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嘉佑十一年,京畿旱、疫,赤地千里,人相食。
……
大雍开国时期为了加强京师的守卫,将神京府周边曹、陈、许、郑、滑五州,下辖四十余县设为京畿路,此次有二十余县旱灾,十余县爆发疫病。
江辞染想到原著话本里金兵直接攻入神京府,恐怕也是因为拱卫神京的四十余县已经连续大旱,十室九空了。
为了让他顺利救灾,栩星渊用太子令牌调集了周边的漕运供他使用。
于是江辞染在二十多县设了一百多个东宫的粥棚、种子棚,同时还实地视察了旱情最严重的曹州下属的圉城县、颍阴县、延乡县等。
太远的地方他也去不了,他眼睛条件也不允许,栩星渊也不同意。
曹州的知州汪定,携着几个县令,十分恭敬地接见了他,按照江辞染的要求,并未做任何豪华准备。
江辞染没和他们多谈,便让他们带着江辞染亲自前往了几个施粥棚,了解了施粥的场面。
几个县令骑着马跟在江辞染马车的后面,颍阴县县令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姓周,衣着简朴,对江辞染爱答不理,甚至频频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这不是耽误我们事儿吗?”
“乐生,你岂敢对太子妃不敬。”
“我朝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更何况还是个以男子之躯雌伏的盲眼小男妃,太子的小娈宠罢了……”
江辞染的听力太好了,哪怕马车响动,他也能听见有人讲自己的坏话。
周县令骂江辞染的话,他在嫁给栩星渊的时候,民间就不少人这么骂过了,甚至也钻进他的耳朵里过,一个不能生育的盲眼男妃,可不就是太子的玩物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江辞染自己也是这么定位自己的。
只是周县令用最难听的话说出来了,还是当面。
虽然是实话,但江辞染很不爽,因为他从东宫内库调了十万多两白银来赈灾——
那都是本宫的钱!
东宫内库属于太子私产,这笔钱算是本朝以来最大的私人捐款了。
花了钱还挨骂,世间焉有此理?
他猛地伸出手,叫停了车队。
周县令那张苍老的脸,微微变色。
似乎也没人想到,江辞染是一点沙子容不下的人。
果不其然,江辞染从车里下来,准确地朝向周县令的方向。
知州和几个县令连忙下马,汪知州还没等江辞染开口,尚未确认江辞染是不是要说这件事,就慌忙赔罪自己御下不严,却也没有下跪,另外几个县令更是与周县令保持距离。
江辞染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话,道:“曹州诸县以工代赈挖渠引水,征到多少青壮?”
几个县令相互对视,圉城县县令开口道:“我县能招五千人。”
接着延乡县、封丘县等县令纷纷表示自己能招几千人,甚至数字有隐隐膨胀的感觉了。
都这么厉害,朝廷还救助什么呢?
周县令疑惑地看着他们,硬着头皮道:“不足三百。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拿不动锹镐,更何况青壮年早已逃荒,剩下得不过老弱妇孺。”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县令都不满地看着他,竟将实话说出来了。
江辞染秀眉微挑,道:“若在你的颍阴县以工代赈之地就在本县,每日除供饭,另许全家人一碗粥,能征到多少?”
周县令猛地抬头,这才看清车里年幼美丽的面孔,他坦然道:“若当真如此……至少能得两千人。”
“好,就这么办,东宫南苑地产有闲置水车十二架,明日先调来你用。”
周县令异常震惊,天使这么快就降临了。周围人也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码归一码,他连忙谢恩。
江辞染骄矜道:“本宫只为了奖励诚实。”
江辞染话音一落,众县令都纷纷垂下头。
周县令心情复杂,终于是有些后悔刚才的言论,但江辞染没让他舒服很久。
江辞染冷哼道:“现在该惩罚你的妄言,我要你对我这个太子的男宠妃三拜九叩,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谁赏你的。”
三拜九叩是大雍最高的礼节,只有帝王和祖先的时候才会使用,更何况周县令已经年近七十。
见周县令愣怔,江嘉宝索性准备下马,想将他压着拜,却没想到周县令掀开袍子跪了下来,恭敬地对着江辞染行了标标准准的大礼,他匍匐在地上,江辞染不喊他,他便不起身。
江辞染听见他磕头的声音他就觉得烦,“二十架水车就能拿到你的三拜九叩,本宫出资十万两,却要被背后议论?这是何道理?还是你就喜欢当着众官僚的面上,演一个从世家手里为民叩拜的形象?”
