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江辞染声如蚊蚋。
从现在起他可以完全依赖栩星渊了。
不管遇到任何困难、快乐、灾祸,他都会和栩星渊一起面对,永远黏在一起。
全大雍,不对,全世界第一好,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只要付出一点点就好了。
看起来好像也是公平的。
可他不满意的是,栩星渊在骗他,他说他们只用一直做好兄弟,但现在谁会想捅好兄弟皮炎啊。
如果栩星渊好好对他说,‘哎呀宝宝借我捅一下你的皮炎不捅我就要死了’,他犹豫一下还是会答应被捅的,但是不能骗他!
今日栩星渊实在有些不在状态,喝了不少酒,而且又是如此快乐的一日,终于在这一刻,他发现江辞染的不对劲了。
他蹙眉问道:“轻点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居然敢对他这个态度,还问他怎么了?他被他骗的入洞房,变成了受,他还问他干嘛了。
江辞染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下弯,眼泪马上出来了,开始哭,栩星渊忙伸手搂住他。
“栩星渊,你骗我……”
栩星渊微微一滞,像是被击中一般,甚至眼睑都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骗了江辞染,他才十八岁都不到,在现代连高中都没毕业,就被骗了嫁给他,做他年幼的妻子。
“你没和我说,嫁给你要被你干,还要当受!”
栩星渊:?
江辞染忙不迭把昨天的事情一骨碌全说了。
“你派一堆人来教我怎么当受……昨天晚上,给我看春.宫图,让我怎么伺候你,还说不好好学会会被你干.死……还要我提前通一通!”
“栩星渊,你不知廉耻,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纲常伦理了?!我把你当亲哥,你把我当你婆娘……欸不对,我好像确实……啊呀不管!反正你的错!!”
江辞染早就憋了好久,狠狠骂出来了!
栩星渊:“……?”
江辞染听见栩星渊只是呼吸沉重了几分,并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喑哑道:“给我的对接的流程里,并没有这一项。”
江辞染呆了一下。
什么意思?对接流程?
栩星渊抱着江辞染,江辞染听见他的心跳声,感觉栩星渊好像有点生气。
他沉默片刻,直接把昨天教江辞染的嬷嬷太监都喊进来。
稀稀拉拉进来一堆人,好在卧房足够大。
常嬷嬷和那位老受前辈也跪在下面。
她们哭着解释说,因为这私密的工作,害怕污浊了太子的眼睛,所以没有告诉他,只和沈家对接,这是沈家那边的流程,而且这一直是默认的规矩。
常嬷嬷跪在地上恐惧道:“沈家也已同意了,还专门提点我们说太子妃懵懂,让奴婢说清楚点,教太子妃晓得其中利害,不要受伤,也不要冲撞太子。”
江辞染:?
啊?
凶手是他爹?
怪不得他在观鹤院喊了那么久的爹,沈柏青都不来看一眼。
他爹是默认他要挨栩星渊的草了吗?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江辞染面皮发热,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栩星渊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愠怒道:“全部关到诫室,我明天来处理。”
江辞染微怔,他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感觉到栩星渊生气。
栩星渊当了三个月的太子,江辞染只在攀仙楼四楼教训宋自蹊的时候感觉过他太子身份带来的威压,但那时候也多是闲适和调侃。
栩星渊似有疲态,心累,摁了摁睛明穴,望向那个公公,想起江辞染的话,眼神不由得阴沉了些许。
公公被看了一眼,立刻抖如筛糠,不停地磕头求饶。
江辞染:“……”
不知为何,江辞染虽然歧视受,却对受有天然同情,自从知道江瑜渡要当那么多坏男人的受,还不是自愿成为受的,他恨意都减轻了许多,更别说这位教习他的卑微的老受前辈。
他连忙推开他,转过身,愤愤道:“人只是按章办事而已……再说我这里惶恐这么久,你都没发现!你才是最讨厌了!”
栩星渊默然,他指尖微动,轻轻伸手想抱他,才碰到就被江辞染打开了手。
河园来的丫鬟太监全是东宫的仆从,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太子妃居然敢这么对太子,哪怕是宫里再受宠的宠妃也万不敢如此啊,别说宠妃了,最受宠的公主、皇子都没有这样的……
栩星渊又道:“抱歉,染染……”
江辞染小嘴巴撅得能当挂钩了,他小声道:“就会道歉,我那么害怕你都没发现!”
栩星渊复又沉默了片刻,用眼神让跪下的人全都退下,底下的人感恩戴德地对着江辞染叩首,鱼贯而出。
沉默的空气弥漫在屋子里。
照顾江辞染,连他一直在害怕都没发现。
良久,栩星渊哑声道:
“对不起,染染……我也是第一次结婚,不知道这个时代还有这种流程,而且……今夜又有点,不太敢看你。”
江辞染讶然地抬眸,把身子转过来,他还是第一次从栩星渊嘴里听到‘不敢’两个字。
——我江辞染已经厉害到栩星渊都不敢妄图仰视的地步了吗?
