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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妻 第48章 她怀孕了 朕比不上那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48章 她怀孕了 朕比不上那

  行宫内, 皇帝所居的泓一殿烧起了地龙。

  雪白的手自被褥中伸出。

  刚伸出,又被塞了回去。

  苏蕴梨拧着眉,烦躁地哼了一声, 一旁的年轻帝王不禁笑了起来。

  方才在莲池边抱着她, 吻着她, 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毁了。

  他已许多年没有这样靠近她了。

  她就像是被他刻意禁锢住的果实,日渐熟透, 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若克制着不去摘取,就会被濒死的渴欲所缠绕。

  所以即便是禁果,即便会被唾弃, 他也自甘沉沦。

  天色暗了下来, 苏蕴梨睁开眼, 望着帐子顶, 又闭上眼。

  空气中是沉静的龙涎香,那是皇帝身上的气息……

  “妹妹。”皇帝轻声唤。

  她睁开眼望着他,四目相对。

  二人离得很近。

  她的眉眼生动, 脸色苍白, 原本娇艳饱满的红唇没了颜色,雪白的里衣, 披散的乌发,还有清甜的气息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宣元帝已许久没有离妹妹这样近了, 近到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皱了一下的眉头,看到她眼眸中对自己的厌恶和不解……

  “谢妹妹方才救了朕。”他开口道,似喟叹, “妹妹不舍得朕死,是么?”

  “陛下若驾崩,天下大乱, 臣女万死不辞。”苏蕴梨道。

  宣元帝目光晦涩。

  她的意思已很明显了,他还在妄想什么?

  宣元帝许久没有说话。

  落水后他发了热,额头浸着细汗,身体燥热,血液却凉了个彻骨。

  她何时会这样看着他了?

  以往的她,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依赖和敬畏,而现在,只有冷淡疏离。

  “臣女回自己殿中……”苏蕴梨起身,趿上绣鞋往外走。

  “站住。”他冷冷道。

  苏蕴梨的手便停在了殿门上。

  他疾步过去,攥住她的手腕。

  “陛下,自重。”苏蕴梨道。

  皇帝下颌线绷紧,垂着漆黑的眼眸看她,“朕已自重了许多年。”

  他在她惊愕又厌恶的神情中,将她紧绷的身体揽入怀中,压抑又痛苦,呼吸沉沉,“为何贺琅可以,谢随舟可以,张之问可以,甚至贺澜都可以。朕,却不可以?”

  终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朕贵为帝王,还比不上这些男人?”

  “陛下是臣女的兄长。”她说。

  “兄长?”皇帝喃喃道,似有无边的燥意涌上心头。

  那失落的无奈的眼神让苏蕴梨想笑。

  “朕是你的兄长,才忍耐了这么多年。否则你早就是朕的皇后了。”他道。

  “朕从你自北境回来,就认清了对你的心思。”皇帝沉声道,“蕴梨,别推开朕。”

  她一动不动,仰头静静看着他。

  “陛下觉得我理应回应是吗?陛下在我失去父亲失去庇护的时候接住了我,所以,我就要将自己奉上吗?可北境军和我父兄是为了谁而死?陛下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苏蕴梨说,“你说,我父兄是为什么死的?”

  大殿中的烛火明灭,晃在她脸上,她皎白的面颊是不正常的潮红,眸光明亮发冷。

  “当年先皇是为了替储君铺路,才对我父兄痛下杀手,是不是!?说白了就是我父兄是为陛下而死,这手刃手足的禁令虽不是陛下下的,却因陛下而起!如今只剩我一个了,陛下还要要我感恩戴德地将自己至于被人唾骂的境地么?”

  大殿里很静,好像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窗牖外风雨大作,一场暴雨终于落下,重重砸在窗纸上。

  苏蕴梨只是猜测,现在说出这些话,眼睛一瞬不瞬地凝在皇帝面容上。

  他看着她,四目相对间沉浮不定。

  半晌,他语气冷淡,“谁与你说的这些?”