周县令震惊地抬头,周围几个县令也是议论纷纷,江辞染听清他们的议论,压低眉眼,转头朝向汪定。
汪定已经慌乱不堪,以头抢地。
江辞染以为自己已经将账目查清,甚至派人检查了所有的物资,便能把事情办好,没想到,还能被这样的恶心。
“汪定,看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此为太子殿下体恤百姓啊,十万两被你算作谁的功绩了?”
汪定连忙跪下,还没开口呢,周县令便插嘴道:“禀太子妃,特批十万两,上面都说是宸王的捐资。”
江辞染的脸已经黑成一团墨了,如今京畿路的官僚都能说媚上欺下。
这群可恶的文官,恨不得统统把他们砍了。
江辞染没有发难,只对身边的太子詹事府的人,道:“连夜赶制东宫的大纛,本宫要在三天内,让每一处粥棚和救济点都挂满太子纛旗。”
说完这些话,江辞染连续咳了好几声,脸的咳得通红,江嘉宝连忙将他扶回车里。
京畿已经寸草不生,空气中呼吸便是黄土滚滚,江辞染走的路上已经有人提前清过道了,不然沿路全是倒成一片的饥民。
江辞染返回车内,至于汪定,他连骂都懒得骂,他马上就要回去告状!
江辞染凌晨吃了点点心就出发,在外面连续巡视曹州部分下辖县至下午六点多,就不得不立刻返回河园,一路颠簸。
回到神京府外城的时候,都晚上八点多了,天几乎黑透,好在快要进城了,不然就要露宿荒野了。
古代人交通不便,一半的时间都要放在赶路上,如果江辞染要继续深入灾区,就必须要在外面过夜,别说栩星渊是否同意,江辞染自己都害怕。
更别说他的身份这么尊贵,车驾这么少的情况下出门,已经是栩星渊特批了。
但即使如此,他这一行,也有六十个多个人,如果要安全和合规礼制,就要提前与礼部报备,带二百人,这又失去了微服私访的本心,变成劳民伤财。
这也是为什么肉食者很少深入基层的原因,更别说今天一天艳阳高照,江辞染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晒脱皮了。
果然,他的能力只能到曹州了。
马车倏忽在外城城门不远处停下了。
“嗯?发生什么事情了?”江辞染皱眉。
外面的嘉宝道:“染哥儿,有个沈家的旧人拦住车驾,想要找你。”
江辞染心底一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瑜渡,但他掀开车帘,听到的声音却很陌生。
“学生蔺竹胥拜见太子妃。”
蔺竹胥身着暗青色褴衣拦在江辞染车驾不远处,声音洪亮地恭敬参拜。
江辞染微微皱眉,似在思考这人是谁。
在马车外圈候着服侍的江春连忙道:“之前做过太子妃的伴读,您还未嫁之时呀,还赏过他珍珠手串。”
江辞染表情淡淡的,终于有点想起来了。
他和栩星渊成婚之前,被沈柏青摁着头皮读书,读了好一阵子,蔺竹胥就是他的书童,他因为读书太难了,还威胁他,欺负他,让他帮忙作弊,结果被栩星渊当场逮住,教训了一顿,自己为了补偿他赏了他一串珍珠手串。
这个蔺竹胥还是原著话本里提到过的角色,沈瑜渡曾经帮助他,衣不解带地救了他病危的母亲。
自此之后他成了沈瑜渡的舔狗之一,也曾在神京府保卫战里表现不错,金人攻下神京府后,又以为顾云舟是为了建立大雍南边小朝廷,跟着南渡,帮忙出了不少力气。
但他最后却不是分享沈瑜渡的人,他知道顾云舟真正目的是为了另立新朝廷后,为了故国大雍而跳河自尽了。
