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乔宁第一次见到崔修明,是在林承轩的婚宴上。
他私下跟季柏青嘀咕过,好奇崔修明到底长什么样,有什么魅力,把季明珠这么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迷得五迷三道,二三十年都放不下。
季柏青不怎么乐意提他那对父母,不过乔宁好奇,他还是勉勉强强说了一句:“跟我长得有点像。”
乔宁看出他不高兴,便没再多问,他的生活有趣的事情太多,这点儿好奇心转眼被抛到脑后。
直到乔宁跟季柏青去参加林承轩的婚礼——当初信誓旦旦说跟武重是伪装情侣,谁曾想假戏真做,两人竟然真谈上了!
武重早早跟家里出柜了,家里不反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乱搞,谈男人也要正正经经谈。
林承轩以前是有不良记录的,冯芝也担心小儿子重蹈覆辙犯了老毛病,巴不得他赶紧定下来。
武重稳重可靠,跟林承璋是朋友,人家那么早就明确了性向,一直洁身自好,是个正经人,冯芝都有点儿不好意思,自家孩子怎么就没这份心性。
好在如今学好了,交了几个好朋友,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恋爱也认认真真地谈。现在两个孩子愿意结婚,虽然结婚证办不了,但冯芝以自己的经历来反思,重要的是人心而不是那一纸证件,人心变了,那一张纸反而是束缚。
两家人想法一致,一拍即合,干脆给他们办一场婚礼,世俗的认知中,婚宴的认可度并不低。
于是就有了这场婚礼,两人的亲朋好友被邀请前来观礼。
武家也不是没名没姓的人家,林家这边虽然看不惯,但冯芝都要给儿子办婚礼了,冯家摆明了是支持的。
而林家如今已经有败落之象,林承璋二三十岁的时候就能压下一众兄弟姐妹乃至叔伯成为家族继承人,除了他本身能力出众,林家上一辈和这一辈确实没有其他出色的人才。
林承璋一走,这些人又争权夺利,只顾往自己碗里扒拉,谁也没想过集团利益,损公肥私,偌大的正昌集团虽然还不至于就此倒闭,但确实江河日下。
林老爷子被其他后辈气进医院后,被医生含蓄告知,可以开始准备后事。林老爷子为了奋斗了一生的家业,终于舍下脸面,好声好气劝林承璋回去。
这次他再也不敢搞什么打压制衡了,彻底放权给林承璋,名下的股份也转了大半给他,林承轩和林嘉宜也占到一点便宜,分到零散的股份。
林承璋回去继承集团,云隐山居基本上交给了林承轩来打理,林二能读江大,大学也没有随便逃学,认认真真读完了四年大学,成绩不算顶尖,但也没有挂科,多少还是学了点儿东西。
再有林承璋专门安排的管理人员辅助,林承轩事业上逐渐上手,做的有声有色。
林老爷子放权后,林承璋没有真让他爷爷在病床上等死,再多的恩怨,他是老人家一手培养起来的。
兄弟俩将老爷子接到随园的别墅,一整个医疗团队跟随,这么精心养护着,老爷子又多活了两三年,中间甚至还能下地走两步,走的时候神态安详。
总之,林承轩这场婚礼,哪怕是跟男人办的,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心里不管什么想法,面上都得带着笑,嘴上都是“恭喜”。
乔宁和季柏青这几年跟武重也处成了朋友,他们算是新郎双方的朋友,再有合作伙伴这重身份,三家都很重视他们,早早安排好了住处,专门安排人接待。
不过乔宁和季柏青没有跟他们安排的接待人员一起活动,乔宁前一世在江城生活了十来年,对这个城市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他生活工作的那些区域,走过太多遍,陌生则是因为,他从来没时间好好看一看这座城市。
