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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圣父龙傲天 第43章 其他人

何所往 · 耽于纯美 · 315.87KB · 2026-07-26 18:30:30

第43章 其他人

  (四十三)

  燕家酒庄。

  燕准正在前厅陪乌莫寻喝酒, 忽见小院里走过一道低垂着头的人影,他搁下酒盏,立刻起身追出去。

  定睛一看, 果然是江幸, 身上的道服不知为何染着鲜血。

  “你这是怎么了?”燕准吓了一跳, 急切道, “江幸, 你受伤了?”

  江幸摇了摇头, 静默地拉开他拽着自己的手。

  “我要回去了。”

  回去?

  燕准狐疑地盯着他看, 那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他又把人仔细检查一番,发现他身上没有伤口稍稍松了口气, 又问:“你要回哪里,这些血是怎么来的?”

  对方似乎已经很累, 没心情再回答他的问题, 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平安符你留着吧, 我走了,不必远送。”

  他不能在此久留,方文杰给他下的那道幻术不知能维持多久,兴许很快就会暴露魔气,他回来只是想再见见燕准而已。

  江幸想好了,他打算找一个偏僻些的地方, 最好杳无人烟, 没人在意他是人是魔, 也没人在意他是好是坏,他就在那过一辈子挺不错的。

  “不行!”燕准惊慌地抓住他的手腕, 从怀里取出手帕来擦去他脸侧的血迹,“你这幅模样我怎么能让你走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幸沉默片刻,他想说没出什么事,一切都挺好的,但又觉得兴许这就是他跟燕准的最后一句话,不该如此敷衍,思来想去许久,还没等他斟酌好措辞,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江幸。”

  身形微僵,江幸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除掉魔修追了上来。

  不过,都无所谓了。

  这也是他跟子书白的最后一面,此后这些人全都与他无关了。

  他缓缓扯开燕准抓着自己的手,低声道:“再见。”

  说罢,江幸朝大门走去,在即将与子书白擦肩而过时,手腕忽然被一把握住,拉了回来。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放手。”

  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不对,燕准急忙挤在他们中间,将两人隔开些,“外面有魔修?怎么伤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倒是说呀!”

  子书白遍体鳞伤,持剑的手臂上伤势最重,几乎深可见骨,他转眸望向燕准,低声道:“已经解决了,不必担忧,我跟江幸有话要说,可否借你房间一用?”

  燕准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可以是可以,但你现在应该先去疗伤吧,什么话不能等等再说?”

  不,不能等,是很要紧的话,如果不说出口,恐怕又会变成上一世那般,所以他等不了。

  子书白微不可察地轻轻吸了口气,忍耐身上的痛楚,抓着江幸的手便要朝燕准的房间走去。

  下一刻,江幸忽然拔出腰间的剑,声音听不出情绪。

  “放手。”

  见他的模样,子书白压了压眉,干脆取出那条雪色绸带,将人捆起来。

  燕准连忙上来阻拦他,“你真应该去疗伤了,就算是钢筋铁骨也经不起这样耗着!而且你绑他做什么,江幸你也说句话啊。”

  “我心里有数,不要再拦。”子书白深深看了燕准一眼,抬手将他定身在原地,“片刻就好,别担心。”

  他将江幸打横抱起来,一路来到燕准的房间,缓缓搁在小榻上。

  身上每一处都在疼,子书白简单给自己施了个疗伤法术将血止住,抬眸望向榻上的人。

  魔气越来越浓了,想来是那个魔尊护法的幻术正在失效。

  没成想,重来一世还是堕魔了。

  他掐了掐额头,低声问:“你打算去哪?”

  江幸仿佛没有听见般,只顾埋头用魔气去解开身上的绸带,似乎是铁了心打算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了。

  子书白眸光渐暗,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诛仙索是那魔尊护法给你的,交换的条件是你要堕魔。”

  只有这个可能,在此之前江幸完全没有要走火入魔的预兆。

  “为了让我失去法力,不能再除魔,你才去找护法要那诛仙索。”子书白定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为什么一定要我不再除魔?”

  还是一句话不说。

  子书白闭了闭眼,又道:“江幸,我想听你说话,哪怕你真的要走,明明白白的说清楚可好?”

  话音落下,江幸倏忽嗤笑了声,低低道:“是,我堕魔了,所以才不许你去除魔,你杀了我吧。”

  闻言,子书白蹙起眉头,“是因为我使用灵气会消耗寿命,对不对?”

  其实他知道,只是想听江幸说出来。

  江幸冷冷地望着他,淡漠开口:“对,你说什么都对。老天这么规定的,子书白永远不会犯错。”

  听到他置气的话,子书白不明所以地问,“什么?”

