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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妻 第54章 不断挣扎 火力太猛了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54章 不断挣扎 火力太猛了

  睡到半夜醒来, 苏蕴梨一身黏腻的汗。

  今日买的银丝碳火力也太猛了些。

  北境已经入冬,窗外下着簌簌的雪,银色的月光洒在落雪上, 积雪空明。

  苏蕴梨没了睡意, 推开窗, 冷风沁着落雪的凛冽扑面,驱散了心中的燥热。

  她已许多年没有见过雪。

  云京虽地处北地, 却少落大雪。一旦白雪覆上宫墙,满城百姓便都爱往红墙之下,赏雪寻欢。

  她取来白日新置的大氅披上, 推门步入游廊。

  北都都护府墨色檐顶积着厚雪, 天地间一片苍凉岑寂。

  她伸手探出檐角, 碎雪轻轻落于掌心, 月辉与落雪,都凉凉的。

  她拢好兜帽,忍不住踏出游廊, 绣鞋碾过新雪, 咯吱轻响,在这寂静的雪夜里尤为明显。

  少年时她便爱以足迹为笔, 在雪上作画。

  苏蕴梨垂眸,鞋尖缓缓在雪面游移, 大氅随风轻扬,长发卷着夜风。

  庭中素白的雪地上,是松下青年, 背影清隽挺拔。

  苏蕴梨看着自己的成果,想起了曾经也有这样的一个雪夜,那青年眸光如蕴着深潭, 让人看不真切。

  他静静站在庭中,肩头落满了雪,只是那样看着她。

  那是她与谢随舟成婚的第一年的冬天。那个冬日,云京罕见地下了雪。她想赏雪,推开窗,就看见了廊下的他,他眉目清朗,神情平静。好像站了好久。

  她拧起眉,他便走了。

  昨日种种,已成过去,可那些藏在记忆中的回忆却没有褪色,反而越来越鲜活。

  苏蕴梨后知后觉,谢随舟执着地在她生命的锦缎中织就了一片模糊不清的痕迹,随着他的离去,那痕迹才慢慢清晰起来。

  雪夜静谧,没有风,兴许是大氅太暖了,她心生燥意,愈发觉得身上黏腻难受。

  方才在居室里炭火太盛,出了汗,还没有沐浴。

  苏蕴梨不知都护府水房可日夜有人值守,她凭着对官邸规制的记忆,想着碰碰运气,兴许这里和郡主府一样,净室里真有随时等候差遣的奴婢呢?

  雪夜寂寂,她乌黑的发髻松松挽就,落了雪,黑与白之间,是另一种绝色。

  寻得那间净室,她心头微喜,抬手松了大氅系带,便急着推门进去。

  她未曾留意,这门本就半掩,室中亦不见候侍的婢女。

  净室内白雾氤氲,朦胧一片,只隐约见立着一架屏风。

  苏蕴梨一边宽褪衣衫,一边绕向屏风后方。

  屏后设有两级木阶,木地板被水汽浸润,泛着温润油光。

  她缓步踏上,心底莫名浮起一丝异样预感,可待到看清屏后光景,一切已然迟了——

  面前木桶里斜倚着一个青年,青年熟悉的面容幽暗模糊,仰着清瘦修长的脖颈,随着水珠划过滚动的喉结,他眼眸中闪过痛苦之色。

  是苏蕴梨记忆中关于他,从未有过的神色。

  在他周身缭绕的白雾,掩不住青年因用力而鼓起的手臂肌肉。

  他的长腿大敞着。

  中间的巨大的伞身完全撑.开,伞.头发紫发青,修长有力的手掌将它包菓,上下攒动得十分粗暴不耐。

  它正凶悍对着她。

  黑暗中,男人阖着眼,气息沉重急促,透着压抑和痛苦。

  他的眼尾氤氲着艳艳的红。

  而被抛到岸上的玄鱼不断挣扎,又如同被制住的巨蟒,穷途末路,找不到可以钻进去的垌口。

  苏蕴梨懵了,她记忆中的他一直是清隽斯文,待她温和宽厚,清风朗月般的人,即便是在床笫之间,也没有这样烦躁狠厉的时刻,好像在受着万分折磨。

  青年仿佛感受到什么,倏地睁开了眼。

  在与她四目相对的剎那,他竟将退张得更开,眸色漆黑晦暗,口中呢喃了一声什么,那玄鱼终于解脱了,空气中乍然被浓烈的栗子花味充斥。

  “谢随舟!”她低斥道。

  他怎么会在这?

