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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昼 第49章 七年后的回应

糖连子 · 耽于纯美 · 218 KB · 2026-08-05 21:12:45

第49章 七年后的回应

  昨晚阮辞无论怎样低声央求,付燕亭都不肯和他做到最后一步那一步。

  他急切地想要得到付燕亭全部的爱,为此把不怎么好的自己包装成一份看上去还行的礼物。付燕亭明明说喜欢的,但为什么不去彻底拥有他呢?

  阮辞抿了一下嘴,付燕亭就能看出他不怎么高兴。

  昨晚明明只是用手就已经累得不行了,浮上薄红的双眼半盖上,脑袋抵着付燕亭的心口,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偏偏还一直痴缠着人不放,付燕亭就算再喜欢,到底理智还在,也不能像他自己一样做出不管身体的事。

  他解释道:“你身体会吃不消。”

  “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现在已经快12点了,你睡了有10个小时。”要是再折腾,阮辞怕是会睡个一天一夜,付燕亭收拾好桌子,问他:“还要去看鸭子吗?”

  “啊!12点!”阮辞望了一眼电子钟,才想起来问:“那你今日不用上班吗?”

  付燕亭拿房卡开了房间,让阮辞先出去:“不用,我接下来会有两天的中秋假期。”

  “ 我很不容易才申请到的,带你去玩,好不好?”

  阮辞才想起明天是中秋。

  “好……”其实只要是和付燕亭在一起,去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他们走到旅馆外面,地上还是一片湿润,看来是刚停雨不久。

  昨天下的雨冲垮了农家乐的围栏,鸡舍和鸭舍的笼子也毁了,鸡鸭都逃了出来,跑到了旁边旅馆,早上的声响看来就是旅馆的人在抓鸭子发出的。

  旅馆前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看来鸭子还没抓完。

  他们把房卡交还,放到前台的电脑处。付燕亭去了取车,阮辞就坐在接待处的沙发上等。

  有一只小鸭子在柜子下把头伸了出来,接着脑袋抖了抖,嘎嘎两声,就不动了。柜子下的缝隙很小,牠似乎是卡在里边,出不来。

  阮辞走了过去,移开木柜,小鸭子就跑了出来,被阮辞一把抓住。

  “——嘎嘎。”

  阮辞学牠叫了两下,鸭子嘎嘎叫着回应他。阮辞便哑着嗓子和鸭子斗嘴,玩了一阵,才见到付燕亭倚在门边,看着他和鸭子互动,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他一阵脸热,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连忙背过手,把鸭子藏到身后去。

  阮辞:“……车取好了吗?”

  “取好了。”付燕亭向他走去,含笑着说:“看来不用去农场了,这里就有两只。”

  阮辞被他逗笑,把鸭仔捧到付燕亭眼前,给付燕亭介绍:“鸭子一号,在柜子下面找到的!”

  “喜欢?”付燕亭牵着他走向车边,问:“喜欢我们就去农场找老板问问能不能买下来,鸭子养好了能有6至7年寿命,牠能陪着你也挺好。”

  阮辞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牠还这么小,要是想妈妈了怎么办,我还是不养了。”

  付燕亭无声地捏了捏阮辞的手,说:“好,我们就把牠还给鸭妈妈。”

  这辆黑色大奔经过昨晚的暴雨,身上溅上了不少泥点子,阮辞心痛地看了看车,抱着鸭子坐了在副驾驶。

  付燕亭开车绕到农家乐的正门,大门正敞开着,一旁放着一堆木材,看来是准备维修。

  整个早上,农场老板看来是已经收到了不少好心人送回的小动物。他见到站在门口抱住鸭子的阮辞,连忙一手抱住只大鹅,一手揣着只兔子就跑了过来。

  哎呀!哎呀!谢谢谢谢,放那就行放那就行!”老板身材魁梧,但也抗不住一整天东奔西跑的抓动物,他转头看到临时搭建的鸭子笼己经满了,不好意思地朝阮辞道:“能麻烦小帅哥把鸭子送到里面的园子去吗?我实在腾不开手……”

  阮辞看了眼付燕亭,见人点头同意了,才答应了农场老板。

  农场本来是圈了一块地方给鸭子,里面有一个人工池塘,但是围栏没了,鸭子跑了一大半。现在围栏的缺口位置被木板子临时档住,鸭妈妈就在里面的窝里,周边围了好几只黄澄澄的小鸭。

  阮辞把手上这只放回去,鸭子便马上摇头摆尾地走近妈妈,很快就和牠的兄弟姐妹窝在一起了。

  阮辞想起了三板街那几只流浪猫,最初鱼蛋鱼滑的妈妈也在,后来生病没了,就只剩下牠们两只小橘猫。

  “鱼蛋和鱼滑两年前没了,“阮辞看着眼前那一窝鸭子,突然低声道:”我回去拜祭阿公的时候才知道的,那天我在草丛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听见有个小孩跟我说那两只橘猫太老了,已经去世了。”

