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翁法罗斯七日游:耶耶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赛法利娅,又名赛飞儿,生于盗贼辈出的城邦多洛斯,自幼流落至繁华的奥赫玛,以偷窃与欺诈为生的社会底层人。
若不是小时候遇见了经营裁缝铺的千金大小姐,阿格莱雅——那个被她戏称为“裁缝女”的贵人——或许赛法利娅至今仍藏在奥赫玛的街头巷尾,躲避着人们的喊打喊骂。
这是她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
而第二个转折点,则是随着凯撒刻律德菈的登基一同到来。
这位奥赫玛的新任君王不拘一格,广纳贤士,封全奥赫玛最好的织者阿格莱雅为“金织爵”,而赛法利娅也顺势被纳入皇帝麾下,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当然了,报酬和赏赐也是颇为丰厚的,赛法利娅对此没什么可挑剔的,每次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她都会将所得的赏赐,尽数散给城中贫苦的孩童,成为他们口中温柔大方的“赛飞儿大姐姐”。
因此,别看赛法利娅表面上没心没肺的,可在与孩子相关的事情上,她比许多大人都要敏锐得多。
就比如此时,当她发现罐子里放着的既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古董珍玩,而是一个10岁左右、活生生的孩童,心情糟糕得可想而知。
这小孩儿瘦得叫人心惊,呼吸很微弱,胸膛没有起伏,苍白的肌肤下几乎能瞧见淡青的脉络,像只生病的小猫一般蜷缩着,即便赛法利娅的那声惊呼也没有将他惊醒。
五颜六色的野花散落在他的周身,好似披着一条沁香扑鼻的花毯子,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人笨拙却真挚的珍视。
小孩儿的怀中还紧紧搂着一样东西,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个小巧粗糙的Q版玩偶,模样竟与那个黑袍男子有几分神似。
赛法利娅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必须承认,那黑袍男子虽形迹可疑,审美糟糕,眼光奇差……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说实话,假如不带一丝个人偏见,这孩子既未被绳子束缚,口中也无抹布,不像是遭人拐带,更像是被亲近之人带在身旁的。
赛法利娅是孤儿出身,从小没体会过亲情的滋味,但不代表她没见过类似的组合,不由得对这一大一小的身世来历生出了几分有理有据的揣测。
乱世当头,人人自危,身不由己,谁不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那个男人虽拿出来的都是些毫无历史依据的假货古董,可在这种战乱关头,愿意将家中古物尽数变卖的,多半是等着钱用来救急;
而他那般执着于古董的真伪,想来也不过是希望为这孩子多争取一枚利衡币,不管是用来治病,还是用来……
赛法利娅咽了一口唾沫,伸手试探了一下小孩儿的呼吸,弱得几乎快没了,一副即将撒手人寰的前兆。
而现在,那男人的宝贝孩子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偷了。
赛法利娅:“……”
坏了,素来对人贩子深恶痛绝的她,这下子成人贩子了。
今晚她躺床上,估计还得半夜惊醒,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赛法利娅急得抓耳挠腮,正在发愁该怎么将孩子给人家还回去,一串沉重整齐的脚步声突然从巷口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沉闷如石的呵斥:
“窃取军队机密,奥赫玛凯撒的探子,无耻之徒!士兵,立刻将其拿下!”
赛法利娅惊讶地望过去,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缝:“!”
在首领吉奥刻勒斯的指挥下,一队全副武装的山之民迅速将黑衣的猫女窃贼困在中央,围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铁桶阵。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赛法利娅本人干过的壮举了。
多洛斯人皆是诡计泰坦扎格列斯的信徒,而扎格列斯虽然身为十二泰坦神明之一,却无意履行神职,终日以戏弄诸神为乐。
每当完成一桩“壮举”,它总要在现场留下一枚翻飞之币,作为专属的嘲弄印记。
赛法利娅则是深得扎格列斯老祖真传,将这位诡计之神的行窃技艺学得淋漓尽致。
她不仅成功潜入军营,盗取了山之民的机密文件,更在临走前留下一个极具挑衅性质的猫爪印章,附上了一行任谁看了都火冒三丈的留言。
赛法利娅经过数日潜伏,早已摸透了山之民首领吉奥刻勒斯的脾气,那是个一点就着的急性子,发现了小贼的踪迹,定会暴跳如雷。
一旦他乱了方寸,怒火攻心,失去理智,在不久后打响的战役里,奥赫玛的逐火军便有了可乘之机。
而以赛法利娅的脚程,此刻她本应早已安然返回奥赫玛大营,任吉奥刻勒斯再如何暴怒,也奈何她不了一点儿。
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不过是顺手牵羊、在路上稍一耽搁,竟真被这傻大个追了上来。
赛法利娅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焦躁无措,在众人的包围之下,非但不感到慌乱,反而恢复了一派游刃有余,勾起嘴角挑衅道:
“哟,傻大个,来得比我想象得快多了——你背后莫非有高人指点?”
她一边高声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一边蓝色的猫眼珠子转得飞快,暗中寻找着四周可能的逃脱路线。
吉奥刻勒斯诚实回答,大概是想让人死也死个明白:
“路人举报。”
赛法利娅满脑袋问号:“谁举报的我?”
