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倒要看看是哪对奸夫淫.妇!”
顾宗早就得到了消息,当朝太子妃公然在宴会上收受私物,两人甚至还偷偷摸摸躲到了这里。
因他这一句话,一时之间把地点、人物、事件全部包揽,就算不明白屋里什么动静的人,也瞬间恍悟了,又看到屋里那两个被暗卫钳制的人影。
有人竟然在官家宴会之时私会偷情,甚至连衣服都脱了!
这偏殿有大门配上两个小复门,娴妃立刻命令手下把所有门打开,她连扶她的宫娥都甩开,气势汹汹的冲进去,头上繁复的步摇乱颤,连自己的笑容藏不住了。
其他官员、诰命夫人、皇亲国戚本是体面之人,也不管不顾往前拥,都是要看热闹的,也冥冥之中知道,这将是改变这个朝堂的大事。
两个人影就躲在偏殿正门一扇大屏风后,宋京更是威风凛凛,一脚把屏风踹倒。
咚——
积灰的屏风轰然倒塌,荡起漫天的灰尘,众人不由得偏开脸,娴妃素爱干净,此刻却不管不顾直面这些灰尘,直到灰尘缓慢散去。
娴妃狞笑:“哈!好哇!太子……”
灰尘之下露出两个男人满身是汗的赤裸身体,下面甚至还在滴滴答答,挣脱暗卫无果后,拼命他们想要遮掩自己的脸。
娴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想喊‘太子妃’却卡在嘴上。
宋京亦然。
众人也是惊掉了下巴。
全场死寂。
沈柏青和白小娘子本不想来,但也被宋京拖来了,只因宋京误以为是他儿子沈慈染在偷情,所以要当场羞辱这个死敌。
白小娘子也因为是江辞染庶母的缘故,被拉到最前面。
此刻她瞪大眼睛,看到两个赤.身的男人,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大喊道:“啊啊!哎呀!!三皇子和宋秘书?!我的老天奶啊!真真是好大一张床啊!”
白小娘子拼命也要带箬兰、箬竹来,就是为了想给她们寻个合适的郎君,所以对席上适龄的男儿都格外关注,一眼就认出了两人是三皇子和宋自蹊。
站在外围的人,也被她转播了一番,周围诰命夫人率先惊作一团,吱哇乱叫,连忙掩面,非礼勿视。
娴妃笑容缓慢消失,只徒留不可置信和恐惧。
“母……母妃……”
三皇子悚然道。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你们?”娴妃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明明亲眼看见,沈慈染收授了外男的信物,她的手下亲自来传报沈慈染在此偷.情……
“爹……”宋自蹊也无可奈何地痛苦喊道。
宋京仓皇愣在原地。
*
哪怕是栩星渊,躲在假山后面旁观,也忍不住沉沉地笑出声。
他漫不经心道:“哎,这段情节现在比书里精彩多了,你小娘的反应还真是老戏骨了。”
江辞染拉着他的衣服,他听力极佳,光是这些动静就知道情况了,也是十分激动,捶胸顿足恨不得眼睛立刻恢复光明,没有看过这个场面的眼睛真是太失败了。
栩星渊抓住江辞染的肩膀,将他推搡出去,笑道:“好了,太子妃您的仪仗也来了,该您登场去管理后宫了。”
“欸?什么?”
江辞染没反应过来,却听见一阵脚步声从旁边经过来,永福很快冲过来,“太子妃,真急死我们了!您去哪儿了?”
江辞染张张嘴,脑子转圜一圈就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要抓奸,抓个够!
*
偏殿内。
宋京最先反应过来。
他立刻对身边人低声说道:“我们上了太子的当!快去请官家!”
娴妃震惊,这个时候请官家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但宋京没有解释,他惊慌失措地捡起地上的衣裳,要把儿子盖住,娴妃也回过神来了,和宋京一样,俩人光顾着自己的儿子,衣服差点没扯明白,拉拉扯扯。
“太子妃到!!”
身后传来太监一声嘹亮的喊声,宋京和娴妃顿时僵在原地。
众人惊骇呆滞,慌忙收敛神色,齐齐行礼。
“参见太子妃!”
宋京和娴妃缓缓回头,便看到江辞染身着朱衣华服被太监扶着,双目无神却凌厉睥睨,他玉容秀美,面若观音,却在此刻威慑外露,凛凛然若寒霜覆刃。
众人立刻如分海般给他让开一条道路,他优雅从容缓步走进殿内,感觉一股淫靡之气扑面而来,秀眉微皱,轻轻掩鼻。
江辞染从容叱问道:“宫宴期间慌乱聚集,成何体统?发生什么事了?”
