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38章 银货两讫 李世民目瞪

元月月半 · 耽于纯美 · 981 KB · 2026-08-23 22:07:08

第38章 银货两讫 李世民目瞪

  李世民无言以对。

  秦琼放松下来。

  程咬金神色错愕,不是,这事还能这样啊。

  低头捡番薯、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亲兵们服了。

  谢景指着不远处的棉花地:“李兄看到了吗?陛下要是赏我百金,地里的番薯一文钱三斤买走七成,改日我就把那些种子百文一斤卖给陛下。”

  李世民此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有气不能撒,还得捧着他,“也可亩产几千斤?”

  谢景:“倒也没有。伺候的好亩产有三百斤。”

  程咬金脱口道:“三百斤也不少!”

  李世民扭头瞪一眼他,你是谁的人?

  程咬金闭嘴。

  “那个是像丝绵一样穿在身上的棉花。每亩地所产的棉花晒干后可做百件长袍。”谢景看向李世民,“关中不是江都,不适合养蚕,也不适合种稻谷。但有了这两样,关中百姓可以和江都人一样吃得饱穿得暖。到了那时只怕有人把刀架在百姓脖子上,他们也不会揭竿而起。李兄,凭这两样陛下赏我两百两黄金也不为过吧?”

  李世民气极反笑:“凭你家破落小院,给你两百两黄金守得住吗?”

  谢景摇摇头:“李兄这就不懂了吧。陛下赏的钱我放在路边也无人敢偷。”

  李世民的笑容凝固,他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啊。

  程咬金:“是没人敢偷。但亲戚们一定上门借钱。你不借他们可以赖着不走。五郎,不是我吓唬你,富在深山有远亲。”

  看来程咬金这几年没少被打秋风啊。谢景笑道:“程兄,是你过于仁慈啊。改日我养两条恶犬,咬伤了我给他治,咬死了我叫恶犬给他偿命便是。”

  程咬金再次失态。

  谢景心说,没想到可以这样干吧。

  “我又不是把名声看得如同性命一样重的世家望族,怕什么啊?”谢景笑道,“看在陛下的面上京兆的官还敢因恶犬伤人把我关起来吗?”

  程咬金坦诚地摇了摇头。

  谢景继续说:“改日我的番薯收上来,我就去陛下的秦王府找人。门房不见我,我留下几百斤种子窖藏,余下的全切了晒成番薯干。”收起笑容,看向李世民,“听闻城中有钱人也有很多土地。有些人良田千亩。李兄要不要买下两千斤?某可教家奴如何窖藏。四五十斤便可种上一亩。”

  程咬金心动,但这一次不敢贸然开口:“李兄——”

  李世民不中计:“要买你买。”

  程咬金:“五郎,给我留——你二十亩地收上来有四五万斤吧?给我留一万斤,我种两百亩。”

  谢景:“一亩地算五十斤,只需两千斤。”

  李世民乐了,“谢五,算术跟谁学的?”

  谢景挑眉:“着什么急?还没说完。上冻前把地翻出来,冬天把虫冻死,春天育苗栽种。到了夏季番薯藤长大,一亩地剪掉的番薯藤可种三至四亩地啊。李兄,没想到吧?”

  秦琼等人皆失态。

  李世民张口结舌:“——这么要紧的事竟然最后才说?”

  “程兄不松口买我的,我还不说呢。我还没说番薯有头尾之分呢。”谢景递给他一个,“育苗反了,只会向下长。李兄这等富贵闲人看得出来首尾吗?”

  李世民能看出来就有鬼了。

  程咬金服了,“我敢赖掉番薯钱,买回去也种不活啊?”

  谢景笑着颔首,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简直气煞他也。

  突然觉得他已提到“富贵闲人”,好像没有必要亲自闯秦王府,“李兄听着口音像是京师人,家中有钱,应当认识几个贵人吧?”

  李世民瞬间明了:“想叫我家亲戚帮你面圣?”

  谢景心说,聪明啊真聪明!

