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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换乘 第43章 约会重不重要?

云上飞鱼 · 耽于纯美 · 249 KB · 2026-08-04 20:05:20

第43章 约会重不重要?

  考试季在这场暴雨之后如期而至。

  陈似青和丛飞他们系的考试安排尽皆错开来,几个人除了晚上回宿舍能打个照面,平时很难有机会接上头。焦靖奇更是难得地抱起了佛脚,每晚熬到图书馆闭门,回宿舍以后还要挑灯苦读。

  陈似青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比音乐系要早一个课时,他回到宿舍,换好衣服,随便找了部电影出来,想用它来杀时间,不巧点开是部闷片,每看个几分钟,他就要朝窗外望一望,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张妈给他买的书桌椅,平时坐着觉得很舒服,今天却不似常态,陈似青歪着身体靠前靠后调整坐姿,翻来覆去,最后干脆站起来,在宿舍中间小小一片空地绕圈子。

  可能对世界上全年龄段的学生来说,盼放假和等上学这两个时间段,时间的流速都全然相反。

  再往前回忆,还只有灶台高时,张妈下厨,为他做一种他十分喜爱的老式甜点,需要在蒸锅里面焖够了时间才可以出炉,那时候陈似青也像现在一样,凳子上长尖刺似的坐不下去,围着张妈的腿团团转,没隔多久就要垫着脚尖朝锅里望一眼。

  十分钟。张妈一点也不给他通融,笑他,小馋猫,这么点时间也等不及啊。

  十分钟。陈似青的课间十分钟过去快到好像只是一眨眼,但如果要等候自己期盼和喜爱的美味,十分钟就变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拉长、缓滞,用打转的脚步无论怎么催,指针也还像个闲来散步的老克勒,不急不缓地一小格一小格朝前走着。

  渐渐的,窗下小径里行走的学生多起来,个个如同出笼的兔子步履轻快,恨不得走几步就蹦起来。陈似青没耐心再看下去,关掉电影,坐到靠近宿舍门的丛飞的座位上。

  如同每一个音乐系的学生,丛飞的书桌上东西摆放得很满,但蛮整齐,书本、电脑、麦和耳机、生活学习用品,更多的是各种陈似青不认识的专业设备。

  他没有伸手去碰,目光轻轻地在它们之上移动,觉得丛飞的课业有趣、他插在笔筒里面的黑色钢笔有趣、他银色的水杯也十分有趣。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动物,喜欢上一个人,那么连带上与这个人有关的所有东西,他都要生出无穷的好奇心。

  观察了一会儿,他靠在丛飞的椅子上,又转头去看自己的床位,太阳从陈似青的椅子后面打光过来,不看不知道,原来平时丛飞从这个视角去看,陈似青地盘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楚显露在阳光的照明之中。

  一门之隔,走廊上开始有学生归寝的脚步声,陈似青收回视线,再等几分钟,焦靖奇兴奋的叽喳从渐起的嘈杂声里忽然出现,紧跟着是由他领头踢踏的脚步,陈似青起身,将丛飞的椅子推回原位,站在门口,等他们距离越来越近,钥匙的碰撞声响起来,他先他们一步,按下把手,拧开门锁。

  “呀。”焦靖奇意外地叫了声,羡慕道,“小青你们专业这么早就考完了?”

  陈似青“嗯”了声,给他们让开通道,越过第二个进门的窦鸣肩头,找到紧跟其后的丛飞。

  “解放咯解放咯,焦靖奇同学即将开始他幸福快乐的暑假生活咯。”焦靖奇把书包往他杂物堆似的书桌上一扔,坐都没坐一下,兴奋地提议,“晚上咱这不得好好搓一顿庆祝一下?先急头白脸地涮上一顿火锅,晚上要么去k歌,要么去网吧包夜,对了,”

  说着说着他扭头去看陈似青,笑道:“小青肯定没去过网吧,那今晚都别回家了,咱们吃了饭就杀到校门口‘冲击波’去!”

  整个宿舍中,只有焦靖奇是吃喝玩乐积极分子,其他三个人虽并不热衷此道,但如果他打了先锋,也没有人会说“不”。

  今天却怪相,尤其是陈似青,听完焦靖奇的提议,不说行也不行,沉默了两秒,看向了丛飞。

  窦鸣就站在他们对面,将两个人的肢体动作看得很清晰。他们俩在焦靖奇话音结束以后,同时转动了视线,目光在半空之中撞上。

  这个对视和平时相比有种很不一样的味道,多了暖调的感情色彩、苍耳般的粘连和心照不宣。傍晚时分,阳光的倾斜角度已经很大了,陈似青与丛飞在同一条射线的两点,被拉长的影子融合成了线上面薄薄一片。

  “今晚有事。”丛飞说,“你们去。”

  焦靖奇很响地“啧”了一声,埋怨他:“每次就是你最扫兴,什么事非办不可啊?就比跟大家共度美好的假期第一夜还重要。”

  “嗯。”丛飞用语气淡漠的反问回答他,“约会重不重要?”