  苏蕴梨皱着眉,清冷的眼盯着他。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当年之事朕并不知晓,但如你所说,朕是既得利益者。但又能如何呢?秦王与你兄长逝去多年了,所以朕要替他们好好照顾你。”

  皇帝的眸光在她身上扫过,揽住她的肩膀,“回床上去,地上冷。”

  “冷算什么,陛下方才才莲池里,不是还想要我死吗?”她淡淡道,“我若不答应陛下,陛下就要我死,是吗?”

  皇帝的动作停住,凉凉的笑了。

  他是想要她死,跟他一起死。

  “回去躺着。”他皱着眉,语气发冷,“朕不允许,你出不了这个殿门,何故与朕僵持?”

  说罢,他俯身想抱她过去。

  “我自己会走。”苏蕴梨扬起下巴,“陛下出去罢。”

  “朕在这陪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可告诉朕。”他不想走。

  “陛下何时还会照顾人了?”苏蕴梨淡淡笑道,“春阑会的,陛下都不会。”

  皇帝迟疑片刻,问一旁低着头的春阑, “你会什么?照顾你主子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春阑愕然不已,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不知这要怎么回答。

  皇帝不耻下问……这诚恳的语气让她害怕。

  “你为难她做什么?”苏蕴梨冷冷道,“我落了水,需要人照顾,陛下是男子,与我授受不亲。”

  “那就劳烦春阑姑娘。”皇帝还徘徊着不想走,“有需要的即可与门外的侍卫通传。”

  “是,陛下。”春阑绞紧了手。

  陛下,陛下……看着与喜欢郡主的那些公子也并无不同。

  惴惴不安,又温柔。

  苏蕴梨躺回床上,盖上薄被,眼睛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皇帝推开了殿门出去,殿门从外头被关上。

  殿内昏暗,温暖又干燥,苏蕴梨累极了,什么都不想去想,又沉沉睡了过去。

  迷蒙间,好像有太医来诊脉。

  悬着的丝线颤了又颤,屏风后隐约是太医沉重而惶恐的声音。

  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她知道,自己已彻底与皇帝撕破了脸,而且她这些年在心中怀疑的事也已得到了印证。

  那场霸下之战是必死之局,不是偶然。

  那贺琅呢……贺琅何辜?

  还是他早就知道?

  苏蕴梨心口闷滞,挣扎着醒来,却怎么都醒不来。

  忽然,有一双手伸进被褥中温柔握住她的。

  颈侧有男人沉而急促的呼吸,酥酥麻麻的,他扣住她的下巴,深深看着她,眸光空留遗恨。

  黑暗中,她拼命挣扎,只感觉那温热湿软的薄唇覆了上来,含吮亲吻,她霎时心生恐惧,睁开了眼。

  床帐中光线昏暗,她看见皇帝蕴着痛意的眼睛。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那样高大,覆过来像一座她永远都推不开的山。

  她只能被他压制着。

  她手脚并用推开他,退至宽大床榻的角落,冷冷看着他。

  “躲什么?”皇帝说,喘息压抑而沉重,“怕朕?为什么?”

  “不是怕,是恶心。”苏蕴梨道,“你可知你我流着一样的血?你可知你有违人伦!”

  “你又不是公主。真的公主早就被朕嫁去了火吐蕃。”皇帝淡淡道,“你忘了你文慧姐姐么?”

  “那一年朕才登基,宗室不忿,盐运也出了问题,南诏发难,火吐蕃趁机进犯,朕腹背受敌。很多次朕都很庆幸,幸亏有文慧这个妹妹。”皇帝喃喃道,“若只能你去和亲,恐怕朕会拼尽全力与火吐蕃开战。”

  苏蕴梨这下终于明白了,当初为什么不是自己去和亲。

  她的心中说不出是震撼还是感动,亦或是无奈。

  原来在那么早,他就做了让她愧疚终身的事来捆绑她!