  李世民故意说:“为何要帮你?我可不缺粮食和衣物啊。”

  谢景转向路边的马:“李兄这两次过来的坐骑极好,我在西市不曾见过。”

  “良驹!”李世民说起他的骏马难得有些显摆的心思。

  谢景慢悠悠道:“骏马当配好草。不巧某有十亩突厥人养马的苜蓿草。”

  李世民目瞪口呆!

  蹲在地上捡番薯的众人霍然起身。

  这些人皆随李世民、秦琼等人上过战场,一个两个都把坐骑当亲儿子,往日喂粮食都怕委屈了它们,也曾不止一次羡慕突厥马壮,此时如何能忍。

  李世民回过神来左右看去,除了番薯就是棉花。

  谢景:“在南边呢。再过几日便可收割。晒干后也可放很久。”

  李世民正色道:“谢景,你所言属实,我此刻便可告诉你,明日陛下就会派人买你的番薯。”

  小六跳起来大喊:“属实!属实!李兄,我家就有干草,我可以带你去苜蓿地。”

  众人被他惊得一愣一愣,回过神来哭笑不得。

  谢景过去给他一记爆栗:“着什么急?给我锄头,挖出来边吃边过去。”

  埋在番薯上的土挖开,香味扑面而来,周仲朴正好到跟前,犁往地里一扔就跑过来。

  谢景瞪一眼他,“很烫!我给你们留几个,回来再吃。”拿过捡番薯的篮子,谢景把余下的放入篮中,小六伸手,谢景把篮子递给他。

  众人从地里向南走去。

  走到地头上往西拐到村边路口,谢景估摸着番薯不烫了,他接过篮子,小六拿一个又递给李承乾一个。

  谢景把篮子递给秦琼等人,边往南边说:“剥掉皮便可。”

  秦琼等人剥掉烤成灰色的红薯皮,露出白色的果瓤,谢景提醒他们很噎人。说到此,谢景多嘴提一句,番薯洗干净砸碎把番薯粉洗出来,可得到一块粉,粉加水搅匀放入锅中蒸熟,可以像汤饼一样食用。

  李世民:“去年我记得你家门外就有这个?”

  谢景点头:“那个时候太少。”

  李世民:“也可报上去。”

  谢景摇头:“时机不对啊。陛下同李建成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我厌恶太子的跟屁虫李元吉。可是越过他找上陛下,李元吉个阴毒玩意不敢动陛下还不敢动我吗?”

  秦琼欲言又止。即便李元吉已死,也是太上皇的儿子,贵为皇亲啊。

  程咬金看着他口无遮拦大逆不道的样子,担心他日后祸从口出,忍不住提点:“五郎,齐王毕竟是齐王,不可这样说。”

  谢景心说,我敢这样说,是因为知道你们是谁啊。

  “隋炀帝还是皇帝呢,不是一样被杀掉?陛下要是因为我骂几句李元吉治我个大不敬,隋炀帝的儿女是不是也要同他计较?”

  作为反隋先锋之一的程咬金语塞。倘若谢景的几句骂言当杀头,他岂不是要夷三族!

  李世民对程咬金道:“程兄,此处没有外人。难不成咱们还会到陛下面前说出谢景骂齐王吗。”

  谢景:“不会!敢在诸位面前这样讲,正因某看出诸位并非搬弄是非的小人。”

  此时秦琼也忍不住开口:“有你这句话,即便我们想要报上去也不能说出来啊。”

  谢景笑着示意他尝尝番薯。

  秦琼浅尝一口,又甜又糯,很适合他的脾胃。

  李世民尝了一口,就问谢景此物是不是也可做糖。

  谢景惊了,真惊了。

  李世民瞬间明白,可以!不再询问。否则这小子又该趁机找他要钱。往后又不是不再来,谢景只要忍不住做糖,他便可尝到。

  “李兄,到了!”小六开口。

  李承乾:“你喊我父‘李兄’,我不是比你矮一辈啊?”

  “各论各的!”谢景指着绿油油的苜蓿地解释再过七八日就开花了,开花的苜蓿草老了牲口不爱吃。

  李世民去过北方,见过苜蓿草,但他不认识,一直以为是野草或野菜。

  谢景发现他很是好奇,弯腰掐一捆把篮子塞得满满的,带回去给他喂马。

  李世民望着长势极好的苜蓿草:“有没有种子?”