  “现在三板街少了很多小流浪,愿意被领养的猫很多都找到了家,在街上的全部都做了绝育,就没有更多的流浪猫了。”

  “要回去看看吗?”付燕亭看着阮辞的侧脸,阳光在他脸上洒下了细碎光芒,他看得心软。

  “刚好中秋,我们可以回去玩两天。”

  阮辞没有拒绝,付燕亭便带着人坐上了车,打算先回一趟家。

  他们换了套衣服,吃过饭后上了车再打开去海城的导航。

  海城离云港不远,开车两至三小时就能到,和去坪江差不多的时间。

  但车子走到三板街的时候已经旁晚了,付燕亭在街口弯了好车。

  这条街他很熟悉,在之前好几年他都是这样独自开车过来,看能不能碰碰运气遇上阮辞。

  他在这几年去过很多地方,海边,公墓,三板街402,也去过月娘庙,但毫不例外都是一无所获。

  可能是上天看他诚恳,他在月娘庙求的愿望灵验了,不久后他便知道了阮辞在云港,再后来他们重逢。

  到现在阮辞就坐在他的车上,侧着头沉沉睡着。

  副驾驶的座位被他调低了一点,阮辞差不多是半躺在上面,没有一点醒来的意思。

  车内暖黄调的灯光照在阮辞脸上。兴许是车内温度舒适,又实在睡得舒服,阮辞脸颊和耳尖都泛起一层粉红。

  付燕亭的目光不舍得从阮辞身上离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外面天色转暗,他才轻晃着人,把人叫醒。

  “……我们到了,先起来吃晚饭。再睡下去,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阮辞还是闭着眼的状态,他只察觉到自己被一双手捞起,然后属于付燕亭的好闻的味道钻入他鼻腔,他的脑袋在付燕亭颈脖处蹭了蹭,才醒了过来。

  他鼻音还是很重:“…天都黑了。”

  “嗯,我们去吃晚饭,你想出去吃,还是哥哥煮。”

  “要哥哥煮。”

  付燕亭说好,亲了亲阮辞的额头,带着人走到街上。

  三板街和七年前变化不大,青果榕一到夏天,枝叶茂盛,地上的果子被人踩烂,一天下来,地上汁水湿了又干。

  阮辞踩着那片青绿,和付燕亭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他伸手牵起付燕亭的手,付燕亭便回握着他。

  他们绕路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食材去结帐。

  “——谢谢,一共308.8元。”

  付燕亭刚想结帐,就见一双细白的手从柜台下方飞快地取了盒东西,放到收银台上。

  收银员瞄了一眼,把盒子往扫瞄器上扫,嘟一声响起:“一共646.8元。”

  “——谢谢惠顾!欢迎再次光临。”

  走出超市门口,付燕亭看着阮辞明显变得轻快的步伐,无奈地问:“明天不去看祭典了?”

  “去啊,为什么不去。”阮辞牵着付燕亭的手摇了摇,毫不害羞地说:“你温柔点不就好了。”

  付燕亭拿他没办法。

  他们一路走到三板街8号。

  原先这栋楼是没有门的,所有人都能出入,现在门口处被安上了铁闸,也安装了密码锁。阮辞已经很久没回来,一时间有些懵。

  反倒是付燕亭利索地按下密码,门咔哒一下就开了。

  阮辞的心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他想问不敢问,最后还是上楼的时候付燕亭主动跟他说了。

  “我不久前回来过一次,那时候还在想要怎样跟你偶遇,但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便回到了这里。“付燕亭只是很冷静地讲述这一段故事:”万一你也在呢,我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想了。”

  但可惜命运没有安排阮辞回来,那时的付燕亭也并没有如愿遇到阮辞。

  一个学术上的翘楚,行业上的菁英,竟然说他抓破了头也做不好一件事、找不到一个人。

  付燕亭不怕让人贻笑大方,只想告诉眼前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让这人知道他的爱意并不假,也不输他分毫。

  阮辞只觉得自已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他从后抱住付燕亭,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地站着。

  阮辞闷闷的的声音从付燕亭的后背传到他心脏:“我现在就在这里。以后除非你不要我,除非你离开我!我都不会走了。”

  “我可以答应你……”

  但前提是你不要离我而去。

  “好。”付燕亭说:“那你可要牢牢记住这句话。”

  402和之前一样,应该是陈放生前交的费用还没用完的原因,水电一直没断供,但煤气已经断了。

  阮辞走到屋内,家具都保存得很好,也没有尘埃。

  沙发旁的纸金鱼依旧悬挂在鱼缸内,阮辞按着以前回家的习惯,坐到沙发上按下灯开关,蓝光荧荧亮起,金鱼像又活了过来一样。

  付燕亭在厨房开了电磁炉煮炒饭,不久,滋滋声响起。

  阮辞尝试开电视,但遥控早就没电了,他按了两下没顺利打开,刚想去厨房找付燕亭帮忙,余光却再次瞥见到那缸金鱼。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地坐回沙发上。

