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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换乘 第56章 完结章

云上飞鱼 · 耽于纯美 · 249 KB · 2026-08-04 20:05:20

第56章 完结章

  缺席“过山车”数月的丛飞终于在一个周六晚上回归。

  他们这支地下乐队很是有些死忠歌迷,这几个月主唱缺席,乐队几乎停摆,重新到“霓虹”演出的那天,酒吧里头摩肩擦踵,挤了乌泱泱一片人海,门口甚至排起长队。

  陈似青那个周末刚好回家去陪奶奶,没凑这个热闹。

  周天晚上回到宿舍,焦靖奇一见他就打小报告,说昨天晚上飞飞哥耍酷扮帅魅力四射,好多美女看他那眼神,哇,恨不得摁住他里里外外摸个遍。

  陈似青笑了笑,斜着眼角去看丛飞,丛飞轻轻咳嗽了几声,手往两边一摊,一副弱小无辜的模样。

  乍一看倒看不出什么,陈似青一靠近,这才发现丛飞脸颊有些发红,他拿手背探了探,问:“发烧了?”

  焦靖奇笑嘻嘻地说:“这么冷的天,就穿件薄夹克,喏,还是破洞裤,不感冒才怪了。”

  窦鸣拿着毛巾去阳台外面,路过顺便幽幽地补了句:“还飙车。”

  走出去,没几秒,又探头回来,加码道:“没买药。”

  陈似青上下看了丛飞一圈,没说话,丛飞低头,小声说:“別停他们瞎说。”

  嗓音都有些发哑了。

  陈似青瞧时间,还差半小时关宿舍,他做决定很迅速,把手机抓上,朝门外看了一眼,示意丛飞跟他出去。

  焦靖奇看热闹不嫌事大,追在身后故意嚷嚷,“哎哎哎干嘛去啊”“大门可要关了”“二位,晚上还回不回来了,别忘了我们这些老乡”。

  丛飞果然是骑机车来的学校。外面又起风了,深秋的风凉得萧瑟,卷着落叶在地砖上“沙沙”地打转。陈似青没让他继续骑机车,自己开了那辆扔在学校车棚里的保时捷,带他去校外医院看诊,一测体温,居然已经39度。

  等一通忙活下来,宿舍大门已经关了。两人回到臻园,等丛飞吃了药,陈似青看他两颊仍有些泛着粉色,下意识地想要凑近他,丛飞却将脸轻轻别开。

  可能是因为发烧,丛飞的动作有些与他外形不符合的虚弱,吃过药,没有立即起效,他说话嗓音沙哑,还带点鼻音。

  “当心传染。”丛飞跟他保持距离,握住陈似青肩头的手却有些不怎么愿意拿开。

  “风寒感冒不传染吧?我是没见过有人耍帅会把自己耍感冒。”陈似青边小声说,边盖住他的手,又顺着手腕往上去摸,发现他浑身居然都有些热热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于是那抚摸像一尾鱼,在丛飞身上滑溜溜地穿行游动。

  从飞的肚子这时候摸起来也有些软韧,他想开口说话,才张嘴就咳嗽,咳嗽的时候,腹肌就凸显出形状,陈似青似乎发现了其中趣味之处,上上下下探索得很着迷,动作着,不知不觉就将脸凑过去,一副屈尊降贵来等丛飞亲他的样子。

  丛飞咳嗽劲过去,还微喘着,带了点笑,有些没招地看他,“这么想要?”

  陈似青不响,俯下身直勾勾盯着他,那黑色眼眸中像有春光潋滟,头发轻垂下来,衬得他神情慵懒妖艳。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算了。”欲要起身,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索然,“免得说我轻薄病号。”

  丛飞的手却在那瞬间收紧了,笑着在陈似青脸颊落下一个吻,呼吸声重,气息灼热,又黏糊糊软绵绵地吻他脖颈和肩窝,明明病得都没什么精神了,还惦记着引诱他:“都说发烧的时候做会很舒服。”

  又说:“明天还要上课,来一次应该可以,你摸摸看,烫的,试一试吧?”

