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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门福喜 第99章 偏院 “许久不

西瓜珍宝珠 · 历史架空 · 492 KB · 2026-10-17 21:09:18

第99章 偏院 “许久不

  纪颖初这番话起初令纪永年大为震悚, 但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又觉得很哀伤,彷佛是当初孟扶煦在宫中受难, 而她在宫外富贵时的那种心境。

  因纪永年知道自己的确拥有纪颖初没有的东西, 那就是父母完整而丰沛的爱, 因此无法在这件事上开口指责她, 任由她发泄殆尽后才怔怔开口。

  “可是颖初,在姻缘这件事上,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值得更体面的对待吗?”

  何以也是这样随随便便的?

  “体面?家里人谁又给我体面了?他们既帮着卢家抢姑姑的孩子,又帮着梁正秀打我的脸,”纪颖初轻嗤一声, 道:“今日是殿下胞妹的婚宴,殿下带我出席, 如何不体面?他娶我为正妃后,还有谁会说我的婚事不体面?”

  她说着, 情不自禁地望向李谆,见他也在看自己, 纪颖初心里密密欢喜,可又因为隔了距离,她有些不确定李谆是在自己,或是在看纪永年。

  李谆笑了笑,移开目光, 纪颖初也垂了垂眼, 收回了视线, 再度看向纪永年时更多了几丝憎恶。

  “所以你们还是只觉别人有错,不觉自己有错吗?”纪永年终于是觉得纪颖初如同纪庆芙一样不可救药了。

  “别同她说这些废话!”纪庆芙冲纪永年咬牙道:“你当你的庄夫人去,耐不住三心二意, 见异思迁起如今也有了丁斯越供你消遣,可别在颖初背后动做什么下作挑拨!”

  纪庆芙这话里的意思太龌龊!

  纪永年再有涵养也忍不住反讽道:“见异思迁是你喜欢的,下作挑拨是你惯用的,你刚不是还表演了一番吗?纪庆芙,你自己把日子过得这样乱七八糟,不甘心也不愿认错,把家里的人事搅得越是浑浊,你在其中越是高兴。邹氏前车之鉴,翁翁算很慈悲的了,但凡是动摇了纪家根基的事,他可有心慈手软过?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纪庆芙表情难看,又顾及周遭打量的视线重重,复又强笑起来。

  “颖初的婚事自是助益!”

  纪永年不再说话,也懒得再看她们一眼,听到女官说开席,便扶着林惠音下楼去,勉强应付完接下来的席面。

  她们几人是味同嚼蜡,连小二娘和庄乔都意识到什么,两个小人凑在一处自己吃自己的,自己玩自己的,不敢打搅大人。

  唯有纪颖初和纪庆芙却是饶有兴致看歌舞,津津有味吃美食,彷佛今日云华公主的婚宴一结束,明日就要吃她纪颖初的婚宴了。

  纪永年看得气闷,偏偏她这庄夫人的位置和嫂嫂们不在一处,又不能跟庄乔小孩子似得跟小二娘挤一桌上上,眼见卢摘青的婢女悄悄出去了,纪永年心念一动,过了片刻,也起身做一副要更衣的样子,在回廊上等到了她折返。

  “可是打听到什么?”

  卢摘青的婢女自然是去碰纪睿了,她低声道:“郎主在偏处把二殿下拦下质问了。”

  “怎么说?”

  “二殿下说自己是可怜小娘子一片痴心,还说会择日去家中提请婚事。”

  空气中充斥着大量名贵香料焚烧过的气味,熏得纪永年有些恶心,又头晕目眩的,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去复命。

  春宜搀扶着她往廊下仆妇所指的更衣处走去,纪永年按着额角,心想着这消息应该是传到纪家了,今日纪家恐怕要难眠,而等到明天一早,更是满京城的人都要知道了。

  纪颖初是纪宗琦的孙女,如今又和李谆有了这样高调突兀又不磊落的关系,那么等他回京再补了郑孜的缺,少不得会有些风言风语传出,一门父子两宰相的美谈也要被扭曲成笑谈了。

  纪永年昏昏沉沉地想着,忽然就觉春宜横移到了自己身前,张开双臂护着她。

  她不解抬头,就见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浑没有喜色装点的小院里,廊下只有一对幽暗的灯笼。

  李谆孤身一人从长廊那头走出,他似乎是喝了些酒,步子倒还稳当,但眉眼有些肿胀低垂,令他的目光愈发摇晃,唇则不太庄重地微微张着,唇角黏着一点笑意。

  纪永年转头去看方才走过的院门,却发现门已经被关上了。

  “许久不见了,永年。”李谆的声色暧昧地说。

  “二殿下这是做什么!”春宜明显被他吓到了,比撞见鬼还要紧张万分。

  “嗳,永年不是来寻我的吗?我以为是这样,所以急急忙忙来见你了。”李谆步子不停,同纪永年之间只隔了一个春宜。

  “谁来寻你了?!”纪永年记得是这么主府的仆妇指了路,春宜才将她扶过来的,可见都是李谆的安排,“你这又是要做什么?你今日怎么会同颖初一起露面?颖初说与你心意相通,水到渠成,可你真是喜欢颖初吗?”