  那不是他折的金鱼。

  纸是他从前的那张纸,大红色退了一半,现在金鱼是淡粉红的,但是有两种折痕,一道半新、一道旧。

  是有人拆开了纸金鱼又按自己的方法折了一次。

  阮辞心脏怦怦地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抱着疑惑的心情打开了它。

  纸张和记忆中的不一样有许多原因,也许是阮辞记错了:金鱼是他折的,拆的也是他,只是他记不清楚罢了。

  也有可能是一个小偷,来到了他家,翻了一圈没翻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在衣柜深处发现了一个签筒。

  那签筒曾经放了一支上上签和十八支我爱你。

  但上上签早就被人抽走了,剩下那十八支我爱你又不值钱,自然无人问津。

  但这个小偷他取走了上上签还嫌不够,事隔多年,连剩余的十八支签也要偷走,这张纸就是证据。

  是他偷了阮辞的'我爱你'后留下的痕迹,是罪证。

  是某人偷看到了阮辞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爱慕,暗暗留下的回应。

  不然的话,不然的话。阮辞无法解释纸上的句子是怎样来的。

  只见浅粉色的纸金鱼被拆开,一道道折痕重重围着纸张中间的那字句:

  ———我也爱你。

  -

  晚餐是蛋炒饭,加了虾仁和松露,阮辞喜欢这味道,吃了一大碗还想再吃。

  付燕亭怕他积食,只添了一点给他。

  吃过晚饭,两人分工明确,碗由付燕亭洗,阮辞侧负责清洗自己。

  付燕亭刚一踏入房间,阮辞便吻了上去。

  唇齿相扺,在喘息间,付燕亭拉住了他,声音低沉而有力:“等下。”

  但阮辞不听,他不依不饶,又痴又缠,饶是付燕亭定力再好,如何装作游刃有余,也架不住阮辞这般挑拨。

  阮辞的动作毫无章法,想到什么便是什么,他仰头索取付燕亭的亲吻,付燕亭不给予,他便哼出声,委屈得要命。

  两人碰碰跌跌地走到床边,付燕亭把不安分的人抱到床边柜上坐着,再重重吻了上去。

  付燕亭的吻像是有魔力,付燕亭的爱也同样。

  阮辞昏昏沉沉地想,如果现在天塌了、地裂了也不要紧,因为付燕亭早早就回应他了,他那七年并不孤独,只要有这句话,就足以承托住摇摇欲坠的他。

  “……哥哥,”阮辞的一呼一吸全然吐在付燕亭颈脖间,他牵着付燕亭的手,放到后腰,再往下——

  “我想要你。”

  铺天盖地的吻。

  唇碰上唇、手肘碰倒了台灯、台灯撞到了糖罐、陈封许久的罐子掉到地上,糖果洒满一地。

  久久不见天日的甜蜜在夜间持续发酵,直至天朦朦亮,才堪堪停歇。

  -

  阮辞的脸抵在付燕亭心口,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温存过后,他生出天地间只有眼前这一人的错觉,时间像是走得极慢,心脏抵着心脏,怦怦跳着像数时间的秒针。

  一分一秒过去。

  付燕亭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心里服帖,他亲了阮辞一下:“差不多六年前,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只好在家找你离开的线索。”

  被褥柔软,分明就是近期内经过清洗的,散发着浅淡香味。付燕亭环抱着阮辞,把人搂得再紧一些,平缓地说道:

  “可惜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只知道有个不诚实的人,藏着掖着,”

  “想要说很爱我。”

  “可惜被我搞砸了。”

  他无数次想起那天,如果他抽到的是’我爱你’,而不是那支上上签,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但可惜没有如果。

  “没有搞砸!”阮辞抬起头看他,但浑身都泛着酸痛,不消一刻又掉了下来,他细声呢喃,像是不想让人听见,又怕人听不见:“……你抽到什么,我是要走的。”

  付燕亭听得清楚,怔忡着追问:“为什么?”

  “因为。”

  因为阮辞爱你。

  “你把所有事情都算得很好,“阮辞哑着声音,不知道是刚刚喊的,还是现在情绪上来,他喉咙发紧,几乎讲不出声:

  ”……你把什么都计划上了,可是你算漏了一件事,你算漏了阮辞爱你,他希望你可以有一路坦途,但是有阮辞在,你就不能。”

  怀中的人一阵阵颤抖,付燕亭抱着,揉着,几乎想把人揉进心里去。

  他颤声问:”你怎么知道不能?”

  ”他知道,他永远知道,因为他爱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作者有话说】

  哥哥每每回想到那天都想剁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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