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定府内,犒赏三军,举城同庆,天街不眠,而王府正堂,灯火如昼,满室生辉,歌舞震天。
江辞染走没多久,栩星渊便要站起来找借口离席。
好在今天的宴会全体将士皆是主角,他也有法脱身。
栩星渊并没有喝醉,披了件大麾出了前堂,迎面的寒风更让他清醒了许多。
又下雪了。
漫天大雪簌簌落下,很快填满古朴的庭院,主院里的假山、池塘、怪石、老松、梅花……皆裹雪披,着甲的亲卫杨宴诚走旁边,为他打着灯笼。
他身着玄色深衣,同样玄色的大麾毛领子上缀了些雪花。
暗色镶宝石的玉冠束发,迈着四方步,腰背挺直,步伐稳健,独行于天地茫茫的大雪之中。
借着月色和雪映的光芒,整个王府青砖黛瓦透着古意、一步一景,显出与现代全然不同的古色古香。
无意之间,他瞥见了院子里有一个雪人和一个雪球,挨在一起。
他走近雪人,粗略的雪人上面写着江辞染的名字,而雪球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不远处还有个更精致的雪人,上面写着永福。
他微微勾起嘴角。
“怎么我只是一个雪球?”栩星渊好笑道。
“回殿下,这是第一天下雪时候,王妃和永福内侍堆的。”
点灯的杨宴诚解释道,他也是江辞染的亲卫。
“当时下雪王妃玩得可开心了,但说是您不在身边……王妃的原话是说,呃,所以只配当个雪球。”
栩星渊微微垂眸,并没有生气。
他望着雪球,脑海中想象出江辞染第一次见到雪时候的那样兴奋模样,肯定连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一定会和永福打雪仗,赢了就狂笑桀桀,输了就耍赖皮,假装投降,然后偷袭。
就这样错过了和江辞染的第一次看雪。
追逐敌人的时候,看冀州大地上飘雪,他心里所念的也是第一次看雪的江辞染。
他堆雪人的时候一定在骂他,双手叉腰,带着狐裘帽子,小脸、鼻子冻得通红,对着雪球骂骂咧咧。
栩星渊忍俊不禁,道:“……小孩子心性。”
江辞染就是如此可爱,让栩星渊常常饱受道德折磨。
一开始他只是把江辞染当做兄弟来养,他小时候在实验室长大,时常照顾其他兄弟姐妹,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感情。
可是江辞染是不一样的,从曲江他喝醉的那个夜晚,从他坠入悬崖的那天,他就知道自己是爱上江辞染了。
他半哄骗一般的让他与自己成婚,洞房时江辞染拼命反抗便是回过神来了,大骂栩星渊骗他。
这话完全戳中了栩星渊的软肋,他对江辞染的愧疚,使他搬出家乡二十二岁理论把他哄住,也催眠了自己只是养了弟弟。
可是真的到那一天,如果江辞染爱上别人,他真的能放手吗?
至少现在他是做不到的。
他已经获得江辞染太多东西了,戒不掉了。
杨宴诚也点点头道:“是的,王妃贵有赤子之心,却又能把整个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之前的保护真定府也立下大功……”
说着他又讲了一件栩星渊不在时,江辞染给城内孤儿办孤儿院的事情,说照顾孤儿的江辞染,身上有万民之母的感觉,把孤儿当自己的孩子。
栩星渊开始还颇有兴致的听着,听到做孤儿的母亲的时候,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很快面无表情,微挑狭长的眼眸微动,用余晖看向杨宴诚,道:“本王记得你是杨将军的后裔?”