  不,这个时候她应该问他怎么在此处行这龌龊之事!

  随着她这一声,那青年拧起了眉,却依旧是迷离的神色。

  今夜的她,怎么如此真实?

  “不要脸!”她冷冷道。

  他的眸光霎时清明,不可置信地凝着苏蕴梨泛着红晕的面容。

  苏蕴梨又羞又气,眼前这一幕简直是她梦里都不会有的场景,她耳根红透,环顾左右,都没什么可以挡的东西。

  这个人的换洗衣物呢!?

  “恶心!”

  转身欲走,可那沁着水汽的地板易滑,她一个踉跄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木桶中的青年霍然起身跃出桶外,伸出长臂一下子拽住了她的兜帽。

  苏蕴梨无可避免地滑向他……

  她睁大了眼,昏暗中,嘴唇擦过他的炙热的鳆肌窄要。

  水珠滑落,黑暗中,青年下颌线紧绷,克制低哑地嗯了一声。

  苏蕴梨亦是呼吸一滞,脑中轰然炸开,脸红了个透,仿佛还有什么溅到她脸上!

  其实是一瞬,却仿佛过了很久。

  她反应过来,惊叫着起身,使劲儿推他,他却怕她再次滑倒,怎么都不放手。

  “你别碰我!别,你的手上还沾着东西!”她压低声音羞恼道。

  青年冷白的面容霎时红了,收回双手,“是我唐突……”

  被她碰过的那块皮肤,更加张扬,微微.颤.着。

  苏蕴梨一眼都不想再多看他,逃似地跑出去了。

  好啊,好你个谢随舟!

  运粮草原是运到北境来了?什么不近女色,这简直是她听过最大的谎言,分明是急色!急色!

  以往初一十五他就跟有今天没明天似的,原来和离了没了她了,他也依然如此、如此孟浪!

  方才那凶猛之物在脑海中闪过,苏蕴梨就心跳急快,不免想起以前的一些夫妻情.趣。

  那种缺氧的眩晕,全部张满的……

  回到居室里,炭火已然熄了。

  她气息尚未平复,却将自己蒙在被褥中,脸颊发热发烫。

  迫不及待地弹东,他与她离得那样近,好像都要弹到她脸上!

  她晃了晃脑袋,喉咙发干,要着火似地,她又跳下床来倒了杯清茶,清茶下肚,带来几分清明。

  苏蕴梨想,自己一定是旷了太久了。

  回到枕头上,辗转反侧了好久,一会儿想着谢随舟怎会在此处,一会儿想着明日定要找大都督问个清楚,一会儿又想他为何没有她时也会有那种想法?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潦草睡去。

  在梦里都是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场景,感觉自己的退被分开,有巨大的东西正迫不及待查入她黏.糊糊的学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蜿蜒充血的筋络。

  “嗯……”睡梦中,她轻轻呢喃,“我好想你……好想你……”

  纱帐静静垂落。

  *

  翌日,苏蕴梨一早就醒来了,其实睡了没多久,是被肚子疼醒的,算算日子,许久没来癸水了。

  兴许是换了地方水土不服罢,再加上前段日子被皇帝关着,忧思多虑,影响了她一向准确的信期。

  她想着若是癸水再不来,就得找女医要几副药吃吃了。

  身子沉重,头也晕乎乎的,她唤了人进来洗漱过后,稍用了些早饭,便打算往大都护院中去。

  谢随舟若是在此当值,她便不想多待,看见他就来气。

  正想着,一推开房门,就见贺琅和贺澜在廊下站着。

  似乎来了许久了。

  “你们?没事吧?”苏蕴梨出来问,侧目觑他们一眼,脚步都未停,往大都护院中走,“我找大都护去。”

  贺澜跟上她。

  “同去。”贺琅道,“大都护今日设宴,你我都要去赴宴。”

  “我怎么不知道?”苏蕴梨问,“没邀请我么?”

  “方才大都护就打发人过来了,我看姐姐还在歇息,就让他走了。”贺澜笑眯眯的,“姐姐睡醒了再去也不迟。”

  北都大都护是何等人?在北都跺跺脚,北都都震三震的人,旁人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苏蕴梨竟要他等她?