他突然想到栩星渊在他的家乡二十八岁了都还没结过婚,在大雍二十岁也没结过婚。
虽然他们是假结婚,他又是个男的,但是吧,对栩星渊这种老光棍来说,激动的话也正常,毕竟在他们江家村,老光棍毕生的心愿就是讨个媳妇,哪怕结个契弟,都要摆宴席、欢天喜地。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点想笑,但他绷住了,没给栩星渊好脸色。
“也是……”他傲娇地抬抬下巴,“毕竟我这么年轻漂亮,才十八岁,你二十八岁,配你绰绰有余了,你占大便宜了。”
栩星渊:“确实如此。”
江辞染这才勉强露出笑容,又道:“那就是,你不干我的屁股咯?”
栩星渊很明显地叹了口气,心好累。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在我的家乡……”他忽然说道。
江辞染立刻来了兴趣,他最喜欢听栩星渊讲他家乡的事情。
“男子须得二十二岁方可成亲,所以我和你的婚姻,并不受我家乡法律的保护,算不得真正的结婚。”
江辞染淡淡点点头:“哦。”
欸?江辞染捂住嘴,他怎么也学起栩星渊‘哦’了。
大雍律令是男子十四、女子十二可以成亲,没想到栩星渊家乡那么晚,这么看又觉得二十八不算老了。
栩星渊又道:“既如此,待你二十二岁之时,若想另寻他人娶亲,和我说一声就好,你不必担忧。”
江辞染愣怔了一下。
他既已经决定和栩星渊成亲,就打算和他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地过一辈子了,更何况他一个瞎子,哪有姑娘看得上啊。
“你现在实岁才十七岁,在我的家乡,这个时间,我都要对你说一句——”
“什么啊?”
“高考加油。”
江辞染:?
栩星渊说话淡淡的,人也淡淡的,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道:“我对高中生没什么想法。”
江辞染听了这话,揣测高中生应该是类似于小孩子的说法,也就是指代他的意思,重点又落到了没什么想法。
有点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他也没有犯贱到要去找着他干自己屁股,不干就是没有魅力,而且他觉得当栩星渊的宝宝比当他男妻好。
当栩星渊的宝宝能被他一直照顾,当他男妻处处还得伺候他,完成妻子的义务,就比如被他弄屁股。
这只江辞染太坏了,只想享受,不想承担责任。
想到这里,江辞染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原谅栩星渊,他重新凑过去,意在表明现在栩星渊可以抱他了。
他听见栩星渊的一声轻笑,便被栩星渊从容地揽入怀中了,又重新被他身上的味道包裹了。
栩星渊垂眸看着怀里的江辞染——很可爱,他忍不住轻轻抚了一下他额头的花钿,又划过他的侧脸。
江辞染总算安心了,一整天的惶恐,此刻彻底弥散,他又有些后怕地在栩星渊的怀里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是说完全憎恶那个,只是——”
江辞染将常嬷嬷说的皇帝临幸了一个男妃,因为男妃没涂膏脂,皇帝还生抽,把人干死的事情告诉了栩星渊,越说越害怕。
栩星渊默然。
“然后吧,我就想不管如何肯定要丢半条命,说不定跟女人生孩子差不多——哦,还有一件事,栩星渊……”
“怎么了?”
“那个,就是那个……呃,因为那个男妃的事情,我太害怕了,所以那个老受公公让我涂膏脂、通一通的时候……”
他还没讲完就骤然感觉到栩星渊身子一僵,揽住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因为太明显,江辞染没有继续讲,疑惑的停顿。
“你……弄了?”栩星渊问。
“哦,那倒没有,根本下不去手啊,但我又害怕,就膏脂涂的有点多,现在——嗯,就是,现在我屁股黏糊糊的、滑溜溜的好难受啊。”
栩星渊:“……”
栩星渊忍不住扶住额头,无奈道:“所以你现在想洗一下对吧?”
太懂了我了哥!
“要我帮你洗吗?”
啊?
这就大可不必了。
江辞染自己一个人略有些艰难,但哪怕是叫嘉宝这种贴身下人,他也会不好意思,所以他只想让栩星渊指挥他一下,他自己处理就行。
反正再丢脸的事情,在栩星渊面前都干过了。
栩星渊果然很懂他,很快传下人送来三盆热水,还有洗具,又把江辞染衣服脱了,只留下亵衣,指挥着江辞染位置,让他能够自己洗。
江辞染:“你转过去了吗?”
