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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之眠[西幻] 第646章 无用之物

诸君肥肥 · 耽于纯美 · 3.14 MB · 2026-07-31 20:05:25

第646章 无用之物

  他正在思考。

  飘荡的、等待着回归凡世的灵魂。他正在思考。

  他在思考这个问题应该从什么地方讲起。尽管他已经理解了、尽管他甚至因此死去了,可是他觉得自己笨拙的大脑、愚钝的学识,仍旧无法将这个问题严丝合缝地解释清楚。

  ……算了,那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如你所见,朋友们,海洋成了一面镜子,并且倒映了谢兰。这就是雾兰的成因。

  但这段话里藏着一个奇异的、很容易被忽略的东西——谢兰。

  什么是谢兰?谢兰仅仅只是一块大陆、仅仅只是真理侧的坚实与稳固吗?毫无疑问,并非如此。因为在世界的起初,世上只有谢兰;因而太阳也是谢兰的太阳、星星也是谢兰的星星。

  时光、海洋、梦境、死亡,一切都是属于谢兰的。

  甚至于帝皇都是谢兰的帝皇!

  谢兰是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倒不如说真理侧与神秘侧才真正组成了完整的谢兰。

  而海洋倒映谢兰的时候,难不成仅仅倒映了真理侧吗?

  【海镜】自己都是神秘侧的一员!祂如何摒弃神秘侧的一切,而仅仅只是倒映真理侧的土地呢?祂甚至将森罗海都扩大了一倍——以中轴为界,海洋重又生长!

  祂倒映了一切,不仅仅是一块大陆,还有这块大陆之上的全部神秘。

  当然、当然,神秘侧是复杂的,拥有神明也拥有巨面者。同为正神,其余的神明就情愿被祂倒映吗?

  哦,【太阳】是情愿的!

  因为【太阳】要去雾兰寻找祂失去的女儿,因而情愿拥有【伪日】的倒影、情愿拥有【虚月】的半身。

  此外,【时历】也早就参与进了雾兰的历史之中,以一道雾墙分隔了谢兰与雾兰,让雾兰尽可能快速地发展,跟上谢兰的历史的脚步。

  但是除了这两位神明在雾兰拥有特殊待遇之外,其余的几位神明都不过是简单地将自己的层域扩展到了雾兰而已。

  谢兰与雾兰共享着同一片星空、同一场梦境、同一种死亡,而【帝皇】更是从始至终都是谢兰的帝皇,与雾兰无关。

  这就是那常正的七神与雾兰的关系。

  ……只是这世上的神秘侧,并不仅仅有那常正的七神。

  在正神之下,还有副神、还有列席、还有微面者。祂们与他们无法拒绝【海镜】的倒映。

  譬如人们偶然遭遇厄运或好运,竟然无意中借由【海镜】的力量收获了一个半身——正神之下的神秘侧生物与真理侧生物,无法拒绝【海镜】的倒映!

  但【海镜】果真能倒映一个完整的、真理侧与神秘侧并存的谢兰吗?

  不。飘荡在黑暗之中的灵魂暗自思索。

  他很久以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并且认为【海镜】只是倒映出一个荒芜的、一无所有的大陆。镜匠的力量不可能有如此强悍,足以倒映整个世界。

  正是因为这样,才需要【时历】降下雾墙,加速雾兰的发展进程。因为雾兰本就是空空荡荡的!

  但这是真理侧意义上的。

  也就是说,【海镜】无法倒映真理侧的稳固——祂本就是神秘侧的神明,如何能完美地复制人们在真理侧的生活呢?

  人的生与死、文明的发展历程、生物的演变与进化,这一切都太复杂了,怎么可能是一个抛弃了赫米什王朝的神明能够完美复现的?

  那么,神秘侧呢?

  【海镜】无法完美倒映谢兰的真理侧,但【海镜】能够完美倒映谢兰的神秘侧吗?

  ……什么是【墟】?

  这个问题曾经长久地困扰了他。

  后来他也收获了很多的答案:海底的废墟、疯子的聚集地、流亡者的栖息地、亚玛利埃身旁的一片湖泊……

  倘若从字面意义上理解,那么【墟】就只是一片废墟,是无用之物的弃置之地。

  ……什么无用之物?

