然家里开水瓶有热水,泡茶当然得刚沸的水才好,甭管专家怎么说,反正在老人这里,泡茶就得用沸水才香。
水也不怎么讲究,他平时喝茶就这样,茶杯里放上一层厚厚的茶叶,随便接点儿水,烧开一泡。
等水开的功夫,老村长把乔宁拿来的茶叶盒打开,嗅到茶香,眼睛睁大了些,抓了一撮茶叶,仔细闻了闻,又直接往嘴里丢了几片,慢慢嚼开。
乔宁看得瞪大了眼睛,偷偷拽季柏青的衣摆,茶叶……是吃的吗?嚼服?
“好茶。”老村长把那点儿茶叶渣子吞了,又喝了口茶水,看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多了几分嫌弃。
他是不挑茶叶好坏,什么茶都能喝,但又不是尝不出好坏。
“这茶好得很。”老村长叮嘱乔宁:“要是卖,可不能卖便宜了,茶厂两百一斤的毛尖,跟你家这茶比差得远。”
隔壁村茶山种的不是什么名品茶,茶厂生产的是市面上常见的口粮茶,最贵的明前毛尖也不过两百一斤。
这个价位的茶,附近村人也不怎么喝,茶厂还卖十几块钱一斤的散称茶,只有一个封口塑料袋包装,量大实惠,大家更愿意买这个,毕竟不管好坏,来了客人总得上点儿茶水。
乔宁一脸乖巧地点头,他懂什么茶,就这几斤茶,也没什么好卖的。
比起口感味道,乔宁更喜欢家里的茉莉花茶,喝起来没什么负担。这个茶,他多喝两口,都担心晚上睡不着觉。
不过他哥说了,可以拿来给他煮茶叶蛋,也能用来煮奶茶,每天杨顺子都会送鲜奶过来,拿来煮奶茶最好不过了。
说话间,水烧好了,老村长往空杯子里放了几撮茶叶——看起来很多,乔宁在家里喝这个茶,这么多茶季柏青要泡一壶的茶水。
但对比老村长另外一个茶杯里厚厚的半杯茶叶,这份量已经算少的了。
他刚才嚼了点儿叶片,觉得茶叶很够味,这才少放了一些。
沸水倒进去,茶叶滚开,茶香在高温激发下,迅速发散出来。
老村长再次感叹:“好茶。”
等茶叶稍微泡开,他也不等茶水凉一点儿,就那么端起茶杯,吹了几下,吸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好茶。”老村长第三次感叹。
他捧着茶杯,眯着眼睛,享受着茶香气。
乔宁看他喜欢,自己也开心:“您喜欢就好,明年炒了茶,再给您送。”
老村长连连摇头:“不要,你拿回去。”
乔宁:“啊?”
怎么又突然不要了。
老村长说:“这茶能卖钱,能卖高价,你拿回去卖。”
他尝个味儿就行了,这么好的茶,他一个老东西喝了浪费。
季柏青:“村长爷爷,这批茶炒出来一共就五六斤,自家喝喝还成,拿出去卖,不值得费那个劲儿。”
老村长默然,这话不无道理,又不是茶厂,有那么大一片茶山。
乔宁一共也就移栽了几棵茶树,摆明了弄点儿茶自家喝。
“知道您爱喝老茶,专门给您送来的。”乔宁放软了嗓音:“您就别撵我们,自家炒的茶,算什么价格不价格的。”
老村长:“……我留一盒就够了。”
乔宁喜笑颜开:“一盒才半斤,够喝多久呀,两盒也没多少!村长爷爷,我跟我哥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季柏青,快速跑路。
回去的路上,乔宁还忍不住笑,送东西给别人,收到的人喜欢,送礼的也会加倍开心。
“哥,你怎么不说话?”
季柏青说:“我在想……村长爷爷放那么多茶叶,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觉。”
这批茶劲很大,他多喝了几杯,晚上都有点儿失眠,倒是很适合在急诊值班的时候喝,熬夜必备。
乔宁:“……”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迟疑道:“应该不会吧,村长爷爷之前那个茶杯里面,茶叶更多。”
季柏青:“嗯,喝这么多年茶,应该有一定耐性了。”
乔宁:“对,是这样的。”
……
“你们是不是给老村长送茶了?”
杨二嬷来给乔宁家送油豆皮,她有个亲戚家里做豆腐,给她送了不少豆制品,油豆皮耐放,她给乔宁送来一些,说是谢谢他前段时间给小汤圆送的故事书。
乔宁去给他大姨买识字的故事书,想着杨二嬷没少帮他,顺便给小汤圆也买了几本。
乡里乡亲,就是这么有来有往,关系才会越来越好。
乔宁听见这话,心里一个激灵:“二嬷你怎么知道?”
杨二嬷道:“村里能有啥秘密,你跟阿青,你俩又没避着人,不过也没啥好避的。”
老村长也不在职了,虽然他在村里很有威望,但他这人,说好听点儿叫正直,说难听点死板固执,绝不会因为谁给他送了东西,就偏帮。
“你家这茶多大劲头啊。”杨二嬷说着说着忍不住笑:“我听说,他一晚上没睡着,半夜灯亮起来,他儿媳妇起夜瞅见,半天不见灯灭,还以为老人家出啥事了,两口子大半夜跑去敲老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