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虽是端斋节,官家体恤京畿附近时疫横行,节约开支,因此将该在集英殿举办的国宴,改成举办曲宴,只有皇亲国戚和近臣参加。
本次曲宴主题是荷花,所以又是荷花宴。
在下午两点开始,四点开始吃饭,要一直持续到晚上。
所在地是翠寒堂,一座四面环空的大殿,中间水池,池中自有红白菡萏万柄,水榭歌台。
殿外便是长松修竹,浓翠蔽日,层峦奇岫。殿内客邀上百人,置有四时花束数百盆,暗香浮动,步步生芳。
今世的官家是颇有情趣,曾经是亲王出身,治国的水平不高,却深谙风雅,极其喜欢举办此类宫廷曲宴。
他刚继位时是励精图治,如今却是越来越荒谬了,甚至偶然捉了一只大鹅也要举办大鹅宴,又极其喜好金石字画,广集天下瑰宝,后宫更是集邮一样,美人三四千,超越历代大雍君主。
曲宴的第一步便是皇帝、太子、皇后、太子妃入座,众宾客入会参见,挨个传唤,参拜后,再落座。
不少熟人、仇人、亲人全在,比如宋氏父子,顾云舟父母。
沈柏青更是一家除了他本人,带着白小娘子和她所出四个子女全来了。
女宾安置在偏殿,主要由皇后或者太子妃主持。
如果江辞染是女的、甚至如果眼睛没瞎,可能女宾宴就要他主持了。
可惜现在他只能当栩星渊的跟屁虫,大大失去了重要的权力。
于是与女宾同宴的人便是娴妃,娴妃外有宋京、母族的大力支持,内有淑妃倒台、敌人全灭,皇后之位触手可及。
这次曲宴每人独座,身边有布菜的宫娥或者太监,细小的流水贯穿了每个座位,便是流觞曲水,菜也节约开支只有201道,一套又一套的上。
江辞染开始还很兴奋,第一盏便上了砌香樱桃、雕花蜜煎、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三脆羹、炙子骨头……林林总总二十来道菜,总共要上六轮。
江辞染吃饭一鼓作气,吃得快,但吃得少,厨房做好了端过来,不提凉了的事情,要等得时间太长了,他前面两道菜就腻了。
宴会饮至正酣,众宾客也都自然多了。
今上皇帝为数不多的优点就这在这里,御下宽容,甚至允许官员们离席相互拜会,同赋诗词。
江辞染虽坐在栩星渊的身边,但却是小孩桌不能喝酒。
栩星渊总管着他,自己却一直在喝,官家无论赐多少杯,谁来拜他都是来者不拒,到江辞染这里就是太子妃身体不好,不能饮酒。
又吃了一会儿,宫娥来给江辞染送了个东西。
他一摸就知道是之前和沈瑜桥出去玩的时候,他当时想买的小金狐狸,但当时模样只有鸟雀了,没买成,没想到沈瑜桥又给他买了。
他不禁有些惊喜。
江辞染默默数了栩星渊饮酒的杯数,周围又很吵,导致他有点忘我,听见栩星渊又要喝一杯,忍不住靠近他有些生气,拧着眉说道:“少喝些,不然我要不理你了。”
栩星渊微怔,笑道:“好。”
很快,栩星渊身边响起了低沉的笑声,江辞染才想起来这里还有别人,是右谏议大夫覃茂才,正在给太子斟酒。
覃茂才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年少结发情好密,难得夫妻是少年,太子、太子妃琴瑟和鸣,佳偶天成、令人羡慕啊……”
本只是随口马屁,但栩星渊一直冰封一样的脸,却微微勾起了唇。
他这一笑不要紧,却立刻引来众宾客,众人好像终于找到了滴水不漏的太子的马屁点了,恨不得一拥而上。
“昔张敞画眉,传为闺阁佳话;今日所见,太子与太子妃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更胜古人三分风雅,真乃当世鸾俦。”这是礼部侍郎褚高扬。
“《诗》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又云‘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太子殿下与妃如此恩爱,正是社稷之福、万民之表。”这是中书舍人汤懿轩。
“满池芙蕖,红白相映,然终不及太子妃万一。太子妃立于万柄菡萏间,竟教花羞月闭,臣等凡目,几疑为洛神凌波、湘灵鼓瑟。”这是宋京。
“微臣观此荷花宴中,万柄菡萏虽清绝,却不及太子与太子妃一双璧人,不禁即兴残句一章,‘并蒂芙蓉本自双*’……”这是翰林大学士李良畴。
……
江辞染每次被人夸和栩星渊是一对爱侣的时候,都会非常尴尬,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此刻俨然没有尴尬了,只有对这些人引经据典马屁的折服。
这群人最次也是进士,胡吉、沈瑜桥还想通过拍马屁来上位,拍得过这帮人吗?