永福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马上绘声绘色道:“三皇子和宋秘书,浑身赤裸,被暗卫压在床上,他们身上还有苟合的证据!”
江辞染遽然变色,上挑眉眼威严必露,声音如寒刃出鞘,演技逼真:“什么?——你们好大的胆子哇!三皇子!宋自蹊!身为皇嗣、近臣,竟在宫宴之上行此污秽之事!祸乱宫闱!罪不容诛!”
宋自蹊、三皇子震惊地看着江辞染。
江辞染声音冷酷,“即刻将三皇子送入大宗正司!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待本宫禀明陛下与太后,再行发落。”
娴妃猛地站起来,目眦欲裂,额前的头发都散出了几缕,对着江辞染吼道:“住手!!你有什么权力带走赫儿?!我才是主理后宫之人!”
江辞染道:“本宫是嫡元太子正妻,自有协稳中宫之权,依律处置,而你,不过是一个妃嫔,代行职权罢了!——至于宋自蹊,勾引皇嗣,即刻扒去官服,押入暴室,严刑拷打!”
宋京大喘着气,却语气冷静道:“我儿是集英殿大学士,是嘉佑八年圣上钦点的状元,天子门生,才子清流,文臣士大夫,你怎敢脱他的衣服!我朝又何时有拷打文臣先例?”
江辞染冷笑,朗声道:“宋左相,你儿子的衣服可不是我脱的!你儿子的尊严也不是我打掉的!”
言外之意,是宋自蹊自己脱了衣服,才有今日。
众人见此情景,无不骇然色变,屏息凝神,满堂惶恐。
江辞染话音一落,暗卫当即行动,将两个裸.男抓起来,三皇子用力挣扎,哭着大喊着:“母妃!母妃救我!”
三皇子甚至尚未及冠,但江辞染在门外听见的他和宋自蹊的对话可不像个孩子。
娴妃为了儿子俨然是拼了,冲上去护住儿子,对江辞染喊道:“沈慈染,你构陷我们母子!我要见官家,你有种把我也抓起来!”
江辞染轻笑一声,“好哇,真是少见的要求!”
暗卫马上又要把娴妃也抓起来,却不曾想娴妃突然拔出簪子比在自己的脖颈,霎时全场慌乱,江辞染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娴妃这么拼命。
“娴妃娘娘使不得啊!”好几个与娴妃交好的诰命夫人大声劝道。
宋京调整呼吸,马上补道:“根据大雍律,文臣犯法理应提请大理寺,太子妃岂能将我儿送入暴室动宫中私刑?”
江辞染:“你儿子勾引皇嗣,便是触犯宫中之律,我再问你——你儿子现在穿着官服吗?”
宋京冷静思考,还未回答,就又听见江辞染继续道:“好哇,那就送到大理寺,我倒看看大理寺如何评判此案。”
而且江辞染知道不能与他们继续耽误时间,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官家马上就会到。
不管宋京如何白的、说成黑的,宋自蹊和三皇子确有私情,把事情闹开、闹大,只会让更多人知道,让更多势力卷入其中,届时会对宋京阵营更危险。
但宋京的目的不在于此。
“陛下到!”
又一声洪亮的传奏声。
官家健步如风,走进偏殿,众人立刻恭敬行礼,江辞染也不得不侧身推开,对官家行礼。
官家扫视一圈,立刻气得怒目圆睁。
江辞染趁机汇报:“官家,宋自蹊勾引皇嗣,在此行秽乱宫闱之事,儿臣依律办事,要将三皇子送入大宗正司,把宋自蹊打入暴室。”
官家听完江辞染的汇报,怒目望着三皇子,恨不得一脚给他踹死,另外宋自蹊在他眼里如死人一般了。
“你这畜生!我怎会生了你这样的孽畜!”
娴妃丢掉簪子扑向官家,在脚下哭得稀里哗啦,“官家,赫儿糊涂啊,求您放过赫儿吧,都是奸人蛊惑,他年少无知,妾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也是您的小儿子啊官家,你把妾的命也拿走吧。”
娴妃哭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偏殿,她口不择言,哭喊撒娇的本领更甚江辞染,殿内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宋京长叹一口气,掀开衣袍下摆,施施然跪下来,一滴清泪从他疏朗的面容滑下,“官家,微臣教子无方,自请革职查办,宋自蹊悉听处罚,只求不要伤害皇家颜面,勿将三皇子披露到大宗正司!”