  陈似青有心让他休息,却也招架不住丛飞服务精神如此高尚。

  丛飞浑身滚烫,陈似青被他抱住,被他体温烫得意识混沌。可能因为头晕,丛飞动作起来没什么轻重,却也好投入,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咳嗽几声,脸和眼都是发红的。

  他喘着气,边看陈似青边忍耐不住地用功,那表情简直是心荡神迷,却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落到陈似青眼里,也是艳色无边的好风景。

  做完陈似青才知道自省,怕他感冒加重,亡羊补牢,又让他吃了一顿药,好在丛飞身体康健,前夜出了一身汗,第二天起床,感冒就好了大半。

  期中考试以后,相较陈似青,丛飞的课业就少了许多。有天下午,第一节上完以后,丛飞时间空出来,陈似青却还有节公共课,丛飞便去陈似青的教室陪他上课,顺道接他吃晚饭。

  路上都是换教室的同学,丛飞混在熙攘的人流之中,沿着树林边的人行道走,一转弯,听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提到陈似青的名字,造着不干不净的谣言,脸上写满轻蔑和隐藏在轻蔑之下的嫉恨。

  丛飞平静地跟在他们身后,视线轻轻一扫,就瞥见他们手上跟陈似青相同的教科书。

  上课铃响了,公共课的老师打开名册开始点名。小韩来得晚,陈似青旁边的位置又给丛飞留着,她只好往前排坐,不开心地给陈似青发微信,吐槽说还好今天没逃课,这老头怎么突然想起点名了。

  这堂课是他们专业两个班一起上的,在此之前,老师只点过两次名,因此逃课的人不在少数,被记名的包括陈似青那三位前任室友。

  课堂里一派莫名的热闹,陈似青置身事外似的,不住朝门口打望,等到老师打开ppt开始讲课,课程进度快要过半时,丛飞才出现在教室后门,在同学惊艳好奇的打量之下,风平浪静地走到陈似青的座位旁边坐下。

  陈似青盯着讲台,并不看他。旁边有窸窣的动静,过了会儿,丛飞把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陈似青垂眸一看,上面字迹张狂地写着:

  「遇到事情来晚了点,小青宝宝别生气啦^ ^」

  平日里玩世不恭落拓潇洒的飞飞哥,原来撒娇卖萌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陈似青唇角弯了弯,在纸条上面写了个小小的「哼」字,推还给他。

  过了好半天,那纸条又载着多出来的说话被推回来。

  「前面那个人一直回头看你,长得挺帅啊。」

  陈似青抬眸,左前方,的确有个长相不错的同学,视线冷不丁跟陈似青碰撞上,他愣了一下,有些惨然地转回头,盯着桌面发呆。

  收回视线,拿起笔,陈似青回复丛飞:

  「我们班的同学,他名字就叫小帅。」

  还没把句号打上,就听到丛飞在他耳边语气不明地说:“喊得这么亲昵。”

  陈似青被吓了一跳,挑起眼皮瞪他一眼。丛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陈似青小声说:“大名我记不住,大家都这么叫他。”

  丛飞没说话,又朝前方瞥了一眼,那人见丛飞忽然靠近陈似青,表情似乎是有些难受,又控制不住地偷看他们。

  想了想,丛飞把右手放到了桌上。陈似青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讶然地牵起他的手,看着指节上面明显的红肿和伤痕,低声问:“怎么弄成这样?”

