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流云易散 有了他,就
二人的拥抱被一声咳嗽声打断。
原来是吊着胳膊的贺澜。
苏蕴梨自贺琅怀中出来, 上下打量贺澜,又看看贺琅,愕然:“竟不是梦?”
不是梦, 贺琅怎会活着?
贺澜说不是, 与她说了兄长这些年的际遇。
听罢, 苏蕴梨久久沉默后叹了口气,眸光诚恳, 语气温柔,说贺大哥辛苦了。
之后先是仔细问了贺澜的伤势,又了解了一下现在他们身在何处, 如今的北境大都护是谁, 得知皇帝下了圣旨也只是淡淡的。
贺琅分明记得, 她不是这样的。
她看见他总会迫不及待地扑进他怀里, 遇到了难事也全身心依赖他,更是从来不耐去问询这些繁琐之事。
如今她虽抱他,但并无依赖。
看着他的眸光也不再明亮欢喜。
阔别多年, 他甚至觉得那个拥抱只是因为她尚以为是在梦里。
“既如此, 贺大哥是不是要带着那些俘虏和人头往云京去?一路得多带些人马,这北境天气多变, 已不比当年,需万事妥帖才是。”她嘱咐道, 笑盈盈的,“陛下若得知贺大哥归来,定然龙心大悦。”
他久久望着她。
隔了多年的时光, 他似乎不认识她了。
她依然有着清艳无双的美丽,甚至姿容更甚。可,对他的笑容不该是这样温柔端方的, 与他说的话也不应是这样周到妥帖。
贺琅的视线落在她与贺澜相握的手上。
她与他说话的语气自然,姿态闲适,说到共同患难的细节时眼睛明亮,还会打趣儿笑他,如春葱似的手在贺澜胸口一点,嗔怒笑骂,活色生香。
以前,都是他与她这样说着话,贺澜插不上话在旁边闹脾气。
他缓缓移开目光,看着窗外空旷的庭院。
他这些年都在北境隐姓埋名,所以她被当做政治筹码赐婚给了别的男人,和离后,为逃避兄长觊觎而颠沛流离,险些命丧黄沙之下。
这些年,她不易。
若是……若是当初,他照父亲鸿雁捎来的密信谋划,纵秦王往霸下驰援,自身袖手避祸,她会不会不必落到如今这般?
她本该是他的妻子,或许早已生儿育女,朝夕相守,赌书泼茶,或是在杯盏交映里,坐享满堂尊荣。
可如今她父兄俱亡,他也不在她身边,她的身后空空荡荡,无一人可依,只能凭婚嫁求生,曲意讨好君王。
遭人折辱,唯有狼狈出逃。
错的人分明不是她!
是他搞砸了一切。
贺家受了牵连,她也受辱至此。
“最近边境的鹜城出了重案,大都护带人去查看了,连医官都带走了。”贺澜说,“我叫婢女去寻城里的女医过来,给姐姐好好看看哪儿受伤了。”
“我这不是挺好的?”苏蕴梨道,“胳膊擦破点皮,这点小伤没什么可看的。”
贺琅脱口问:“不疼么?”
细碎的日光落在她明艳的眼角眉梢,她莞尔一笑,“不疼啊。就擦破点皮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被关在景山行宫的那些时日,太医日日来诊脉,还给我开了不少补药,我身子好着呢。”
贺琅下颌线紧绷着,没有再说话。
以前擦破点皮她都要不依不饶地让他给吹吹,那时他嫌她娇气又矫情,盼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
现在,她长大了,他却觉得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梨姐姐,我兄长此行去云京面圣,你是要随他一起去,还是……”贺澜问。
苏蕴梨诧异,“我为何要回云京?”
她好不容易才来到北境,当然是要寻到父王骸骨的,至于以后,可能回她的封地兰阳,也可能就留在此地,亦或者是像话本子里的女侠那样浪迹天涯。
唯独不可能回云京去。
至少在皇帝开枝散叶之前,不会回去。
皇帝这些年不设后宫,冷落皇后,竟都是因为她。
太后膝下孤单,也是为此。
她怎么可能再回去?
贺琅缓缓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她竟想都不想,就脱口拒绝了,不是以前的欲迎还拒,是真的不想与他走。
过去,他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
他忽然有种冲动。
想告诉她她不必如此,大可以像以前那样骄纵,他回来了,他会护着她。
让那个见到他就笑眼弯弯扑上来,他一忙于公务冷落她她就患得患失抱着他不撒手的姑娘回来,好不好?
多日未好好吃饭,苏蕴梨如今腹中空空,饿得厉害,她催促他们,“不如边吃边说?你们都不饿吗?”
