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夜大雪后,天朗气清。
整个真定府银装素裹,一片白雪皑皑,王府楼台皆作玉砌,檐角冰棱,垂垂如剑戟,映着天光,寒芒凛凛。
积雪没足,江辞染身着暗红狐裘大氅,边缘围着一圈兔毛,戴上帽子,白毛笼着一张小脸。
内里穿是浅粉色厚绒的圆领袍,脚下蹬着金丝蜀绣白绒里子的粉白靴,手里捧着蓝地饰缠枝花锦的珐琅手炉。
他穿的毛茸茸的,像个红毛白肚皮的小狐狸。
江辞染呵气成雾,睫毛上坠着几瓣晶莹的六角雪花,仰着小脸,一双紫眸晶莹圆润,犀挺直翘的秀鼻冻得有些微红。
他站在园子里,指挥佣人贴对联、挂上红灯笼。
“对对——往左边点。”
“这样行吗,王妃?”
“呃,再靠右一点——一点点,哦对对对就这样,完美!”
江辞染弯了弯眉眼。
“李柱二,大门口的石狮子别忘了挂围脖!”
“晓得啦王妃!”
挂上大红灯笼、贴上对联、各院子牌匾上缠上红绸子,过年的小氛围蹭得一下起来了。
江辞染满意地点点头,不远处还有他和永福昨天堆的雪人和雪球。
他们现在住的王府,是之前武宗皇帝北巡时候,在真定府修建的行在,虽然老旧但是极其宽敞,规制很高,江辞染住在主院里,是这个王府唯一的主子。
其他的院子都住着高级武将的家眷。
栩星渊并不反对手下带着老婆去打仗,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反正他安置自己老婆的同时,也能安置其他人的老婆,又能体现自己的关怀人设,还能多点伴给江辞染解闷儿,更是防止手下叛乱。
最难的时候,栩星渊也想过,不然让江辞染先安置在南方,等到他北定中原,平定天下之后,在把老婆接过来享福。
但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他平定天下是为了更好的和老婆过日子,不是为了让老婆离开自己的,而且江辞染也不会同意。
除了家眷,王府还住着技术工匠、例如关大夫这样的人,栩星渊说要善待的科技人才、包括他们的家眷。
所以这里王府比河园还热闹,并不太冷清。
“妾见过王妃。”
江辞染听见有人喊他,转头看到是冀州厢都指挥使蓟溥的老婆李袖月。
李袖月道:“王妃,这是今晚将军们回来,王府准备菜品单子,请您过目。”
自从真定府保卫战后,栩星渊带着军队反击,沿路清理残兵,收复失地,已经去了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除了捷报、就是捷报。
雍军一转颓势,趁胜追击,马踏黄河两岸,鞭挥三州六府;
阿骨裘的死亡和真定府保卫战成为战争的转折点。
栩星渊将阿骨莲赶至燕山山麓,两军对峙,栩星渊一箭射穿大河,箭抵阿骨莲身侧,差一寸便能夺其性命。
燕山一箭,震动两国,让金国被迫连燕山都放弃了,彻底退至燕山之后,收复燕州。
燕州自三百年前割让后,重新回到了大雍的版图,已是百年功绩。
原想继续趁胜追击,但已至隆冬,天寒地冻,深入北方便金人的主场,又是除夕将至,将士们难免思家,其中也包括栩星渊,遂决定班师返回,探子来报今晚便至。
王府里。
江辞染接过单子认真看了一圈,身边又有人来问,拿来王府各类采购清单、账本、其他商户要进献犒赏功臣的明目,战后救济和重建的项目……
这半个月他基本上都是忙过来的,压根没时间想栩星渊。
虽然他也能做的井井有条,但当当家主母实在太累了,还是摆烂舒服。
江辞染把一大部分工作交给了李袖月,直到下午他才有片刻得空,便带上永福和一队亲卫骑马在城里玩耍。
江辞染参与的真定府战后的救灾和重建做的不错。
更何况金人一点没有打进府内,所以真定府几乎还是原貌。
江辞染现在爱上骑马了,没事就要出去兜两圈,而且他现在对下雪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
整个真定府琼枝缀璎珞,仿佛琉璃世界一般,他马骑得稍快些,风一吹就把狐裘的帽子吹下来了,一头乌黑的秀发并未束冠,只堪堪理了半髻,大半都是散着的。
柔软乌亮的头发从兜帽里散出来,被寒风吹起来,在空中流动,江辞染在马上呼出的热气同样被寒风吹到身后。
他少年英气,英姿勃发。
江辞染看到远处曦光破霭,千峰戴雪如玉一般壮阔。
他才缓慢停下马蹄,累的额角出了层汗,细嫩的鼻子脸颊冻得通红,嘴唇也是嫣红,桃颊杏腮。
他刚停下来不久,就听见属下骑着快马来报。
“王妃,王爷回来了!”