果然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优秀。
最可怕的是,宋京都来夸了,怪不得人能当左相呢,还是深得皇上垂青的第一权臣呢,上次被栩星渊羞辱成那样,依然跳出来拍马屁,简直马屁上生了个人。
栩星渊竟也确实吃这一套,甚至复念了一遍,“并蒂芙蓉本自双……这句不错,那孤也接一句吧。”
众亲王、大臣都少见如此柔和的栩星渊,他虽贵为太子,素日却冷酷果决,杀伐不怠,朝堂之上更是雷厉风行,手段凌厉,暴而不昏。
年少暴君竟在此刻流露出柔软之色,不由得让众人凝神屏气。
栩星渊沉吟片刻,道:“芳心应解妒鸳鸯……”
宴会沉默少顷。
接着便是众人爆发一阵‘好啊’,‘精彩绝伦’的赞美。
一下成为了宴会的焦点,江辞染不由得又坐直了腰身。
“并蒂芙蓉本自双,芳心应解妒鸳鸯”的残句,很快传到官家那里,官家更是盛赞,要赋此句为本次宴会头魁,让众人将这首诗填好。
江辞染本来旁若无人的吃饭,这下引了这种风波,明白了好多只眼睛在盯着他,于是也不敢乱动了,本本分分的。
但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又腰酸背痛了,他忍不住把玩手里的小金狐狸。
栩星渊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道:“这是什么?”
未等江辞染开口,栩星渊就把狐狸从他手里扣出来了,说道:“胖胖笨笨的狐狸,有点像你。”
江辞染:“哪里胖胖笨笨了——你别靠我这么近,等会一堆人又来吟诗了。”
栩星渊笑道:“没事,他们现在正在研究那一句诗呢——我的意思是很可爱。”
江辞染得意道:“是我二哥哥刚刚托人送过来给我的。”
栩星渊:“仔细看也没有很可爱,像条狗。”
“哇,你这人变脸真快。”
江辞染皱眉骂道,有些不解,又问:“栩星渊,我能不能去找我二哥说说话?”
栩星渊淡淡看着他,良久,说道:“去吧,不要玩的太久,三十分钟。”
江辞染:“好耶!”
三十分钟,就是两刻钟,好窒息的家庭环境。
但江辞染还是开心地爬起来了,结果刚站起来,又被栩星渊拉回去了。
“干嘛,不是说给三十分钟吗?”
“我变脸很快。”
江辞染:“……”
栩星渊似乎换了个姿势,又有人对他行礼敬酒,他又喝一杯。
看得江辞染直皱眉,也有不少人给江辞染见礼敬酒,他都是拿西瓜饮子和酸梅汤代替,说实在的,光喝西瓜饮子都把他喝的肚子涨涨的,不敢想栩星渊又是喝了多少。
栩星渊很快又回来,道:“不用担心,这次喝得不如上次的五分之一。”
江辞染正要再次提交《与沈瑜桥同志的见面申请书》,栩星渊就道:“你不去的话,我带你看一场好戏,到时候你可以决定是否除掉两个你讨厌的人。”
“什么好戏?”江辞染来劲儿了,他讨厌的人有点多。
栩星渊没有回答,而是观察了一番,然后对身边的太监夏远说道:“与陛下说明,慈儿有些不适,孤带他去休息。”
说完他拉着江辞染的手,示意宫人不必行礼,也不用跟随,悄然离席。
翠寒堂外天已黑透,一走出来便能体味夏日的炎热,但外面的空气还是让江辞染舒畅不少。
其实他一直不喝酒也不是因为听话,只是自从栩星渊提醒他喝酒容易失控后,他就发现自己闻到酒味都会心跳加速,就跟要打开什么开关似得。
栩星渊和江辞染都身着华服,走在翠寒堂主殿与内院的风雨连廊中,走到一半栩星渊索性把江辞染重新横抱起来,能走的更快。
因为看不见,江辞染早就习惯被人抱着了,但栩星渊有段时间没有没这么抱着他,看来他们要赶路。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马上就到了。”
栩星渊把他拉到一个密密的灌木丛里,旁边灌木枝条刮过他的衣服。
“别把我朱衣弄坏了,这是哪儿?”
“翠寒堂的一处偏殿后面。”
江辞染正想说什么,栩星渊伸出手指贴住江辞染的嘴巴:“嘘——来了。”
江辞染刚皱眉,便听见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这儿等你许久了——你怎地来得这么迟?”
