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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妻 第49章 有违人伦 情不自禁苟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49章 有违人伦 情不自禁苟

  屋檐下细雨如白线, 今年云京的秋好像雨水特别多。

  殿门紧闭着,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争执声。

  宫婢扭头看了看, 又低垂下目光, 专注地看着青石板上黑的蚂蚁和绿茸茸的青苔。

  宣元帝望着面前倔强的女子, 有一瞬的悲哀。

  他给了她想要的一切,甚至给她权柄、自由、没用的丈夫。

  现在他才明白, 为何什么都给了她,他还是不放心,因为没有把自己给她。

  但她现在不要他。

  送来的嫁衣和头面, 送来一套就毁掉一套。

  “又不是亲兄妹, 妹妹何必这般与朕置气?”宣元帝耐心地捡起衣衫来, 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漠然道,“这些嫁衣和凤冠有得是。若你喜欢,尽管剪尽管砸。”

  苏蕴梨抿了抿干涩的唇, 表面仍是那副不屈服的模样, 心里其实早已有了计较。

  就按贺澜说的,她扮作婢女逃出去, 有人在外头接应,待出去后, 她再往最是刚正不阿的首辅阁老府上去避难。

  在此之前,她要让皇帝放松警惕才是。

  皇帝俊美的面容略显疲倦苍白,这几日都是云京与景山之间来回跑, 有时奏折能批到破晓之时。

  看着就有种破碎感。

  可苏蕴梨视而不见。

  她是很有原则的人,他若是她的兄长,她会怜惜会心疼。

  但她不会心疼男人, 还是一个对她强取豪夺的男人。

  “朕自登基以来,减赋税,平西藩,铸长堑,不说功比高祖皇帝,却早胜得过朕的父皇。朕究哪里不如别的男人,竟让你对朕没有一个好脸色?”皇帝笑叹,“就因为朕喜欢你,朕在你这甚至比不上一个南风馆的小倌么?”

  “你觊觎自己妹妹。”苏蕴梨凝视他,“你以人兄长之名行无耻之事!”

  “是,我唯一的私心就用在了你身上,唯一的卑劣就是对谢随舟。”皇帝冷笑,掐住她的下巴沉声问,“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否则怎会怀了他的孩子!

  苏蕴梨这几日清减了不少,一是胃口莫名不好,二是跟皇帝置气,本娇艳的面容显露了几分疲色,此刻被他钳制着,更显苍白可怜。

  皇帝敛眉看着她,手背上青筋凸起,忍住抱住她的冲动。

  “我爱谁也不会爱你。”她静静看着他,闭了闭眼,一滴清泪滑落在他指间,“你是我的兄长啊,太后对我恩重如山,璟存哥哥,你这样叫我怎么面对太后……”

  这一声璟存哥哥,叫得他心软了。

  自登基以来,他都快要忘了他的名讳了。

  可她为何这样看着他?是在服软吗?

  不,她什么都没做错,所有罪都是他的。

  他的妹妹太傻了,那些男人怎能比得上哥哥?

  他松开她,深深凝着她,良久,吐出一口气,“来抱抱哥哥。”

  苏蕴梨不知怎的,听闻他这一句温柔的话语,竟真的落下泪来,那热泪混着虚假的眼泪,她已分不清真假。

  她与他本不该如此啊。

  他尚是九皇子时,她便与他亲密无间了。

  皇权更迭他夺位时,是她的父王自北境归来为他们母子撑腰。

  她总觉着自己之所以得了偏爱,是因为以往的这些牵绊和情分,自己对于皇帝来说是与众不同的。

  现在才恍然明了,种种优待竟是因为最俗不可耐的禁忌之爱!

