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愛欲
当然,付燕亭想。
但他己经说过无数遍了,阮辞也还是不敢相信。
他患得患失,一个风吹草动,付燕亭眉头一皱,他便觉得自己不值得付燕亭去喜欢,不值得他去爱。
“阮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云港吗?”
“...不知道。“阮辞被他抱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涌上心头,他缓缓问:”因为工作?”
付燕亭握着阮辞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是来找你的。”
”我之所以会来云港,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
怀里的身躯抖了一抖,付燕亭轻抚着他,说:“还记不记得你去嘉和医院拍摄那天?医院内的拍摄项目都要经过申请,我一早就知道你会来,那天我是特意去出现在你面前的。”
“所以。”阮辞偏过头,付燕亭便扳过他的脸,使他面向自己:“不要再说'我不值得你喜欢'这种话了,如果我不喜欢,我不会费尽心思去做这些事。”
“可是...可是...”
阮辞睁大了眼睛,心里被这个答案惊到,又不肯相信,洗衣机的透明反光盖板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庞,他一阵失神,那股不安又卷土重来:“如果我生病了呢?”
“一种很不好的病。”阮辞说:“会一直反反覆覆,需要你很有耐心,我可能会像疯子一样突然哭,突然喘不过气......”
你不要再给机会我了,阮辞想,这样的我又有什么值得你去爱。
阮辞不依不饶地把自己的不好抖出来,似是要付燕亭知难而退,要付燕亭走。但那一声声哑着声音的叫唤,在付燕亭听来,却是一句句变了样子的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我而去———
付燕亭只问:“如果生病的是我,你知道之后会因为觉得麻烦、不想照顾而跑掉吗?”
“不,不会的。”
“所以我也不会。”付燕亭低下头,轻吻了一下阮辞的耳尖,哄他:
“阮辞今日很勇敢。你能把自己的情绪说出来已经很厉害了,以后有我陪着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别怕。”
阮辞才不会被他哄孩子的手法安抚到。但付燕亭的很温柔,能把他所有的坏情绪都安放好,就像刚才,明明他早两个小时还在浴室心慌呕吐,坏想法不断。
但付燕亭一来,他就好了大半了,也许以后只要每天能见到付燕亭,连药也可以不用吃。
阮辞便忍不住把头埋进付燕亭胸腔,汲取着他需要的养份,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药吃完了,你能陪我去诊所覆诊吗?”
付燕亭怔住,回答道:“当然可以。”
阮辞柔软的头发在他耳边一下下扰攘,付燕亭的心便被他搅动得一阵阵心痛。
他低头怜惜地轻吻了下阮辞的嘴角,刚想退开,便被阮辞追了上前。
两人的唇再次碰上。
阮辞不得章法地仰着头亲他、咬他,两人的唇和齿一路磕磕碰碰——他得趁付燕亭还喜欢他的时候,多讨一点亲吻。
他刚刚使了很大勇气才向付燕亭坦白,等到付燕亭陪他到医院,知道一切的时候,很有可能就再也讨不到半个吻了。
所以要多攒点存货,他要记住付燕亭拥抱他的、亲他的、爱他的感觉,以后独自一人的时候敲敲脑袋,还可以把这几个月的记忆调出来循环播放。
阮辞的唇离开了付燕亭一下,他偏过头喘了几口气,再欲亲上的时候,洗衣机的转动停止了,发出”哔哔”两声。
“...乖,我们先回房间。”付燕亭声音晦暗不明,他在阮辞背后轻拍了下作安抚,取出已经烘干完成的衣服,领着阮辞回到房间。
阮辞一路亦步亦趋地跟着付燕亭,视线一直没离开过他。
他们路过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附近的食店都已经关门了,付燕亭只能买了两碗即食粉丝汤和饭团,带回房间给阮辞做晚餐。
阮辞其实没有饿的感觉,他被付燕亭领着,坐到小桌子前。
“汤泡好了就先吃,不用等我。”付燕亭取下衣柜里的浴袍,说:“我去冲一下澡。”
阮辞没说好,只是一直看着付燕亭动作,直至他进了浴室,水声响起。
阮辞看了眼瞬间被水蒸气笼罩的半透明浴室玻璃,飞快地把饭团吞进肚子里,然后又吨吨吨猛喝几杯水作嗽口,他低头嗅嗅自己的身体——很好,只有酒店沐浴露的花香味,没有任何不好闻的味道。
付燕亭简单冲了下澡,他担心自己不在,阮辞不会乖乖吃饭,又怕他饿,匆匆套上浴袍便走了出去。
他一开门便碰上个人影,一下抱住了他不放手。
阮辞的浴袍早就脱了,整个人几乎一丝不挂,只披了件付燕亭刚刚给他的外套,洁白的腿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裸-露出来。
付燕亭只低头看了眼,脚步便一踉跄,只得从牙缝间吐出几只字:“…把衣服穿上。”
偏偏阮辞不依不绕,他依旧抱住付燕亭的腰,踮起脚尖在付燕亭脖间蹭了又蹭:“不。”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不碰我呢?”