  “谁让你自作主张。”苏蕴梨冷哼一声,“这样岂不是要坐实我跋扈的名头?”

  贺澜漫不经心,“姐姐跋扈也有跋扈的资本,怕什么?”

  苏蕴梨颇为无语,天地良心,许多时候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就落下了一些不好的名声啊!

  贺琅没什么表情,“郡主是客,主人设宴,理应遵循客人的起居习惯。”

  这兄弟俩,倒是难得意见一致。

  苏蕴梨斜了他俩一眼,面色稍霁,露出隐隐笑意。

  好像那一夜之后,那些不该有的,他们二人令她惴惴不安的情分,都收回去了。

  这样最好。

  他们二人,她都不想再沾染了。

  “姐姐怎的不与我们说话?”贺澜见苏蕴梨神色恹恹,总觉得她不比曾经康健,有些担忧问,“那夜姐姐说的话我记住了,难不成姐姐还想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还是姐姐因为什么生气了?”

  贺澜脸上的伤还未好,这般强颜欢笑,苏蕴梨觉出些酸涩的意味,心到底是软了,瞟了眼一旁的贺琅,“我还给你们二人都买了衣裳和靴子呢,贺大哥,你看要不要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贺琅点头,却打量了贺澜。

  为何还要给他买呢?

  “哥,不如你我现在就去换上?”贺澜提议,望了眼兄长,“对吧,哥,你穿着这身去赴宴也不太好。”

  兄长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已不比当年英俊了。

  换上差不多的衣衫,梨姐姐才能对比出来,他更年轻更好。

  “好。”贺琅道。

  咦,二人怎么如此兄友弟恭,完全没有那一夜你一拳我一拳你死我活的模样。

  苏蕴梨拧眉,看了他们一会儿,

  兄弟两个去换衣裳,她站在门外等,不一会儿,二人就出来了。

  贺澜形貌昳丽,玉立如松,无论是华丽繁复的还是布衣长衫,穿什么都好看。而贺琅呢……

  苏蕴梨凝目在他身上,十分英俊的相貌,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多了几分沧桑。

  之前穿着外邦的宽大袍子还看不出,现在换了剪裁得当的直裰,显得肩背笔直,胸膛结实得几乎都要把衣襟崩开了……

  看起来竟更有味道了。

  “好看。”她笑眯眯道。

  谁好看?贺澜想问,她却转身走了。

  大都护设的洗尘宴很是讲究,一应吃食都是云京的惯例,除此之外,还有烤全羊,丝竹声混着烤羊的香气飘得满殿都是。

  苏蕴梨款款落座,坐在大都护左位,一身石榴红的华服衬得她容色明艳,贺琅坐在右侧。

  大都护之前也听闻过,秦王之女与贺将军是娃娃亲,眼风扫过左右二人,真心觉得是金童玉女一对。

  这么般配,却阴差阳错错过多年,可惜,遗憾。

  “贺将军,我已写了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云京,告知陛下将军归来之事,将军面圣路上就可慢行了,不必着急。”大都护笑道。

  “多谢。”贺琅道。

  正举杯换盏间,苏蕴梨的余光扫过门口处进来的身影,指间的酒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竟是谢随舟。

  他一身墨色常服,肩上还沾着些风雪,瘦了许多,显得身量更高了。

  衣襟系得很紧,一脸冷淡,十分禁欲。

  想起昨夜,苏蕴梨轻笑了声,调转了目光,问,“大人,此人是?”

  “也是云京来的,监军,名唤谢随舟。”大都护笑着介绍,“郡主不曾听过他么?”

  苏蕴梨轻抚云鬓,随口道,“不熟。”

  谢随舟拱手长揖,低垂着目光,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许多年了,他在她面前都是如此,她不允他起来,他便只能躬身垂首。

  苏蕴梨静静看着他。

  “谢大人也是自云京来的。我昨日与郡主说的靠谱之人,便是谢大人了。”大都护道,“谢大人为人端直,且心细如发,在北境的这段日子还学会了番邦语,有了谢大人的助力,定能为郡主所求之事解忧。”

  说罢,神色有些不自然,粗眉拧着,心中腹诽不知这谢大人是何处得罪了郡主?

  再观一旁的两位贺大人,一个面色冷沉漫不经心打量,另一个则戏谑勾着薄唇。

  好生奇怪!