江辞染大吃一惊,道:“不是晚上回来吗?”
“晚上步兵回来,现在骑兵回来。”
“还能这样?”看出这些人归心似箭了。
江辞染还打算回去擦擦汗,换个栩星渊喜欢的温柔人妻的衣服,再亲自到城门迎接他出差的老公呢,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他知道栩星渊喜欢江辞染打扮像个妇人,但他现在穿的太男性化了。
江辞染打马转身朝着内城跑去。
耳边响起了号角声,这是栩星渊率军回朝的声音。
这也太快了,说来就来。
内街不让私人骑马,江辞染也来不及步行过去了,只能跑到不远处的山岗眺望栩星渊的队伍。
内街人山人海,全是听到号角声自发出门迎接的真定府居民。
随着沉闷的重响,城门大开,朔风卷起大纛,整齐战列的铁甲于寒阳下熠熠生辉。
栩星渊骑马打头进门,身着玄甲,头戴朱缨,玉勒雕鞍,年轻俊美的面容不怒自威。
甫一进城真定府百姓便发出欢呼声,他们高呼‘天佑神州,康王万岁’,呼声直贯九霄,如雷震耳,争先恐后地给栩星渊送上礼物,没办法递到他手里,就扔进身后的军车里。
栩星渊知道自己来得早,来得突然,估计是看不到江辞染来迎接了,只见到匆匆赶来真定府官员,也没有多大失望。
但他福至心灵,抬头之际,却看到不远处山岗之上,江辞染骑马竟然站在那里。
他的视力也是经过基因编辑,比一般人都好得太多,所以他最擅弓箭火枪,只一眼就看见了江辞染。
江辞染身着骑马服,身披狐裘,带着带白绒边的狐狸帽子,火红的大麾,笼着一张俏脸,面皮很是秾丽脱俗,活脱脱一只小狐狸精。
他因为骑马而面带疲惫,身段小巧,和跨下大马对比鲜明。
栩星渊几乎一瞬间凝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来不及和官员寒暄,朝副官交代两句,便策马奔向江辞染。
江辞染望着他来,怔怔站在原地,跟做梦似得。
他们就四个多月没有放松下来好好相处,就江辞染在府衙睡觉的那晚,栩星渊来与他温存了一番,此后都是各做各的事情。
周围的侍从纷纷驾马退下。
栩星渊见了他还没说话,就把他拎起来,放到自己的马上,抱进怀里。
他似乎长高了一些,但对于栩星渊来说,一点点的生长他压根感受不到,还是只属于他的一只小狐狸。
江辞染头上带着抹额和狐狸头帽子,脸上薄汗,有几分少年郎的英气。
一句没说便是亲吻,栩星渊两下把江辞染亲的七荤八素,直到他因为缺氧脑子都晕头转向,几乎窒息了也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压住后脑勺挣扎不得。
“唔……”
江辞染一边艰难承受他唇舌的鞭笞,一边还要稳住身形。
因为栩星渊的手还不老实,在他的狐裘下,隔着衣服揉捏他的腰腹、胸口、大腿、胳膊……就跟他们在石邑重新见面时候一样,好像要检查一番。
栩星渊说不上来,无法形容江辞染样貌,细嫩着一张小脸,皮薄水润,白里泛红,大眼睛水灵灵,干干净净,用天仙来形容都不行,天仙儿都比不过他。
哪里都能让他喜欢得心疼,看一眼就忍不住发.情,简直是来降他的。
栩星渊抚着发尾轻轻逗他,“终于露出本相了,你这小狐狸精。”
江辞染听了这话,不由得横眉瞪着他,他今天确实穿了新狐裘,但也不至于看错,认真地解释道:“栩星渊,我是人,不是狐狸,你别看错了。”
他越认真越可爱,栩星渊更忍不住吻他得厉害。
“栩星渊……你慢点……要、要掉下去了,我怕……”
江辞染每到晚上独寝之时,就会想栩星渊,他不想要捷报,只想让他快点回来,想着和他见面要说什么,却没想到是让他慢点。
如果不是天气太冷,栩星渊已经伸手进他衣服里了。
“你不会掉下去的,你在我身上。”栩星渊动情地吻着他额头上的汗水。