  “我去。”焦靖奇乐了,揶揄他,“你小子铁树开花还约上会了,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哪家姑娘?地下党啊?漂不漂亮?”

  丛飞没搭理他,转身放下包,拿了车钥匙出来。

  焦靖奇扁了扁嘴,终于记起来自己从考试就内急,赶紧进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见宿舍大门敞着,丛飞的衣角一闪而过,而陈似青抓着手机跟在他身后,已经一只脚迈出了大门,背影像一个弃他而去的负心汉。

  焦靖奇顿感崩溃,站在原地,冲他背影拖着腔调喊:“不是吧小青,你也走啊?”

  陈似青脚步滞了一滞,回头看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靖奇,我晚上也有点事。”

  焦靖奇被他可怕的言语伤害到,冷漠地盯着他,恨声道:“你别跟我说你也忙着去约会。”

  “嗯呢。”陈似青点了下头,关上门之前,还对他很残忍地笑了笑。

  焦靖奇站着安静了几秒,往前踱步,没个正形地将身体歪靠在窦鸣桌边:“看来今晚只有咱俩难兄难弟相依为命咯。喂,你说飞哥什么时候找了个对象的,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

  窦鸣拉开椅子坐下,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嫌弃地嗤了声:“如果你觉得太闲,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挂个急诊,给你看看眼科?”

  “胡说八道什么啊?”焦靖奇站直身体,愤然道,“现在好了,漫漫长夜,你自己一个人过去吧!”

  他摔门而去,没几分钟,脚步蹬蹬,人又转回,似乎终于回过味来,焦靖奇梗着脖子到窦鸣面前,难以置信地问:“不是吧?”

  窦鸣拿起耳机,被神情激动的焦靖奇揪着衣领摇来晃去:“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是不是?”

  窦鸣被他晃得头晕,不耐烦地咂了咂舌,有些怪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冷飕飕地说:“挖个墙角而已,不是杀人放火,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他又不会坐牢。”

  焦靖奇不说话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脚步虚浮,往后退了两步,扶住柜子,半天喃喃自语四个字,“我的妈呀。”

  有两个问题像写满题面的长布裹住焦靖奇的小脑,让他一时间无法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问题一是,为什么洁身自好不近美色品德高尚的丛飞会去做挖人墙角的小三。

  问题二更令他忧思忡忡,如果变gay也能出现人传人现象,那他在gay化极高的环境里生活,是不是早就被危险四面包围。

  想到这里,焦靖奇看向窦鸣,注意到他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忽起一阵恶寒,抖着自己的鸡皮疙瘩说:“鸣啊,以后咱俩之间时刻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哈。”

  “神经。”窦鸣莫名其妙地白了他一眼。

  半小时后,丛飞载着陈似青来到他提前订好的餐厅。

  这家餐厅离学校不远不近,开在一条静谧的老街深处,主打陈似青爱吃的本帮菜系。

  陈似青坐到预留好的窗边卡座,视线一转,就能看到满街的悬铃木,每一棵都树干粗壮,冠幅壮观,想来树龄已经不浅,使劲朝上望,竟然看不见天空,只有阳光穿透树冠缝隙,深深浅浅洒在柏油路面。

  临街都是些老洋房的建筑,外立面做了翻新,瞧上去倒是不显破旧,反而别有一番腔调,大多被人租来开咖啡店、餐厅和买手店,少数几间大门紧闭,估计是房东留来自住。

  “没来过这里?”丛飞问。

  陈似青摇摇头,平时他吃饭,要么厨娘准备,要么就是跟着家里人聚餐,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老地方,几乎很少有机会在这种地方就餐,跟小韩一起吃过几顿饭,陈似青也都是带她去自己熟悉的餐厅。

  他想了想,问丛飞:“你常来?”

  丛飞手掌撑在桌面上,食指抬起来,吸引了陈似青视线。

  “这条街走到尽头,”他指尖在空中划一道直线,“再往右拐,我的琴行开在里面,待会儿请领导去巡视领地。”

  陈似青盯着他那根直而长的手指,几秒后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他脸上。他身体微微前倾,撑着下巴歪头看丛飞,半晌,笑了笑,“好吧,领导批准了。”

  吃过饭,照丛飞描述的路线,他们到街尽头右拐,再往前数十米,找到一方隐蔽的楼道口上二楼,就到达丛飞的琴行。

  去琴行,必经之处开了家装修十分有风格的纹身店,这家店似乎名声很大,客厅里几乎坐满排号的人。

  陈似青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瞬,跟前台小哥对上了眼,转头低声问丛飞:“那条蛇的老家?”