  “过来。”黑暗中的男人温声道,“离朕近一点,让朕看看你。”

  看看已经为人母的妹妹是什么样。

  她竟怀了孩子,算算日子,是谢随舟的无疑。

  而谢随舟呢,早被他打发去了鹿城,运完粮草就留在那当监军,说不准,已死在那不毛之地。

  没关系,妹妹是他的,妹妹的孩子流着些许他的血,那就是他的孩子。

  想到这,皇帝就很安心。

  “真好看,朕的妹妹。”他叹道,她不过来,他就俯身逼近,修长的指压着她的唇瓣,“张开。”

  苏蕴梨咬着牙,冷漠的眸光死死盯着他。

  “不说话么?”他淡淡道,“想让太后知道?知道她一直眷顾的孩子竟跟她的儿子搅在了一起。知道她的儿子不跟其他女人开枝散叶是因为自己的妹妹?”

  苏蕴梨松开了唇齿,却在他湿软的舌探进来的瞬间咬住了他。

  宣元帝吃痛,她却笑了。

  她唇上还染着他的血,戏谑道:“陛下没有过女人么?竟不知索吻不是这样索的。不要用手,应该先吻上来,慢慢磨开,在想要汲取对方时自然而然地……”

  “住口!”他冷声道。

  他亲了她,她却无羞涩和欢喜。只有麻木与厌憎。

  宣元帝眸光晦涩,心口说不出的难受。

  苏蕴梨轻飘飘笑了笑,“陛下不是想亲我么?我只是在教陛下。”

  床榻边矮几上放着绿瓷瓶,瓷瓶里插着几枝银杏,皇帝一挥衣袖,瓷瓶坠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看也不看他,继续说道:“陛下这便受不住了么?那陛下要如何面对文武百官的斥责呢?”

  斥责两个字,她咬的很重。

  皇帝却说:“朕怕他们斥责?你多虑了。朕是心疼你!朕不该一开始以为自己能违背本心,不该任你放肆,也不该把你嫁出去,朕该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照看着,让你日日夜夜只能看到朕的脸。”

  北境军在霸下一战中给了火吐蕃重击,秦王故去后,北境军残部全部归于中枢。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羽翼未丰的新帝了,现如今他早已不怕百官斥责。

  “这几日,等着接旨。”他看着窗外的红枫,月光惨败,映得那枫叶红得渗人,“正旦的时候,朕与你完婚。”

  他的余光瞥见她雪白的足。

  这等风景,以后只他一人看。他会成为她的夫君。

  想到这,胸臆间的憋闷就尽数散去了。

  只是,婚仪之事得尽快准备了,否则再晚些,她就要显怀了。

  *

  苏蕴梨做了一个梦。

  梦中喜绸如浪涛一般,红艳艳的龙凤烛燃了一夜,新郎倌顾不得轻重缓急,低头吻住她的唇疯狂地晗咗啃要。

  她晕头转向地抱住他的脖颈。

  满室旖旎,他沉喘着放开她,抬起那月要胯,像要吞噬她,她本能想躲,却被男人扣住手腕强硬地压在头顶。

  男人沉哑的声音吻进她耳朵里,“我从十四岁的时候就想与你这样了。”

  她没有半点抵抗之力,只能张着退任他寸寸掠夺,适应陌生的饱张。

  他眼底有细碎的泪光,一边疯狂抽查一边温柔问她疼么?

  是她给他下了药。

  她就只能自己受着。

  苏蕴梨想起来了,这是她与谢随舟的第一次。

  睁开眼来,无边的黑夜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有些窒息。

  诺大的华丽殿宇,空洞洞的。

  她下意识捂着肚子,有些痛,应该是落水后着凉了。

  夜风吹着纱帐微微摇曳,苏蕴梨怔怔的,怎会做这样错乱的梦呢。

  谢随舟……

  她向来不是吃回头草的人,在这个夜晚,怎会这么想他?

  苏蕴梨抱着膝盖,感觉眼泪枯竭了,流不出来,她只能闭上眼。

  她没有办法接受嫁给自己的兄长,好像除了这层不论的关系外,还有别的原因。

  是什么呢?