  可笑,失望。

  好半晌,她伸开手臂抱住他。

  她听到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宣元帝轻轻搂着她,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在她纤薄的背上拍着,“不该控制不住爱你。”

  苏蕴梨倚在他肩头,喃喃道:“我也爱哥哥。”

  皇帝俊颜紧绷,似是不可置信,眸光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

  明黄色的床帏有些模糊。

  心酸又欣慰,他闭了闭眼,有什么滑落在她藕荷色的衣衫里,氤氲进去转瞬不见。

  “朕知道,梨儿爱的是哥哥。”他语气温柔又平静,“何时梨儿能把哥哥当作丈夫?哥哥能等到那一日么?”

  苏蕴梨皱着眉,克制着,可想说的话终究没忍住,“哥哥怎么能是丈夫!?世间伦常你都不顾了么?你我流着相同的血,做下腌臜事,是要天打雷劈的!”

  方才的温情不复,皇帝冷笑了声。

  与丈夫做,就不是腌臜事么?

  他脑海中骤然闪过折磨了他许多次的画面。

  他双手紧紧箍住她纤薄的双肩,眼神冷而怨毒,语速很快:“梨儿与贺琅在贺府藏书阁春凳上情不自禁,与谢随舟在官船上苟且偷欢,在猎场行宫的石凳秋千上颠鸾倒凤的时候可觉得是腌臜事??梨儿与朕说说,为何跟别的男人就可以做,跟哥哥做就是腌臜事?哥哥不比他们更亲么?是哥哥不如他们能让你舒服吗?”

  “你……”苏蕴梨不可置信,脸霎时红了,又羞又怒,“你找人偷听!?”

  皇帝勾了勾薄唇,心头戾气与妒怒交织,自虐般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我亲自听过。”

  “……你出去,我不想和你说了。”苏蕴梨冷声道,扭过肩膀甩开他的手,“出去。”

  “梨儿以为朕愿意如此么!”他没完没了,重新将她扳过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你以为我没有挣扎过么?在我认清自己对你的心意的那天我决定把你嫁出去,你新婚夜我彻夜难眠,浑身都痛,后来见你与谢随舟不睦,我才稍稍得到些安慰,待过几年你与他和离,我就能心安理得把你留在身边了……”

  他陡然停住,眸光冷锐,咬牙道:“但你为什么要爱上他?!”

  “我何时爱上他了!”苏蕴梨一下子跳起脚来,恼怒道,“他都与我和离了!我何时爱上他了!?”

  皇帝胸膛起伏,看着她这副爱而不自知的模样既庆幸又嫉妒。

  庆幸他的妹妹是第一次爱人,竟不知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嫉妒她爱的是别的男人!这个男人还是他亲自为她选的!

  但很好,和离了是吗,他不管是谁人从中作梗,他只知道他痛快得很!

  就让她以为谢随舟与她写了和离书罢!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不会知道谢随舟不要荣华富贵,甚至连命都不要,也要留下兰阳郡主夫婿这个虚名!

  这种微妙的平衡让皇帝的笑意寒浸浸的,双目却通红,冷冰冰道:“对,你没有爱上他。那你就不要在朕面前惺惺作态,嫁给谁不是嫁?朕给你尊荣让你当贵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苏蕴梨怒极反笑,不屑扬了扬眉,“贵妃有什么可稀罕的,你现在给我个皇后之位我都不稀罕!而且你别忘了你这皇位也有我父王的军功,我若知道你现在这样对我,绝不会让父王当年来京驰援!”

  话音一落,皇帝心中剧痛,又气又无可奈何,“好好好,你不爱朕没关系,不稀罕没关系,左右你离不开朕身边……”

  克制过许多次的,在此刻就要崩溃决堤。

  母后与他说过,一个女人愿意交出自己的身子来,就会日久生情……

  他的妹妹本就是她的,早该是他的,是他一直以来的愚蠢克制才迟了这么多年,让她变成这般牙尖嘴利的模样!

  他都不记得她软软叫他哥哥是什么样了,不记得她笑眯眯抱住他手臂依赖他的模样了!

