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江辞染像块被拧了好几次的绸布,再挤不出来一点水了,此刻连腰窝深处都还泛着酸软的余痛。
他本是极易沁汗的体质,偏又被舔了个遍,此刻浑身像裹了一层薄蜜,黏腻得连发丝贴着脖颈。
本就侬丽的面容此刻因为疲惫、虚弱和夏热,以及栩星渊咬的淡淡牙印,而又添了几分被摧折磋磨后的娇艳。
借着昏暗的烛光,他才发现身上遍布指痕,齿印,吻痕——他单知道亲吻会留下痕迹,但未曾想这么明显,怪不得陈嬷嬷反应那么大。
他从一个剥壳的鸡蛋被人揉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皮薄得透光,底下汁液饱满,轻轻一碰便要渗出甜腻的红。
江辞染恼火地对着栩星渊又掐又咬,像只猫似得挠人,毫不留情。
嘴里更是对他骂骂咧咧,但无论骂他什么,栩星渊都来者不拒的承认,他给的疼痛更是甘之如饴。
栩星渊虽然发疯,但面上却瞧不出任何异常,依然平静、优雅、理性,仿佛台风中心。
他是把医生都能骗过的、最体面的疯子。
直到江辞染体力耗尽,坐在他结实腹肌上喘,他俩才算是安静下来。
栩星渊看着他的模样,周身艳红,蹂躏的像熟透了的浆果,嫩得吹口气都能感觉丝丝的刺痛。
江辞染因为先天不足,后天折磨,本就身娇体弱。
又目中淤血刚除,更像个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多,还被那该死的蔺竹胥拖着满山走了不知多久。
他的妻子实在柔弱,难堪折枝之力,软得腰都直不起来,哪里有半分男孩的模样。
他眼睛哭得红肿,魇住了似得小口快速的抽泣,唇似樱染,鼻尖红得透明,若含光而生的琉璃雕刻。
看得栩星渊心头发紧,疼他、怜他,恨不得把骨血和他融在一起。
他只恨自己不能吃了他。
栩星渊终于坐起来,他一坐起来,江辞染就连自己的平衡都稳不住,要向后倒,但才倾一点点就被重重勒进怀里。
他和栩星渊的体型差量很大,江辞染的肩宽堪堪只有栩星渊胸口的三分之一,被扣在怀里,玉似的后背,肩胛骨突起,腰细若蒲柳。
“你别碰我……”江辞染鼻音浓重,嘟囔着说道:“我恨你,大骗子……”
“我错了……我虽骗了你,但也只是顺着你的话说,你若是多用一点心,便早就发现我了。”
栩星渊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江辞染对他的爱,当然,江辞染亦然。
他们都不曾拥有过爱,也不相信有人会爱自己,爱到要把自己融进骨髓里。
他们更是贪婪自私之徒,不管多少都觉得对方的爱还是不够,还想要更多。
可是爱摆在这里,他们彼此不相信,它也客观存在,这份爱很难让他们生出嫌隙。
江辞染闭了闭眼,果然还是对栩星渊生不起气来。
他只能无尽委屈道:“你就是欺负我是一个小瞎子。”
栩星渊更是心里疼得不行,连忙把他的眼泪全亲掉,又百般哄他。
江辞染终于乖顺地在他的怀里,实际上是累了。
他动了一下,看到栩星渊不知何时又把他俩的戒指戴起来了,他更是委屈。
这狗男人,骗他时,还特地把戒指取掉了,就是因为他取掉了戒指,他才好几次恍惚,差点认出来,但都不敢相信是他。
否则他哪有那么蠢。
江辞染泪眼盈盈地瞪着他,骂道:“你敢摘我们俩的戒指?”
他早在从前和栩星渊温存之时,就明白了戒指在栩星渊家乡的重要意义。
他情绪激动,张扬地笑着哭,道:“好啊,你摘我也摘!”