  【海镜】以雾兰作锚。

  换言之,雾兰之外的东西,都是无用之物。

  祂在倒映的过程之中,不小心制造出来的、真理侧扭曲诡谲的倒影或者神秘侧毫无用途的倒影——那就是无用之物。

  当祂选择成为一面镜子的时候,祂冷酷地舍弃了赫米什王朝,将赫米什王朝昔日所在的十七座繁荣岛屿,当做了镜面的放置地。于是祂毫不留情地摧毁了这个曾经昌盛的海洋王朝,只留下海底的废墟。

  而当祂捏塑崭新的大陆的时刻,祂也冷酷地——十分完美主义地——将一切用不着的无用倒影,扔进了海底的废墟。

  那里有扭曲的人、错乱的灵魂、理应死去的生物、早已泯灭的传奇、永恒不变的旧王……

  那就是【墟】。

  森罗协会是有用之物,便显现于世;【墟】是无用之物,便葬身大海。

  一切荒废的、破灭的、孤独的潦倒的,真理侧的或是神秘侧的——一切影子的影子、一切虚无的虚无,全都汇聚在【墟】。那也是【海镜】的众知层域,是这片大海宁静祥和、优美灿烂的表象之下的,空旷的废墟。

  那是这个世界的废墟。垃圾箱、回收站。该死之物、无用的魂灵、疯狂的神秘侧生物、与世隔绝的废物……

  ……【荒野】为大地收尸,【墟】便为世界收尸。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他想到这里,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他无形的灵魂都笑得颤抖起来:是啊,【海镜】,你的性格已是如此鲜明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可人们竟然完全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你总是不小心就倒映了所有东西。不,一面镜子,如何能决定自己应该倒映什么呢?你总是倒映一切,连你自己都无法控制这一点!因为你只是一面镜子!

  你倒映了却又不喜欢、你复现了却又用不上,于是往前往后,你将一切没用的倒影都扔进垃圾堆,让【墟】收容了一切本不该存在却仍旧存在的东西。

  甚至不只是雾兰!是了、是了,当然不仅仅是你倒映谢兰时创造的那些东西。

  时至今日,每时每刻,你仍倒映。与此同时,你只是将一部分让你感到满意的、让你觉得欢喜的倒影,交给那些倒影的主人——譬如杰瑞米的米洛!难怪你如此欣然接受了米洛这个称呼!

  而除此之外的,那些不完美的造物,你就将他们与祂们扔进【墟】,让其自生自灭。

  你用广阔的森罗海为这个时代谱写了崭新的曲目,却让一切失败的造物在渺小的湖泊之中拥挤着、存续着,顾影自怜、无知无觉!

  【墟】又能容纳多少倒影?倘若你每时每刻都在继续填充、继续扩张,那么【墟】迟早有一天会爆炸的。这就好像,【死昼】都已经被那些亡者的呓语逼疯了,不是吗?

  可你成了一面镜子,你要永远倒映、永远复现啊!

  每一艘船跨越森罗海,你瞥它们一眼,便要倒映那艘船;每一份财富流通在海洋与大陆,你感兴趣地望上一眼,便要倒映那些交易;每一个人清晨醒来望向镜中的自己,而你也望向他们——这便有了一个崭新的、无用无趣的残影!

  这面镜子存在一天,虚幻的倒影便在无穷无尽地增长、爆发,直到……

  直到【墟】也不堪重负。

  ……他终于知道这世界为什么会面临一场危机了。他甚至知道亚玛利埃为什么正身处生存危机之中了。

  亚玛利埃之所以被称为神秘的城池,就是因为这是距离神秘侧——字面意义上的某种地理位置——最近的地方。

  更具体一点说,亚玛利埃是距离【墟】最近的地方。

  【海镜】将一切无用的倒影都扔进了【墟】。而【墟】的确切位置,就是与森罗海对称的地方,即亚玛利埃往西至雾兰的位置。这是一个理论上真实存在、但实际上人们无法到达的禁区。

  为什么无法到达?

  答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因为【海镜】要拿这地方做自己的垃圾堆啊!

  好吧,文雅一点说,因为【海镜】要这世上的某个地方成为废墟,收容祂的力量的副产品。

  恐怕祂还理直气壮呢。譬如说【死昼】也拿世界的尽头来收容亡者的灵魂啊!又譬如说,【时历】本身就拥有时光的长河作为历史的栖息地,更是在北地放置了自己的界碑!梦境自个儿就与灵魂之乡联通着,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海镜】只不过是用世界的背面作为自己的收容站,这又有什么不行的?

  可你们这些神明将世界的层域占得满满当当,其余的生灵又要去哪里生存?如今亚玛利埃已是被新世界的航路彻底抛却、【墟】也进一步挤占了沙漠绿洲的生存空间——亚玛利埃的生机都快凋零了!

  他简直快被气笑了。说真的,他很久没产生这种感觉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因为……【时历】。

  那太好了,可不就是【海镜】与【时历】共同造就了雾兰乃至于世界的现状嘛。你们两位神真不愧是你们两位神啊!

  ……无尽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幽绿色的光辉,黯淡、闪烁,但的确是少许的光,是呼唤他归去的灯塔。

  “哦。”他恍然醒悟,“到时间了,我要复活了。”

  他却感到可笑:他在黑暗中等待一盏灯,可他却是要去往这世界的夜幕!