江辞染猛地睁大眼睛,这是——三皇子?娴妃儿子?他下意识拉住了身边栩星渊的衣角,有些紧张。
他第一次见三皇子就是在刚才宴会上。
“陛下非要我作诗,我只好赋了一曲,不能让太子那句‘芳心应解妒鸳鸯’拿了头筹。”
江辞染嘴巴已经可以装下鸡蛋了,这是——宋自蹊?
他们在这里干嘛?
江辞染正想问栩星渊,未曾想下一秒就拿到了答案。
三皇子:“直行,好些日子没见了,我想死你了,都怪那遭瘟的太子,害得我母妃整日逼我,想见你都得不到。”
江辞染:?
江辞染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差点发出声音,结果下一秒被栩星渊伸手堵住了嘴巴。
宋自蹊带着从容笑意,哪还有平时刚正不阿的状元公子模样,整个人仿佛一下变成了秦楼楚馆里的小倌儿。
他腻着嗓子道:“三皇子,你那么急做什么?你母妃让你背的那些诗都是我写的,便是等到娴妃娘娘成为皇后,让你展示才华的,好教官家喜欢你。”
因为第一次偷听别人的私情,实在太怕了,全身发抖的江辞染情不自禁抱住栩星渊的腰。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转瞬即逝的笑声。
他拍拍江辞染的胳膊,俯下身在他耳边,语气沙哑,毫无感情的在他耳边说了一段话。
江辞染听见这话,猛地睁大眼睛,直接呼吸断了气,想要挣扎,却被栩星渊堵住嘴的同时,用臂弯轻松控制住了,他俩的体型差,江辞染在他眼里跟个小兔子一样。
他一只手就能同时完成堵嘴和控制江辞染。
江辞染五雷轰顶,不敢想栩星渊竟然对他说这种轻薄的话,却再下一秒听见房间里,三皇子用一模一样的台词,又讲了一遍。
江辞染还在愣神之际,栩星渊继续展示他惊人的记忆力,在江辞染耳边,又一次预测了三皇子的台词。
江辞染已经要吐了,但他还是争强好胜地用额头撞了一下栩星渊,示意栩星渊记错台词了。
三皇子明明说的犬类辱骂人的话,却被栩星渊替换成宝宝。
栩星渊笑而不语。
江辞染实在受不了,猛地挣脱栩星渊,就要冲进去,却被栩星渊拉了回来,“你要干什么?”
江辞染勃然大怒,火冒三丈,却被栩星渊堵住嘴巴,哼哼唧唧地说话:“本宫是大雍皇室的太子妃!自有管理后宫之权!岂容他们在此霍乱宫闱!”
“好好好,大雍的小不点太子妃,你最好想清楚再进去。”
栩星渊望着他这模样,笑道:“你若是要捉奸,就要考虑以下两点——”
“第一,必须当场把他们抓住,还要让翠寒堂的那群人都亲眼看见,把他们彻底摁死在这里,如果你只是单纯向皇帝告状的话,皇帝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官家凭什么不管?他们都这样了……”
“因为官家和宋京也有一腿。”
江辞染仿佛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
“第二,如果你捉了这一场奸,这部小说后续的剧情将会大变,宋自蹊失势,顾云舟被我们整的入不了京,沈家彻底抛弃沈瑜渡,很难有人庇护沈瑜渡,沈瑜渡可能会做下其他选择。”
江辞染一愣,才发现他俩竟然已对主角做了这么多坏事。
栩星渊继续道:“但你此时不捉奸的话,还有大把捉奸的机会,我记得这本书每个这种场景,我会告诉你更妥帖的捉奸时刻。”
“不过我刚才说了,你可以选择除掉两个、甚至更多你讨厌的人,所以你若是想,我帮你。”
几句话下来,江辞染倒是冷静些了,没有急忙冲进去,但奸夫淫夫的声音还是让他气得七窍生烟。
他忍不住问栩星渊,用很小声道:“宋、宋宋自蹊不是攻吗?”
栩星渊:“嗯,这就是这本书的神奇之处了,也是宋自蹊当不了人气最高攻的原因,顾云舟才能当正攻,毕竟他连你的诱惑都顶住了,这点连我看书的时候就很敬佩了。”
江辞染脸已经臊得像发烧了一样,他说什么也听不懂,偏殿里还在爽死了,好舒服,还有什么以后背一首诗就给他搞一次之类的话……鬼打墙一样的台词,好烦既然不能抓奸他真不知道栩星渊带他来干嘛!
他正要拉着栩星渊离开,却听见屋里终于又刷新新台词了。
宋自蹊:“天天说自己有本事,你有甚本事,只能与我在这里私会,几首诗都背不会,比得过太子半分吗?”