江辞染想了想,这人的事迹,他不讨厌也不喜欢,但也伶伶从马车里出来,独立在蔺竹胥的面前,微微偏头,愿意听他有什么进言。
蔺竹胥只和江辞染做了不到半个月的同学。
本以为他要伺候这位小少爷读书一辈子了,未曾想到只是十几日,他便嫁做人妇,还是当朝太子新妇。
蔺竹胥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江辞染,他身子依然纤细娇弱,雪肤仙容,与当初并无二致。
或许是今天一天的疲惫,江辞染脸颊被太阳晒得不自然的酡红,恍若醉态,少了读书时候那样明媚灵动,却有几分新妇的温柔恬静。
他曾远远看过太子大婚典礼,瞧见到江辞染头戴喜帕被送出沈府的模样。
但也无法想象,江辞染那般泼辣娇俏、无法无天,又如何能温顺雌伏侍奉自己的丈夫,如何从一个恃宠而娇,抓乖弄俏的矜贵少爷,变作人妻。
“有话快说!”
江嘉宝看着蔺竹胥居然偷看了江辞染好几眼,心里就不爽,一个穷举子也配,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蔺竹胥连忙跪下,五体投地恭敬道:“学生是来叩谢太子妃恩德,学生母亲病重,家贫无钱,幸得太子妃施舍珍珠手串,方得治愈,太子妃恩德,没齿难忘,今日闻得太子妃路径此处,在此等候,当面拜谢。”
江辞染微微一愣,怎么回事?救你娘的人怎么变成我了?
哦对,剧情改变了,原来剧情里沈瑜渡还在沈家,但现在被自己搞得自身难保了,自然没人救蔺竹胥的老娘了,于是这个任务变成他的了。
不会吧不会吧,你可不要爱上我哇!
江辞染心里不安地想道。
不过应该不会——沈瑜渡当时贵为公府嫡少爷,又是欣赏他的才华,又是找郎中,又亲自帮他老妈侍疾的,才把他感动了,自己只是随意施舍,应该不至于被爱上。
江辞染是很有妻德,他有老公,决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江辞染忙撇清关系,道:“嗯,你谢江春吧,是他给你讨的赏钱。”你爱江春去吧。
嘉宝不悦地瞥了眼江春。
沈家时,嘉宝几乎是江辞染的大管家,也就是大婚的时候忙里忙外,未曾守护在江辞染身边,也都不知道江春这个行为。
而且他们的路线都是保密的,回来的时间更是不定,蔺竹胥怎么知道的?
江春感受到目光,连忙侍立在一侧。
江辞染又补了一句,“你好好建设大雍,忠于我夫君,就是我最大的报答了。”
“学生必定肝脑涂地,回报大雍,回报太子、太子妃,学生还会赎回那串珍珠手串,物归原主。”
“嗯嗯嗯,这就不用了,都赏你了。”江辞染满意地点点头,至少让顾云舟阵营少了一个人,也算不错。
江辞染便要进车,却又听见他道:“太子妃,学生还有一事相禀告。”
“说。”
“学生在沈家时,瞧见那江瑜渡回了几次沈家。”
江辞染凝固在原地,半敛的眸子睁大,“你说什么?”
蔺竹胥道:“不过都是为了找账房,取些夏日的冰块,送到他的外宅去,似乎只和沈夫人见了一面。”
江辞染微微皱眉,这个江瑜渡,他早就想让他彻底不许来沈家,若是冬天取碳也就算了,夏天他还要取冰,还挺会享受的。
恼火。
他原来在江家村,从来没听说夏天还有冰块的。
江辞染还是放不下江瑜渡,只想让他把之前自己吃过得苦都让他这个假少爷吃几遍。
他就这么坏。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座外宅吗?”