  这荒唐的现状让杜尔米睁开眼睛的时候,唇边都带着一缕笑,好似他并非从死亡的泥淖之中回返,而是从一个冷笑话里恍然醒转:他被一个冷笑话逗笑了,冷笑话大师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他想过自己将会望见什么场景。

  他可能仍旧停留在荒凉的亚玛利埃西面的土地上,周围是迷雾、是窃窃私语、是慌乱的脚步声——现在他知道那些迷雾背后是什么了,也知道那片湖泊究竟是什么了。

  其实那不是湖泊。他饶有兴致地想。只是无数个无用的倒影聚集在一块,虚无缥缈的、半透明的,大骆驼遥遥望见了一眼,误以为那就是湖泊!

  那不过是影子,那不过是【墟】。那不过是世界的废墟,收容了一切无家可归的幻影。

  杜尔米恐怕是望不见湖泊了。但他也的确可以望见湖泊。

  ……又或者,外域将会把他带去古老的历史,或是离奇的梦境。

  梦里,是海洋夺取镜匠的力量、是镜子倒映整个世界的奇迹。或许杜尔米还能与他那位先祖再进行一次交流呢,上一次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当时杜尔米还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那就是他的先祖!

  而时光之中,是亚玛利埃曾经的故事、是首皇也不曾征服的那场大雨。雨水褪去,太阳照耀,荒漠成为了唯一的结局;而海洋带走了一切不曾受到人们欢喜的雨水,造就了世界最初的海洋。

  往后,这片海洋将静静凝望神战、并在神战的终末之时,成为改变整个世界的——一面镜子。

  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有些啼笑皆非了。

  他以为一切都错综复杂。可是他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或许很多事情在起初就注定了,只是人们直到最终才能知晓结局、才能面对真相。

  ……哦,对了。外域,打个商量吧,他还想去看看神战。

  他早就知晓神战、知晓神历,可是,除却开头与结尾,还有中间的某些节点之外,他竟然对神战一无所知。那个时候的人们是如何生存的?那个时候的谢兰大陆之上又生发了怎样的人的历史?

  神明在开战的时候,人类是如何存续的?他已经知晓了首皇的部族的故事,那么其他的部族呢?人类是如何建立城市、建立国度的?

  神战、神战啊!那场神战直到现在都没有结束,只是中止。如今【帝皇】也离去了、世界即将分崩离析,而神明仍在固执己见——这世界究竟会走向何方呢?

  因而杜尔米认为,他的旅途仍旧没有走到终点。

  再简单一点说,他连【海镜】的【墟】的力量都没法承受、都会直接死去。白日的他仍旧是个普普通通的微面者,他怎么可能拯救这个世界?整个神秘侧仍旧是一个大麻烦!

  杜尔米兀自抱怨着,并且疑心这世上还有不少麻烦等着他呢。

  倘若【海镜】、【时历】、【死昼】,这三位神明就已经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如此之多的麻烦,那么宁愿沉眠也要封锁某个秘密的【梦钥】、还有那一刻不停编织着神秘学知识的【星群】……又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况且,【太阳】的问题就不麻烦吗?【帝皇】……哦,【帝皇】您老人家真是太好了,干脆利落把自己这个麻烦提前解决了!

  只不过,安德烈·法涅斯都无法解决的教团,现在难不成要杜尔米来解决吗?

  杜尔米简直有点儿委屈了——神啊,救救他吧!

  ……什么?连神也在求救?

  要你们何用!

  “晚上好,【白日梦】先生。”

  直至一声呼唤惊醒了杜尔米,他才突然意识到,外域已经将他送到了崭新的地界——他实在是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了,以至于差点忽略了周围的情况。

  他抬头,望见一座古老的、庄重的建筑,另有一位苍老的、年长的女士,正站在他的面前。周围一片寂静,仅有几声凄厉的鸦鸣,短暂地带来了凡间的声息。

  “……希尔芙德先知?”

  或许是灵光乍现吧,杜尔米明白了面前这位女士的身份。

  不久之前,他曾经与【无人知晓】女士有过一次交谈,并且传达了自己希望与希尔芙德先知面谈的想法。如今,那位希尔芙德确实来了,并且也等来了【白日梦】先生的造访。

  当今的这位希尔芙德先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万分年迈的女士。

  她已经苍老得宛如垂死,但仍旧敬重地亲自来迎接这位【白日梦】先生;当然了,想来这是两位巨面者的对谈,因而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死去——杜尔米死后也将会复活。

  “正是。”希尔芙德回答,“我承袭了希尔芙德之名,因而您可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说起来,那也已经是百多年前的往事了。”

  她的态度既是肃穆,也是温和。看得出来她甚至有些敬畏【白日梦】先生。

  不过,杜尔米一旦想到面前这位先知恐怕掌握了无数世界的真相,还有那位最早的希尔芙德的传承……杜尔米就以为这位女士压根不必如此郑重,因为他才是她的后辈。

  “晚上好,希尔芙德女士。”杜尔米便说,“那么,这里就是希尔芙德神殿了?”