“正是,殿下。”
“本王起初让你保护王妃,你似乎很不甘愿,更想上阵杀敌,为父报仇,现在却对王妃大加赞赏。”
杨宴诚微怔,顿时惶恐万千,对栩星渊的喜怒无常感到震惊。
他立刻五体投地,跪在雪地中,道:“王妃对待臣下皆是关爱有加,有慈悲和赤子之心,在守护真定府上,微臣跟随王妃,所做之事不亚于跟随殿下上阵杀敌,绝无他心,今日是为了让殿下高兴才汇报王妃的事迹。”
栩星渊垂眸看着他,有雪花缀在他的睫毛与发鬓上,大麾的毛领子和肩上全是雪。
“本王知道。”
栩星渊相信杨宴诚,他的格局不允许他因为妒夫之心惩罚一个忠臣之后,但他确实起了一丝杀心,仅仅只是杨宴诚说了些他不知道的,关于江辞染的事情。
这样很不好,过度的占有欲是罪恶生成的,会闯下弥天大祸。
他脑海里又将江辞染塑上不可亵渎的高台,不可触碰地年幼的纯真孩童。
这世界上有很多好男儿,好女儿都可以喜欢江辞染,但能配得上江辞染的人,只有他。
“灯笼给本王。”栩星渊从杨宴诚手中拿过灯笼,“回去喝酒吧。”
“是,殿下。”杨宴诚双手奉上灯笼。
栩星渊不是个封建的人,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时代夫尊妻卑的逻辑,但轮到自己身上,就又不喜欢外男进入内院,他妻子的寝殿。
占有欲是劣等性格。
整个宅子哪怕是下人都放假了,空荡荡没什么人气,他走到主院的寝殿,看到房间甚至半掩着门,虽然没有刮风,但也有雪花吹进屋里。
他加快步伐,突然听见熟悉的沉重的呼吸声。
难以抑制,灼热,狎昵着情绪,让他熟悉。
栩星渊几乎是一顿,灯笼直接丢到雪里,两步冲到了房间门口,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朝着门缝望向里面。
江辞染坐在地上。
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薄薄宽松的粉色丝绸亵裤,露着如玉生烟的后背,脊似青峰,蝴蝶骨轻轻开合,玉带束拢细腰,如勒出一弧新月。
他上身若柳叶,东倒西歪,坐在夫君的金甲上,身上还套着夫君的长弓。
栩星渊愣在原地。
……
江辞染似乎累了,堪堪直着上身休息着喘息。
“染染……你在做什么?”
栩星渊突然轻轻声喊道,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江辞染背影猛地一顿,缓缓回过头去,露出一张宛若桃花的面孔,颧骨烧红,额头上有层薄汗,眼尾泛红,嘴唇更是娇艳欲滴,全身白里透红,犹如雪里埋着红梅。
他看着栩星渊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那一瞬间,江辞染微微张大嘴,宛若天崩地裂,紫眸闪着惊恐。
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论及这世间最尴尬的事情,恐怕莫过于这种时候,幻想对象破门而入。
偏是如此,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做坏事连门都不关?”
栩星渊犹如玉雕般,静静地看着他,如黑潭一般的眸很难让人揣测出感情。
因为江辞染是男人,曾经又被抓走过,所以栩星渊放开了一些标准,让杨宴诚那样的亲卫是可以走进内院巡逻的。
他刚才警告过杨宴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他不敢想,如果杨宴诚他们看到这样江辞染,会是如何?
他刚在心里将江辞染塑成不可侵.犯的玉做的妹妹,塑成好弟弟,塑成他的神明。
转头马上就看到他的白月光在做这种事情。
栩星渊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忍了了下来,没有把他抓起来亵渎。
“呜……”
江辞染整个表情崩溃,咬着下唇,喉咙里不住传出呜咽,偏偏身体又不争气。
栩星渊缓慢走进屋子,把门关好,道:“冷不冷?……到床上去。”
他快速脱掉大麾,长弓从他身上取下来,把江辞染从地上抱起来。
江辞染一到大床上就像个应激的小猫,一粘上床就飞快钻进被窝里,但他只把头埋进去了,顾头不顾腚的。
栩星渊转头看向地上的铠甲和弓,他捡起地上的铠甲,放回去。
。
江辞染把头埋在被子里,羞得要死过去。
他怎么会忘记关门的?!救命啊!还好今天大家都放假了,只有栩星渊在。
他以为栩星渊今天不会回来了,说回来只是骗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但仔细一想栩星渊何曾骗过他。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脱衣服的声音。
他的大手很快握住江辞染的脚踝,轻轻一拉,就把软趴趴地江辞染从被子里拖了出来,他臊得脸红。
江辞染盛欲未消,羞耻和欲望把他烧得头晕脑胀,只知道喊:“栩星渊……”
“喝一点酒就成这样了?”
栩星渊压抑着本能,叹息道:“大开着门做坏事?你想让别人看见啊?——起来,换条裤子再睡。”
江辞染噘嘴,从回来到现在,虽然确实是因为时间不够。
但他觉得自己为栩星渊付出得比栩星渊给他的多多得,但栩星渊呢?
他上次守城的时候就说的很明白了,他就不能主动点吗?
这普天之下还有让妻子、和受主动的攻吗?如果他做丈夫、做攻,肯定事事哄着自己的老婆和受。
没有男德和攻品的混蛋栩星渊。
非要高高在上,让江辞染求着他吗?
现在还被他抓住,恨死栩星渊了!
或怨或羞或怒或委屈,江辞染哭了。
他咬着牙说道:“看就看了……”
栩星渊语气极快,恍若失态,道:“你说什么?”