  “这都能猜出来。”丛飞拉住他手,带他往前走,“小青同学好聪明啊。”

  丛飞的手要比陈似青的大一整圈,掌心很热,手指也有力度,他并没有跟陈似青十指交握,而是抓住他四根并拢的手指,自然而然的,不时用拇指边缘的硬茧去刮蹭他的手指关节。

  这样的举动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用言语无法准确形容,陈似青只觉得。透过皮肤,轻轻的刮蹭动作也在他心脏上面感受,于是浑身都变得懒洋洋起来,好像他的确是世界上最珍贵、最没法让人舍得放手的宝贝,生在潜意识里面的认知也给他潜意识的安全感。

  “怎么了?”丛飞停在琴行门前,转头看陈似青,目光好像月光一样。

  陈似青靠近他,仰起下巴,在他耳边悄声说:“后面好像有人看我们。”

  丛飞于是回头扫了一眼,见到藏在门后探头探脑的前台小哥,不以为意地讲,不管他,接着捏了捏陈似青的手指,用另一只手打开了琴行大门。

  在琴行坐了片刻,天彻底暗下去,他们又再出发。

  丛飞的机车后座,陈似青已经很熟悉了,跨上车,主动从身后紧抱住丛飞。他们还是以低码数在城市的海洋里面航行,新南市地势平坦,但老建筑群众多,弄堂小小一条,几十年房龄的屋子里挤满住户,电线横拉,竹竿上衣物翩跹,时光的流速好像在这些巷道之中变缓慢,可是下一个转弯,又可能是急匆匆的车水马龙,摩天高楼鳞次栉比。

  他们没挑来时路,换了条道走,沿着少游人的江段。这一截滨江林带大多种的是香樟,正是盛花时节,风中都是带樟脑味的木质清香。

  陈似青其实并不知道下一站丛飞要带他去哪,仿佛一叶扁舟随水流无目的地的漂泊流浪。熟悉的不熟悉的家乡的景物在往后倒退,这与他从前每一次在新南市游车河都是不一样的感觉,好像坐在丛飞车后,他在带他游历世界的中央。

  “要不要再快一点啊。”陈似青闭着眼睛,将脸颊轻轻贴到丛飞后背上,说,“好像我不怎么害怕了。”

  丛飞的声音从风里刮过来,有些零散,但能听见他言语中的笑意和温柔,他说怎么办,说,可是我有一点怕。

  却也还是实现陈似青的小小心愿,转了方向,朝僻静少车的街道开,稍稍加码,机车轰鸣声变得更加响,风也更为烈了许多,两人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了翩飞的形状,两只蝴蝶一样,迎狂风扇动翅膀。

  大概男人都会因为风与速度而肾上腺素飙升,陈似青也不例外。他不是胆小的人,虽然并不迷恋失重与快车的刺激,但也不算恐惧,此时此刻,得益于丛飞的陪伴,陈似青竟然逐渐摸索到将这份刺激当成享乐的密匙。

  听起来很昏庸吧,当这种时候似乎就能以另外一种方式理解陈似青曾经所不能理解的做一些荒谬的,得不到世人认可的事情,有的时候竟然可以获得神魂颠倒忘我忘时的美妙体验。

  丛飞宽阔的脊背散发令人心动的温度,陈似青收紧手臂,探进他的腰腹。他的肌肉其实并不夸张,但很有型,摸起来柔韧有弹性,穿衣服时却看起来高而瘦,叫人很难想象到布料遮盖之下是这样一具漂亮的躯体。

  陈似青摸得很认真,并没有意识到他对丛飞的身体露出了多么显著的喜爱。后视镜里,丛飞脸上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着什么急。”他讲话时胸腔发出振动,如同空谷里回旋的余音,“马上就到家了。”

  渐渐的,周遭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陈似青注意到,他们绕过了学校,居然是在往臻园的方向去。陈似青对丛飞的选择深以为然,他不喜欢住酒店,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酒店糟糕的格局。

  过了小区门禁,沿着熟悉的林荫道,绕过喷泉,再往前转一个弯就到目的地,哪知道,丛飞却在岔路往反方向去,车停在一栋院里亮着灯的别墅门前。

  “就在这里下车吧。”丛飞将车熄火。

  陈似青愣了愣,跟在他身后下车,目光追随着丛飞,看他用面容识别解开门锁,院里温馨的布光随即倾泻而出,空气是暖的,带着淡香的。

  在大门彻底打开之前,丛飞贴心地侧过身,为陈似青让开了视野空间。

  看清眼前的所有,如鼓擂、似狂潮,陈似青听见了自己心脏急促而强劲的跳动声。

  二十年人生中,它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如此分明。

  ※作者有话说

  特别的卡文,写这种情感浓度低的题材我真的有点苦手,遂决定写完这本再也不碰日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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