  谢景:“这个时候的种子可能不好。明年三伏天有种子,我给李兄留着。”

  程咬金指着苜蓿草:“五郎,说个价吧。”

  谢景:“咱们这么熟了,方才我又拜托几位一件事,我也不多要,鲜草一文钱五斤。”

  程咬金的亲兵看向他,显然没想到这一次谢五真的很有良心。

  谢景白了他一眼:“番薯和棉种着辛苦,棉花和籽分离难,我肯定卖贵一些。这些苜蓿草种一次管五六年,每年可以割三四次,期间加点粪肥便可,再卖那么贵,往后谁还同我做买卖?”

  几人不禁颔首,言之有理啊。

  谢景把篮子递给小六,叫他俩先去喂牛。

  李世民看出谢景故意支开俩不懂事的小孩,便问他想要说什么。

  谢景:“苜蓿种子和棉花以及番薯,我都可以卖给李兄、程兄和秦兄。但是几位不能卖给番邦人。”

  李世民听糊涂了。

  程咬金:“不是找番邦人买的?”

  谢景:“不同的番邦人买的。那些商人只知道赚钱懂个屁。这些作物要是跑到倭国把跟昆仑奴一样矮小的倭人养的人高马大,我朝东边还有安宁之日?我岂不是千古罪人?”

  李世民心头巨震,谢景竟然考虑得如此长远。

  秦琼和程咬金看向他的目光也变了,不敢因为他的岁数而轻视他。

  谢景看着几人听进去,便继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向村中房屋看去,“邻里之间一墙之隔还藏着心眼子,何况国与国。卧榻之侧,岂容贼人鼾睡!”

  李世民莫名感到心慌,但他仍然故意问:“听闻倭国极小,五郎也怕?”

  “老虎也有生病打盹的时候。谁能确保大唐一直强盛啊?”谢景看向不远处的李承乾,“李兄睿智,定能守住家业。到了高明,还能守住吗?不说外人,单单家里的奴才就敢欺负他。”

  秦琼突然觉得谢景指的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诸位,兴许他也在列。

  李世民被问住了。

  谢景:“往远了说,秦始皇活着的时候谁敢有二心?秦始皇驾崩后谁还怕秦二世?往近了说,村里人怕我,谁怕小六?”

  李世民苦笑。

  原本希望谢景今日再次点拨一番儿子。

  谢景:“李兄若是真想卖给倭人,倒也无妨。”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你要做什么?”

  谢景粲然一笑:“招兵买马赶在倭人长高前把倭国给灭了啊。”

  饶是李世民料到他会语不惊人死不休,听闻此话也不禁瞠目结舌。

  秦琼和程咬金的呼吸骤停。

  谢景故意说:“不信我?我也是上过战场的啊。我有番薯、棉花和苜蓿草,一定可以招到许多人。到时候陛下容不下我,我到倭国做个东海王也好。”

  谢景居然知道倭国在海上?李世民突然觉得谢景并非戏言。

  秦琼此刻万分相信谢景从军的那几年有奇遇。

  张杨里的这片土壤,亦或者若非有奇遇,整个大唐也养不出胆大妄为又深明大义且忧国忧民的谢景。

  李世民长叹一声,过去两步郑重地拍拍他的肩。

  谢景:“我就知道李兄此人值得深交!”

  李世民气笑了。

  “为了几位和我的友谊,我决定把我这几年攒下的种植经验都告诉你们的仆人。”谢景道。

  程咬金:“写下来啊。”

  谢景:“我的字很难看。有些字我也不认识,咋写啊?何况我也没有笔墨纸砚。”

  程咬金瞬间明白,下次过来给他带一套笔墨纸砚。

  “要不要我送你几本书?”程咬金故意问。

  谢景点头:“多谢程兄!”