江辞染扭过头,眼里盈满泪水,重复道:“我说!谁都行!看了就看了!”
栩星渊沉重地呼吸,显然是生气了。
江辞染不知道他自己刚才是什么模样。
江辞染瞪着他,第一次看到栩星渊对自己生气,但他也一点也不知道害怕,完全被宠得无法无天。
栩星渊碾齿道:“你想要谁看?”
江辞染重新钻回被窝里,冷道:“谁都行!反正不要你!走开!别碰我!”
江辞染还没完全爬进去,就被整个人用力拉了过来,他瘦弱的胳膊、腿完全不是栩星渊的对手,栩星渊对他来说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
一只手就把他的双手压到头顶。
他被强行压下,看着栩星渊黑的要滴出墨水的脸,江辞染总算是有点害怕了,更接近于小动物碰见老虎的那种本能的恐惧。
他惊恐地发现,栩星渊可能真的要强迫他了。
“呜哇,栩星渊,好疼!”
江辞染手腕被他捏的疼,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就喊疼了?”
栩星渊还是松了松手,冷道。
……还想让他强迫他。
栩星渊在心里叹息。
江辞染全身都在颤,又美得像个洋娃娃,噘着嘴。
但他又忍不住骂他:“你个伪君子,我讨厌你……”
栩星渊听到那三个字,冷冷笑了,道:“……你喜欢真君子?”
他哭喊着道:“对,反正我不要你这个老男人,呜哇——!”
栩星渊默然片刻,阴冷道:
“不要我?”
江辞染抽泣着,他就是哭的时候说漏了嘴,他生气起来讲话不过脑子的。
栩星渊冷笑着说道:“可以啊,我说过,你到了二十二岁就可以与我和离,我不会阻止你和任何人在一起,你可以自由,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不过,必须在我的眼皮底下。”
“什么意思——”
“你和你选的——我同意的——情郎,无论成亲吃饭睡觉、甚至上床,都要在我面前做,这就是你离开我的条件。”
江辞染:?
江辞染说过最想要的东西,是自由。
那就在我的手掌心自由吧。
栩星渊想。
江辞染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你这人真有毛病吧?”
跟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简直讲不清楚。
江辞染:“你凭什么?”
栩星渊冷道:“就凭我节制十万兵马,凭我权势滔天,凭我是天潢贵胄,凭我是一个疯子,凭我必须管你,你无论找谁,我都能弄死他。”
“江辞染,你离不开我的。”
他用的不是‘不能’、也不是‘不会’,也没有用‘逃’。
他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他为了江辞染爬到这个位置,江辞染的一切都要栩星渊点头才能获得。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江辞染停止了哭泣,眼睛里兜着眼泪。
栩星渊说得对,他根本不可能拧过栩星渊的胳膊,哪怕算上沈家也一样,他现在勒马燕山,吃人的金兵都被他打得能歌善舞。
他现在是整个大雍最厉害的男人。
但江辞染讲得只是气话。
他鼓着腮帮子,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栩星渊也回看着他,低下头,轻轻吻他的眼角、嘴唇、脖颈,细细描摹他白皙细嫩的皮肤。
这段时间条件艰苦他都没有用牛乳泡澡,但依旧吹弹可破。
温柔的唇刮过,江辞染又觉得好痒。
心里淋淋漓漓的,又开始泛着腥腻的甜,忍不住舒服的眯起眼睛加重了呼吸。
“不准亲我,我讨厌你。”江辞染张着小口喘着热气说道。
他听见栩星渊说:“染染——要我吧。”
江辞染望着栩星渊把脸埋在他柔软平坦的腹部,闷声祈求道:“要我吧……”
江辞染嘴唇向下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吃软不吃硬,但到这个地步,他还是没彻底被哄好。
江辞染闭上眼睛,眼角泄出泪水,他依然不语。
“求你……要我吧……”
江辞染微微愣怔,低头看着他,他第一次听见栩星渊说求他。
栩星渊从他的腹部抬起头,沉静如渊的眸子仿佛也经历了一场暴雨,湿漉漉的,退掉了所有不解、冷漠、无情,好像彻底被染上了红尘的颜色。
栩星渊是不懂爱的。
