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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盛世小货郎 第29章 定契

菇菇弗斯 · 耽于纯美 · 828 KB · 2026-08-20 21:07:04

第29章 定契

  阿茗对此早有准备。

  她点点头,拿过方帕递给常霄,示意他细看。

  常霄接过,仔细端详,能看出四角有刺绣图案,其中两角是并蒂莲,另外两角是简单的团花纹,图案不算大,只是点缀,想来也是为了控制成本,批量使用,图个气氛的东西,差不多就行了。

  阿茗继续道:“这批单子如郎君所见,是绣制一百条摆宴所用绸子方帕,我们能给你的工费是一条五十文,期限六十日,分两批交付。”

  “这两条打样的成品,应当是绣坊的绣工所制?”

  常霄问道:“不知熟练的绣工绣上这么一条要多久。”

  阿茗摇头。

  “这是从上家取来的成品,这样的喜帕很是常见的,无需专门打样。”

  她道:“绣坊的绣工一日上工四五个时辰,从早到晚,大概一日下来就能绣好六七成,至多两天就能完成一条。”

  常霄心里有数了,熟练的绣工整日不停,尚需两日,那他寻来的“业余绣工”,在做绣活之外还要操持家务,照顾家小,怎也要按着三四日算了。

  一个月下来,一人能做出六七条就很是不错。

  三十日需做出五十条,那他至少要找十个人才比较保险。

  而接下来一个月正赶上秋收农忙,这个人数还需再增加些。

  好在有十几个村子,几百户人家供他搜罗,找齐绣工不算难。

  且秋收最忙的就是收粮那几日,再往后的翻地、撒种,时间相对宽裕,不必与天争时,大都不必全家上阵。

  第一份单子只是绣帕,难度并不高,常霄基本能猜到其来由。

  绣帕单价低,利润薄,即便绣得快,熟练绣工两日就能做出一条,站在绣坊的角度考虑也是没有优势的,毕竟她们对坊内绣工是按日支付工钱,当然做的绣品单价越高越好,不会追求“薄利多销”。

  但是通过自己,她们发现了比城中散工还要更价廉的人工,差不多一日只需一二十个钱,这么一算,便是绣帕也有得赚了。

  而且这样的小单子,或许大的绣庄也看不上,绣坊可以直接与上家对接,如此还少了个中间赚差价的。

  靠这样的小单子慢慢积累起人脉,焉知今日的小绣坊,将来不会变作大绣庄。

  一百条绣帕,单价六十文,也就是六贯钱的生意。

  常霄只需一条抽成十个钱,两个月后就能到手两贯钱。

  不过这钱也没有那么好赚,绣坊省的心力,全都转嫁到了常霄的身上,他需要对整个流程的每一步负责,但凡出了纰漏,就要自掏腰包赔偿绣坊损失了。

  按照契书所定,假如他害得绣坊耽误工期,需要向上家赔偿,那他所要支付的赔偿亦是翻倍的。

  于双方而言都是头一次,在常霄看来这个价钱已算是公道,他没有在上面多做纠缠,直接答应下来。

  阿茗见事情顺利,不觉心情舒畅。

  “这是事先拟好的契书,请郎君过目。”

  常霄接过,认真看起来。

  翟夫郎在几步远的地方瞧热闹,没想到小货郎还识字,怪不得举手投足带着股文气,就说蕊表姐怎会真的乐意和个大字不识的乡野汉子谈生意,怕是说都说不到一起去。

  “没问题,这契书当是依着官牙手里的样板改来,谁来了也挑不出错的。”

  常霄读罢,将一式两份的契书放回桌上。

  古时的契书自比不上后世合同条例完善,但最基本的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惩罚都有。

  他复问道:“看来今日就可定契,管事可代郭东家行事?”