  程咬金噎住了,这小子真不客气。

  “但我观程兄好像不是读书人,您家有书吗?”谢景提醒。

  程咬金哑然,还别说,战乱以来家里的书丢的丢破的破,早已找不出几本可以送人。

  秦琼家中也没有几本书。

  两人只能把目光投向李世民。

  李世民揉揉额角,无奈又好笑地说:“日前我给高明准备许多,我家不缺书,我来吧。”转向谢景,“一路走来我看村里也种了许多番薯。”

  谢景果断拒绝他的言外之意。

  面对众人的疑惑不解,谢景扫一眼远处的村落,“卖给十里八村的人。起先知道的人少。如今大片种着,早有许多人好奇。他们不种番薯,明年我们的番薯保不住。到了冬日粮食短缺,极有可能上门抢夺。倘若他们村中有十家八家储存番薯,村中流氓便不会舍近求远偷我的。”

  李世民的手僵住,突然确信以谢景的脑子当真可以招兵买马拿下倭国。

  程咬金终于忍不住称赞他考虑周全。

  秦琼:“五郎卖一文三斤,也是考虑到贵了他们买不起吧?”

  “是的。一文钱五斤,短视的乡下人一看比糜子还要便宜,八成会吃掉。到了明年没有种子,他们不会怪自个贪食,只会怪我卖给他们的少,亦或者贵,他们的钱只够买来吃的。”谢景不禁冷笑,“人心向来如此!”

  秦琼无言地感叹,竟然还有这层考量。

  程咬金:“到了明年兴许还会来你地里偷苗?”

  谢景:“只怕有些懒货等着到秋夜里偷挖番薯。”

  程咬金瞬间想起护卫乡里那几年,正是防着旁人抢夺偷盗。

  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竟然把人性的恶忘得一干二净,程咬金心说,该打,该打啊程知节!

  李世民和秦琼等人的亲兵皆经历过战乱人心不古,毫不怀疑谢景的说辞。

  众人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谢景反倒轻松了,“看把诸位给吓的。难得太平,日子还算过得去,很少有人铤而走险。一文钱三斤,另教窖藏、育苗、种植,有点良心的百姓都不会动我们。有心人还是多数,否则乡间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李世民眼前浮现出长安百姓手持砍刀的一幕幕。

  仅仅听闻突厥来犯,百姓为了活下去便自发备战,又岂会为了几斤番薯锒铛入狱葬送后半生。

  李世民:“我去看看你的番薯亩产到底多少。”

  谢景:“那要等到午后啊。晌午就用番薯粥,我把锅拿出来,在我家门外煮上一锅粥?”

  李世民看向程咬金等人。

  程咬金点头,秦琼向谢景道一声叨扰。

  谢景心说,我的粥可不是白吃的。

  前几日谢早把她家院中的豆角秧和黄瓜秧拔了想要种菜但被谢景阻止,他今年兴许要在院中挖四个地窖。两地窖番薯作为来年的种子,两个用来一家老小吃用。

  原先谢景计划白天挖番薯,晚上挖地窖。

  李世民来得巧,不用白不用。

  但谢景也不白用。

  午饭不止把家中最大的陶锅拿出来,谢景又把铁锅拿出来,在门外搭俩简易的灶,煮上一锅番薯小米粥,谢景又用猪油炖上一锅茄子和豆角,贴了二十张小小的面饼。

  李承乾看着炒菜锅稀奇,看着贴饼子也稀奇。

  秦琼和程咬金虽然第一次看到铁锅,但以前吃过炒菜,在秦王府。程咬金便问李世民,“不是李兄府上的厨娘厨艺了得啊?”

  李世民:“某也不知是用这种锅做的。”

  谢景相信,但他没想到程咬金都是国公了,家中竟然没有铁锅,“程兄,许多人为了独享这种美味,故意说成厨子的厨艺了得。”

  李世民瞪一眼谢景,又指桑骂槐呢。

  谢景:“不是针对李兄啊。据说许多世家都是这样干。若是告诉外人,如何利用酒楼赚钱?”

  程咬金原本想问一口吃的至于吗。听闻此话,程咬金不禁点头,真金白银,至于!