这次过来,还带了陶大姨一起——林承轩受了陶大姨不少照顾,情真意切地喊一声“大姨”,再有冯芝跟陶大姨关系也很不错。
乔宁和季柏青没有在村里大张旗鼓地筹办婚礼,但两人办了一场宴席,宴请了整个村子的人,名义上是两人正式结为契兄弟,实际上亲友圈都明白,这就相当于他们的婚宴,一样祭了天地拜了高堂,就差没有“兄弟”对拜了。
林承轩知道陶大姨已经清楚乔宁跟季柏青的关系,既然陶大姨能接受,那自然要邀请她来参加婚礼。
婚礼前乔宁几人提前过来,原本想带着大姨好好逛逛,结果刚落地,大姨就被冯芝安排的人接走了,说她们自有去处,让他们俩别管,自己玩去。
乔宁跟季柏青畅快地玩了几天,曾经乔宁羡慕的情侣活动,除了他自己觉得没意思的,全都去经历了一遍。
季柏青在他面前耐心十足,不管什么项目,只要乔宁想玩,他都愿意奉陪,一点儿都不扫兴。
两人玩够了,也到了林承轩举办婚礼的时候,换上一身得体的正装,去参加好友的婚礼。
毫无疑问,婚礼当天两位新郎非常忙,即便如此,林承轩也抽出时间来找乔宁和季柏青私下解释。
“毕竟当初是合作伙伴,面子情怎么也要维持的,就发了请柬过去。”林承轩打扮得光鲜亮丽,一脸尴尬:“没想到他们真来了……”
从本心上讲,邀请乔宁跟季柏青是林承轩诚心诚意想请朋友来参加他的婚礼,见证他的幸福,给崔家和季家发请柬,纯属走个流程。
而且因为崔家大少爷那摊子烂事,以及他为了不跟崔璨联姻紧急拉了个壮丁当男朋友——虽然阴差阳错促成了一桩姻缘,但当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拒绝联姻的因素,料想崔家是不会来参加婚礼的,安排人过来送个礼就差不多了。
再有,崔家的企业这些年经营得也不好,之前说是国外投资什么矿产,抽走了大半现金流。结果当地政权说颠覆就颠覆,投资的钱花出去了,金矿开采权也丢了,别说回本了,那么大一笔钱,就是换成现金丢进水里,也能听见一声巨响。
崔家集团在国外的团队倒是听了不少炮火声,可他们的投资那是一点儿回响都没有。
遭受了这么一次重击,崔家元气大伤,崔修明这个当家人的恋爱脑一下子清醒多了,再不敢继续跟两个女人纠缠,当机立断、大刀阔斧地开始整改,好歹把集团颓势拉回来一点儿,但跟之前比,还是有所不如。
况且,他“唯一”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之前还能说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都快三十了,一天天的正事不干,负面新闻倒是不少,把长辈气个半死。
崔修明想专心事业,他不能让家族倒在他手里,但季明珠可不管这些,她眼里心里都只有崔修明一个人,依旧纠缠不休。
崔家又连遭挫折,崔修明不能把季家得罪狠了,只能捏着鼻子哄季明珠,既要忙工作,还要应付一个控制欲超强的疯子,分身乏术,应接不暇。
林承轩料想,崔修明是没时间来参加他这个小辈婚礼的,即便崔家要来人,也是崔璨,大不了季柏青揍崔璨的时候,他帮忙拦住拉架的人好了。
因此他没提前跟季柏青和乔宁说,没想到崔家当家人亲自过来了,不光是崔修明,还带了他儿子崔璨和前妻丁熙雯。
乔宁下意识看向季柏青,他对崔家人的负面情绪全都来源于他哥,如果崔家人没有祸害他哥,他们再怎么乱来,乔宁顶多算个吃瓜群众。
季柏青扯了扯嘴角,回复林承轩:“你先别担心我了,季家也来人了吧?你先操心操心你的婚礼。”
林承轩:“……”
季柏青说得没错,季家也来人了,按理说这种情况,就算季家来人观礼,季家小辈多的是人选,随便来一个就行,偏偏来的是没什么交集,也不管事只管“追求爱情”的季明珠。
她为什么会来,好难猜啊!