两人犹如交颈鸳鸯一样亲热,江辞染也用张张嘴想亲他,但亲不着,只能被他控制,无助地后仰露出天鹅颈喘气儿。
“怎么想到来接我的?”栩星渊低下头含住他的耳垂。提前回来是他临时的决定。
“没来接,来骑马,听到你说来了,我就来了。”
他骑马也是因为栩星渊今晚回来而抑制不住地高兴。
“骑马?你现在能骑快马了?”栩星渊松开他。
江辞染被亲软了,像条柔软地小猫摊在他的怀里,星眸半阖,檀口微张,只觉得栩星渊的铠甲好凉、好硬,硌得他有点难受,不是疼。
看得栩星渊心痒难耐,还没等他回答,就道:“就你这样……软绵绵地跟个小姑娘一样,娇得铠甲都嫌硬,腿上能有劲儿吗?”
听到这话,江辞染当即反驳。
他骑马时,鲜衣怒马,风华正茂,还是颇具少年英气的。
尤其是他看见之后,不再是随便让人打扮的小呆头鹅了,他挑选衣服也都是偏男性,个子也长了些,更像是个龙章凤姿的世家小公子。
可他不知道,他愈似少年英气,栩星渊就逾觉得他可爱,逾想要逗弄、欺负他。
栩星渊把他往自己铠甲上摁,铠甲凉硬,把他硌得蹙眉,哑声道:“亲两下就软成这样,小小年纪便来做我的妻子,不是小妹妹是什么?”
“栩星渊!”江辞染拉着他的铠甲,忍不住推他两下,娇嗔道:“你就会欺负我,见面就欺负我,讨厌……”
“还想多点欺负你……”栩星渊忍不住道。
江辞染听了这话,脸红到了极限,好半才羞怯提醒道:“晚上还有宴会……将军、先回家解甲吧……我、妾伺候夫君先沐浴。”
栩星渊眯了眯眼,他剑眉入鬓,墨眸含威,此刻竟闪过几分战场时候的残暴,调息才忍了下来。
他太喜欢江辞染在他们面前自称妻子的小封建模样,听了他的话很难不意动。
江辞染虽然有时候掩不住本性里的小嚣张和小反派的张牙舞爪。
但对自己定位还是颇为准确的,自我认知就是栩星渊的娇妻,甚至还要加上年轻的老夫少妻的娇妻美妾的等形容词。
栩星渊望着怀里的宝贝,赞美道:“如此贤妻。”
栩星渊抱着怀里的娇妻,扬鞭策马,一路上瞩目之人甚多,大家方知康王殿下刚才原是去找王妃了,但他和王妃恩爱异常早已不算秘辛,周围人全是艳羡的目光。
王府的仪仗已经展开,周围都是迎接的家眷、佣人,栩星渊带他骑马而来,在众人的目光下把他横抱在怀里,直接往主院里带。
在河园这样倒也无所谓,但现在这个王府不止他们一家啊。
江辞染实在羞得不行。
好在主院距离大门够近,他们总算是回了房间。
江辞染也不是说着玩的,他确实帮栩星渊解甲,又帮他洗澡,毕竟栩星渊现在是整个大雍头号的功臣,理应美妻伺候。
洗澡的时候,江辞染抵制了好久的诱惑,才没有进到桶里,保持了衣服的完整度。
栩星渊卸掉铠甲和头冠,乌黑的发被打湿,水气蒸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带着湿漉漉的成熟、慵懒和倦怠,偏偏宽肩窄腰,完全放松时,都显得肌肉喷张,眼神中对江辞染充满渴望和思念,显出一丝脆弱感。
而这一幕只有江辞染能看得到。
江辞染心里又觉得自己丈夫太好看了,水蒸气也把他蒸的晕乎乎的,只知道陶醉。
江辞染贝齿咬了咬下唇,抬手轻轻拍拍丈夫的脸,温柔道:“渊郎乖,现在起别摸我,也不准亲我了……我给你奖励。”
栩星渊怀疑地看着江辞染。
奖励对他来说是陌生的词汇,在现代很少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能作为奖励,哪怕是小时候,他也是被分配着做情感剥夺实验的变量组。
所以母亲啊、爱啊、奖励啊、拥抱和亲吻啊、鼓励啊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只有数字量化指标。
栩星渊听话地松开了江辞染,不再骚扰他,为了奖励,学会忍耐着。
终于洗完澡,江辞染也要兑现承诺了。