沈家田产宅邸众多,江辞染还真的一直不知道,也没问,问了感觉好像就要告诉全世界,他要去找麻烦一样。
这件事大理寺已经结案,许多人都不在深究,江辞染现在又自愿嫁给了栩星渊,已经不算沈家人,是栩家人了,祠堂上也得刻录栩沈氏。
沈家如何对这个潜在状元,是沈家的事情。
“外城西的李氏田庄。”
江辞染咬咬牙,犹豫要不要去骂他一顿,又听见蔺竹胥道:“学生也知道——呃,江瑜渡的亲母和弟弟,江氏母子——近日在京中出没。”
江辞染微微一凝,没有了之前的咬牙切齿。
表情有些恍惚。
所有他想报复的人里,其实没有他的养母。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江氏的案子已经在他来到沈家之前大理寺就判过了,她自称是错抱,但实际上按照栩星渊说的剧情来看,她并不无辜。
“在哪里?”
蔺竹胥恭敬回禀道:“学生知道只是契机,具体他在哪里还未探查到,此人当初被沈家驱逐出京,本不该再回来。可学生近日却在外城察觉了他的踪迹。她行踪不定,学生唯恐此事背后另有推手,对太子妃不利。”
江辞染站在原地踯躅片刻,“知道了。”
他想了想,本想赏点什么给蔺竹胥,但发现自己巡查灾区,没戴什么首饰,着装朴素,便从腰上摘下香囊,扔给他。
“这是本宫亲自调得熙和香,赏你了。”
虽然不值钱,但确实天大的好东西,天才制香师沈慈染的开山大作啊桀桀桀。
蔺竹胥有些意外地拿着香囊,轻轻细闻,里面的极品龙涎香是平民百姓从未闻到的,只供皇室,所以他初闻此香的那一刻不由得睁大双眸。
可还没等他出言赞美,就听见耳边一阵快马蹄声,从官道另一头传过来。
江辞染正皱眉,谁敢在距离外城这么近的官道上策马?跑这么快?
蔺竹胥连忙告退,江辞染还没应声呢,蔺竹胥就跑了。
江辞染疑惑间,马蹄声越来越近,几乎呼啸在耳畔,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周围人跪倒一片。
“参见太子殿下!!”
“栩星渊?”江辞染露出笑容,朝向栩星渊的方向。
栩星渊坐在高头黑马上,他面无表情地瞅见江辞染全须全尾的模样,心里总算放心了,眼眸间露出一丝柔和。
今日是江辞染第一次出门,还做这样的大事,虽然栩星渊已让暗卫,每隔一个时辰,就飞鸽穿书告诉他江辞染的行动。
可他还是担心了一整天,约定的时间没到,他就立刻跑来接他。
栩星渊翻身下马,把江辞染重重的搂进怀里。
“我来接你,本应该五点就回来的。”
“嗯,多问了县令几个问题,耽误了时间,你接人接的也太远了,直接出城了都。”江辞染有点害羞。
“唔……”
江辞染看不见,跟个呆头鹅一样,脸被栩星渊搓来搓去,栩星渊的很近地呼吸落在他的脸上。
江辞染耳根微微泛红,虽然没有碰到,但感觉从某些角度来看,估计栩星渊已经在亲他了。
江辞染轻轻推了推他,说道:“这在外面呢……”还是官道上。
作为一个封建古代人,江辞染没办法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太羞人了,但又不想拒绝栩星渊,嘴上说着拒绝,实际上也没有松手。
他咬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他鼓着雪腮,乖顺地伸出手,环抱住栩星渊的腰,还垫脚用鼻子蹭了一下栩星渊的下巴。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超过我们约定的多久了?”栩星渊却捏着他的雪腮,道:“若是在开国的时候,外城都宵禁了,你进都进不来了,关在荒郊野岭一晚上,你怕不怕?”