  猪油炖菜的香味出来,李承乾很是意外,“阿耶,好香啊。”

  谢景叫他姐去亲戚家中借十副碗筷,又叫周仲朴把饭桌和坐垫拿出来,谢景拉着小六回屋,李承乾羡慕,程咬金发现这一点推一下他,小孩跟过去。

  谢景把自家的碗和菜盆交给小六,勺子筷子交给李承乾,他拎着一桶水,拿着洗手盆和擦手布出去。

  众人洗漱后,谢景给每人盛一碗粥,又把菜盛出两盆,一人一张小饼,李世民和程咬金等人同谢家人围着饭桌用菜。李世民等人的亲兵坐在一旁草席上用餐。

  李承乾很喜欢吸满了汤汁的小饼,他三两口吃完,看到馍框中还有三个,本能想要拿一个,但在谢景身边,手伸到一半又停下。

  谢景递给他一个又给小六一个,“多吃点,下午帮我挖番薯。”

  李承乾原本有点不好意思,闻言大咬一口恨不得吃穷他。

  李世民看着儿子的样子,再看看谢景嘴角的笑意,突然懂得如何应对心口不一的儿子。

  午后歇息片刻,谢景打开大伯家的房门,问秦安等人谁跟着他挖地窖。

  程咬金:“今年开春你家院中的那些小屋子就是地窖?”

  谢景点头。

  程咬金:“——我们来来回回几次,你竟然能忍住一个字不漏。”

  秦琼好气又好笑:“何止呢。张杨里老老小小上百口人,无一人提过番薯!”

  李世民不禁说:“他还说邻里之间也有小心思。”

  谢景:“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自然可以守住共同的秘密啊。好比前些日子突厥来犯,全城备战,谁还在意邻居间的龌龊?”

  李世民想起他父李渊,原先因为建成和元吉的死对他有诸多怨言。皇后前去探望父亲,故意透露出大敌当前,他父亲瞬间摒弃所有,问他可以做些什么。

  李世民叹服,谢景是真懂人性啊。

  谢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诸位,搭把手吧?”

  李世民:“我下地运番薯。”

  谢景:“不可破皮啊。完好的番薯放到明年开春同刚收上来的几乎一样。”

  程咬金看向谢景:“你小子还有什么没说一并说了!”

  谢景仔细想想:“如何育苗?说了程兄也记不住。明日早些过来,我在门外挖个育苗坑亲自做一遍?”

  秦琼想想唯有如此,便和程咬金下地,把秦安等人留下。

  谢景找村里人借来四把铁锨和四把铁锹。

  阿翁阿婆看着客人下地帮忙收番薯,也不好在家挤棉籽。小六看到他们跟上来就叫他们留下。程咬金上午便看到棉籽,笑着说:“阿婆,我们也要买棉籽。”

  听闻棉籽可以卖钱,二老便留在门外继续取棉籽。

  李世民来到地里叫秦琼算一下一亩地有多宽,此后捡了一麻袋他就和程咬金拎起来估算一番。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一向性子极好的李世民忍不住破口大骂:“奸诈的谢五!”

  小六离得近,闻言向他看去,小脸鼓鼓的很是生气,碍于还要把番薯卖给他,不能开罪他,又只能憋着。

  秦琼余光看到小孩的样子失笑:“小六,你兄长骗人啊。”

  小六鼓起的小脸瘪了。

  李承乾这次机灵了:“你也被骗过啊?”

  小六不想说,拿起小篮子去远处捡小番薯。

  李世民的亲兵一半跟了过来,见状便问:“公子,出什么事了?”

  秦琼:“不算地里没有犁出来的,不算烂的小的和晌午吃的,亩产也有三千斤。”

  亲兵们倒吸一口气。

  程咬金低声说:“陛下,两千斤是您说的,谢景自始至终不曾认过。”

  李世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说过‘兴许不止’?”

  程咬金点头。

  李世民气得有口难言。

  恰好此时周仲朴和谢早回来,秦琼提醒二人不要再犁。只是地里这些挖干净也要收到天黑,但他们要赶在城门关之前离开,只能再帮半个时辰。

  驴累了小一天,周仲朴心疼,就把驴放到一旁吃番薯藤。

  程咬金见此情形忍不住问:“番薯藤也可以喂牲口?”