栩星渊也微微偏头,这台词是书里没有的。
三皇子:“你提我哥做什么,是不是喜欢他?你别压错宝了,等我母妃做了皇后,太子自然是我!”
宋自蹊低喘着笑了,道:“我说你没本事,他敢娶沈慈染当正妻,你敢吗?我怕你当上太子也不敢。”
三皇子:“妈的,你想嫁我?你他妈的怎么这么贱。”
宋自蹊:“我一说沈慈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想嫂子了?我说你为何这么猛,是今天第一次见到沈慈染吧?”
三皇子没回答,只一个劲儿骂宋自蹊,俩人对话其中偶然还夹杂沈慈染的名字。
江辞染未曾想自己也成了他们偷情的一环,而且他们俩其实看起来并不深爱对方,只是为了在彼此身上找寻快乐而已。
面对这两人把他当调情剂,他也没有增添生气,他本来生得美,也堵不住别人遐想,只是为什么要幻想他和栩星渊呢?这样会让他们爽吗?爽点在哪儿?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揽着自己的手紧了许多,他下意识转头向栩星渊。
栩星渊平静道:“捉奸,我要他们死。”
江辞染:“?”
“你再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必理会。”
栩星渊说着,一下将江辞染横抱起来,江辞染忍不住用气声问道:“栩星渊,你要干嘛?你真的捉奸,怎么把那些人引过来,再说剧情怎么办?”
栩星渊把江辞染放到一处假山洞里,距离偏殿很近,江辞染的听觉,刚好能听见一点声音。
“你在这儿等我,你数一百个呼吸我便回来。”
栩星渊很快松开江辞染的手,脚步声远去。
江辞染因为看不见,非要拉着谁不可,更害怕在黑暗中等待,但栩星渊每次都会给等待加上结局。
栩星渊放开他的手,让他独立在黑暗中,他本来会害怕,但此刻他已经忘了害怕,只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激动到嗓子眼。
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继续偷听屋里奸夫淫夫的对话,只担心三皇子泄得太快来不及了,又听见这对野鸳鸯又在臆想他和栩星渊。
江辞染早就知道栩星渊所说的话本是讲一群痴男怨男缠绵悱恻的故事,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这种情节,连俩人床笫之间的话都写得一清二楚,和站旁边看着有何区别?
栩星渊怎么看这种书?
说是一百个呼吸,但江辞染内心太激动了,也忘记数了。
栩星渊很快回来了。
江辞染正想询问呢,就听见除了栩星渊,还有一小支皇帝的暗卫的声音。
“栩……”栩星渊捏住他的嘴巴,加上洞里抱住了他,暗卫的耳力很强的,不可发出一点动静。
江辞染本就被这件事臊的将死,现在被栩星渊压住,连气儿都很难喘。
又约莫等了五分钟,江辞染听见娴妃领着好几个诰命夫人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了,陆续又是几个吟诗作对的亲王、近臣,里面就包括宋京,而且人越来越多。
“我告诉了宋京和娴妃,说太子妃疑似情不自禁在偏殿私会,他们当然急着过来捉奸。”
告诉沈柏青来抓三皇子和宋自蹊,沈柏青会犹豫,但告诉宋京和娴妃来抓太子和太子妃,他们想尽办法也要过来。
江辞染不解地睁大眼睛,“为何是我?”
栩星渊抓住江辞染的手腕,又把那枚小金狐狸抠出来,“私相授受外男的信物,还是一只狐狸,我们在会上一举一动,他们都监视的一清二楚。”
江辞染未曾想沈瑜桥的东西又派上用场了,不免觉得栩星渊是不是最开始就算计好了。
娴妃提前派暗卫过来,就是为了让暗卫想办法第一时间控制偷情的二人。
好达到当场捉住的场面。
江辞染心脏砰砰地跳,听到来这边的亲王大臣越来越多,代入自己是那个偷情的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哇,咱躲得地方行不行啊?不会误伤咱俩吧?”
“我们俩是夫妻,就算真的在做了,他们顶多闲话两句,不算偷。”
江辞染几欲羞愤而死,拿额头撞栩星渊的胸口。
“什么声音?”
路过殿门口的中书舍人薛涵忍终于听到了偏殿的动静,同时屋里的野鸳鸯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那处偏殿里,因为里面还点了蜡烛,能清晰看见两个悱恻的人影,他们正想逃窜,就瞬间被埋伏的暗卫压倒在地。
“好啊!竟有人在此私会!我倒要看看是哪对奸夫淫妇!”
镇南国公顾云舟父亲顾宗,作为武将,更是一脚踹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