  阿茗拿出钤印和私章给他看,“郎君放心,有这两样,东家在不在都是一样的。”

  常霄还是头一次见古代“公章”和“法人章”,不由多看了两眼。

  见不止刻了字,还有特殊的花纹衬底,大抵算是防伪。

  郭家绣坊效率太高,遣管事跑一趟,连料子也带来了,至于所需绣线则直接从绒线铺取,翟夫郎喜笑颜开。

  马桥常有商贾来往,也有一家不大的官办牙行,就设在税场隔壁。

  常霄亲自跑一趟请来了位官牙人作为见证,三方签订了契书,一式三份,每份三张,绣坊、常霄和官牙人各执一份。

  每一份都盖了绣坊的商铺钤印、东家私章,茗管事作为经办人画押、按手印。

  官牙人也从腰间解下一枚精致的石头小章盖上去,随即画押按手印,轮到常霄,就只需做最后两样即可。

  又因一份契书一页纸写不下,还专盖了骑缝章。

  可见现代人能想到的,古人未必就想不到,商业发达的时代,很多规矩都是应时而生的。

  最后结束时,官牙人例行公事,照本宣科念了番说辞,大概意思是他取走的一份是要入册存档的,将来若真有了纠纷,不得不对簿公堂,便取存档这一份出来对照,进一步验证契书的真伪,双方不要想私下篡改契书内容。

  待他话音落下,取走定契双方各出一半的报酬,足足一百个钱,便直接收工走人。

  常霄忍不住笑言一句,“我看牙人这活计挺好做。”

  翟夫郎插嘴道:“能当上也不易嘞,需有产业担保,还要寻人互结互保,快赶上科举赴考的严格,这么折腾,还只管一年,下一年继续等衙门过审,多少私牙子削尖脑袋想往里挤,都挤不进去!多是一副牌子,老子用完传给儿子的,早将衙门里的人打点明白了,故而来来回回多是那几家姓。”

  他看常霄对此了解不多,忍不住与他解释。

  “不过我看你倒是个当牙人的好料子。”

  常霄打个哈哈,“且待我有了产业再说。”

  实际在想,做什么牙人呢,做生意还是做甲方最舒坦。

  收好契书,接着便是一番清点。

  术业有专攻,翟夫郎看一眼帕上图样,就能估算出绣一条需用多少线,很快拣出颜色,按所需多寡配好数量。

  至于原料损耗或许不可避免,具体亦在契书上写明了。

  若是因损耗而绣线不足,需要常霄自掏腰包来补。

  本就是赊料加工,绣坊为控本钱,显然会在这上面卡得很严,定是给得刚刚好。

  一大包素帕,一大包线,常霄把两样系好放到一边,然后看向翟夫郎。

  后者愣了一下,旋即会意,笑道:“还惦记那两包布头呢?我还当你有了好买卖,看不上那些个玩意儿了。”

  “我是小本生意人,哪里会嫌钱多呢,只是不知掌柜这会儿乐意给个什么价。”

  此时的翟夫郎实在太好说话不过了。

  他看准将来常霄定期从郭家绣坊接活,自己的绣线便多一条销路,到时从中所赚,远胜于今日在破布头上多挣出的几十个钱。

  “能再让些,可也让不到你说的五文,这么着,六文如何?”

  常霄道:“不若掌柜的再给我把零头抹了。”

  “给你按六十斤算,三百六十文,行了吧?”

  “三百五十文,凑个整多好,我这正好有数好的半贯钱。”

  他说着就要掏钱袋。

  翟夫郎笑骂,“怎的三百六十文就不是整?你这东抹一笔,西抹一笔,和直接五文一斤有何差别?”

  不过细想了想,还是应了,来日方长。

  于是常霄数了钱递上。

  “这么多东西,你能带得回去?”

  翟夫郎点完了钱收好,抬头见他大包小包,忍不住道:“你去车马行雇辆车,也花不得几个钱。”

  常霄叹口气,心道今天这车钱确实是不得不花了。

  想着雇一趟车不容易,他干脆点算了下钱袋里的铜板,又进了不少货,留出车费,把余下的差不多都花光了才收手。

  巧的是,他在回村路上遇着了从另一条路上过来的刘大。

  赶忙把人叫上车,空出一个人的位置,刘大亦是惊喜,“没成想还能蹭上你的车,这是刚从草市进货回来?”

  常霄点头,“拿的货多了些,着实扛不回去,这才不得不雇个车。”

  他问刘大是去了哪里,则从那个方向回,也没见推着卖豆腐的车。

  见刘大叹口气道:“嗐,这不是你嫂子娘家来人,说是她娘害病了,我赶紧送她和孩子回去看看。去了以后,她便说留下住两天,我这不就先回来了,家里不能没人,一堆畜牲等着喂。”

  “病得可厉害,请了郎中不曾?”