  周仲朴看着他身上极好的衣裳,认为他家奴仆成群不曾亲自种过地,不希望程咬金买走的番薯被糟蹋,便说番薯藤干了可以喂牲口,鲜嫩的时候人可食用。

  李世民佯装好奇:“番薯叶?”

  周仲朴连连点头:“鲜嫩的番薯叶可以和面蒸着吃,连着番薯叶的那一节剥掉外皮可以炒菜。番薯上下都可以用。程兄,李兄,买了不亏!”

  李世民又想骂人,但他看出周仲朴实诚得像是缺心眼,担心他误会,便叫他先去忙。

  周仲朴拎着锄头和谢早去另一头把番薯捡出来。

  李世民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原地运气。

  程咬金有些同情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帝王,不想火上浇油,但又担心回去忙起来给忘记,“棉花兴许还有别的用处啊。”

  李世民看向带着他儿子捡番薯的小六,“那小孩想必清楚。”

  片刻后,小六同李承乾合力拎着一篮小番薯过来,李世民开口道:“小六,你阿兄要把棉花和棉籽卖给我。跟我说说,棉花除了可以做御寒的衣裳,还可以做什么。”

  小六先前听说过几人要买他家的棉籽、番薯和苜蓿草,闻言自然不曾起疑,“阿兄说棉籽炒熟压扁可以压出一点油,棉籽渣可以喂牲口。棉花可以纺线织布,像葛布麻衣一样穿在身上。”

  说到衣裳,小六眼中一亮,“李兄,摸摸我的衣裳。”

  李世民不曾留意小六身上灰不溜秋的短衣。此刻仔细看去才发现不是葛布也不是丝绸,厚实保暖又软,“棉做的?”

  小六点头:“阿兄给我买的。”

  李世民:“谢景很疼你。”

  “他是我阿兄啊。”小六说得理直气壮又有些骄傲。

  李世民笑道:“是的。你是他唯一的弟弟,他也只能疼你。番薯倒在地上吧。我们把大的送到地窖就拉小的。”

  小六信他,篮子空了他继续捡小番薯。

  李世民待俩小孩走远才冷笑出声。

  程咬金无法为谢景开脱,也不好意思劝皇帝消消气。

  秦琼忍不住说:“不怪五郎敢说济世安民。”

  李世民又有些哭笑不得:“要说这事,朕真要谢谢他!”

  程咬金见他这样便知他的气消了大半,“公子,我们买多少?”

  “先把苜蓿草和番薯拉走。棉籽要等上一些时日,一粒粒取籽很慢。”李世民说起此事又不得不承认比养蚕抽丝快多了。

  程咬金:“公子,有那么多种番薯的地吗?”

  皇家有许多地,但不是所有的田地都在京郊。

  李世民:“这几日你辛苦过来拉番薯,我在宫中算算长安有多少良田。”

  捡番薯的亲兵停下:“良田?公子,谢家阿翁好像说过不用良田。”

  “何时?”李世民转向他。

  亲兵仔细想想:“公子和程将军、秦将军看着谢景做菜和面的时候,老阿翁想要把棉籽摊开晾晒,臣过去搭把手,他还是说番薯耐旱易成活。前些日子快一个月没下雨,黄豆蔫了,番薯还是好的。”

  李世民咬牙切齿:“这个谢五!”

  程咬金:“这一点应当是忘记了。他不是承诺记下来吗?”

  李世民:“我倒要看看他记不记。”

  秦琼感觉不能此时开口,但以谢景的性子,八成干得出来,“他只怕会收多少钱做多少事。”

  李世民耳边瞬间响起“百两黄金”,顿时感觉呼吸不畅。

  想他出生至今从未这般憋屈过。

  即便是同建成和元吉争斗的那几年也只是因为不忍心动手而犹豫。

  “我不应当过来,应当等他找上门去。”李世民后悔啊。

  秦琼心说,你又不知道他设下这么大的坑啊。

  程咬金:“公子,收吧。今日的一亩地归五郎,余下的完好的大的都是咱们的。”

  李世民想着明年可以种下几千甚至上万亩番薯,收获季番薯堆成山,“济世安民”之名传遍四方,反倒不好意思同谢景计较。

  基于这一点,李世民又不放心把此事交给外人。

  翌日清晨,李世民把房、杜二人派来。两人同程咬金一样各带二十人,又带来许多犁。

  ——程咬金带着二十人收苜蓿,房玄龄带着二十人犁番薯,杜如晦带着二十人捡番薯。秦安等人留在城郊皇庄挖地窖储存番薯。

  小六长这么大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哪怕谢景叫他在地头上负责给众人烧水泡槐米,他也忍不住兴奋。

  谢景找里正拿秤,里正拉住谢景:“地里那些是什么人?”