林承轩可不想他好好的一场婚礼被毁掉,想到季明珠的“丰功伟绩”就忍不住皱眉,武重安慰道:“没事,我停了公司这两个月的业务,把整个公司的安保人员都调来了,专门负责我们婚礼的安保工作,一旦有任何意外,他们会立刻控制住闹事人员。”
武重开了个安保公司,在富豪圈颇有名气,很多客户同时也是云隐山居的固定客户。
乔宁忍俊不禁,好好一场婚礼,搞得跟什么反恐演习一样了。
冯家、武家以及林家人脉宽广,来参加婚礼的人也多,乔宁和季柏青被安排在靠近主桌的那一桌贵宾席,往后有一席坐的大概是几家其他小辈,有几个看着眉眼跟林承轩兄弟有几分相似。
乔宁听见他们在议论婚席用的酒水,林承轩婚礼的酒水是乔宁提供的,朋友结婚,想采购他家的酒,乔宁自然不会吝啬。
他竖起耳朵,听到那几个年轻人羡慕地说:“听说这次用的酒全都是云隐系列,林二可太有面儿了。”
“全都是吗?钱倒是小事,他哪搞来这么多酒,就算是云隐山居的VVIP,也只是每个季度有一定云隐系列的购买资格,酒席这个用酒量,几个VVIP整年的额度加起来,也不够他办这一场宴席吧。”
“他还用什么购买额度?还有人不知道云隐山居有林家的股份吗?”
“什么林家的股份,我们林家哪有这个运气,是林大他们兄妹三个的好吧。”一个林家的少爷,语气酸溜溜的,跟喝了一缸醋一样。
另一个林家少爷的语气酸得至少喝两缸醋:“云隐山居现在不就是林二管着,当初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咱们还沉沦在灯红酒绿里面,他林二倒好,摇身一变成浪子回头的典范了。”
“啧啧,人家亲大哥掌家,好东西当然留给自家兄弟,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好歹是亲戚,偶尔蹭点儿好处总可以吧,这酒林承轩既然能拿出来这么多用来办酒席,你们跟他说说好话,讨几瓶呗。”
“对啊,你整几瓶,咱们也办个酒会,我再去我爸酒柜里偷几瓶好酒,云隐系列当压轴,我去,光想想就很爽,太有排面了。”
“我去,你嘴一张倒是容易,还讨几瓶,我是哪个台面上的人物,你也忒看得起兄弟了。”
“妄自菲薄了不是,我说哥们儿,你好歹也是林家嫡枝的少爷,不至于混这么差吧。”
“就是,就算要不来酒,请我们去云隐山居玩几天呗,房间也太难订了。”
“就是,我爷爷之前就想去随园住一段时间,排了一个多月才排上,还是跟林大打了招呼的。”
“云隐山居房源一直很紧俏啊,随园也不是谁都能订的,里面随便一个住户都是大佬。”
“不是说林家在随园有别墅吗?请我们过去开个趴,那多牛气。”
“非要我直说吗?我爹是跟林大抢继承权的手下败将,我有那么大脸面?我爹想住进去都得打电话预订排队!”
“嗐,算了哥们儿,林大确实有本事,别气了,一会儿多喝点儿酒,喝垮林二。”
“话说回来,云隐山居不是对外宣告,说云隐系列食材和酒水产量有限,一直都是限量供应,怎么这次林二结婚就能拿出这么多酒水来,他们不用给贵客们一个交代吗?”
“怎么没交代,说了林二跟大股东是朋友,人家为了他婚礼,专门提供的私藏,不占用云隐山居的采购份额。”
“要不怎么说林二这婚礼排面拉满了。”
“话说云隐山居大股东到底是谁啊,只听说云隐系列的食材和酒水是大股东私人的,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人。”
“要是人家愿意管事,还轮得到林二?”