江辞染听到栩星渊教训他的声音,又习惯性想撒娇,但他还是忍住了。
栩星渊望着他的模样,笑道:“这里除了我们自己人,没有别人,不用害羞。”
是吗?
江辞染不由得思维发散道刚才的蔺竹胥身上,他刚刚告退,不确定走了多远,栩星渊没发现,搞不好就看到了,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了几分不安的心思。
可能是疑似发现蔺竹胥可能因为自己随手施舍喜欢上自己吧?
“你这表情……”栩星渊幽幽地开口道:“心里在想什么?”
江辞染:?
有这么明显吗?他什么时候改了这个想什么马上映在脸上的毛病哇?
栩星渊常问他的问题之一就是——心里在想什么。
栩星渊连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都要知道,都要占有。
江辞染有想法,对栩星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江辞染小脑袋瓜里的东西是对他不透明的,做梦也好,思考也好,都完全在一个没有他的封闭世界,这种事情,栩星渊不想允许。
谁知道,他有没有想别的男人、女人、非人生物,或者想离开他的事情?
看到江辞染费尽心思找理由撒谎骗他的模样,栩星渊却微笑道:“没事,染染想什么都没关系,为夫给染染自由。”
江辞染:“?”
真的吗?我不信。
江辞染知道栩星渊不好搪塞,这话肯定又是骗他,以后有机会他便会翻旧账,于是江辞染赶忙眨眨眼说道:“……想等会和你一起洗澡。”
说完又后悔了,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江辞染你为何老是说这种撩人的骚话,搬石头砸脚啊……江辞染愤愤地想。
栩星渊身体一僵,忍下亲他的欲望,很满意他的回答,说道:“既然染染都这么想了,那为夫一定答应。”
江辞染又被熟悉的横抱起来,被抱进了车里。
才进了车里,两人就亲起来了。
一天没见,江辞染也很想他,虽然平时也有一天没见的时候,但往日的一天没见,至少还能闻闻对方的衣服,心里想象对方的模样。
但今天一天,他连想他都没时间。
江辞染跨坐在栩星渊的腿上,抱着他脖颈和他接吻,吻得乱七八糟,晕头转向,松开嘴后,他情不自禁仰头喘气,便又给他栩星渊吻他脖子的机会。
江辞染拍拍他的肩膀,让栩星渊千万别留下痕迹,栩星渊便只能舔他,舔过他晒伤的锁骨。
锁骨传来阵阵酥麻的痛感,让江辞染不由得轻吟出声。微量的疼痛倒是让他有点舒服,更何况这是栩星渊弄得,更爽了。
他被栩星渊又揉又亲的,眼神迷离着,偏偏马车驾得飞快,他像是一叶孤舟,在黑暗中摇来摇去,只能攀附住栩星渊,偏偏这人又在不停地吃他这块嫩豆腐。
他的老男人就这么急色,虽然江辞染自己也挺急的。
马车又行了一个多时辰,俩人才分开,缓慢靠在一起平复心情。
到了河园,穿过迎接他的简单仪仗,江辞染和栩星渊在栖霞阁下车。
乌泱泱一群宫人嬷嬷太监,就迎了上来,给脱衣服,脱冠,解开披风,脱下外靴,又是洗脸、漱口。
陈嬷嬷给他擦干净脸,心疼道:“脸都晒黑了一大圈。”
“是嘛,这样会比较爷们一点。”江辞染故作不以为意地兴奋道。
栩星渊在一旁听见这话,不由得微微挑眉,眼神复杂。
大雍都是以玉面小郎君为美,江辞染原来样子是美得挪不开眼,现在说这话弄得陈嬷嬷一阵无语。
她不满道:“爷们儿好什么,染哥儿这女孩模样才漂亮。”
江辞染一天都没吃饭,中午只和饥民吃了点汤粥,肚子饿得咕咕叫,又被栩星渊抱着喂饭。
俩人吃饭也这么黏糊,好在东宫的人早已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