  “谢大人多礼了,免礼。”她终于开口,语气再平常不过,“往后还要麻烦谢大人,大人入座罢。”

  谢随舟低垂着眸光,觉得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他恍惚以为还在郡主府,在她的绡纱屏风后,在画舫,在庭中水榭,耳边似乎还有她看戏文时清脆娇俏的笑声。

  落座后,大都护还要给谢随舟介绍贺家兄弟,就听苏蕴梨说:“贺将军谁人不知呢,还需介绍么?还有小贺大人,与谢大人是旧识了。”

  谢随舟颔首,像对其他同僚一样的疏离端稳,对贺澜和贺琅垂首示意。

  甚至没有多看贺琅一眼。

  大都护不知这几人的关系,更不知事情全貌,他看到的那一部分就是谢随舟沉稳端方却运道不佳,贺琅此番回来前途不可限量,贺澜年轻俊美,都养眼得很!

  只热心道:“谢大人认识贺大人?也是,贺大人当年英姿谁人不知?此番能与贺大人共席面,真是某当年想都不敢想之事啊!”

  贺琅举杯,微微颔首,“大都护客气了,还要多谢大都护借宝地让郡主与我兄弟二人歇息。”

  “你们过来得急,那日我和谢大人还在鹜城没赶回来,实在是有失远迎!该罚酒!我先干了!”大都护很是豪爽。

  斛光交错间,谢随舟的目光终于掠过贺家二兄弟,停在苏蕴梨身上。

  她瘦了些,气色倒很好,显得更为美艳了,葱白的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他们互相吹捧,听到夸赞贺琅的话时,那双妙目眯成月牙的形状,流露出赞许和欣赏来。

  一旁贺澜递过来的热汤,她看也不看很自然地就饮了一口。

  谢随舟想,离开她的这些日夜,她应是过得很好。

  他应高兴才是。

  旧情人死而复生。

  她与之重归于好。

  她过得好,他应高兴。

  他一遍遍说服自己。

  胡姬胡旋舞的裙摆扫过,丝竹管弦声正盛,大都护酒意上涌,面上泛着酡红,兴致颇高,话也比平日多了几分。

  他看向苏蕴梨,高声问道:“郡主,可成婚了?”

  “不曾。”苏蕴梨淡笑道。

  “你瞧瞧,你瞧瞧!”大都护一把拽过贺琅的臂膀,笑意爽朗,“郡主这般痴心,苦候将军多年,将军万万不可辜负这样的佳人!”

  贺琅罕见地露出笑容来,声线平稳:“大人放心。”

  他素来不饮酒,大都护也不曾强劝。

  贺琅目光灼灼落向苏蕴梨,苏蕴梨只轻轻勾了勾唇,默然不语。

  四目相接,外人瞧着似是情意脉脉。

  大都护心中愈发熨帖,举杯笑道:“人上了年纪,就爱看有情人终成眷属。倘若贺将军归来,郡主早已另许人家,那才是天大憾事!”

  兴起之时,大都护将葡萄酒执勺舀出,分斟入银盏,笑向众人道:“此乃北境商队自火吐蕃带回的葡萄酒,芳香酷烈,和中原酒全然不同,诸位不妨尝尝。

  酒酣耳热之际,大都护方才留意到身侧那清癯端方的青年。

  大都护打了个酒嗝,絮絮闲话起来,“咱们北境苦寒,不少军中弟兄连妻室都寻不到,只能娶胡女。”

  话锋倏然一转,他一脸郑重朝谢随舟扬了扬酒杯,“谢大人,那两名女子模样是好,可终究是奴籍,不堪做正妻!养在外头做外室便够了,切莫放在心上!”

  苏蕴梨端着酒杯,葡萄酒应是甜美芳香,谁知入口中醋酸味儿却侵袭而来。

  她拧了拧眉,想来是今年的新酒罢,太冲了。

  “对了,可寻着院子把那两个安置妥当了?”大都护热心问谢随舟,转头对苏蕴梨道,“昨日我同郡主说的人,便是他。”

  苏蕴梨缓缓颔首,懒洋洋抬杯,遥遥对着谢随舟一虚举,语调听似轻快:“原来如此,恭喜大人,红袖添香,喜得双姝,真是好福气。”

  一下得两个,两个还满足不了他吗?昨夜还做那□□之事,胃口真大!