  “是老天眷顾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正确的,你遇到的永远都是好人,所有人都会被你感化,以此来证明别人有多么愚蠢,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子书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茫然低声问:“谁愚蠢了?你?”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在江幸看来,如果他拯救的人是值得他去救的,那就证明江幸错了。可人本就复杂,不能一概而论,今日只能说是运气好,爹娘从前四处游历除魔时,遇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有好有坏,难道因为那些百姓不讲理、不无私,就冷眼看着他们被魔修杀掉吗?

  他可以理解那些选择不去救的人,却无法忍受自己坐视不管。

  “你我之间没有谁对谁错,谁比谁高贵,你按你的想法行事,我按我的想法行事,我救人是对的,你担心我会消耗寿命也是对的。”子书白困惑地道,“还是说,你觉得是我的错?”

  此话一出,江幸瞳孔微缩了瞬,沉声道:“是,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活该,你以为你除魔消耗一点寿命没关系,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迟早有一天你会碰上比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魔修都要强大的对手,那时候你一定会死,而且是心甘情愿地抛弃一切去死,你死了,其他人呢!”

  子书白愣在原地。

  “其他人?”

  江幸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指节捏得发白。

  房内陷入久久的沉寂,静得好像无人存在。

  良久,子书白消化了片刻,按耐下心头呼之欲出的答案,缓缓开口:“我的生死对你很重要么?”

  他一直想不通江幸为什么会如此极端,因为江幸能狠下心来杀他,他以为自己的性命对江幸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至少没有重要到足以让江幸堕魔。

  可如果,他的生命对江幸其实很重要呢?

  “前世是怎么死的?”

  子书白声音有些发抖,一个恐怖的念头莫名浮现在脑海,他不敢细想,也不敢相信。

  江幸没有回答他,只冷然地自他脸上挪开视线,沉默而固执地去解开手上的绸带。

  子书白按住他的手,眸光沉沉的盯着他,忽然俯身下来,用力吻住那双唇。

  被他猝不及防地吻住,江幸眼眸微睁,想要推开他,却又被摁倒在床榻上。

  呼吸急促地纠缠在一处,冰冷的鼻尖抵擦着磨蹭,混乱而迫切地想要占据对方的一切,舌尖尝到咸涩的滋味。

  “我对你很重要,是不是?”

  江幸恼火地重重咬他一口,厉声道:“不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管你任何事,我跟你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你想死就死,你对我而言从来不重要,我根本……”

  话音未落,胸前的衣襟倏然被粗暴地扯开,江幸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子书白。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透着一股令人生怯的执拗与疯狂,“你不说实话,我也有别的办法。”

  问是问不出来的,江幸绝不会承认,他只能这么做。

  “滚……”江幸咬牙想逃脱开他的禁锢,奈何即便入了魔,对方也能轻松扼制住他的双手。

  子书白一手按住他,一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吻,从额头吻到双唇,一寸寸地缓慢下移,含住他的喉结,耐心地舔舐,轻柔地含咬。

  头皮瞬间发麻,仿佛有一股电流自脊骨窜上来,江幸僵硬着望着他的发顶,莫名有种整个人都被对方完全掌控的错觉。

  子书白似是察觉到什么,忽地抬起头来,有些惊喜地朝他笑了笑:“你喜欢?”

  江幸脸色难看极了,阴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原来真的很敏感,”之前神识交融的时候他就觉得江幸要比常人敏感更多,子书白低声喃喃,“我帮你?”

  江幸羞辱难当地喊道:“我叫你滚!”

  子书白默了默,小声道:“我早说过,你总是说反话,别人会误解你,譬如现在,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想让我帮你?”

  被他气得够呛,江幸胸腔剧烈起伏着,一方面是对自己竟然会有反应的不可思议和羞辱难当,一方面是对子书白的怒意。

  为什么偏就来招惹他,纠缠他,不肯放他走!

  子书白盯了他一会,自顾自地从软榻上下去,半跪下来。

  “你敢!”江幸努力想撑起身体,又被他毫不客气地按了回去,“子书白,你真敢这么做,我就跟你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我不这么做你也会跟我恩断义绝的。”子书白淡声道,“你总是嘴上厉害,心却很脆弱。”

  心口像是被插了一刀,江幸登时哑口无言。

  “你一点也不比我聪明,圆滑世故不代表就是聪明。”子书白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比如说,你以为我一直除魔消耗寿命就会死,可若我修炼飞升会有无限的寿命。无论什么事,你总是想要靠自己去解决问题,甚至不惜为了我去跟魔修做交易,但是没想过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来解决问题。”

  他不觉得江幸有错,他只是难过,究竟什么事会让江幸变成这样,认为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你、爹娘还有燕准,还有许许多多在乎我的人都需要我活着,我会努力修炼陪在你们身边。”

  “所以,别为我担心。”

  “我来到你身边一定有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唯一敢笃定的是,我绝不会是来让你伤心的。”

  江幸怔愣地看着他,愈发觉得他奇怪极了。

  每当江幸觉得天要塌了,子书白就会冲出来告诉他天没有塌,只是暂时黑沉沉的,下了一点雨,没什么大不了。然后江幸冷静下来,仔细去看,发现的确只是一场雨而已,为什么会觉得天要塌了呢?