江辞染不与他含糊,也不打商量,说摘就摘,毫不犹豫,狠心往旁边一甩,只见银光一闪,叮的一声,戒指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了。
扔完他就柔柔弱弱地趴在柔软的被子里哭,细瘦的腰都在颤。
栩星渊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如此果断,他甚至没来得及拦下。
“江辞染,你,你何苦……”
栩星渊连忙把他放到床上,拿上灯,披了薄麾,就去找,军帐里灯火微弱,四处都是漆黑一片。
“哼。”
江辞染勉强从被子里起来,双膝岔开,分跪在床上,恶狠狠地斜睨着栩星渊,看到栩星渊全然不复平时的从容体面,为了枚戒指,颇为狼狈地着急寻找,他心里才有了些痛快。
栩星渊寻了半晌,终于找回来。
如此小,如此黑,难为他找得到。
栩星渊回到床上,把他抱进怀里,又是哄,又是劝,好半天,江辞染才高抬贵手地让他重新戴上。
这才让江辞染稍微好过了一些。
江辞染想想,靠着他,喘着气儿,把最大的疑惑问出来了,“你这死鬼,为什么会变成康王?你附身他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栩星渊沉沉笑了,胸腔震着江辞染。
江辞染现在已经彻底把栩星渊当成某种邪祟了。
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曾想还有比鸡、狗还要糟糕的结婚对象。
邪祟就邪祟吧。江辞染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配个邪祟也算刚刚好。
栩星渊淡然道:“官家和宋京给我选的称号。”
江辞染惊讶,“那你现在不是太子了?”
栩星渊嗯了一声。
江辞染咬了咬下唇,心里骂他是好没用的男人,自己的荣华才享受了几天,说没就没了。
之前还说让他当皇后,他为了当皇后天天学妻纲,现在江辞染皇后梦碎了。
江辞染沉默地思索了片刻。
不当就不当吧,老公和他都保住命就好。没什么比两个苦命的小两口活着更好了。
江辞染轻轻推开他,再次仔细观察栩星渊那张举世无双、锋芒毕露的脸,反复左右看了几遍。
“白日里不是偷看好几次了吗?”
他挑起漂亮的眉毛,用食指轻抬他的下巴,摆弄了一番,“白日里没把你当夫君看,现在是另外的说法。”
栩星渊嗤笑一声,任他看,望着江辞染那张更是美丽不可方物的脸,道:“对为夫的长相可还满意?”
江辞染忍不住翘嘴角,但又怕他得意,用力把嘴角往下压,违心道:“一般吧。”
栩星渊:“那就是很满意了。”
江辞染斜睨着他,道:“你不是说你是身穿吗?带着的不是自己二十八岁的身体吗?”
所以江辞染一直都以为他是二十八岁的老男人。
二十八岁在江家村是老男人了,但在现代社会,甚至神京府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栩星渊在现代也算长相年轻的。
江辞染井底之蛙,才一直觉得栩星渊是个老男人,因为嫁了老男人,心里还经常自嘲。
“是我的身体,你用着放心。”栩星渊暧昧地在他耳边说道,“我就生的这样,可能长得年轻吧。”
这就是他的身体,栩星渊小时候做实验留下的痕迹全都在。
江辞染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脸蛋微红,心里确实放心了。
虽然就算是附身,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
而且栩星渊也不会用别人的身体来碰他。
“我今天才算第一次见着你。”江辞染略有些惋惜道。
“以后还长着呢。”
栩星渊把他抱得更紧了,未曾想以后两字也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
“再同我说说,你是如何从顾云舟手里逃出来的?”栩星渊把他放平到床上躺着,靠着柔软的枕头。
“嗯嗯嗯。”
江辞染点头,其实他已经和栩星渊说过一遍了,不过那是和康王说,和康王说要放大他的英勇,和夫君说放大他的可怜。
他眉飞色舞地说着,时不时撒娇,连爬山的时候被虫咬到、树枝刮到,也要拿出来单独讲一遍,再撒一会儿娇,让老公看早就已经愈合、不存在的伤口,栩星渊还配合地给他吹,安慰他。
几番下来,江辞染总算是不再生气了。
刚才他都气得要和这个狗男人和离了。
但还是抛不开面子,时不时刺他两句,恶声恶气,白他好几眼,活脱脱恶毒小反派嘴脸。
于是栩星渊又开始吻他,从头亲到脚,他经常这么亲,但那时候江辞染看不见,就像条咸鱼,直挺挺躺着,任由他随便摆弄,但现在他是活得了,眼睛看到的画面冲击力可不小。
江辞染情不自禁去抚摸他的头发,轻抚栩星渊那张锋芒外露,锐不可当的脸。
他曾在三军之上玉面银甲、威风凛凛、睥睨八荒;曾在朝堂之上不怒自威,天恩浩荡,生杀予夺;也曾在三寸台阶上授业传道,渊渟岳峙。
他顶着这样英俊的脸,却完全折服在他的面前,如此虔诚又亵渎般的吻他,全无理性可言。
甚至在江辞染震惊的目光中,跪在床上,埋下头……
江辞染不可置信,想要推开他。
但江辞染没法拒绝,很快落入从未有过的体验之中,像条脱水的鱼,只能张着嘴巴喘,单薄纤细的腰,不受控制的悬空。
他浮沉在一片汪洋大海中,随时随地,会被巨浪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