“我倒是听家里长辈提起过,好像大股东不止一个人,而且挺年轻的。”
“不止一个人?团队吗?”
“哪个家族的吧……”
“我听说是情侣,好像是一对。”
“我怎么听说是兄弟……”
“不是,男的女的你们都搞不清吗?什么小道消息。”
……
乔宁正偷听得起劲儿,胳膊忽然被碰了一下,他扭头,季柏青往另一边扬了下下巴:“不是好奇崔修明长什么样吗?喏。”
乔宁下意识看过去,看到被请入座的一个中年男人,外形确实不错,虽然人到中年,但头发乌黑茂密,发际线也没有后退,一身得体的高定西装包裹着修长的躯体,从背影看说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没差。
不过乔宁眼神好,隔这么远也能清楚看见他眼角的细纹,然而男人面容俊朗眉眼温柔,那点儿细纹并未损其气度,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韵味。
季柏青见他盯着看,压了压唇角:“怎么样?”
乔宁想了想,给出四个字:“风韵犹存。”
季柏青没绷住,胸腔震动发出一声闷笑,乔宁自顾自继续评价:“眉毛、眼睛、鼻子确实跟你有点像……”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还是哥你更好看。”
季柏青得意地扬了扬眉,继续给乔宁介绍:“旁边那个女的就是他前妻。”
乔宁仔细看了两眼,跟在座的其他同年龄段女宾客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优雅端庄,要说多美那也没有,只是有一股温柔如水的气质。
丁女士旁边的男的有点眼熟,乔宁刚看过去,下巴就被季柏青捏住:“看他做什么?丑鬼一个,也不嫌脏眼睛。”
虽然看起来气质阴郁了一点儿,但也说不上丑吧!
乔宁顺着他的力道转过头,悄悄跟季柏青咬耳朵:“他怎么老喜欢折腾头发,之前是个黄毛来着。”
今天崔璨顶着一头白毛,冷着脸坐在桌旁,无聊地玩着手机。
季柏青刚有个张口的动作,乔宁先预判道:“我喜欢黑头发。”
说完忍不住笑:“行了吧哥,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别一天天的给自己泡醋缸里。”
季柏青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不服气道:“我当然知道闹闹只喜欢我,但是这世上多得是不要脸的人,总想勾引别人的爱人。”
他家闹闹那么受欢迎,他警惕一点怎么了。
乔宁怀疑他意有所指,刚想再说两句,旁边有喧哗声起,乔宁下意识看过去,看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季明珠?”
季柏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乔宁本来好奇心已经过了,现在又忍不住探着脑袋瞧热闹,以他的审美来说,虽然季明珠坏事做尽,但确实比丁女士更貌美。
论家境,丁女士的背景也远远比不上季家,但爱情这种事,哪有这么多标准和比较。
季柏青说季明珠心高气傲,可能输给处处不如她的人,才让她更加不甘心,更加放不下。
前妻和现任同时到场,一个是心爱之人,一个是名义上的妻子,再有一个一点就炸的崔大少,局势瞬间混乱起来,崔修明刚拦住季明珠朝着丁女士甩过去的巴掌,下一秒他的好大儿已经一杯酒水把季明珠精心修饰过的妆容淋得湿透。
季明珠尖叫着要打崔璨,崔修明挡在前面,季明珠气怒之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崔修明当场懵住。
这时候武重安排的安保人员也赶来了,分别控制住他们,丁女士心疼地看着崔修明脸上的巴掌印,季明珠被安保拦着无法动手,大声唾骂:“崔修明,你竟然护着那个贱人,那个野种!你给我等着,等我们季家——”
“你们季家都快自身难保了!”