  “的确如此。”

  哦,外域,真体贴,竟然好心地将他直接送到这里,省了他奔波的功夫。

  杜尔米便好奇地问:“【无人知晓】女士呢?”

  “那孩子在谢兰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将您要造访的消息转达给我之后,就离开了。”希尔芙德详细解释了过去一段时间的事情,“这几日我一直在等候您的到来。”

  “抱歉。”杜尔米老老实实地说,让一位年长者如此久候,这的确是他的过失,“我这些日子一直在亚玛利埃,那边出了点事,让您久等了。”

  希尔芙德苍老的眼睛望着杜尔米,片刻之后她竟是莞尔一笑,流露出某种真正的、温柔的包容:“不必道歉,年轻的先生,如我这样的老人家,便是在这般等待之中也能找到乐趣——竟是有人要来拜访我呢。”

  如此,她可以期待、她可以踌躇、她可以想象。如此,这世间的、属于凡人的滋味,才重新回到她枯竭的心灵与灵魂之中,让她耐心地等候一次姗姗来迟的拜访。

  杜尔米听得半懂不懂,只是知道面前这位长者不曾责怪他,那他就放心了。

  他跟随希尔芙德走进了神殿。隐之神殿的建筑自有一种肃穆的、神圣的美感,令人的心灵也不自觉沉静下来。

  杜尔米一旦想到这里竟然是他久违的雾兰大地,就不免感到一种怪异的感触——当然,他知道这里不过是隐之神殿的地界,是神秘侧而非凡俗世界。

  这并不让他感到遗憾。因为他绝不想外域再次荼毒他的眼睛与审美。

  譬如说,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雾兰神殿的先知们受到亡者呓语侵蚀之后的模样。他自己都已经听疯了,连神明都已经听疯了,所以他绝不想知道!

  希尔芙德将杜尔米带到了一个半敞开式的房间,左侧可以望见神殿优雅的建筑,而右侧的窗外可以望见山下的人间。杜尔米以为这个房间很明显是为了待客,巧的是,他现在正是隐之神殿的客人。

  久违的客人吧,恐怕。即便此地纤尘不染,但杜尔米也能感受到冰冷的寂寥已经渗透进房间的每一缕空气之中。

  从这个房间诞生起,这里就从未迎来任何客人;直至迎来一场【白日梦】。

  “想必这里足以令你我进行一次长谈了。”希尔芙德轻声说,“对了,先生,您想吃点什么吗?”

  杜尔米想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我不习惯在夜晚吃东西。”

  因为外域总是会摧残他的晚饭。

  希尔芙德意义不明地微笑了一下,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杜尔米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位先知说的“吃东西”,真的就是人类的进食吗?不会是巨面者的进食吗?吞吃层域、吞吃质料,乃至于吞吃灵魂什么的?

  不、不行,他还是个弱小可怜无知无助的凡人,他才不知道巨面者一天到晚吃什么东西呢。他也不想知道。再说了,艾米与克克也照样吃海鲜啊!

  杜尔米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您似乎对亚玛利埃发生了什么一点儿也不惊讶。您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吗?”

  希尔芙德微怔,似乎没想到杜尔米会选择从这个话题开始这场谈话。

  在【无人知晓】女士将消息带给她的时候,她想到过很多种可能,甚至仔细思考过【白日梦】先生为什么要特地选择与她谈话——森之神殿不是更加合适的选择吗?

  但或许这就是隐之神殿存在的意义吧。

  这里承袭了最初的希尔芙德的意志,某种意义上,隐之神殿是雾兰大陆之上诞生的,第一个神殿。

  “……亚玛利埃么。”希尔芙德思索了片刻,决定更加开诚布公一点。

  她自己已是时日无多,而她选定的继承人也终将【无人知晓】,更何况那孩子已经选择追随【白日梦】先生了。

  既然如此,希尔芙德也不必讳言。再说了,她何必为那些神明讳言?

  因而她便说:“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王。”

  杜尔米愣了一下,没想到希尔芙德会从这个角度切入。而且,在亚玛利埃的传闻之中,亚玛利埃也需要一位新王……之前杜尔米还以为那只是一种牵强附会的解释,但或许其中真的有一些相关性?

  希尔芙德缓慢地说:“而这位新王……最好能征服,或者至少保住,亚玛利埃。”

  “为什么?”

  “因为,亚玛利埃是人们对抗神秘侧的第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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