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听完陈恪的话, 陶旭和林瑶陷入了沉默。
即便隐去了关键信息，但他们得到的消息依旧令人震惊。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不仅是在污染研究方面，更重要的是, 在控制污染的能力，以及污染源的了解上, 苍穹都有更详尽的研究。
陈恪带来的情报无疑是重要的，甚至有可能颠覆特管局的战略方向。
陶旭和林瑶匆匆起身, “情况我们会立刻上报, 后续可能需要您配合提供更详细的信息。”
陶旭语速飞快，“今天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送走两人，陈恪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对苍穹集团的秘密兴趣不大，但文森却偏偏提到了他和谢闻渊。
谢闻渊就是污染，这是什么意思？
他和母树之间, 是从属关系还是别的什么？
文森还说他们相互吸引，是因为自己的能力？
陈恪摩挲着掌心。
他分得清看物品和看人类的眼神的区别, 更看得懂谢闻渊眼神里的东西。
元博文几人窃窃私语。
不多久，元博文起身, 凑了过来：“陈哥, 你真的没事？”
陈恪抬起头, 笑了笑：“真的没事, 这次多亏你们。”
自己出了事, 没想到元博文居然帮他联系了特管局。
陈恪可知道刘阿婆对特管局存在偏见，但现在, 竟也同意特管局进入睦安佳苑。
虽然陶旭他们最后也没有帮到什么忙，但两边的心意他都记下了。
元博文松了口气。
因为他感觉陈恪醒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态有些奇怪，这才有此一问,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陈恪起身，准备上楼。
见陈恪起身要走，元博文亦步亦趋跟上，犹豫着开口：
“陈哥，谢医生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有见到他吗？”
元博文知道两人在闹别扭，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
虽然谢闻渊的行事风格他不喜欢，但他对于陈恪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两人的实力孰强孰弱，他并不清楚，可如果谢医生真的因为找陈恪出了事，那后者怕是会伤心。
而且刚刚，陈恪并没有提到谢闻渊。
陶旭他们知道陈恪隐瞒了一些事情，元博文自然也知道。
陈恪微怔，而后开口：“他应该也出来了。”
说完，陈恪转身离开，上楼换衣服。
他原本以为以谢闻渊的性格，应该在自己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能够看到他，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陈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打开门，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睡前并不存在的包装盒。
陈恪扫了一眼沙发，豆豆手慌忙摆了摆，示意不是自己的问题。
陈恪没有打开礼物盒。
比起偷偷摸摸送他东西，他倒是希望谢闻渊能够光明正大地和他聊一聊。
-
孙秘书照常进行每日一次的例行汇报。
最近集团的各项业务都受到了打击，每次汇报的时候，他都战战兢兢地。
他的同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个个最近都出了差。
奇怪的是，以现在苍穹人人喊打的情况来看，几乎没有什么外面的业务需要他们出差。
而文森先生的脾气，也并没有因为派这些人出差而变好，反而更加糟糕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让孙秘书隐隐有些忐忑。
这次，情况似乎又有了一些不同。
文森先生坐在轮椅上，原本经常漠然的神色此时却带上了淡淡的愠怒。
孙秘书几乎是瞬间，冷汗就冒了出来。
“文森先生……”
文森的眼神扫过孙秘书。
孙秘书感觉到，似乎有无形的力量从自己的眼前划过，引起一阵战栗。
文森确实动怒了。
他没想到，陈恪居然连听自己讲话都不想听。
年轻人怎么一言不合就拔刀？
现在的年轻人，行事风格似乎与他那个时代截然不同，如此干脆利落！
更令他感到荒谬与恼怒的是，陈恪与001的关系，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得到了印证。
真是好笑，污染本源居然和这个世界的觉醒者搅和在了一起。
觉醒者，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诞生出来的特殊存在。
若要比喻，可以算得上躯体的白细胞，其存在的意义便是抵御、清除污染。
他们与污染本该是宿命一样的对立关系，不死不休。
然而现实却是，这两人竟缔结了悖逆常理的亲密关系！
文森认为自己掌握的信息并没有错。
谢闻渊或许被陈恪吸引，但那吸引力一定是猎手对猎物的本能，是母树力量对世界本源的觊觎，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爱意。
污染物会感觉到爱意？
不要开玩笑了。
他一个人类都无法察觉到这样虚伪的情绪。
文森冷笑。
谢闻渊一个污染物从何谈起？
人类的情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无论是谢闻渊，还是陈恪，对他们这种强者来说，只有不被情感牵绊，才能够真正获得自由。
他的眼神扫过孙秘书战战兢兢的表情。
真是一群废物。
从遇到陈恪开始，他的计划就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这些愚蠢的手下延误机会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陈恪或者谢闻渊任何一个人出现，甚至准备好了足够的理由可以劝服他们，但他的确没有想到，不过是短暂的延误，他们居然搞到一起了！
他被气得不轻。