  苏蕴梨被他压得一痛,嘶了一声,却紧咬着牙关不求饶,只直愣愣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冷漠又怨毒。

  她知道自己是做不了那虚以为蛇之人了,罢了,就这样吧,反正她没了父兄,谢随舟也不要她了,在这世间多做了几年孤魂野鬼,早就够了!

  她侧过脸,紧紧阖上眼,一滴泪自眼尾滑落。

  那滴泪似乎烫到了宣元帝心里,他阴沉着脸,紧扣着她手腕的手背上青筋克制又暴动。

  他死死盯着她,眼眶发红,咬牙切齿,像是被逼到穷途末路又无可奈何的兽,万般委屈和无奈,恼怒和绝望包裹住他的心,一时间竟难以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着。

  二人就这么胶着。

  许久,年轻帝王深吸口气,脸色铁青,松开了她的手腕,手握成拳重重抵住床柱。

  罢了,她还有孩子。

  随着皇帝起身,苏蕴梨亦坐了起来,方才被他困于方寸之间的压迫感太强,她急于坐起的那一瞬间,不知是用力太猛还是怎的,小腹忽然针扎似的疼痛起来。

  可能是那疼太难以忍受,她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低低啜泣着,佝偻着身子捂着肚子。

  “……哪里疼?”皇帝分明还沉着脸,眼眶还红着,手臂却先一步扶住她,语气僵硬,“肚子疼吗?怎么疼法?”

  苏蕴梨仰起脸凄然一笑,忽然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喊道:“你干脆赐死我罢!我就是不想嫁给你,我不爱你啊,你要我如何呢,我怎么能嫁给哥哥呢!我怎么能做你的后妃呢!你觉得给了我皇贵妃之位我还不识抬举,但我本是金枝玉叶,也流着帝王血脉啊!”

  “赐死你?”皇帝愕然,蹙了蹙眉,薄唇微微颤着,神情隐忍而痛苦,“你可知你说这话多伤我心?死都不愿嫁给哥哥?既如此你为何唯独与我亲近?先帝那么多皇子,为何唯独亲近我?”

  苏蕴梨刚想说那是因为我母后与太后交好,若非如此,她与兄长才不会带他玩!

  可一动气,又腹痛不止,想来是快来癸水了,她咽下那些惹他不快的话,闭上了眼,偏过头抱着膝默默流泪。

  今夜的这般争吵掠夺,好像让他与她的关系到了更差的境地,苏蕴梨心力交瘁,实在不想挣扎了,她骗不了他,她也不想骗他。

  夜深露重,地龙不知何时熄了,她单薄的身躯微微颤着,发丝被泪浸透,她忍着腹中的疼痛,有气无力道:“你想如何就如何罢,反正我父兄和母后也都不在了,这世间就剩我一个……没人会护着我了。”

  “你现在贵为天子,还不是要如何就如何?可你别忘了你这皇位底下有我父兄的一条命。”

  “我哪止是做你的后妃呢,即便是与你生下畸胎,你将那怪物立为太子让天下人耻笑你我,也未尝不可啊。”

  “我又何必自讨苦吃惹你不快也让自己难受,反正你就知道羞辱欺负我一个孤女……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我没有随父王入宫,还不如不认识你。”

  皇帝定定看着她,她的每一句话都似冰锥,刺破他对她的期待,也刺破了他的遮羞布。

  他何时成了如此趁人之危之人了?谁对谁错,这里头的羁绊渊源她与他各执一词,再多说,只会是锥心刺骨之效。

  他的爱还未向她倾吐万分之一,在她看来已是羞辱和折磨。

  宣元帝深深吐了口气,笑了,有些怅然,亦有种心力交瘁之感。

  他于昏暗中看着她微微颤着的身子,扯了扯唇,语气恢复了温和平静,“朕不与你计较,慢慢的,妹妹就会知道朕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他起身大步走出去,推开了殿门,冷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吹散他心中最后一点热乎气儿。

  他眸光冰冷,回望朦胧纱帐后的娇躯,对婢女道:“唤太医来为她诊治,让太医与朕回话即可。还有,看好她,七日后,封妃大典。”

  他等不到来年了,也等不到正旦,那些繁琐的礼仪和祝祷没有必要。

  兄长与妹妹本就有违人伦蔑视礼教,要什么礼仪?

