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果子
曾如安重归故土,摆脱了奴籍后,先行去了老家阳县一趟,得见了故人旧友,并去爹爹和小爹的坟前认真祭拜。
按理说也该带小弟来的,只是现在孩子还太小,当爹爹的两个人谁都脱不开身。
做完这些曾如安便返回了马桥镇,赁了间小屋子,长久地住了下来。
屋子很小,是和另外三家合住的杂院,连灶屋都是共用的,屋里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
曾如意几次想给他换个更好的住处,都被曾如安拒绝了。
地方虽是小,他自己一个人住却是足够。
曾如意也想将当初卖掉大伯一家宅子所得的银钱,分给兄长一半。
这笔钱姑且能和当年被曾兴运夫妻吞掉的那笔家产画等号,于情于理,兄弟二人都该一人一半。
曾如安同样没要。
他没脸拿这笔钱,说到底,要是没有他当年的冲动行事,非要南下走商,岂会发生后面的种种。
就算家里的铺子开不下去又如何,他识文断字会算账,出去找什么活计找不到,本该老老实实地留在阳县,陪着小弟长大的。
原想着要是常霄和曾如意生意上需要人手,他愿意帮忙,什么都可以干,后来瞧着货行有能干的伙计,绣坊那头亦有得力的管事,尤其那边还都是些哥儿和娘子,他一个五大三粗,脸上带疤的汉子过去也不合适。
因而曾如安决定,靠着自己的本事在镇上找个事做。
本还以为会处处碰壁,毕竟岁数不小,模样也有些可怕,差不多过了半个月,听闻镇上的官牙行在招账房。
趁曾如安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常霄建议他去试试看。
曾如安一口答应,他不怕丢脸,哪怕去试过后人家不要也没什么大不了。
为奴多年,早把他的心气都给磨平了。
不过实际上心里没什么底,他没做过专门的账房,料想不符合牙行的要求。
饭后照例留了一个时辰,逗着两个外甥玩耍。
这时候诚哥儿和闻哥儿就能去吃个饭,喘口气。
常家不是苛待下人的人家,只是因为住的地方少,容不下太多家仆,如今两个小公子,外还有老爷、主君,一共四个人,诚哥儿和闻哥儿多少也有些分身乏术。
常霄和曾如意有阵子还商量,要不要再雇个婆子,白日来上工,夜里回家睡的那种,却又生怕找不到合心意的。
偏巧这时候曾如安在马桥镇正式安顿下来,在带孩子一事上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有孩子的亲舅舅在,婆子也不急着寻了。
常霄和曾如意一个忙货行,一个忙绣坊,奶娃娃长得飞快,像地里萝卜似的没两天就拔一节。
不再吃了睡,睡了吃,而是看见熟悉的人就会冲你笑。
骨头也长硬了,趴在床上的时候能抬头,有时还能不经意间翻个身。
常霄在木栏车的上方增了个架子,挂了好几样草编玩具,来回晃荡的时候,两个孩子就盯着看,时不时的还想上手去抓。
帮忙照顾孩子到戌时过半,曾如安便回了。
曾如意把他送到门口,给他拿了一匣子驱蚊的香饼。
曾如安嫌这个太贵,他用便宜的盘香就够了,这等好香饼让曾如意留着使,毕竟有孩子在,香饼烟小,不呛人。
“铺子进的货,没多少钱。”
曾如意不由分说地塞给他。
“大哥,明日你何时来?”