这就是宿命一般的相遇吗，这就是命运开的恶劣玩笑吗？
谈判既然已经失败了，那进度也该往前推一推。他要得到的，总会得到的。
“以上就是集团今天的情况……”
孙秘书的声音带着紧张，他注意到文森睨了他一眼。
“公司的业务在各个地区都受到了限制，多地已驱逐我方员工……”
业务上受到的打击只是一方面，这些地区联合起来的抵制才是最重要的。
不仅特管局辖区，其他组织负责的区域也纷纷响应，对苍穹集团施加压力。
更糟糕的是，如同当年苍穹集团主动曝光污染存在，如今关于集团自身的负面信息也被源源不断地爆了出来。
压榨员工，做人体实验这些都是最轻的，和污染之间斩不断的关系，才是最致命的。
他们的确树大根深，但也正因为如此，其他行业一旦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苍穹集团已经在尽力地挽回，但不可避免的是，自摩金市的事件之后，苍穹衰退的趋势已抵挡不住。
如果不是陈恪的话，他们公司也不会这样被动了。
秘书的神色愤愤，文森先生一定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生气的吧！
“无妨。”
文森先生很快恢复了冷静的神色。
孙秘书讶然抬头。
文森先生滑动轮椅，来到了他的身边，甚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备一下，需要你出差。”
想到那些失踪的同事，孙秘书脸色骤然僵硬。
-
第二天陈恪正常上班。
来到公司的时候，章总表达了深切的慰问。
显然，特管局应该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
直到陈恪表示自己没有问题，章总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话锋一转，隐晦地提了一下：陈恪收到的礼物有些多，公司人事帮他收包裹，已经影响到了正常工作。
陈恪有些不好意思。
“我会沟通的。”
章总摆摆手：“也不急，实在不行我以后给你安排专人收货。”
这下，陈恪更不好意思了。
他回到了工位。
如今公司规模扩大，新装修的楼层宽敞明亮。尽管陈恪再三推辞，章总还是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不仅是他，连罗哥也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位。
张余更是因为在几次事件中的特殊贡献，被委以重任，福利待遇也水涨船高。
六险一金，福利到位，现在的平安家政，俨然已是新陵市响当当的企业，连名牌大学的毕业生都趋之若鹜。
陈恪路过罗哥的位置，被他拦了下来。
“诶，小陈！”罗哥拦住了陈恪。
陈恪脚步一顿。
罗哥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说你认识觉醒者。”
陈恪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罗哥嘿嘿一笑，眼睛发亮：“别装啦，我都看到了，你跟絮语女神是邻居吧？听说你们还一起买过菜。”
陈恪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罗哥说的是谁。
刘阿婆——网上人称外号“絮语女神”。
因为形象本就和蔼，加上又是罕见的年纪较大的觉醒者，以及她的能力特性，现在网上有不少人粉她。
看起来罗哥似乎是其中一员。
“帮帮忙，帮我要个签名呗！”
罗哥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签名本，塞到了陈恪手里。
陈恪哭笑不得，只好应下：“行吧。”
怪不得刘阿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原来是给特管局帮忙做外宣工作了。
回到办公室，陈恪给谢闻渊发了消息。
[以后别往公司寄东西了。]
谢闻渊几乎是秒回：[不喜欢？]
他没有送过礼物，生怕送不到陈恪的心上，各个品类都进行了尝试。
谢闻渊的存款不少，再加上各种交流以及私单，即便是这样的送礼物频率，这点开销倒也不算什么。
[你从哪学的要送礼物？]
陈恪问。
[网上。]
看着这简洁的两个字，陈恪差点笑出声。
但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想见你。]
陈恪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象着谢闻渊那张冷峻的脸打出这几个字的样子，他忽然很想立刻见到他。
[你在哪？]陈恪问。
[你希望我在哪？]
陈恪指尖悬停，还是没有发出那句话。
等到了下班时间，陈恪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天气凉得很快，穿厚外套也察觉到了一丝冷意。
车上则是很暖和。
陈恪脱下外套抱在怀里，低头玩着手机小游戏打发时间。
车上，刘阿婆粗哑的声音响起。
“各位乘客请注意，保管好随身物品……”
现在她的声音简直成为新一代的流行音色了。
到站下车，冷风扑面而来，陈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悄然卷向了他。
周身气流被搅动。
陈恪抬眼，谢闻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侧，正脱下自己的大衣。
大衣下，是剪裁合体的衬衫，略微松散的领口下，隐约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知道是不是污染物的缘故，他在塑造人类形态的时候，偏偏钟爱完美的身材，这具躯体透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力量感。
陈恪在那轮廓上停留了一瞬，有些出神。
直到谢闻渊脚尖抵着他的脚尖，垂下眼睫。
然后，带着谢闻渊气息的大衣披在了陈恪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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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