  别怕,只是下了一点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心头好像涌进一股滚烫的热流,汹涌澎湃着冲破他的心防,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过,滴落在衣襟上,印下深深浅浅的湿痕。

  望着他沉默着掉眼泪,子书白忽然想,江幸的心其实很软,而且小小的,盛不下几个人,所以他才会更加排斥别人挤进他的心里,因为一旦离开,会挖走他心头很大一块,鲜血淋漓地疼很多年。

  拯救苍生的责任是责任,让江幸不为他痛苦也是责任,这两件事,不分孰轻孰重,不能两相权衡。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必须要在两件事间做决定,他选错了又有何妨——就像陆大哥那样,不再肩负那份责任,而是回家和心爱的人坐在一起吃饭,无论下一刻要面临什么风雨,吃饱之后再说吧,再难也终会度过的。

  子书白抬起头来,自他的衣襟内摸索着取出那条诛仙索来,轻轻系在颈间,又将另一端递给江幸。

  江幸有些难堪地挪过视线来望着他,语气隐忍:“又干什么?”

  “给你。”子书白舔了下唇,眼底泛着些微光,“你来帮我控制灵气,只在必须用的时候再解开,如此还可以暂时掩盖你魔修的身份。”

  他相信江幸。

  江幸只是法力低弱,如果江幸有跟他一样的法力,也会选择去救人的,毕竟江幸对猫都会施之援手呢。

  犹豫片刻,江幸还是接过那条绳子,握在掌心里,一言不发。

  子书白干脆抬手帮他系在手腕上,又擦去江幸脸上的泪,心疼地在他额头亲了亲,“那我继续了?”

  他抬起胳膊擦去脸上的泪,低声道:“滚。”

  “这次肯定是反话,我听出来了。”

  江幸气得抬脚就要踢他,这蠢货真是一丁点眼力见也没有,看不出来他的心情?

  见他生气,子书白笑了声,“你堕魔的事我还是要跟你算账的,我说过你做坏事就会惩罚你。”

  他俯身下来,虔诚地在江幸膝头吻了吻,“我们一起想办法,无论是堕魔的事还是飞升的事,都会有办法。”

  江幸静默听着他的话,余光突然瞥见他正解开自己的衣带,还是忍不住按住他的脑袋。

  “怎么还脱?”

  非得在说正事的时候干这个?

  子书白抬头望向他,抿了抿唇,小声道:“这是惩罚,你以为是跟你商量吗?”

  “少他妈来这套。”江幸试图推开他的脑袋,咬牙道,“扯个破鸡毛当什么令箭,我叫你滚……”

  话音未落,他轻轻抽了口气,震撼地看着那颗脑袋伏在腿间。

  “子书白!你找死是不是……”

  江幸脸上憋得涨红,这辈子上辈子十辈子加起来都没被人做过这种事,分明心里清楚自己不喜欢男人,可不知为何,想到是子书白这个蠢货,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抵触。

  浑身发软,几乎要没有力气,脊背微微颤抖着,江幸不再说话了,房间里只听得见轻微的吞咽声。

  太可怕了。

  脑海一片空白。

  实在太可怕了。

  江幸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看到他小心而认真的模样。

  如同被烫到般,他不自然地挪开眼,呼吸紧促。

  子书白如有所察般抬眸,舌尖忽然抵住,听到江幸压抑而颤抖的闷哼声,像是又要哭了。

  果然很喜欢。

  心跳声,好快。

  ==========作者有话说:==========

  看了下评论区,我没想虐小情侣,只是想找个机会让他们互通心意,欲扬先抑了一下,没想到大家真的抑住了(

  其实从前面也能看得出来,子书白跟江幸想象的那种刻板印象的圣父是不一样的,他救人但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因为蛇妖能让滕龙城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天灾,就认为蛇妖是对的。也不会因为秦上彦跟他同为人类就对他手软。还有就是,他对自己信任的人是全身心的相信,以至于常常看起来有点笨,很好算计。江幸也是一样,他嘴硬大过于嘴毒,对燕准、小泽民,甚至于是小猫都很好,反而对乌莫寻方文杰秦上彦这些真正的反派很不咋地。他总觉得自己是反派,所以做什么都是错的,但事实上,跟主角作对吵嘴不意味着就是反派,他跟子书白的阵营也完全不对立,只不过江幸的视角里觉得他自己是恶人

  ,他是有一点点自厌的情绪在里面的,他觉得自己做的事太坏了,但是其实除了他根本没人这么认为。江幸很拧巴,他从小被教导得很善良,偏偏又认为善良是软弱的行为,所以他心是好的,故意用坏伪装自己,伪装久了他也认为自己就是那种人。

  大概要说的就这些啦,这个剧情我还是挺喜欢的,应该不会改的(除了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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