江辞染微微皱眉,想起了栩星渊说的话。
顿时感觉宋京和皇帝之间暧昧不清了,说实在的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很大。
官家和宋京,还是太猎奇了。
江辞染沉默地站在一侧,并不是他不愿意开口,而是眼前左右两人,一男一女,都与官家有私情,全都哭得梨花带雨。
此刻如果他谏议,甚至还会让官家反感,真的认为有人在迫害他的两个小情人。
官家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转头,凌厉的眼神扫过身后至少二十余名臣子,他们都是被宋京和娴妃喊来抓奸的,为了让事情公证,找的三分之一是自己人。
另外三分之一是沈柏青的人,都怪宋京为了羞辱政敌才把他们喊来的,此刻也是搬石头砸脚,再剩下都是比较中立的孤臣。
此刻宋京的自己人连忙舍身谏言,劝皇帝不要影响皇家体面,此事绝不能闹大,但沈柏青等人也果断谏言,这是法律问题,要严格查办。
众官本是看热闹,此刻也纷纷为了自己的利益,你一句我一句,乱作一团。
宋京索性再次磕头,官帽都摘掉了,求情辞官,痛哭流涕,相当于自罚三杯,只想保住儿子的性命。
江辞染心道不妙,正要张嘴,却被官家打断——
官家终于开口了。
官家:“太子妃的处理很好,但是……”
宋京和娴妃几乎是松了口气,只要不声张,宋京还是可以和娴妃轮流枕头风,让官家恢复对他们的信任和宠爱。
官家缓声道:“你刚才怎可把娴妃逼到要自戕……”
官家还未说完,马上有宋京的学生司俊良补充道:“官家,刚才臣等在此旁观,未曾想太子妃竟让一个侍卫去拉扯娴妃娘娘,甚至连钗环都掉了,娴妃是大雍贵妃啊,怎可如此对待?学生不吐不快,不知天下哪有把庶母逼到这种地步的儿媳……”
江辞染:“?”
娴妃狠命地瞪着他,抱着官家大腿更是配合的,哭得几乎要气绝,周围好几个诰命夫人似乎也有儿媳,此刻纷纷点头,带入了一番,对娴妃无比同情。
大理寺少卿祁康胜反驳道:“我怎么没看见拉扯了,娴妃偏私儿子,用自戕阻拦侍卫动刑,钗环也是自己拔出,太子妃何曾让侍卫拉扯娴妃了?难道臣等执法时,只要有妇人自戕就要停下来了?!”
一时之间,两派人又吵起来了。
“聒噪什么?”
一声带有威严的雍容华贵的女声,平地炸开,于殿外传来,众人登时停止争吵,纷纷看向殿外。
江辞染立刻转向殿外,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太后到!”
娴妃惊恐地腿一软坐在地上,她表情痛苦地看向宋京,用眼神示意宋京快想办法,宋京也当场愣住原地。
太后被琴芳扶着,身后跟随仪仗宫人,显然是刚刚过来,满脸愠色,身侧还有太子的太监夏远。
宋京看到夏远,马上又看见太子从太后身后缓慢地走出来。
栩星渊面带事不关己地微笑,俯瞰着狼狈的宋京,宛若杀人诛心地在手里把玩着那个让他们上当的小金狐狸。
太后今日并未与会,从慈孝宫赶过来,从时间上看,至少在他收到金狐狸开始就已经派人去请太后了。
太后缓步走进殿内,她威严地扫了一圈眼前的两个人,又看了眼江辞染,江辞染嘴一撇,眼泪当场落下来了。
“太后……”他忍不住哭着委屈道。
太后看到嫡孙儿媳竟然被这些人欺负成这样,忍不住道:“好孩子,哀家全知道。回去休息吧。”
江辞染表面泪水涟涟,实际上内心已经狂喜,胳膊被人拉了一下,他忙伸出手握住对方手腕。果然是栩星渊,他顺从地被栩星渊拉到太后的身后。
“太后……”
官家并非太后所出,先帝无子,今世官家过继给了太后,才继承了皇位,更何况大雍以孝治天下,官家恭敬俯首道:“暑热难当,太后怎么来了?”
“哀家不来,你们放着贱妾不处罚,还要处置太子妃咯?官家,你真是被这两人迷了心窍了,后位空悬,太子妃协理中宫之权是哀家教他的,哀家是否有资格管理后宫?”
官家忙道:“太后此言折煞儿子,后宫之事理应由母亲处置。”
“官家……”娴妃娇弱地哭诉道。
太后盛怒呵斥道:“贱妾!还敢狐媚祸主,谗言佞色,好好的三皇子让你教坏了……”
太后气得秀眉倒竖,扫视了一圈的三皇子和宋自蹊,道:“此事事关皇家体面,不得有任何声张,三皇子关到西居别院,贱妾锁进南宫,非诏不得出——至于宋自蹊,祸乱宫闱,即刻绞死!”