  谢景:“先前你不是知道,李兄等人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们家的啊。”

  “我知道。我是说他们来干啥?”里正问。

  谢景嗤笑一声:“你想问番薯和苜蓿多少钱一斤吧。苜蓿草一文钱五斤,他们买过去养马。番薯一文钱三斤。我的番薯卖给他。村里的番薯卖给十里八村的人,咱们负责教他们窖藏、育苗和种植。”

  里正皱着眉不赞同这样做。

  谢景:“周围几个村子合起来半夜过来抢番薯,咱们护得住吗?”

  前几年不是没有人打过张杨里的主意,但张杨里的人还算多,他们没讨到便宜,来了两次就没人敢过来。

  里正设想一下,十里八村的人发现他们家家有个地窖,再从亲戚的亲戚口中得知番薯亩产,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谢景:“今日程兄带来这么多人,十里八村的人肯定看到了。回头你跟村里人说一声,有人问起此事,只说咱们的番薯亩产八百斤,谁买教谁种。”

  里正:“但是亲戚知道咱们的番薯亩产多少啊。”

  谢景:“亲戚又不傻,也懂得财不外露,不会主动炫耀出去。”

  里正担心有人忍不住啊。“你先下地,我得挨家挨户说一声。”

  谢景拿着秤来到地头上,陆陆续续称了十车才装完一亩地。认为皇帝被骗的房、杜二人瞠目结舌,回过神来又面面相觑。

  此后二人不敢不上心,几乎每隔两炷香就提醒他们的人小心犁地仔细挑拣。

  周仲朴和谢早也没闲着,拿着锄头挖隐藏的番薯。周仲朴挖一会就停下嘿嘿笑。谢早好奇:“你笑啥呢?”

  “我没想过可以这样种地。”周仲朴服了他大舅子,“五郎好厉害啊。”顿了顿,“七娘,咱家的番薯得卖多少钱啊?”

  谢早:“够你用半辈子。”

  周仲朴险些把锄头扔出去。

  谢早:“但只够五郎用一两年。”

  周仲朴眼前浮现出“贵面、花生糖、西域糖、牙粉”等等,“五郎能花也能赚啊。”心说,幸好我跟他是一家的。

  午后,房、杜二人停止犁地,帮着周仲朴挑拣番薯。

  起先二人看不上犁漏的。确信番薯亩产不是他们做梦,二人看着鸡蛋大的番薯都不舍得忽视。

  待到申时过半,谢景来到南边苜蓿地里,程咬金在地头上,待他走近就问:“五郎,你的苜蓿草亩产多少?”

  谢景反问:“程兄不比我清楚啊?”

  程咬金哼笑一声:“算起来不比你的番薯便宜!”

  谢景:“改日把钱送来,送你五斤苜蓿种子,加土种下去可以种上三亩地。”

  程咬金嫌少:“只有三亩啊?”

  谢景:“先前家家户户分了三两。十亩地的种子只有十多斤啊。”

  程咬金算算,他所剩不多。

  谢景:“西域人也有。卖给我种子的波斯人好像回去了。你找旁人打听,兴许可以能买到上百斤。”

  程咬金朝他胸口一拳:“你小子!我不问你是不是——”

  “忘了,忘了。”谢景真忘了,“棉花也是。番薯要靠运气。”

  程咬金:“你种出来那么多,我们也不用找番邦人买番薯。”

  谢景料到了,不怕穿帮才故意提一句,“给我留一亩地苜蓿草。”

  程咬金:“去把种子拿来。”

  谢景笑着摇头。

  程咬金明白,明日一手交钱一手货!

本文共207页,当前第4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2/20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