闻言,付燕亭顿了顿,却还是大步走向床边,把刚洗干净的衣服内裤盖到阮辞身上:“穿衣服,不然要着凉了。”
阮辞抱着衣服,失落地追上推开他的付燕亭,刚攒起来的勇气没了大半。
他看了看自己,觉得有点尴尬,又有点委屈,但还是伤心占了大部分。
阮辞不敢再抱他,只是伸手拉了拉付燕亭的衣角,低声求和:“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
声音细细的,浑身都透着可怜。
付燕亭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把人拉过来:“抬手。”
阮辞便乖乖抬手,付燕亭脱了他的外套,把白T恤套到他身上。
“我没有不喜欢。”付燕亭说。他轻柔地把阮辞抱入怀中,他们贴得很近,阮辞能感受到付燕亭灼热的体温和不容忽视的……某处。
付燕亭亲了亲他耳尖:“我什么都没准备,你会受伤,会痛。”
“我不怕痛的。”既然知道付燕亭的心思,阮辞再也不忍住了,他仰起头,脸颊伏在付燕亭胸前,再次重覆道:“……我不怕痛,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说罢,阮辞便俯下身去,在将要碰到的时候,被付燕亭一把扯住。
付燕亭皱起眉头,低声喝止:“起来,你不需要做这些。”
“为什么?我会做得很好的。”
阮辞眼中有细碎的,不容忽视的光芒,他仰起头看向付燕亭,似乎是很不解。
付燕亭几乎被阮辞的痴态所折服,大脑神经是前所未有的崩紧,他死死守住底线,想再次开口哄人,想转移他视线,腹部便被阮辞快速地亲了一下。
唇瓣只在付燕亭身上注足了一下,付燕亭便如被他在身上烫出一个洞一样,一下子抽走了全部心神。
他拉起跪坐在地上阮辞,再也耐不住,重重吻上他的唇。
“……唔……哼…”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阮辞就被付燕亭抱到了床上。
他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嘴巴再次被付燕亭吻住,天花板上花朵形状的灯被付燕亭身体盖过,付燕亭逆着光,深而沈的眼中映照出他的身影。
只有他,只能有他。
付燕亭看向阮辞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他衣服的手,他轻轻掰开阮辞的手,忍不住低笑:“不是想要?现在又这样怕。”
阮辞被他激到了,连忙否认:“没……没有!”话音未落,身体却再次泛起了阵阵颤抖。
付燕亭低头在他指间落下细密的吻。
“乖,不用怕。”
外面雨水嘀嗒作响,阮辞听见付燕亭这样对他说。
-
天光大亮。
小旅馆的窗帘很薄,挡不住多少太阳光,整个房间都被照得亮堂。
连场大雨终于在昨天落尽了,阮辞没有被惊雷声吓醒,没有被付燕亭温柔地叫醒,却被晒醒了。
“唔——”
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但就算是厚重的被子也挡不住此刻的阳光,被窝里依然亮澄澄。
外面又响起一阵类似鸡鸭鹅的动物叫声。
阮辞翻了翻身,思绪逐渐回笼,才发现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试探着开口:“……哥哥?”
没有人回应。
阮辞缓缓下了床,穿上搭在椅子上的裤子,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多了几种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时不时几道人声渗杂其中,热闹得很。
阮辞套上衣服,想循着声音下去找人,门却被打开了。
“怎么起来了?”
付燕亭走了进来,拿着一个餐盘,里面装着碗蛋花粥和一杯豆浆。
阮辞还是迷糊,见付燕亭把餐盘放下,便自动走了过去,取代了餐盘的位置,站了在付燕亭怀中。
他声音微哑:“……我想找你,但你不在房间。“
”你去抓鸭子了?外面好吵。”
“昨晚下大雨,农场的栏栅被雨水冲坏了,有些动物跑了出来。”付燕亭抱着他晃晃,带他坐到椅子上:“先吃早餐,吃完带你去看。”
“嗯。”
阮辞一边喝粥,一边饮付燕亭在旁递给他的豆浆,吃完早餐,迷糊就消了大半。
付燕亭拿纸巾蹭走他嘴巴边的白沫,见状不禁一阵晃神。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阮辞摇了摇头,头脑已经清明。
他记起昨晚的种种,疑惑中带点不甘:“为什么昨晚不做到最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