  她的心好像破了一个洞,先前被谢随舟养在血肉中的暗流,都默默涌了出来。

  *

  翌日,入夜。

  寝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地上一片狼藉。

  皇帝垂眸看去,是剪碎的圣旨和送来的贵妃服制,那他亲手绘制后请工匠为她打造的凤冠,也静静躺在金砖上。

  这顶凤冠,是从她嫁人之后他就开始遣人打造的。

  没想到会有用到的一日。

  宣元帝俯下身将凤冠拾起,走到床帐边,坐下来,温柔问:“不喜欢?”

  苏蕴梨背对着他躺着,乌黑的长发铺了半床。

  他的语气温和平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像是他与她还是纯粹的兄妹,并没有哥哥要娶妹妹,还要为她改名换姓这般颠悖之事发生过。

  他轻抚她的后背,她侧躺着,玲珑身段高低起伏。

  她蜷了蜷,没有说话。

  “别生气。让你做尚书之女入宫,只是权宜之计。”他温柔道,忍不住靠近了些,闻她的气息,“往后我会想法子,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谁。”

  她的长发似绸缎,还带着她的体息,真好闻。

  苏蕴梨骤然转过身,不成想正与他撞在一处,鼻尖擦过他的胸膛。

  她吃痛低呼。

  他却忍不住一把把她抱住,喟叹般,“梨儿……朕的梨儿。朕庆幸朕当了皇帝,可以拥有你……”

  “我是不会当你的贵妃的。”苏蕴梨望着幽幽的烛火,眼一眨不眨,“难道你当了皇帝竟就是为了强娶妹妹?”

  “当了皇帝,能为妹妹改名换姓,能与妹妹长相厮守。”他平静道,轻轻摩挲她的耳畔,忍住吻上去的冲动,“朕送你的珠花和珍珠手串呢?还有朕送你的紫微令,你当真不知朕对你的心意么?”

  苏蕴梨笑了,“珠花手串?每日送进郡主府的东西太多,难道我每一个人都要记住么?紫微令倒是有用,我曾用它救了谢随舟一命。”

  “谢随舟,你如此护着他?竟用了紫微令?”他的声音陡然冷了。

  “他是我的丈夫。”苏蕴梨一字一句道。

  他将满腔的妒怒压下去,声音发冷,“不要再提他!”

  “所以陛下要娶一个嫁过人的女子么?不仅嫁过人,还有过许多情人。贺澜也喜欢我,陛下知道了罢。”她对他嫣然一笑,“或许还有许多陛下不知道的。”

  “朕已让你与他们玩闹了,也该够了。”他说,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问:“当朕的贵妃之后,就只爱朕一个,好不好?”

  他装作大度,装作可以抵抗对她的心意,压抑自己日夜的渴盼,难道还换不来她的专一吗?

  她若是实在有喜欢的,也可以悄悄养在外头,别叫他发现就好。

  她直勾勾看着他,“我不会爱你。”

  “朕可以等。”他说,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反正朕已等了许多年了,有得是耐心。”

  “在此之前,给朕一些安慰。”他抱住她,向她索吻。

  苏蕴梨自然是拒绝,昏暗的床帐中,二人扭作一团。

  这种抵抗,让她想起小时候与他在慈安宫的罗汉榻上嬉闹。

  只是那时,二人是笑着的。

  而现在,她咬住他的肩膀,他拧着眉生生受着。

  “你这个畜生……”苏蕴梨奋力给了他一巴掌。

  长长的指甲瞬时在他脸上留了一长道血痕。

  殿门被推开,羽林卫闯入,腰间的刀闪着寒光,与刀鞘碰撞间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陛下!”