江辞染羞涩地给栩星渊擦了擦身体,心里又后悔了,想要打着哈哈跳过,当然不可能把栩星渊糊弄过去。
江辞染只好嫌弃道:“……你腿也太长了,生那么大一只干嘛?”
跪在仰头估计能累得够呛。
江辞染双手叉腰,噘着嘴,呵斥这位三军主帅,道:“你且坐下吧。”
栩星渊竟然也真的猜不到他要干什么——直到江辞染在他面前跪坐下来,仰头那张雪白昳丽的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栩星渊。
江辞染心里追悔莫及,想把半刻前的答应的自己活活掐死,只要硬着头皮兑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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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染玉塑似得脸,淤血尽除之后,他身子也开始发育,其实已经处在男孩和男人的界线。
可是他实在太小了。
巴掌大的脸,樱桃似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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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呕……”
半刻之后,江辞染伏在地上吐了。
他一张玉容狼狈不堪,脸颊、耳垂红透了,玉颈甚至浮了青筋,眼角洇出泪水,眼尾泛红。
又颤巍巍地想伸手、擦干净脸和嘴。
却被栩星渊止住。
栩星渊眼眸猩红,钳住他的下巴,认真端详他的脸。
下一秒,把江辞染像漂亮玩偶一样的从地上捞起来,塞进自己的怀里。
我一定满脸都是,好丢人,江辞染想。
有些东西糊到甚至江辞染的睫毛上了,他很不舒服,他又抬手想擦了,但被栩星渊单手就压住了两只妄动的手。
“下次不许这样了……”栩星渊看着他,心疼地说道。
“我就是特别想你……”江辞染含含糊糊地说道。
栩星渊忍耐着说道:“听话,不许做二次了,为夫舍不得你。”
江辞染真的难受,也实在忍不住这个伪君子了,横眉斥道:“你要真舍不得我,赶紧给我擦了!我看你是舍不得擦干净我的脸!”
栩星渊果然咬着他的脸颊也不肯给他擦,疼得江辞染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
栩星渊低低地笑了,才舍得拿毛巾给他擦干净,又亲了亲嘴,才放他去漱口。
“从来没这么好过……谢谢爱妻。”
江辞染追悔莫及,只觉得自己被糟蹋了,彻底脏了,急得原地跳。
他一定是脑子坏了!
*
晚宴。
宴会在王府举办,将一级的军士皆可参与,与会者还有真定府的知府、其他重州的知州、守城文官。
把酒作乐,欢饮达旦。
一道道的饭菜像是流水一样被人传上,甚至还请来了真定府里清倌乐队、歌姬舞妾,丝竹声声不断。
他们大多是武将,全然没有江辞染参加宫廷晚宴时候的优雅,有些性情的将军,喝着喝着还要把舞姬轰下去自己光着膀子,击甲而舞剑。
看得江辞染目瞪口呆。
栩星渊还悄悄告诉他,这已经是收敛的状态了,因为栩星渊让各个将军的家眷也参加宴会,而且不单独列席,坐在自己丈夫身边即可,所以看在家眷的面子上,好多人没有完全发挥。
栩星渊做的离经叛道之事已经太多了,这回让女眷同席,理由是男女平等,让人琢磨着‘惊世骇俗’。
但他又实在太厉害了,众人不免觉得殿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管!别问!先做起来!