贺澜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无奈,“伤得是右手,刚才草草扒了几口,这会儿又饿了。”
苏蕴梨也无奈笑了,“若是知道那车迟早要陷进去,何必你我这样舍生忘死地推诿?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有你饿的,不得给你饿瘦了?”
“姐姐忍心饿死我?”贺澜目光灼灼,“忍心吗?”
苏蕴梨勾起红唇,“你现在不止有姐姐,还有哥哥了,让你兄长喂你吃。”
一番调笑,气氛松快起来,饭菜端上来,吃得其乐融融。
都护府中有自己的厨房和云京来的厨子,做的都是几人十分适应的吃食,苏蕴梨头一次吃撑,她垂眸看着鼓起的肚子,叹了口气,“我何时这样吃过?这次真是把我饿惨了,为了一顿吃食,我和贺澜差点儿命都没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抱怨,眼睛却亮亮的。
贺琅一时有些怅然。
她并不喜欢养尊处优的生活。
她是真的长大了。
饭撤下去后,苏蕴梨沉思片刻,还是想问出这些年一直想问的事,原以为只能百年之后到地下问他了。
她支走了贺澜,看着他问:“当年霸下一战,为何你一开始就是不愿去的?是真的分析了战事有风险,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是。”他坦然道。
他站在因果里,如今必须向前走。
“是有别的原因。”他告诉她,“当年贺家密信中说,秦王功高盖主,先皇扫清障碍要除了手足,意欲趁霸下战乱动手,家父嘱我万万不可掺和,寻个由头急流勇退。”
“我若将内情禀明秦王殿下,那便是对君主不义,对贺家不忠。可若让我眼睁睁看着殿下踏入死局,我亦不能。当年那一战,已是我竭尽所能。否则,殿下会背负污名而死。人没了,冤屈恐怕再无昭雪之日。所以我必须要让殿下杀出去,活着脱身。”
苏蕴梨静静看着他,明白了。
她的父王必须死。
要么是殒身沙场,要么是被冠以通敌的污名。世道之阴诡曲折,远非她这般娇养在闺阁的女子能料到。
而且皇帝想杀谁,谁能反抗得了?
她信贺琅。
“我曾写了密信给距霸下最近的族叔,族叔在尚未成婚时就离开了云京,多年戍守北境,任劳任怨,是父亲教导我效仿的榜样。所以我自己留下断后,让殿下杀出去。本以为会有援军,但是没有。”贺琅说,“我知朝堂尔虞我诈,世事从非黑白分明,但军中、北境总是块净土罢?原以为那些积弊和阴私不会染到军营中,没想到却赌错了人性。”
族叔,在面对荣辱抉择之时,终究站在了家族的那一边。
“没有援军?”苏蕴梨心里一颤,屏住气,“你族叔都没有来救你么?”
贺琅望着窗外的天光,缓缓摇摇头,淡淡道:“我不听话,便成了弃子。既是弃子,又何必要为一个弃子白费一兵一卒?”
提到当年,贺琅仍为自己的幼稚而羞愧和后悔。是他轻觑了皇权,自妄自大,以为可以凭一己之力便能拨开困局与暗算。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殿下。”他说,自嘲,“是我自以为这是。”
亦对不住你。
苏蕴梨轻轻摇头,“不是的。”
青年神色冷峻,漆黑的眼眸晦暗无光,仿佛又陷入醒不来的噩梦里,在膝头的手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父王只是不该死在冷榻上,他临去之前,都是对你的愧疚。”苏蕴梨道,抚上他的手背轻轻勾了勾,看着他,“他必不会怪你。”
贺琅心头发热,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闭了闭眼,“你可愿原谅我?”
苏蕴梨伏在他肩头,细眉轻拢,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
当年之事,她若谅解,那可否一切如昨?
她已和离,还可做回他的未婚妻。
“小梨子,我不会再让你伤心。”贺琅承诺,“以前,我做了诸多错事,惹你哭了许多回,最后那次,我更不该拿茶盏掷你,以后我绝不会如此了。”
他想起,那些难捱的日夜里都是与她之间的温情缠绵支撑着他。
“你看,这是你送我的红绳,我一直随身带着。”他松开她,从衣襟里贴近心口处拿出那褪了色的红绳来,“你求的红绳有用,将我平安带了回来。”
“咦?不是丢了么?”她诧异。
当年她从寺庙中求了这红绳给他,非要让他戴在腕子上,他非不肯。她一再追问,他就说丢了。
“骗你的。”他摸了摸她的发顶,十分赧颜,面上透出几分红来,低低道,“一直贴身带着,从未丢弃过。”
苏蕴梨微微叹气,怅然,“当年我还为此事哭了一鼻子,伤心得很。”
当年,贺琅太招人了,许多贵女明知他与她有婚约,却还是忍不住看他,她气急,又不能把他拴在身边,占有欲作祟,就想给他做个“标记”。
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他若心属于你,何必强求?他若心中无她,她也强求不来。
事实上也是如此。
他轻描淡写说,丢了。
贺琅见她眉间松动,便趁热打铁,“那谢随舟误了你多年,但还好,你与他已和离。小梨子,当年之事错都在我,可否原谅我?”
