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一定是考验
满车的北国特务都没有信卫极画的解释,因为季氏财团的标志,一路上对卫极画都过分警惕,把卫极画盯得坐立不安。唯独这队特务的队长比较随性,嘻嘻哈哈的,到了目的地,还头一个跳下车,装模作样摘下帽子向卫极画行了个礼。
“赏光下车吧,大少爷?看看你的脑袋能不能给我们换个三等功?”
卫极画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老老实实下车了。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8点左右,天色黑了个透彻,车子停在一处城内的偏僻居民区前,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屋子都是荒废的,倒塌居多,风从破损的墙洞穿进穿出。
特务队长走在最前面,推开其中一栋屋子的门。
从肉眼上看,那栋屋子和周围的屋子没有任何区别,内部荒芜,只有屋顶破洞掉下来的几块烂瓦片。
特务队长在屋子最里面蹲下来,单手掀开倒塌的沉重房梁,隐藏在灰尘中的摄像头露出红光扫描他的瞳孔。
验证通过,一块不起眼的地面下沉划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
这些北国特务的据点很严实,和之前那个诺瓦兄弟会的据点一样藏在深深的地下,卫极画下了楼梯,又跟着抓他的那群特务过了一个检查关口,才通过电梯到了真正的地下据点。
特务队长怕卫极画又像任务中途一样找机会偷偷跑了,专门让卫极画走中间,也就是没确定卫极画是个叛徒,才没拿枪抵着卫极画走。
可这样层层簇拥却不拿枪,弄得像是在护送大人物。
据点内的其他人都不太敢凑近。
之前卫极画被抓时隐约听见抓自己的这群特务用带弹舌的北国口音提过“上面召集我们这些在外面的特工小组全部回去会合”。
现在来看,大概没有听错。
这个地下据点的大厅宽阔,地面铺着光滑的黑石,头顶的灯管一排一排延伸出去,视野极好。卫极画一边被围着往前走,一边能看见周围穿着各色衣物的男男女女。
有北国普通黑灰色衣物装束的,有穿特战防弹衣的,还有穿神父袍和修女袍的。他们好像真的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被临时全部召集回来,有的来去匆匆往走廊跑,有的站在墙角低声交谈。
“伪装命运教派的神父修女真不是人干的,他们就是邪教啊。感觉他们好像发现我们是卧底了,但是故意不揭穿我们,还故意让我们混进去,然后一个劲的把我们往死里用,天天让我们走私日常生活用品,遇到妨碍他们传教的事情也让我们去处理。”
“谁不是呢?除此之外一天到晚都开讲座,讲得我舌头都干了,我这辈子都没说过那么多话,等元首的命令期结束,我必须得马上想办法调走。”
“也不知道元首让我们在命运教派卧底干什么,我们组的老大都已经混成命运教派在锈骨堡的教堂管理人了,还不收网……”
灯光落在中央大厅光可鉴人的黑石地面,踩上去脚步声空旷回荡。
卫极画路过,仔细去听这些特务的对话。
“怎么?想打探消息?”走在他前面的特务队长回头,“走快点,我们去组长办公室。”
组长办公室?
卫极画不解,下意识攀谈:“去组长办公室干什么?”
“你原先上级没教过你吗?被召回来不得先回去汇报任务情况和人员回归情况吗?”
特务队长领着被押送的卫极画打了个哈欠,“你刺杀阿尔诺夫中途消失的事情还没算呢,虽然阿尔诺夫死了,但是也得问问组长怎么处理你。”
尽量在押送中保持从容的卫极画闻言心头一紧。
虽然阿尔诺夫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死了,但卫极画确实是在刺杀阿尔诺夫任务中途跑了,以至于他很心虚。
他在各种不同的谍战影视剧里看到过,在特务机构中出现这种任务中途逃跑的行为,是非常恶劣的,最差也得被枪毙。
可是假如让他待会儿撒谎说是自己成功杀了阿尔诺夫,被询问细节时却一问三不知,肯定会被拆穿,到时候又是吃枪子儿的结局。
最关键的是,卫极画根本就不是“心理医生”,只是随意顶替了这个身份。刺杀阿尔诺夫的任务都是神父老头把他认错了才发给他的。
一般这种潜伏特工都会存留档案,假如那位组长办公室恰好有相关档案,或者是那位组长见过他顶替的那位“心理医生”,发现和他对不上号,那结局还是吃枪子。
三个结局都是吃枪子儿,这个组长办公室绝对不能去!
卫极画想再挣扎一下,但特务队长却早有先见之明,让同队的特务在他周围严严实实押送他。
况且现在所处的还是这群特务们的据点,整个据点内密密麻麻都是对方的人,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能逃走的几率很小。
卫极画被押送着往内部走,不留痕迹地扫过周围的人群设施和这片宽阔的大厅,试图找到可以利用的信息。
视线巡游间,又有一队被召回的特务从后面的电梯出入口下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混在其中。
对方像模像样地穿着一身命运教派的神父紫袍,领着一队特务从电梯口出来。
——是刚才被卫极画叫去追车的鼠鼠。
不愧是能从战场上活着升到剧团的正式成员,隔了那么远从露台上爬下去追一辆在夜色中疾驰状态下的车,居然真能追上。
而且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还把满车的特务都搞定了,直接顶替了对方队长的身份。
看鼠鼠这一身打扮和大摇大摆的做派,看起来顶替的身份还不错。
卫极画觉得有必要让鼠鼠救一下自己。
好歹出自同一个剧团,再怎么危险,也比周围这群想给他吃枪子儿的北国特务安全。
他用目光扫过鼠鼠。
在战场上待过的鼠鼠对于视线很敏感,果不其然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立刻下意识隐蔽地看过来,碰巧和被簇拥在一群特务中的卫极画对上。
卫极画站在人群中,明面上不好说话,只能抬眼,试图暗示鼠鼠看见自己被押送的境遇,寄希望于鼠鼠能像努力升职的芋泥波波茶一样会钻研会来事,能读懂领导者眼神语言。
他很确定鼠鼠看到了他。
然而鼠鼠的表现却出乎意料。
鼠鼠起先和他对上视线时很惊讶,迅速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看了他一眼,逐渐变成崇拜和了然。
那表情不是:“大人?你怎么被抓了?”