  丛飞漫不经心地说:“不小心擦伤了。”

  陈似青越看越皱眉,怪怨道:“不想拿琴了?”仔细考虑几秒,又说,“我让贾斯丁把两只手各买一份保险。”

  “用不着。”丛飞支着脑袋,偏头看着他,“囝囝吹一吹就好了。”

  听到这话,陈似青仿佛觉察到什么,看了他一眼,要笑不笑,还真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吹了吹。

  第二天去上课,丛飞没空再来。陈似青一进教室,就觉得班上气氛不对,有些蠢蠢欲动,打量他的人比平时更多,却都是偷偷摸摸表情古怪的。

  坐到老位置,小韩抿着嘴看他半天,没忍住问:“昨天坐你旁边的是你男朋友啊?听他们说是音乐系的系草?那个叫丛飞的?”

  陈似青拿出课本,淡定地点点头。

  小韩服了,冲他竖拇指:“就这么往教室里带,你是真有种。”

  陈似青的性向其实在同学之间早有猜测,只是一直没有摆到明面,大家稀奇了一阵子,但是随着丛飞隔三差五来班上,渐渐地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有些女孩子见着陈似青一个人走路还会调侃几句,问他今天男朋友怎么没来接送他。

  男同学们,尤其是那三位前室友,见到他却是一反常态,嘴也不贱了,闭得紧紧的,恨不得离他八百里远。

  凌诗文在阿婆离世以后,在新南多留了一阵子,元旦那天,带着丛飞到青山湾拜访阮蘩。

  陈似青也是后来才得知,两位母亲在少女时代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阮蘩大学毕业就嫁给了陈政,凌诗文却并没有按照家里希望的那样相亲、联姻,她崇尚自由恋爱,对包办婚姻嗤之以鼻,在打拼事业的时候遇到当时还一穷二白的孟宏伟,不顾阮蘩劝告,与他结婚,生下了丛飞。

  他们想必也是过过一阵幸福美满的生活,只是好景不长,借助岳丈家的资源,孟宏伟钱包慢慢鼓起来,人心却也慢慢空下去,自以为发达了,对下嫁给他的凌诗文不仅不觉得感激,甚至心怀愤怨,做出许多对不起她的事情。

  这场婚姻自然是以惨败告终,凌诗文无颜见父母与苦心劝过她的好友,就此远走高飞,一心投入事业。而没了岳家的背景,孟宏伟自然也就在新南混不下去,把丛飞扔给阿婆,跟着朋友去外地另寻商机,一走就是许多年。

  两位老朋友时隔多年再见面,千言万语还没开口就红了眼睛。陈元洲虽说对丛飞不再那么冷眼相待,到底因为第一印象不好,也并没那么热情。

  吃过饭,趁长辈们在客厅说话,陈似青跟着丛飞偷偷溜进车库,陈元洲在二楼抱臂看着,心想这小子真是没规没矩,才多长时间就把囝囝带坏,故意咳嗽了声。

  楼下那俩小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抬起头,手却还牵着手没撒开。陈元洲问:“大半夜的干嘛去?”

  陈似青没说话,眨着眼睛看他哥,丛飞笑笑,装成一副乖样子,叫他大哥,说我带小青去放烟花。

  明明以前跨年烟花都是陈元洲带着小青去放。

  陈元洲看着这两人沉默了会儿,“啧”了声,冷冷道:“滚吧。”

  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这年头,城里是坚决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但城郊可以。从青山湾出发,夜里只需要半小时,到他们之前露营过的那个山脚,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四处是稀拉拉的爆炸声。

  他们最终停在一片开阔的路段,旁边有一小段废弃的引桥,栏杆外面就是城市低矮的天际线和远处隐约的山影。焦靖奇和窦鸣已经把烟花摆好,等他们一到地方,也不讲究跨年吉时,急不可待地搓着冻僵的手点燃了引信。

  丛飞站在陈似青身边,两个人都抬头看着那片转瞬即逝的烟火。过了会儿,丛飞转头,见到风不住地吹动陈似青发丝,烟花的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敞开大衣,将陈似青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冷不冷?”