她还是他的小梨子,是他一个人的琳懿。
琳琅,本就应该天生一对,玉成好事。
“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他说。
从头开始?
贺琅的从头开始到底是什么呢。他如今背负着国仇家恨,背负着北境军数万条命。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情爱之于他不是最重要的事。
而她……好像不需要情爱了。
苏蕴梨脑海中蓦然闪过那孤冷清正的青年。
红鸾帐中的耳鬓厮磨,情浓时的喁喁细语,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又算得了什么呢,说没有,就没有了。
她也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贺大哥。”她微笑,“云京路途遥远,我脱身不易,就不随你同去了。往后的路,我希望你越走越好,越走越顺。”
贺琅的心,因为她这声“贺大哥”颤了颤。
半晌,他起身抱拳,向她行了一礼。
苏蕴梨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
“大人怎么总叹气?”青苔忍不住问,“鹜城这的案子不是已经查清了么?不是瘟疫,就是装神弄鬼下毒。待把伤员都医好,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啊。”
谢随舟执笔的手停下,在烛火中凝视着那枚狼毫笔,好像没有听青苔说话,好像听到了,又无动于衷。
“下去吧。”他说。
“大人,忙完之后洗个澡吧,都好几日了,跟那些病人接触,难免不会被感染。”青苔道。
“哪来的水?”谢随舟问。
北境这里天气干旱,用水不易。
“是小的自己去河边打得水,给大人烧的。”青苔说。
自从大人做了监军,分明没有在云京御史台忙碌,人却一日日地瘦下去,忙起来根本想不起来吃饭,夜里还成晚成晚睡不着,这时间长了人怎么受得了?
鹿城和鹜城的百姓都夸大人勤勉,哪儿最毒最危险就往哪儿钻,即使不是自己职责所在。
“好,我用一半就够,剩下的一半你洗。”谢随舟颔首。
黑暗里,木桶中的热水白雾缭绕。
脚步声远去,谢随舟对着昏暗中蛰伏的人影道:“出来罢。”
蜷缩的身体自巨大的木桶后钻出来,是个干瘦干瘦的姑娘,“三哥,你猜的果然没错,那留在井旁的鞋印的确是火吐蕃特有的。”
谢随舟颔首,问:“你呢,可被人察觉了?”
铃铛,是他昔年在白鹿书院洒扫时识得的厨娘之女,当年他孤苦无依,厨娘恻隐之心怜他孤弱,每每盛饭,总要多舀一勺饭菜给他。
铃铛那时才五岁,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少女,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实际上已然十七岁了。
谢随舟望着她,心底翻涌着愧怍。
白鹿书院闭院后,铃铛与母亲辗转漂泊,日子过得一日艰难过一日,厨娘死后,铃铛成了流民,饥一顿饱一顿,连个头都没长高。
直到他押运粮草途径兰州,才偶然间认出了她。
铃铛还按之前在白鹿书院时唤他三哥,当时的那些书童中按年龄排序,谢随舟排第三。
“三哥,那怎么办?是不是有番人来咱们这干坏事?”铃铛一双眸子干净,望着谢随舟,“三哥想怎么办?我也给他们下药下回去?反正他们对我都没得防备,今日那个厨娘看见我,说我太瘦了,还给我塞了个馒头!”
铃铛从单薄的衣襟梨掏出个白面馒头,“三哥,给你。”
上月,驻守鹜城城南的军营中腹泻死了好几个人,此事本不必惊动大都护府,但有耳目传信来说此事蹊跷。恰巧大都护要来此地考察军政,才要他同行。
查案,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这其中所有证据都指向只是其中一小卒嫉妒同乡高升,嫉妒生恨才下了毒,但种种蛛丝马迹证明不是简单的事。
揪住一条线索往下查,果然查出些不同来。
青苔是他身边亲信众人皆知,他思来想去都找不到足够信任的人可以混进去查探,是铃铛自告奋勇。
她个头小,像个孩子,又是个女子,无论在哪里,都无人会对她起疑。
谢随舟静默片刻,昔日白鹿书院的一饭之恩,延续至今。
“不必了,后续的事有我来。”他温声道,“天色晚了,你洗个澡睡觉罢,这几日辛苦你了。待入夜,我遣心腹接你,离开此地。这些年我有些积蓄,虽不多,但可为你置办一方小院,离开北境,去个暖呵的地方。”
“三哥,是要赶我走吗?”铃铛咬住下唇,“是我把差事办砸了吗?”