“小贼,与你无关。”
身为战场死敌,吉奥克勒斯毫不留情:“你逃不掉,立刻放弃挣扎,免遭苦罪。”
既然机密已经泄露,对于山之民阵营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便是绝不能让赛法利娅活着回到奥赫玛军营通风报信。
趁机逃跑的意图被一举识破,赛法利娅不爽地咂了咂舌,明明生着一副姣好的甜美外表,说起话来却是恶毒得直捅人心窝子:
“哟呵,大言不惭!谁给你们的自信?难道……是被黑潮折磨得失去神力的大地泰坦吉奥里亚吗?”
吉奥克勒斯震怒:“大胆,不许你诋毁大地!”
剩下的山之民怒吼着一齐扑了上来,要将这口无遮拦的小毛贼彻底擒住!
哼,果然上钩了。
赛法利娅要的就是他们丧失理智的这一刹那!
尽管她自诩天下第一神偷,但如今年轻的赛法利娅,尚未继承诡计泰坦的火种,还不具备日后踏风而行的半神之力。
她能混到如今的这个位置,全凭过去数十年摸爬滚打、积累的盗贼经验与矫健身手。若论起正面交锋的能力,她并非这些壮得像小山似的山之民的对手。
但论起旁门左道,她要多少有多少!
赛法利娅眼疾手快,单手提起那只黄紫色大罐,腿部骤然发力,如同一只矫健的猫儿一般腾空跃起,躲过了山之民一哄而上的攻击!
“妄想抓我?没门!”
赛法利娅勾唇一笑,眼角余光忽地捕捉到了不远处的墙角后,一片黑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还未等她看清,一缕锋利的寒光又夺走了她的注意,上扬的嘴角在下一秒拉平了。
地上的吉奥克勒斯举起了弓箭。
这个角度下,赛法利娅身形灵巧,自信足以躲避。
可别忘了,她的手中还提着那个显眼的黄紫大罐,罐中正躺着一个浑然无觉的孩子。
她的心头顿时一紧,如果罐子被箭矢打碎了,里面的小孩儿八成也得一同碎掉了。
“飒——!”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逼近!
此情此景容不得她多想,赛法利娅银牙紧咬,于半空中硬生生抱住罐子拧身闪避,一支利箭擦着她的鬓发几乎是呼啸而过!
“唔!”
她狼狈地摔在了地上,一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卸去了冲势。
赛法利娅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仪容仪表,连忙检查罐子里的小孩儿。
——还好还好,这小子睡得像小猪一样沉,在空中转了720度都没醒。
身后传来山之民追上来的脚步声,好不容易才从包围中脱身,赛法利娅岂会坐以待毙?
她回过头,朝着吉奥克勒斯抛出一个满是挑衅的笑容,转身拔腿就跑,还不忘劝降一波:
“傻大个!你们的泰坦早已神智尽失,大地的火种于它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将火种交给凯撒,将权柄还给人类,那才是泰坦神明真正的归宿!”
然而,一向头铁的山之民若是能听得进去,战争就不至于爆发了。
他们的回应也很直接朴素,符合山之民的民族特色:
“滚!!!”
城邦的小巷四通八达,赛法利娅很快就将追兵遥遥甩开,找到了一处安全的临时落脚点,气喘吁吁地将背上的大罐子放了下来。
“累死我了。”
面对众人的围攻,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她岂能像是面上表现得那么轻松?
此刻微风一吹,被冷汗浸透的衣衫便传来了一阵凉飕飕的冷意。
她回想着方才的惊险时刻,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罐中小孩子的鼻尖,没好气地嘟囔着:
“小花猫,你倒是说说,究竟是哪个闲人这么多事,竟把我给举报了?”
饶是经历了一路的颠簸,应小星依旧没醒。
他的意识像是抵达了另一个地方,暂时无法关注本体这边的动静。
没有人回应她,赛法利娅也不恼,继续自言自语:“嘿嘿,我在奥赫玛的下水道,也养了许多和你一样的小不点儿,他们都是穷人出身,但你精致漂亮得像个小王子,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小睡美人……”
“那个穿黑袍的古董老哥和你是什么关系?亲人?兄弟?主仆?委托者和被委托者?亦或者……只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
“是同行者。”
“是同行者啊……等等!谁在说话?!”
赛法利娅被这道突兀响起的沙哑声音吓了一跳,猛一回头,只见那位刚刚被她起了外号的正主老哥,正拖着一柄一人多高的大剑从阴影中缓缓踱出,打量了她一眼:
“并非……半神。”
卡厄斯兰那抬起剑锋,冰冷的尖端直指偷小孩儿的人贩子,目光却紧紧注视着地上的那只黄紫色罐子,以及罐中沉睡不醒的应小星,冷冷道:
“……退下,饶你不死。”
作者有话说:
赛法利娅(猫猫不解):谁举报的我?
黑心耶耶:……哼。
小黑其实早就找到赛法利娅,并且跟踪了一路哦,这样是有他的深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