曾如安笑了笑。
“过了早食就来。”
阔别多年,小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黏人。
而他也想趁着还没找到固定的事情做,每天多花些时间陪小弟和外甥。
常霄忙货行,小弟忙绣坊,家里仆从也有限,除了两个哥儿,只有一个呆愣愣的小子,除了劈柴烧火喂鸡赶车等粗活什么也不会。
这个家着实缺人手,同时也着实蒸蒸日上,看着就热闹。
让他这在外漂泊多年的人忍不住靠近些,好多沾几分烟火气。
曾如意目送大哥离开,因为在门边站了那么片刻,回到屋里就发现手背上多了个蚊子包。
他随手在上面掐了个十字,常霄则拿过紫草膏,牵过他的手帮他抹药。
“夫君。”
小哥儿乖乖坐在凳子上,唤了一声,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
常霄头也不抬,抹完了药膏,又低头轻轻吹了两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扫得曾如意手背泛痒。
曾如意不禁往前挪了挪,与常霄膝盖抵着膝盖。
“为何不告诉大哥,那家要招的账房,需通晓多地方言,正适合大哥去做工。”
岭南之地,汇集四方客商,甚至有海外人士出没。
曾如安在那处混了小十年,除了岭南本地的方言外,还学会了另外几个地方的土话,据说连从琼州岛来的土著,他也能跟人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谈谈价钱。
经商一道,会说的话其实不需要太多,把最要紧的学会,其余的能听懂,不抓瞎,做生意时就足够用了。
也正因为如此,白阳天后来愈发倚仗他。
先前从马桥镇离开的时候那叫一个依依不舍,直说今后自己会年年北上的,到时再相聚。
“说多了,怕大哥多想,到时若以为是咱们事先帮他疏通了关系,让牙行给他单开了后门,反而弄巧成拙了。”
说罢,常霄松开夫郎的手,朝窗户的方向喊了声石头,好让他送来洗漱用的热水。
后院传来几声团子低声的吠叫,不知道是瞥见了走墙头的狸奴,还是瞧见了打洞的耗子。
回过头时,见曾如意尚在出神。
几息后,小哥儿嗅着紫草膏的清凉气味,垂眸道:“大哥总是想很多。
却也知道这是无奈的现实,是兄长过去多年的经历,改变了他的性子,让他变得小心翼翼,束手束脚。
若非如此,被迫为奴的前几年,也没法子在高门大户中谋生。
“日子久了就好了,今后马桥镇就是他的家,咱们一家子都是他的家人。”
夫夫两个洗漱罢,宽了衣裳,临睡前去西厢房看了眼孩子,见无事,都在床上安安稳稳睡着,遂放了心,手牵手回了屋。
才刚在床边坐下,曾如意就瞥见常霄不知从哪个地方翻出个瓷碗,端着走过来。
他眼皮微跳,自是知晓碗里盛的不会是什么汤水,而是两只飘在里面,已经给泡发的羊肠套子。
此物从想要怀孩子,到真的怀上了孩子,前后加起来得有个两年多没用过了。
也正是从这个月起,曾如意特意红着脸去杏花堂找魏郎中瞧了眼,道是身子养好了,可以行房事,才重新找甘小泉买了包新的。
常霄的意思是,得了阿浦和阿溆已算得上圆满,将来长大了,兄弟俩也能相互扶持。
生产那般不易,从鬼门关上过的事,绝不想再让曾如意再遭第二次。
好在有羊肠套子在,不然他俩可就要年纪轻轻当和尚了。
曾如意看着常霄慢吞吞地在铜盆里洗手,自己也小步挪过去洗了洗,同时瞥向碗里的东西,暗中思忖道:“原来的羊肠套子有这么大么?还是太久不买了,甘小泉那头给错了尺码?”
这份狐疑延续到了片刻之后,他久违地近距离见到了常霄的“小兄弟”。
要知道孕期过程中,也有偷偷在被子里互相“安慰”的时候,但那都是黑灯瞎火之际。
小哥儿往往舒服过后就困得要命,顾不得和小常见一面,都是常霄任劳任怨负责擦洗。
曾如意屈膝跪坐,把羊肠套子仔细戴上,奈何到底是生疏了,指尖不小心在上面轻轻刮了一下。
……
然后肉眼可见的,“小兄弟”的个子又长高了。
过后羊肠套子也成功归位,尺码合适,不大不小。
“如何,不认识了?”
常霄含笑靠近,把小哥儿给压在了身下。
有什么抵着曾如意的腿根,热烫、茁壮、勃勃有力。
“是……有日子没见了。”
曾如意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同样迫不及待,双手揽过常霄的脖子,迎上的同时送出了自己柔软的唇瓣,以及其余几样柔软的去处。
一对儿红豆变得湿漉漉的,像是也在水里给泡胀了。
花丛深处被送入了泛凉的外物,又很快被体温给裹得融化。
它们带来了一点点自小腹开始向下弥漫的,淡淡的,磨人的酥痒。
常霄怀抱着夫郎,颠勺似的,给人翻来覆去几回。
有的姿势可以缠颈拥吻,有的姿势则是深得骇人。
曾如意很快化成了一滩蜜,枕上一块湿,是给泪水浸的,床单上几块湿,来由则是不可言说。
他们相连得太紧,几乎要融作一个人。
对于久不经事的小哥儿而言,果然还是有些太“过”了。
并非是激烈,而是舒服,过后仿佛整个人泡在了温水里,又像是吃了酒,晕晕乎乎,只想往常霄的怀里钻。
在外的肌肤好像也变得敏感了,哪怕已经吃饱,被拂过时也不自觉地微微打颤。
常霄望着身边人,想到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小夫郎。
是果子,熟透的那种。
薄皮包着一层水,仅需轻吮,便可尝到满满一包醉人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