他不知道他对江辞染的这一切感情,到底算不算爱,也不知道如何定义爱,他连喜欢都不会说,只能跟着江辞染说,鹦鹉学舌一样的跟着他说喜欢。
江辞染在玻璃窗外喊着喜欢他——喜欢他——心疼他——他喊得很大声,连年幼的被关在实验室玻璃观察房里的栩星渊好像听到了。
于是也笨拙地学着他说,我也喜欢染染。
现在,栩星渊想让江辞染再教他一次。
但江辞染始终不肯教他,他只能求他。
江辞染望着他的脸,心里又一阵心疼,但他还没等到自己开口,栩星渊就抬起头来了,好像刚才心疼只是转瞬即逝。
“让夫人寂寞,是我的错。”
栩星渊不给他回答的机会,继续道:“我们再洞房一次吧,做真正的夫妻。”
把血和肉都融到一起。
再也分不开。
*
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更像是一场急雨。
拇指大小的雪块从天上砸下来,密密麻麻,砸的雪白的地,安静却又喧闹,整个真定府仿佛掉进另一个世界。
江辞染所有伤人的话尽数化成呜咽。
他比雪砸的竹叶上还要颤得厉害,眼泪滑下来又被栩星渊吞入腹中。
他必须吃掉点江辞染的东西,才能得到满足。
外面又在放烟花了,和江辞染脑子里的烟花一起绽放。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震荡,江辞染破口大骂,说出来的话又往栩星渊的痛处戳。
还是把栩星渊激怒了,捂住他的嘴,仍然提醒他脏话是不对的。
外面是江辞染最喜欢的天气,漫天大雪把一切污秽统统藏匿,普天之下一片纯洁,他曾在雪里像男孩一样的打滚,现在在被褥之间被人折来折去。
栩星渊把他带出村子,造势让他风光回了沈家,给他全部的体面,所有可能会欺负他的人都被栩星渊清理干净。
从此以后,人人都把他视为掌上明珠,爱若珍宝。
他的命运就此改变了,全是栩星渊的功劳,所以他现在要偿还了,被他吃掉。
失控一样的感觉弥漫开来,他又想跑,但又被抓回来,不得不直视眼前的男人。
*
江辞染哭得很可怜,眼泪铺了一脸,哭得累了,也不求饶,喊救命。
栩星渊不挡,让他痛快喊得刺破夜空。
救命也没用,栩星渊权势滔天,整个王府的人,全都是他的人,没人能救得了他。
喊得嗓子哑了又开始骂他,当然又付出了更深的代价,于是他吃了几番苦头。
终于,江辞染被磨平了,学会了求他,卑微的求他,哪怕只是装乖。
*
窗外的暴雪停了,正堂的欢歌笑语也逐渐歇息。
冬天的日头来得晚,撞响了寅时的更声,门外传来丫鬟、太监起床工作的声音。
因着昨夜王妃奖励整个王府,让王府仆从全都休息一晚,除了必要值班的人,全都休息,没得休息也调休,所以没人伺候。
永福打着哈欠,支使着仆人烧水,然后习惯性走到太子妃的主殿去伺候,去把凉了得地龙重新烧起来,才刚走近就听见古怪声音。
或许是早晨刚睡醒,脑子不清醒,又对太子妃关心则乱,他毫不犹豫地打开外门栓,推开了门。
“滚。”
太子沙哑的声音劈头撞上来。
不似人声,像是某种正在进食的野兽。
永福吓得连爬带跑的滚出去,差点倒在院子的雪地上。
屋里蜡烛都一夜烧尽了,一片漆黑,又隔着屏风,他只恍惚看了眼,只觉得江辞染可能死了有一会儿了。
永福惊恐地重新看回紧闭房门的屋子。
心里没有自家主子终于承欢雨露的喜悦,全是从昨晚一直到早上,太子不会一个没收住把小太子妃给弄死了吧。
他在宫中也是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的。
完了完了完了。
栩星渊并不像江辞染以为的那样温和,他在所有人眼里比金人还恐怖。
不过永福确实救了江辞染。
只要栩星渊想不收敛,他可以做到死。
永福的到来,提醒了他,蜡烛已经烧尽,地龙已经冷却了。
他低头看着黑暗中江辞染青红的身子,湿透的头发,半梦半醒痛苦地蹙眉,像被放到嘴里嚼了一圈才吐出来。
他把柔软的江辞染放好,随便捞了件单薄的睡袍,推开了门,看见在雪地里急得团团转的永福。
“烧水沐浴,把关大夫请来。”
“是、是是!”永福慌忙回答。
栩星渊又回来,望着床上的江辞染,忍不住又重新回到被褥之间,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稍微用了点力,江辞染疲惫地皱眉发出一声难耐的哼唧的气声。
还活着。
栩星渊都不知为何的松口气。
栩星渊不知疲倦的心灵终于有了一丝困顿,顺着他的脸颊轮廓慢慢地吻。
“染染,我爱你。”
他听见自己情不自禁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