崔修明从小到大都没被人甩过耳光,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季明珠性格再难搞,追他的时候大多数也是压着性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又气又恼,崔家前两年的矿产投资项目亏损太多,现在还没缓过来,他被迫跟季明珠虚与委蛇,已经够委屈了,竟然还想用季家来拿捏他。
如果是几年前倒也罢了,季家这几年一样在走下坡路,看似庞然大物巍然不动,实际上光他知道的,关停宣告破产的子公司就不止一家。
季明珠从来不管家里的生意,她只管花钱,崔修明的话过耳不过心,她压根没有在意,脸上火辣辣的疼,一心想把这巴掌还回去。
所幸季家人也被叫过来了,季明珠的嫂子们黑着脸给其他宾客陪笑,只觉得丢脸不已,她们恨死了这个小姑子,疯子一样,为了个男人什么都不管不顾。
季家其他人面色同样不好看,在场的都是贵客,让人瞧了这么一场笑话,季家的脸是丢干净了。
“你长得不像季明珠。”乔宁瞧够了热闹,跟季柏青说:“有点儿像你舅……是你舅舅吧,啊他们看过来了。”
季柏青对季家人投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淡定地跟乔宁说小话:“嗯,我跟季家老大很像。”
在众多安保人员的强力武力镇压下,再有崔、季两家还有人清醒,知道要是再闹下去,就是彻底得罪了林家、武家和冯家,这场短暂的风波终于暂时平息了。
之后的婚礼流程没再有什么波折,顺顺利利举行完婚礼,乔宁跟随着众宾客一起用力鼓掌,为朋友获得的幸福感到高兴。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婚席吃得格外干净,来参加婚宴很少有人是正经来吃饭的,更别说一个个夫人小姐都有饮食摄入标准,先生们更是吃惯了山珍海味。
但美食的威力无视身份,人的味觉总是会被美味折服,一桌桌酒席虽然不至于争抢,但几乎都被吃光了。
乔宁也吃得很开心,他家提供的食材嘛,林家专门请的大厨,厨艺也很好,有几道菜是偏西式的做法,味道独特又奇妙,但是很好吃。
季柏青见他喜欢,准备回头也试着学一学,两人吃到好吃的,就给对方夹一点,低声互相交流。
至于两席频频投过来的目光,季柏青说了不用在意,乔宁就一点儿都不在意了,沉浸式吃酒席。
菜吃光了,酒也喝了个精光,乔宁倒是没怎么碰,他自家的酒水,不馋这一口,酒量不行,在婚宴上喝醉了不礼貌。
也就是两位新郎来敬酒的时候,乔宁陪着喝了一杯,林承轩压低声音跟乔宁笑道:“今天喝自己的婚酒是喝爽了,可惜婚席还没吃到。”
乔宁忍俊不禁,都结婚了,还惦记着吃吃喝喝呢。
客人多,他们匆匆来又匆匆去,乔宁抽空找了一下陶大姨,陶大姨被请去跟冯芝、叶素清她们坐在主席,给足了面子。
婚礼结束,酒席散场,还有一些客人在彼此寒暄,乔宁喝了一杯酒,脸颊有些发热,想出去吹吹风透个气。
季柏青陪他一起出门,刚走出几步,被人拦住了。
乔宁本以为会是季家人来找他哥,没想到来的是崔修明,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季柏青,张口欲言。
季柏青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拉着乔宁就要离开,崔修明连忙叫住他:“阿青!”
季柏青理也不理,继续往外走,还顺手招了在会场巡视的安保人员,这些安保人员都是武重的员工,提前受过培训,知道老板的贵客有哪些。
季柏青一招手,立刻有人过来,很有眼力见地拦住崔修明。
崔修明皮肤白,季明珠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子还没消退,又被安保人员拦住,已经有其他客人看过来,他狼狈又尴尬,涨红着脸道:“季柏青,我是你父亲!”