  陈似青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没再看烟火,而是望着丛飞的脸庞,风把丛飞的头发也吹乱,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烟花亮起来的时候,那些发丝便镀上一层流动的艳火。

  “看什么?”丛飞问。

  陈似青笑了笑,声音落在烟花里面,几不可闻:“看莉莉丝。”

  丛飞自然是没听清的。恋人、新年、拥抱,氛围实在美好,身后就是漫天花火,两人对视着,不知不觉就互相靠近,唇瓣相接。

  “飞啊……哎,哎哟我去。”

  焦靖奇一回头,见着两人正吃嘴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窦鸣闻声也转头看过来,焦靖奇如临大敌,赶紧把他眼睛捂住,“小孩儿别看别看,长针眼!”

  过了会儿,又不知想到什么,莫名其妙自己咯咯笑起来。

  放完烟花,从城郊回来之后,两人回了金鱼巷的老房子。夜已经很深,巷口那盏路灯还点着,昏黄的光把石板路面照出一层毛茸茸的暖意。

  老房子的门锁许久没人打开,仿佛涩了一些。屋里还是老样子,空气中飘着被闷久的淡淡的木头味,窗外偶尔有一两声摔炮声,隔着层层叠叠的屋檐传进来,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过了十二点,陈似青困得睁不开眼,两个人躺下来之后,台灯还亮着,他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陈似青将阿婆给他的戒指配上链子一直戴在胸前,丛飞怕他翻身时被硌到,动作轻缓地给他取下来放到一边。

  陈似青动了动,睡着时像个小朋友,一只手搭到了丛飞的胸口,额头抵在手背上,手指微微蜷着,呼吸绵长而均匀,睫毛被光拉成长长一片,在眼下的皮肤上形成漂亮的阴影。

  丛飞侧躺着,看着陈似青,视野边缘是那枚戒指被灯光晕开的模糊光圈,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他走进了一个很旧的午后。

  秋冬之交,阳光铺在地面,像被时间淘洗过的金色,院里的葡萄树叶子掉得光秃秃的,屋里的冬珊瑚却正结着红艳艳的果实。

  他十二岁,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看阿婆洗白菜。阿婆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动作干净利落。

  他发着呆,阿婆的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臭小子,看什么呢?”

  丛飞回过神,目光落在阿婆拍他的手上她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沾了水,在太阳底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阿婆注意到他的视线,笑起来,声音也像那个午后一样慢悠悠:“这个啊,是阿婆的嫁妆,本来要给你妈妈,诗文弹琴戴不了,就留给你以后的媳妇吧。”

  丛飞“嗯”了声,闷着头拿木棍在地面写写划划,过一会儿说:“给小青。”

  阿婆面露惊讶,又觉得好笑:“可是小青是个男孩子呀。”

  丛飞这才抬起头,看着阿婆的眼睛。他没完全长开的稚嫩的脸上,显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

  “男孩子不也留长头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就要给他。”

  可能是被他的表情惊讶到,阿婆有那么一段时间的不响,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腹带着微微的粗糙,揉了揉丛飞的脑袋。

  “好吧。”阿婆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像冬天给人淡淡温暖的阳光,“那等你长大把他带回家,阿婆就给他。”

  话音落下,阿婆的音容笑貌像涟漪一圈圈地荡开,荡漾成模糊的光斑。那些光斑慢慢旋转、扩散、又合拢,将画面定格在一个春雨初霁的傍晚。

  他跟着吵闹的焦靖奇回宿舍,不耐烦地听他讲他先斩后奏迎进门的室友,落在最后一个。踏进门,一抬眼,在世界忽然的寂静中见到屋子里的新鲜来客。

  一位正铺床的笑面阿姨,一位正擦桌的高个老外。

  还有一个人,靠在阳台上,雨后夕光中,微倾着脸,身姿清隽,像支露水养大的铃兰,初开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感谢大家的陪伴,尤其是几位眼熟的id支撑我度过连载的时期,尚有许多不足,我会继续努力。这本没有番外,青和飞就陪大家到这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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