而是:“大人您真厉害!还得是您啊!”
卫极画都被鼠鼠的表情给整蒙了。
他现在是被抓了啊!为什么一副觉得他很厉害的表情?他被抓了有什么好崇拜的?到底哪里厉害了?
难道是讽刺他?
电梯口的鼠鼠被卫极画逐渐冰冷的视线盯得一个哆嗦,根本没想自己崇拜的眼神竟然起了反效果。
他是真觉得卫极画很厉害。
在剧作家大人的命令下,他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追上车子,搞定车里的特务混进据点。
本来以为绝对不会有人比他更快,还洋洋自得,结果剧作家大人居然提前到了!
并且剧作家大人还是以身份高贵的大人物姿态,被一整队精英特务保护着,进了据点也丝毫没有松懈,始终被簇拥在正中央。
鼠鼠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分明是剧作家大人对他的考验啊!
剧作家大人的第一场考验是观察力,检验他是否能观察到那辆街边有问题的面包车。
这项考验他失误了,根本没有察觉出异常!
而剧作家大人的第二场考验,就是让他追上车,用最快的速度混进来。
然而他……他这只愚蠢的鼠鼠!
在经历一次失误后,竟然仍然没有看出剧作家大人的用意!
骄傲自满,洋洋自得地进来,甚至还在想剧作家大人让他进来做什么。直到见到早已在此等待的剧作家大人,才明白,这又是一场考验。
他又输了!
他又不合格!
剧作家大人还能提拔他吗?说不定这就是剧作家大人打算提拔他当代号成员的机会,而他却没有珍惜!
鼠鼠心中一阵惶恐,不敢直视卫极画的眼睛,感受到卫极画落在自己身上越来越冰冷的眼神,越发觉得自己让卫极画失望了。
不,等等……
还有机会!
一定还有机会!
他在前两次觉得剧作家大人的命令莫名其妙时都是考验。
那现在剧作家大人无故望着他,却没有让他滚,肯定也是个考验!
仔细一想,前两个考验是相互关联的!
第一个任务是考验观察力,发现异常的车辆。
第二个任务是考验办事效率,跟随车辆混入这个据点。
那这第三个没有言明的任务,就是考验他的主观能动性和综合能力水平。
是让他在据点里收集信息?还是配合剧作家大人稍后的命令?
或者是刺杀什么人?
鼠鼠感觉自己悟到了剧作家大人的用意。
但他刚进入据点,信息量太少,还不清楚剧作家大人真正的考验,必须得先融入集体,踩熟地皮!
好!他一定不会让剧作家大人失望的!他一定要当上代号成员!
他现在就去探查信息!
鼠鼠彻底曲解了卫极画的求救信号,心里觉得卫极画肯定在等待他搞出点大动静交出完美答卷,激动地朝卫极画点点头走了。
卫极画:?
不是?怎么接受到他求救信号后还走了?
看不惯剧团有一个这么废物的干部吗?嘲讽似的对他笑一下就走了,想让他被抓去吃枪子儿自生自灭?
这些剧团的罪犯咋这么坏?!
“喂,大少爷,看那边做什么,走了!组长等着呢!”
押送卫极画的特务队长不耐烦催促。
卫极画:……
卫极画挣扎无能,面无表情被压进了走廊深处的办公室。
“老大,我们来汇报。”
特务队长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身后的其他人把卫极画露出来,“失踪的‘心理医生’给你带回来了,我记得之前收到了对他的锄奸令,是不是得给我们算个三等功和二等功?”
办公桌后传来老神在在的声音:“功劳就别想了,你们的消息落后了,‘心理医生’的锄奸令已经撤销,他杀了阿尔诺夫,是我们的功臣。”
卫极画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原本提心吊胆的一路,现在却发现这个组长是熟人。
——居然就是当初认错他后给他发任务的神父老头。
不过神父老头怎么说他杀了阿尔诺夫?他根本没做这个任务啊?
卫极画疑惑。
押送他过来的特务队长听见神父老头的话,也不相信,质疑:“他真没问题吗?我们刚才碰见他的时候,他带着季氏财团的标志,一副大少爷的金贵模样。”
说着还指了指卫极画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
神父老头瞥了一眼,不置可否,摆摆手打太极,“既然任务完成了,那就是忠诚的。只不过是一个标志罢了,‘心理医生’一直都在北国,不可能会和季氏财团扯上关系。”
“至于‘大少爷’和‘太子爷’这种称呼,你自己听听像话吗?难不成‘心理医生’还能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他是继承人,他能来这里?”
季氏财团嫡系长房正统继承人卫极画:……
谢谢,是被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