宋京父子宛若五雷轰顶,全身瘫软在地。
太后转身看向众人,众人顿时也不吵了,看看天、看看地,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今日之事,若是走漏半点风声,论罪处理。”
众人都纷纷行礼遵命,在太后的目光下,散开告退。暗卫将赤身裸体、面容呆滞的宋自蹊拖入暴室行刑。
即刻绞死——连江辞染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栩星渊的身边靠。
太后留下命令,怒然拂袖而去。
栩星渊拉拉江辞染的手,让他也赶紧离开,江辞染呆在原地。
栩星渊小声问道:“你想看行刑?”
江辞染面色苍白的摇头。
他确实经常有杀人的念头,但最好还是不杀,可宋自蹊就这么死了,还是让他很震惊。
“你不是说宋自蹊戏份很多吗?”
“是。”
“那以后他的戏份谁来填啊?”
“这就不知道了。”
江辞染慌乱地拉着栩星渊的手,边走边问道:“那怎么办?”
“如果按照剧情,我们现在还没结婚,你想尽办法嫁给我才对,怎么变成我想尽办法娶你了。”
江辞染听到这话,不由得脸皮微热,但也算安心了,他又后怕道:“还好你把太后请来了,不然我差点就惨了!刚才他们都欺负我,你也不出来了!”
“没有,拖延了很多时间,江辞染表现很有太子妃的感觉了,很厉害。”
江辞染不由得得意地抬抬下巴,正要‘谦逊’一番,又听见栩星渊道:“还要继续偷听官家和宋京的私情吗?”
江辞染:“?”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怪不得是本艳.情话本,该死他竟然是一个生活在艳.青话本里的路人。
栩星渊想提醒他,他并非路人,戏份还挺多。
不过官家没有给他们机会偷听,官家似乎一下子没保住两个心爱之人,他只和宋京对视了一番,心情怅然,拂袖离开,路过江辞染和太子行礼也没有理会。
宋京被两个宫人托起来,扶出殿门,他竟要求亲自去看儿子行刑。
*
既已发生这等丑事,宴席也开不下去了,官家维护了最后的体面,回到翠寒堂接受了百官的拜别,将众人遣散回家。
“太子殿下。”
江辞染与栩星渊正打算返回东宫,听见身后有陌生的女声喊道。
“?”
“殿下这就不记得我了吗?”
约莫四十岁保养极佳的身着一品诰命夫人华服的女人拦住了他们,准备下跪行礼,栩星渊摆手制止了她。
“妾身是昭元先皇后胞妹,乐安县主顾明氏。”
江辞染:“噢,原来是姨母啊。”他对栩星渊前几年逝去的便宜皇后老妈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她就和太后一样,在无形中为他们撑了不少腰。
“妾身只想问问殿下,犬子顾云舟如何得罪了殿下——云舟犯下大错,请殿下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允他回京负荆请罪,您可对他随意发落!妾身已年过五十,才有这么一个儿子,还请殿下与妾身一个阖家团圆的机会。”
江辞染笑容僵在脸上,收敛震惊,原来是顾云舟的老妈找上门了?!
自从上次江家村后,顾云舟被栩星渊打伤,原本风光回京的少年将军一朝落寞。
他还没来得及返京陈情,就又接连被太子党弹劾,说是打劫商户、滥杀平民,证据确凿,当即被革去了将军令,不允许回京。
“此事您不应该来此,做下不可回京命令的是官家,不是孤,云舟犯了什么错,罪证词判上写得一清二楚,何曾得罪我?”
栩星渊很少和无关军事政务的妇人浪费时间,拉着江辞染就要走,但他此言实则是同意了顾云舟回京的请求,因为只要提请,官家多半是会同意的。
顾明氏来找栩星渊,也是因为近来处理政务的都是栩星渊,她不好直接上奏书提请,怕被拒绝了,所以先来打打感情牌。
顾明氏连忙拜谢。
*
栩星渊和江辞染坐上轿子之后,江辞染忍不住问:“你让顾云舟回来?”
“你不愿意?”
江辞染有些兴奋,又有些震惊,他此生最恨的人就是顾云舟。
“不,特别好。”江辞染冷笑道:“对,离得太远不好解决他,得罪我的人,一个也不留。”
栩星渊微笑着看着江辞染。
江辞染还觉得不够,又道:“回去把那些人拉个清单,一个一个杀。”
*
夜晚。
东宫廊下悬着几盏素纱宫灯,入夜后光线温温地晕开,不晃眼。
暴室那边传来消息,宋自蹊已被处死,确定无疑。他可能是大雍历史上第一个被当场处死的状元,而未来的他本应该成为顾云舟新朝廷的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