栩星渊:“嗯。”
栩星渊背对着江辞染。
江辞染也是很信任他,脱了裤子开始动作——唉这个膏脂真的好难洗,谁发明的呀这玩意。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怕死了,所以涂得有点多。
原来江家村那么苦都活下来了,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他才不要死呢。
江辞染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他和栩星渊总有说不完的话,但这回他就想了解一些栩星渊。
“栩星渊,你真的没有结过婚吗?”
“没有。”
“订婚对象都没有吗?”
“没有。”
“那有过心上人吗?”
“没有。”
二十八岁了,连喜欢的人都没有。栩星渊好可怜。
等等,好像自己也没有?
“你都不知道着急的吗?爹妈都不催你?”
江辞染小心翼翼地问,他问这些问题其实还是有些隐秘心思的,如果哪天栩星渊有喜欢的人了,他就要让位了。
不过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那他可又要做坏事了。
栩星渊道:“如果是真爱,兜兜转转总会来,付出多少,等待多久也不枉费。”
江辞染听得懵懵懂懂,沉默着,只希望栩星渊的真爱这辈子别来,但想完又觉得这样的想法有点太坏了。
*
“好啦!”
江辞染抬起双手,开心地说,“我还擦了手和脚!”
“不错啊,江辞染很棒。”
栩星渊转过身,直接把他抱上床。
江辞染情不自禁笑了,这也有得夸,栩星渊这拍马屁的水平,和胡吉坐一桌。
但也不怪江辞染吃着一套,栩星渊每次语气都很真诚。
江辞染屁股干干净净地坐在床上傻笑,听着栩星渊脱衣服的声音。
终于可以睡觉了,鸡飞狗跳的闹腾了好久,江辞染的心情也总算是恢复和栩星渊成亲的快乐了。
成亲好啊,成亲他和栩星渊就是永不分开的一家人了。
他刚准备躺下,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栩星渊,我们没喝合卺酒。”
栩星渊微微一顿,似在思考。
因为在原作里,江辞染有一喝酒就忘乎所以、变得非常涩情的设定,所以栩星渊断不可能让他喝,这个流程直接删了,但凭借一些私心,他现在又想让他喝这杯酒。
两难抉择一番,他道:“你忘了,你在曲江喝醉的时候,做了什么?”
往事不堪回首,江辞染小脸一红,但仍不死心道:“就一杯嘛。”
栩星渊没回答。
“喝嘛!喝嘛!哥哥我想喝!!”
江辞染便开始在大床上打滚撒娇,这床睡四五个他都没问题,而且很软,很安全,一片漆黑他也敢滚来滚去的。
合卺酒是很重要的,也是一个仪式,就跟结拜一样,他和栩星渊牢不可破的联盟的见证,是一定要的!
栩星渊无奈叹息,便又叫下人取来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只能一杯,喝完马上睡觉。”
“嗯嗯。”
江辞染从床上爬起来,茫然地伸手,感觉栩星渊把酒杯放他的手里,他握住酒杯,在栩星渊的指引下,和他交叉着臂弯。
他笨笨的,因为看不见,连嘴都对不好,差点倒到脸上,栩星渊也不嫌弃他,握着他的手,把酒杯对准他的嘴。
感受到灼热的酒划过喉咙,江辞染心满意足,信守承诺地只喝了一杯,但一杯下肚果然开始心跳加速,耳边也传来清晰的跳动声。
不会吧,我酒量真的有这么差?
江辞染甚至觉得脖颈都有些热了,皮肤发烫,但今晚他真的不想再继续丢人了,于是赶紧躺下。
江辞染躺在床上,静静等待,感觉到身边床榻凹陷,栩星渊也躺下了,
他正准备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栩星渊却突然开口道:“送你个东西。”
“什么?”
江辞染手里被塞了一个环。
他摸了一下发现是个素朴的戒指,上面只有一些简单的花纹,一颗宝石也没有镶,应该只是普通的铁。
栩星渊还没开口,江辞染就自动带到了无名指上。
“好合适。”江辞染兴奋地说。
栩星渊道:“既然戴上,就不要弄丢了,除非等你二十二岁离开在摘下来。”
想到二十二岁是栩星渊给他的约定,所以这东西应该也是和合卺酒一样,而且栩星渊也有一个。
江辞染自信一笑,主动钻进栩星渊的怀里,道:“放心吧,哥哥,我一辈子也不会摘得。”
他经常说些花言巧语,但这句是真的,不知道栩星渊信不信。
栩星渊垂眸望着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江辞染的脸很软,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划过他的脸颊,却也感受到一触即陷,带有绵软弹性的触感。
“栩星渊,你能不能亲亲我?”
栩星渊看着他泛红的脸颊,道:“是喝酒的缘故吗?”
“欸?”江辞染皱了皱眉,体会身体的感觉,带着点困意,黏黏糊糊地道:“应该不是吧,好吧,以后真的不喝了,栩星渊,我会听话的。”
“很乖。”
他很快感受到栩星渊柔软的唇奖励似得温柔地落到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