  像她说的,他们要遭天打雷劈的,还有什么可向上天祈求福泽和庇佑的?

  *

  苏蕴梨时常想,这天地之大,除了皇帝赐予她的,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呢?

  若按照那日贺澜过来传话所说,她逃出景山行宫去就藏进当朝首辅的府中去,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记得首辅宋大人,是比谢随舟还要冷面无情的老人家。

  以她现在在京名声,逼死小厮,诱惑张之问又不负责,跋扈驱夫去运粮草……她去了,阁老只怕是还嫌她脏了院子。

  苏蕴梨叹了口气,将脸埋进臂弯里。

  窗外无边落叶萧萧下。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太后也陷入险境中去。

  若是此事败露,对皇帝不满的官员们免不了趁此机大做文章。

  苏蕴梨看着窗外的银杏,眸光冰冷起来。

  她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华美的凤冠闪着精致的光,是九龙九凤,完全逾越了。

  还有那大红色的嫁衣,烛火摇曳下闪着流光溢彩的色泽。

  看得出,不是匆匆赶工出来的。

  可在这之前她都已经剪了那么多件,怎么还有?

  苏璟存他到底做了多少件?

  苏蕴梨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枉她深谙男女之事,竟丝毫没察觉到皇帝是何时对她动了心思?

  难道是她不经意间引诱了他吗?是她的错吗?

  父王在时常与她说,要时时自省。

  苏蕴梨自省了许久,都没想出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让他误会?

  那到底是什么,让她那个明君兄长变成了如今模样?

  她想,父王若在,苏璟存一定不会这样放肆。

  苏蕴梨低垂的睫毛颤了颤,骤然抬起头。

  对,父王。

  她还可以去北境,北境有北都都护府,大都护是她父王的旧部。

  心思流转间,她已有了计较。

  她要名正言顺的离京去。

  “郡主,喝药了。”春阑推门进来,“御医说这是安神镇定的药。陛下口谕让郡主必须服用。”

  安神镇定?

  这几日她的确是睡不着觉,也心慌不已,那这不都是拜苏璟存所赐么?!

  “不喝。”苏蕴梨不以为然,“我没病。”

  春阑有些为难,望着郡主纤细玲珑的身形,这几日真是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夜里也总是惊悸而醒。

  陛下总不至于害郡主罢?开的药必然是对郡主有好处的啊。

  春阑刚想再劝,就听苏蕴梨冷哼一声朝她伸手,“拿来,我喝。”

  她得喝,得吃,得养好身子才是。

  她要顶着寻找父王骸骨的名头堂堂正正的出京。

  七日很快就过了。

  在封妃大典那日清晨,苏蕴梨醒得很晚。

  兴许是日日服那安神汤的原因,她的睡眠要比往日好了许多,一日比一日能睡,腹痛之症也没有再犯过。

  她醒来后,婢女齐齐进来,已候了一大排。

  梳洗打扮,苏蕴梨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矜持地问了一句:“我好看吗?”

  她怎么觉着,皮肤好了很多呢?

  婢女先是惊愕抬起眼眸,后诚惶诚恐答道:“娘娘好看,娘娘风华绝代!”

  苏蕴梨刚想笑,笑容却凝在了脸上。

  娘娘?