  纪永年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李谆若对纪颖初有分毫的喜欢,就不会有今夜的事。

  李谆笑了起来,竟然说:“她,有任何值得人喜爱之处吗?她可是聪慧?可是灵秀?可是沉静?可是鲜活?可是貌美?可是矫健?可是良善?可是柔情?可是果决?可是刚毅?凡此种种美好德性,她一个都不占,平凡庸碌,只有一点自怜自艾的模样,还算有趣。”

  “人总不是一成不变的,她如今正是困惑踌躇亟需自悟自省的时候,过了这段年岁,往后有了阅历,也不会是你口中这等空乏无趣之人了!你既如此看不上她?何必又引诱了她!?扰乱她的心性!”纪永年听得愈发愤恨,她厌恶纪颖初蠢出了坏水,更恨李谆。

  “怎么是我引诱了她?”李谆摇摇头,彷佛在笑纪永年的避重就轻,“是她自己借着探望弟弟的借口,一而再再而三地与我偶遇在城外,是她引诱了我才是。一个小娘子如此示好,我总不能半点不怜香惜玉吧,否则也太凉薄了。永年,你还将她说得似个不懂事的孩子,她却话里话外,将你说成个富有心机又极风流多情的恶毒娘子呢。”

  纪永年听得心头又厌又恨,只听李谆又道:“我却知道你便是有心机也不在害人这上头。至于这风流多情么,可惜多情却是不怜我。”

  春宜警铃大作,道:“二殿下仔细言语,我们娘子已是庄夫人!”

  “春宜呀。”李谆笑着瞧了她一眼,目光又撩回纪永年面孔上,看着她在幽暗光芒下眼眸的光亮和鼻唇的轮廓,是他没见过的一种曼妙,他吞咽着口中残存的酒意,“你最是忠心护主,怎么就不顾惜你们小娘子这困顿之苦呢?”

  春宜一愣,有点明白李谆的意思,但一时间又难以置信。

  “不过是同丁斯越老友重逢见了一面,如何就惹得他动了手?这样半分容不下的。”李谆说得大度,甚至有几分惋惜。

  纪永年再怎么恼了庄亦扬,此刻也不至于就受了他的挑唆。

  “二殿下倒是替我想着,今夜可好叫云华公主那些个面首出来,同裴郎君一起侍奉她啊?”

  “呵。”李谆笑了起来,“裴郎君若肯,我有什么不肯的。”

  纪永年不想同他再说什么,道:“把院门打开!”

  大概很少听到人同他这般发号施令,李谆微微挑眉,道:“可本王还有许多话想对永年你说。”

  “我没有话要对你说。”纪永年厌恶得不想再多看他一眼,道:“今日是你胞妹的婚宴,你总不会要将我困在这里?”

  “如何不可以?打个马虎眼,叫庄家人以为你回娘家去了,叫娘家人以为你回庄家去了,这一夜,你我也就自由了。”李谆一双轻佻凤眼斜睨而来,说的话又是如此的浪荡,纪永年难免慌乱又极为不快,道:“少在这里发梦!阿乔还在席上!”

  闻言,李谆轻轻一啧,似乎为自己算漏了这个小人而懊恼。

  “你不要再自说自话了,今夜你和颖初演了这么一场,根本不是结两姓之好的意头!还真以为纪家与你会那样轻易吗?”

  “你若肯与我亲近,”李谆露骨的言语把春宜惊得整个人都僵绷住了,她紧紧将纪永年护在身后,就见李谆探身过来,竟然全然将她视作一根遮挡暧昧的柱子,对纪永年柔声道:“我也可以抛开纪颖初,今夜的事我也可以处理好。”

  春宜感到纪永年在发抖,她颤声道:“你休想!”

  “呵。”李谆抬手想要碰一碰纪永年鬓边的步摇,只是想到丁斯越挨的那一鞭子,似乎是因为一亲芳泽的缘故,他心里觉得有些不足够,于是将手探向纪永年腰间,轻触她的环佩,纪永年的气息惊怒,他的手也很快被春宜一把推开。

  李谆失笑,摩挲着指尖,像是捉住了一缕纪永年的什么东西。

  丁斯越回京这一趟虽是他有意设计来的,但也没想到见效这么快,丁斯越的分量之重,未免叫他都有些妒恨。

  不过与其让庄亦扬独占着纪永年,还不如借丁斯越与她旧日的情分离散了她与庄亦扬,届时总有空隙可寻。

  可却不是在今夜。

  本以为他与纪颖初的高调能让纪永年有些波澜的,倒也不是说妒意,只是那种女娘之间总有的攀比之心,尤其是纪颖初和纪永年这自小就在比较中长大的两人。

  纪永年近来与庄亦扬有了怨怼,见纪颖初将要坐在她当初的王妃位置上,总会有些在意吧。

  但他好像是没捉到,没捉到到她的动摇,没捉到她的欲拒还迎。

  李谆压抑着自己的恼怒,轻声吐露,“来日方长。”

  随即他听得到一阵奇怪风声,又见纪永年睁大了眼。

  李谆转头看去,就见庄乔是从屋檐上翻了下来,正瞪着一双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三人。

  “叔母,小叔叔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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