“没有,此事凶险,你露过面了,再待下去,恐怕不好脱身。”他道。
“那三哥怎么办?三哥要自己亲自去查吗?三哥就好脱身?”铃铛急了。
面前的青年形销骨立,宽大的官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眸光黯淡,脸色也泛着一股灰败之气。
“难不成三哥还在想那什么郡主吗?没了她,三哥是要熬死自己吗?”铃铛痛心疾首。
北境的百姓都夸赞三哥,可铃铛却有种隐隐的不安。
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获得安宁,他是在折磨自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之火。
青年面色冷肃,望着窗外的夜色,“我的事无需你置喙,不要再有下次。”
说罢,青年拂袖而去。
“我不走,反正我不走!”她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就是不能提那个郡主吗?下次不提了就是!
*
回到居室中,用布巾沾了凉水,简单擦洗好像都耗费了很多力气。
谢随舟静静倚在圈椅里,眸光定定看着那木盆,水面涟漪缓缓平复。
月光在水面上铺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他探了探身,清晰照着他瘦削的脸。
他许久没有照过镜子,想起来便剃须,想不起来时就如现在这般,鬓角和下巴都有青青的胡茬。
他想,苏蕴梨若在,定时不喜他这样的。
他知道她喜欢他穿官袍的模样,喜欢他清正自持,而不是现在这般,如同一只弃犬。
今日是十五,月圆人团圆之夜。
他想起往年的十五,恰逢同房之日,待她睡去,他侧撑着头,眸光缓缓掠过她的每一寸。
肤白似雪,曲线撩人。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他想,前世他一定是偷懒了,才在今生弄丢了她。
他很想她。
起初,会通过忙碌来麻痹自己,后来,他只想想她。
象牙制的狼毫笔在月下散发着温润的幽光。
他想起了许多他与她耳鬓厮磨的过往,想起了许多年对她的渴求,想起了她曾说过的“爱的时候是真就好,不爱了就再说”。
原来在燕好的时候,她便想着分开的那一天了吗?
可他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与她说。
他也从不想伤害她。
象牙笔在他口中咬着,他拧着眉……
许久,衣袂平复,谢随舟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一阵默然,眸光晦涩。
……(此处删除男主因思念女主做的一些过激的行为)
他无奈深深吐了口气,不行,还是不行。
到最后的时候,总会被浓重的悲伤所席卷,无论是太想她才这样,还是许久不纾解的难受,都无法化解。
她如今,在哪里呢?
*
“要和他和好?”贺澜眯着眼,散乱的发掩不住那漆黑锋利的眼眸。
贺澜也没想到,自己在见到活着的兄长的那一刹那不是欢喜。
他由衷地希望他死在多年前,这样他就成了梨姐姐最亲的人,无论是梨姐姐看在他已故亡兄的面子上,还是可怜他,都不会拒绝他。
夜深人静,幽幽的月光落在苏蕴梨脸上,才从梦中惊醒,她并未能很快适应昏暗的环境,更看不清男人慌乱而狠绝的面容。
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声音有些哑,“哥哥回来,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不等她说话,他便吻上她的唇,粗暴而生涩,都把她咬疼了。
挣扎间,他竟剥开她的衣衫,半敞的衣襟下胸肌火热贴着她,急切地覆了过来。
“容与,你、你先松开我,容与……”苏蕴梨喘不上气,却被按住了双手。
“好,我松开。”他低喘着,在她腕间的手掌稍稍松了劲。
他开始细细品尝她,从额头到眼睛,鼻尖到脖颈,再亲到莹□□致的锁骨。
“你好重,你起来,容与,你是不是喝酒了?”苏蕴梨闻到了酒味儿,使劲儿推他,“压痛我了,起来。”
他应了声好,下一刻,苏蕴梨听到一声极轻的笑,乾坤倒转,他竟将她翻了过来,他躺在了床榻上。
苏蕴梨低垂着眼眸,乌黑的长发垂落,与他灼灼的目光相对。
“贺澜,你别过分。”她提醒他,“你兄长可就在隔壁居室,我叫一声他就会过来。”
“我不要名分。”他看着她饱满红艳的唇,忍不住靠近,“我什么都不要,姐姐无趣儿的时候宠宠我就好……”
苏蕴梨别过脸,“你喝多了。”
“我没有。”他低低道,“就算是喝多了,也是因为想借酒壮胆,姐姐,你可怜可怜我,别有了哥哥就不要我。”
“你俩我都不要。”苏蕴梨轻飘飘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