季柏青没说话,乔宁却气不过,扭身骂道:“什么父亲?没生没养,需要的时候强制抽他骨髓的父亲?你配吗?!”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季柏青看乔宁气得眼睛红了一圈,心头发暖,眼神黏在爱人身上,不屑地朝崔修明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没可能。”
崔璨实在不成器,崔修明不能生了,他没有季明珠那么恋爱脑,从小作为继承人培养,清楚自己要担负的责任,崔家不能败在他手里,也不能败在他儿子手里。
相比崔璨,季柏青优秀多了,名校毕业读的双学位,这几年看似隐居山村无所事事,但他打探到一点消息,林承璋那个云隐山居的项目,季柏青似乎有参与。
云隐山居有多红火不必多说,钱跟水一样往进流,光挣钱还是小事,组建的人脉无与伦比。
崔修明再偏爱小儿子,也没办法说崔璨比季柏青优秀。
之前崔修明考虑过让崔璨早点儿生个孩子,他还年轻,还能培养孙子,但孩子成长还需要最少二十年。
“是你!”崔璨被他妈催着来找他爸,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人。
他惊喜交加:“我就知道你跟林二认识,他还想瞒着我……我操!你他妈干什么?!”
他看到季柏青了,但他没放在心里更没放在眼里,他的备用血包而已,可这么一个“工具人”,竟然敢亲他的白月光!
季柏青又在乔宁唇边亲了一口,笑容挑衅地看着崔家父子。
崔璨惦记乔宁惦记了这么些年,虽然没耽误他找别的人,但没得到的就会一直惦记着,尤其是他这种从小想要什么就一定能弄到的大少爷。
他气晕了,冲过来就要跟季柏青动手,崔修明被季柏青亲的那两口吓晕了,他大儿子怎么也喜欢男的?!他两个儿子都喜欢男的!
这一刻,崔修明甚至怀疑崔家的祖坟出了问题,一时间没顾上拦他小儿子。
崔璨刚冲过来,安保人员正要伸手阻拦,人就被季柏青一脚踢飞了出去。
他一点儿没留力,崔璨飞出去两三米,撞翻了一张桌子,躺在地上哀声惨叫。
乔宁淡定地看着,慢吞吞开口:“听说你被人弄废了?好恶心哦。哥你换双鞋吧,沾了脏东西,不要了。”
崔璨气得都顾不上喊疼了,一骨碌爬起来,崔修明也反应过来,然而林承璋和武重的堂弟赶到了。
林承璋语气郑重带着几分警告:“崔先生,请管好崔少爷,不要骚扰我们的贵客。”
崔修明面色难看至极,林承璋哪怕接管了林家,也算他小辈,这副语气跟他讲话,还不是因为他们崔家显出败象,反而是林承璋带领的正昌集团蒸蒸日上。
季家人也过来了,来的是季家当家人和自己兄弟,特意留了老婆看着季明珠让她不要过来搅局,但看到崔修明吃了瘪,他们识眼色的没有多说。
林承璋扭头跟季柏青跟乔宁打招呼:“抱歉,招待不周。”
季柏青没说话,乔宁摆摆手:“林二跟我们说过了,林大哥你忙去吧,我跟我哥出去走走。”
林承璋温和地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跟你们道声谢,回头让阿轩跟武重去你家自己说去。”
武重的堂弟玩笑道:“真是道谢去的?要不带我一个吧,我饭量大吃得多。”
他们跟乔宁和季柏青讲话自有一种熟稔的亲近,一点儿不客套,愈发佐证了某些流言。
消息灵通的宾客目光火热的看着兄弟俩,原来这就是云隐山居的大股东,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天总算是露了面,竟然这么年轻。
什么?是男同?他们都来参加男人跟男人的婚礼了,管他什么男同不男同的。
只是可惜了,不能联姻。
在两队安保人员的贴身护卫下,乔宁和季柏青在重重复杂的目光下走出会场。
今天是个好天气,会场外的天空蓝得透亮,晴空万里白云飘浮。
乔宁深吸一口气,身心舒畅。
“走吧。”
“去哪儿?”
“给你买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