  “老毛病了,天一凉就犯头疼,说是以前月子没坐好落下的病根子,也找马桥那个医馆的郎中看过,开了些药,犯了的时候吃上也有用,只是去不了根。”

  常霄点点头道:“那是该去看看,床前尽尽孝,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准好得快。”

  “正是这个理。”

  闲谈几句,刘大问常霄怎进了这好些货,常霄简单说了说,却转而听刘大道:“我今日去我丈人家,倒是听了一回事,和你有些干系。”

  “和我?”

  常霄很是意外,“我记着嫂子娘家在水井村?那地方……我除了定时去卖杂货,再没多和哪个打交道。”

  非要说的话,他也只在白树村有程三这么个熟人。

  “倒和水井村没关系。”

  见常霄愈发疑惑,刘大抓两下后脑勺道:“这么说吧,你知道在你之前还有个老货郎吧?是个姓王的。”

  常霄点头,“听里正娘子提过……”

  那家人好像是四阳店的,他叫卖杂货路过时听村里人提过,不过回回去都是大门紧闭,想来以前做过货郎,家里应当不缺用度吧。

  刘大拍下大腿,“就是那老头儿,他卖货时就不厚道,什么盐里掺沙,醋里掺水的事没少干,不过是除了他,也寻不到第二个卖杂货的,都只能捏着鼻子让他做成生意罢了。”

  他道:“这人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又只有一个孙子,父子俩都是好吃懒做的,之前便是粗种着家里的田地,靠老货郎卖货养着,后来老货郎做不成这生意了,他家定是短了进项,但也没见儿孙出来接班,直到有了你,这个缺儿才算填上。”

  常霄听了半天前情,还没听出此事和自己有什么干系,好在刘大终于说到了正题。

  “你嫂子的娘家嫂夫郎,和这老货郎家算是门亲戚,先前他娘家人来走动,提起那王家,道是老货郎的孙子王来福,现下后悔没接上他爷的班,让你这个外村的货郎抢了先,想再做起来,人家都劝他,一共这么几个村,这么几户人,哪里用得上两个货郎呢,到时必定一个有生意,一个没生意,话里的意思无非是王家人做买卖,口碑已是做烂了,哪个会买账?”

  刘大歇了口气,但常霄已经隐隐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听刘大道:“这王来福从小就是熊人一个,没少闯祸,惯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听闻他当时就来了气,说什么若有一日你做不成生意,可不就又轮到他家做了?你嫂子一听,赶紧告诉我,让我提醒你今后要多长个心,防着些。”

  村子和村子之间沾亲带故的太多,很多时候说出口就别想瞒住,尤其是牵涉私隐的,赶上个嘴巴大的,那真是话落了地就长腿会跑。

  估计王来福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常霄耳朵里,常霄先是好笑,随即有些无语。

  单单一个货郎生意而已,竟还扬言要使什么阴招,犯得着么。

  不过又记起上辈子创业初期,他在搞生鲜批发的时候,见识过批发市场两个水果档口不对付,天天互相使绊子,路过偷偷拿针管给对家果子里打糖水,搞得果子很快就坏了,还用喷壶往库存货里喷稀释了的农药,再反手举报让监督局来查,说怀疑对方进的货农残超标,不符合市场规范。

  结果被报了警,很快查出是谁干的,直接送去蹲局子了,罪名好像是涉嫌投毒,事后周围人说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也不怕沾了农药的果子真被人误食,到时闹出人命又如何收场。

  折腾一顿,两家档口都干不下去,全都关门大吉,常霄之所以知道得这么详细,就是因为他在两家走后,趁虚而入捡便宜租了人家空出来的档口,一年省了一万块。

  不回忆就罢了,一回忆就打不住。

  这还只是听来的,他亲身经历过的同样有几桩,最后都顺利化解了。

  以至于如今听到有人说不定想在自己背后使坏,心情上很难有什么波澜。

  “多谢哥哥提点,回头等嫂子回来,我再登门谢过。”

  他想了想道:“至于那厮,想也没什么真本事,总不能为了提防他不过日子了,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罢。”

  刘大知道他素有成算,脑子也好使,遂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记着这事就好,回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跟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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