  对,她今日就要成为皇贵妃了。

  她看着窗外碧蓝如洗的天,初秋的风神清气爽,露出笑容来,“今日是个好日子。”

  “是呢娘娘,今日是陛下与钦天监测算出来的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动迁。”婢女柔声道。

  “那很好。”她道。

  有太后的助力,贺澜找的武婢顺利地混了进来,只需在从景山行宫到尚书府的路上与苏蕴梨调换,她便可金蝉脱壳。

  从行宫到尚书府路上重兵把守,连官道都戒严了。

  苏蕴梨神情自若,掀起大红车帘,抬眼望去,连绵的青山望不到尽头,层叠着向远方铺展。

  最远处的痕迹似螺黛染就,山脚下长河奔涌,碧水滔滔顺着山势曲折蜿蜒。

  天地辽阔,一望无垠,直叫人神清气爽。

  父王在时,曾与她说世间女子很难选择自己的命运,可她不同,她有得选,这是一件奢侈的事。

  山河浩荡,风过群山,水流不息,这世间有太多风景是女人们这辈子都无缘看见的。

  她有得选,却自甘困于牢笼中这么多年。

  真浪费啊。

  苏蕴梨的指尖攥紧车帘边缘,眼眸明亮,冲外头跟随的武婢眨了眨眼。

  “郡主,尚书府后门,公子会在那里接应您。”武婢已换上了大红的喜服,低声嘱咐,“到了尚书府后我便在闺房中替郡主待嫁,郡主随着奴婢们出去就是,找个由头出嘘恭就能溜走了。”

  苏蕴梨点头说是,但不由得有些担忧,“那你呢?”

  “奴婢有功夫在身,会想法子逃走。”武婢说。

  但禁宫大内多少重兵把守,届时皇帝震怒,即便是武功盖世,也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武婢眸光镇定,不再多说,抬手盖上了红盖头。

  苏蕴梨深深看了她一眼,与春阑一同退到了马车外。

  这一路,风平浪静,要比想象的更为顺利,到了尚书府,奴婢们便都不能再往小姐闺房里头进了,距离封妃大典还有几个时辰,奴婢们轮班换岗。

  苏蕴梨和春阑寻了由头往后院走,一路无人阻拦,十分通畅,她们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心跳亦是急乱。

  出了府门,果然有一辆马车,她屏住呼吸,端着身段恭声道:“奴婢奉主家之命,替小姐上街采买。”

  说罢,便上了马车。

  不见春阑上来,苏蕴梨急急探出头来,催促,“你快点呀!站着做甚,被人发现怎么是好?”

  春阑摇了摇头,语气冷定,“若是奴婢也走了,必然会惹人怀疑。郡主你且安心去罢,太后娘娘必会护奴婢周全的。”

  苏蕴梨看着她,握了握她的手,不再犹豫,转身低声吩咐车夫,“快些。”

  苏蕴梨想,自己的确如谢随舟所说,冷酷无情。

  的确是个坏人。

  她待春阑,情分远胜旁人。可她不能因这份情,便犹豫不决。

  难道因为与春阑的情分,就要置贺澜与太后多日筹谋于不顾,辜负贺澜拿性命搏来的这一线生机吗?

  圣人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人各居其位,各行其所当为。

  春阑,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

  她是坏人,那又如何呢?

  她攥紧了葱白的指节,抬袖擦了擦酸胀的眼。

  首辅大人刚直,二十年前作为使臣在北境冰原上喝过雪水,虽看不上她,却对火吐蕃深恶痛绝,这满朝文武里,唯有他能有影响力使得群臣联名奏疏,促成她前往北境寻找父王骸骨一事。

  届时皇帝该封妃封妃,封的是尚书家的女儿,尚书家没女儿,就去找。

  无论如何,与她兰阳郡主有何关系?

  马车动了起来,苏蕴梨的一颗心终于沉了沉。

  从尚书府的巷子出去,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市,街市上人流如织,各种达官贵人的马车穿梭,她的这辆马车混进去,就彻底安全了。

  她靠着马车的软枕,沉沉吐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来了,苏蕴梨迷迷糊糊睁开眼,“到了吗?”

  无人答她。

  周遭也静得可怕,没有喧闹的叫卖声,甚至连呼呼的风声都没有。

  她小心掀开车帘,浑身霎时僵住,连呼吸都困难。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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