  谢随舟薄唇紧抿,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只平静回话:“二位姑娘已经安置妥当,有劳大人与郡主挂怀。”

  他应解释,不应污了铃铛和她的那位小姐妹的名声。

  可他的喉间像塞了棉花,又沉又堵,什么都不想说。

  席上酒声喧闹,笑语满堂。

  隔着错落的烛火,他定定看着那慵懒娇媚的女子,她姿态雍容,神情淡淡,长发如缎子般垂在腰际,她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发尾,好像谁都影响不了她的情绪。

  才三个月不到啊!

  耳鬓厮磨,多少个夜晚同床共枕,她竟这么快就忘了。

  她还恭喜他!

  恭喜他,喜得双姝?

  那她呢?

  他应恭喜她与情郎再续前缘,还是恭喜她喜得双郎?

  青年眸光晦暗,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面前的那些珍馐美食,他只觉得恶心,仿佛再多看一眼都艰难。

  头也痛了起来。

  席上,贺澜坐在她身边,容颜愈发俊美,唇角噙着笑意。

  她没胃口时,他的目光专注在她脸上流连,她若想吃什么,只需看一眼,努努嘴,他便极其细致地为她片羊肉,盛甜汤。

  谢随舟垂在身侧的五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掌心薄茧硌手,可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端正的模样,眉眼平和,无波无澜。

  心口处酸涩滞闷,呼吸不顺。

  他却还是忍不住看她。

  苏蕴梨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举杯的姿态优雅慵懒。

  好似那两名被安置在外的女子,那所谓的红袖添香、佳人在怀,于她而言,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趣事。

  这份全然的无所谓,最是刺人。

  另一边,贺琅端坐席间,眼底笑意早已淡去,只剩一片沉沉暗光。

  他将二人之间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

  谢随舟克制隐忍的紧绷,苏蕴梨故作洒脱的敷衍,一字一句、一颦一笑,皆是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方才大都护撮合他与她时,她默然受之、不推不拒,温顺得近乎顺从。

  可她明明已与他划清了界限,左一个贺大哥又一个贺大哥,为何现在却一句不叫了?

  对谢随舟的风月琐事,她倒是笑语相迎。可她故作洒脱的模样他最是知道。

  以往她说着不在意,回去都要哭一鼻子的。

  烈酒未入喉,贺琅心底却先泛起一股沉郁的酸意,沉沉压着。

  满堂喧嚣,衬得他们二人之间无声的拉扯愈发清晰。

  大都护早已醉意上头,浑然未觉席间诡谲气氛,兀自乐呵呵举杯痛饮,兀自絮絮叨叨说着北境风物、军中琐事,只当在座皆是心境坦荡、各得安然。

  “说来也是知白福气好!”大都护大着舌头感慨,“才来鹿城没多久,也没寂寞多久嘛,之前我想给他介绍几个军户之女,他还拒绝。我还以为小子不识抬举,如今竟有佳人相伴,排解孤寂,甚好甚好!”

  苏蕴梨闻言,睫羽轻轻一颤。

  她当然不在意。

  只恨自己看错了人,还以为他清冷高洁。

  谢随舟抬眼,正好撞见她垂眸饮酒的侧影,她像没听见似的,无半分不悦、无半分芥蒂。

  “谢大人喜得良缘,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快。”贺澜拧了拧眉,有些不解,“不知是应说谢大人变了许多,还是该说谢大人从未变过呢?”

  “说旁人做什么?你与他相熟么?”苏蕴梨垂着目光,抿唇,“都说人后莫说人,你倒好,在人前说。”

  “姐姐教训的是,是我唐突。”贺澜笑道。

  她客气,疏离,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彻底将他所有欲言又止,尽数堵了回去。

  热闹依旧,人心各沉。

  正在此时,殿外有侍卫来报,捧着一件青灰色的衣衫,“大人,府外有一女子说来找她三哥,小的想应是寻谢大人的。那女子说谢大人早上走得急,披风落下了。”

  谢随舟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听见主位上苏蕴梨的声音清清淡淡传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哦?是何等佳人,不如叫进来,一起热闹热闹?”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很感谢宝儿们的陪伴和支持。下本开《首辅不可能觊觎祸国妖后》和《玩弄清冷山神》,可能同期开文,也可能前后脚开,感兴趣的宝儿给点个收藏呀求求了。我还有两篇free文,一篇古言一篇现言,都是收藏满100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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