所谓上行下效,栩星渊的爱妻、惧内人设,也在军中流行起来,所以军纪严格,也几乎没有出现过强抢敌国妇孺的事情。
江辞染无奈,至少栩星渊没给除了他以外的人说,人人平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等等造反悖论。
他只好提醒栩星渊,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在要自己的命,造自己的反,因为他就是这个大雍最有高贵的种。
“那又如何?”栩星渊似乎也有醉态。
宴会上已经乱作一团。
栩星渊也有些醉意了,他在江辞染的耳边说道:“我出生在无数理想者奋斗而来的世界,我理应继承他们的意志——才不枉我受此恩惠。”
“我甘愿造自己的反,让天下——人人得享生而自由、人人平等的权利,不因出身贵贱而分高低,不因世袭权势而断前程。若我坐在这至高的位置上,不是为了守住这一姓之天下,而是要将这天下,还给天下人。”
栩星渊声音似清醒、却又有分明醉意,他只愿把内心的一切剖给自己的妻子。
江辞染微微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栩星渊说自己是伪君子,他有劣等残暴的基因,却又用极致的道德自我约束。
如今江辞染也分不清,他是否真的是伪君子。
栩星渊望着江辞染若有所思的样子,怕他多想,徒增忧思,又道:“夫人——我敬你。”
江辞染娇蛮地撅了一下嘴,在酒杯和果汁里选择了酒。
和栩星渊对视一眼,江辞染小酌了一口,是那天他们喝的烈酒。
上次他喝了好几杯,没犯下大错,反而畅所欲言地很痛快,让江辞染和栩星渊大意了酒对江辞染的危害。
一口酒下肚,江辞染马上觉得浑身燥热,媚眼如丝地望着栩星渊,两人眼神相交,栩星渊微微挑眉,就知道他老婆又要犯病了。
“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你先回去?”
栩星渊后悔给他喝这一杯了。
这个规律真是拿捏不住了,有时候几杯没事,有时候又很突然。
栩星渊不愿意让他江辞染这般媚态露在外人的眼里,他甚至觉得江辞染喝了酒会连人都认不全,对着谁撒娇都不清楚,栩星渊不是很喜欢。
“哦哦哦。”江辞染乖乖点点头。
江辞染和永福走了几步,又转头眼巴巴地问他,“今晚会回来吗?”
“回,一定回。”栩星渊笑着道。
江辞染这才开心地挂了笑脸。
他被永福搀着回了屋子。
主院的寝殿装有地龙,所以也不算寒冷。
但从极喧闹地场景一下转换到安静的场合,心中难免低落疏离。
江辞染屏退了左右,自己解了衣服,在床上躺下,稍稍缓解了额头的闷疼。
上次他也喝了好几杯,状态都算正常,偏偏这次又不行了。
宴厅喧闹异常,闭上眼睛能听见喧哗的笑声,似乎还有人喊了栩星渊。
都怪栩星渊让他喝了一杯,害得他没坚持下去,而且他不嘴硬立刻起身离开也是有原因的,因那一杯就就把他身上的热也给激起来了。
毕竟他也是男人。
栩星渊也不知道关心他。
江辞染又不想自己动手解决,毕竟他是有老公的人,他干等栩星渊,等不到又恼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盈盈如水的目光落在白日里栩星渊卸下的盔甲上。
他伸出纤纤玉指轻点胸甲,然后开始缓慢往下滑,滑得暧昧又温柔,脑海里想到白日里栩星渊身着铠甲在马上吻他的样子。
其实他很喜欢栩星渊着甲。
于是,等江辞染反应过来的时候,暖玉似得身子已经贴上了梆梆硬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