  “出去。”皇帝冷斥道。

  李开喜看着皇帝脸上的伤,“陛下,您的脸,这、这明日早朝可怎么……”

  “无妨。”他说,“出去。”

  待人走后,苏蕴梨背过身去捂住脸,哭了起来。

  幽暗中,皇帝掀开薄被在她身边躺下,从背后拥住她,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她身体僵住,蜷起身子。

  她躺着的侧目弧度惊人,像是倒放的琵琶。皮肤细腻温热,再往下去就是……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幽秘之处。

  他不该这样想,宣元帝压下心头绮思。

  居室里很静,只有她隐隐的抽泣声。

  “别哭,哭了哥哥该心疼了。”他哄着她,“梨儿往日不是最怕黑么,刚来宫里的时候,都是哥哥陪在你身边哄你睡觉的。我们还如往常一样,别怕……”

  “哥哥护着你,不会有任何鬼魅魍魉来吓唬你,睡吧,别怕……”

  “我看鬼魅魍魉就是你!”她哽声道。

  “当真一点不喜欢哥哥?”他低声问,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一点都没有?”

  那搂着她坚硬似铁的手臂,透着主人的执着。

  “你别自取其辱。”她说,紧闭着眼。

  皇帝含笑吻了吻她的肩头,慢慢地,叹了口气。

  起身,点了烛,唤人进来。

  他的妹妹,连生气都这般可爱。

  “你先睡,朕改日再来看你。”他说。

  *

  皇帝要充盈后宫的消息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的内容从江湖草莽野趣一夕之间换成了前朝后宫的旧事,选秀的规矩啊内宫秘闻啊讲的是活灵活现的。

  在座的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也有的交头接耳,猜是何原因让这位后宫一直空虚的天子忽然转了性?

  有的说是皇后成婚多年无子嗣,再恩爱的情分也得淡了,若还不充盈后宫,皇后就要被冠以善妒的帽子,还如何母仪天下了?

  也有的说是皇帝看上了哪家的小姐,借此机会接入宫中。

  城南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各家嫡出的女儿今日都被关在院中开始学规矩。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指尖抚过新送来的布料,是要做新宫装的罢?

  小姐语气都是掩不住的喜悦,“母亲,这件可以么?我穿上,陛下会第一个看见我吗?没想到陛下真有开窍的这一天啊。”

  她无法忘记对帝王的惊鸿一瞥,修长高大的身影,俊美的侧颜,说起话来声音也好听,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一向清简自持的翰林大学士府上也是涌动着难以描述的气氛,翰林大学士翻出了《女诫》,在其上写了自己对孙女的劝导,差人送到了后宅。

  而后宅的姑娘指尖不小心被绣花针扎破,渗出来的血落在绣了一半的白梅上,她却浑然未觉,还看宫墙的方向。

  帝后不和的传闻已传了多年,可皇帝后宫空虚,若真不和,为何之前一直没有选妃呢?

  无论如何,皇帝是长情的,是俊美的,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春闺梦里人。

  她一直不愿进宫事君王,与其他女人争夺丈夫宠爱,可若是能成为他的妃子,她是愿意的。

  *

  景山行宫。

  林太后被挡在了兰阳郡主所在的寝殿外头。

  把守的侍卫沉默而彪悍,即便面对盛怒的太后,也一动不动,左右就是一句话,“陛下御旨,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你看看清楚,这是太后!”榕芝嬷嬷厉声。

  她上前一步,高高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侍卫脸上,“你是哪里新来的,连太后都不认得!?”

  侍卫铁甲冰冷,半步不退,腰间的佩刀的刀鞘沉沉撞在手腕间,一声沉闷钝响,侍卫眉头都没皱一下。

  “太后娘娘千岁,微臣识得太后!只是皇命在上,兰阳郡主在此地静养,便是太后,亦不能擅闯此殿。”侍卫面色没有半分波澜。

  林太后气急,鬓边的凤钗微微颤动,一路赶来压下的怒火在此刻都化作了冰冷一片,看来她的猜想是真的了!

  什么选秀纳妃,那都是掩人耳目的!皇帝真是疯了,什么都不顾忌了!

  林太后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朱红殿门,殿里没有丝毫声响。

  那日听闻蕴梨落水,她便心慌不已。也是老了脑子不灵光了,竟信了御医说的蕴梨受惊梦靥严重不宜打扰的胡话!

  一直拖到今日,她才觉出些不对来,心越来越慌,一路赶到这里,果然吃了个闭门羹。

  皇帝啊,真是翅膀硬了!

  “好一个皇命。”林太后冷笑,声音带着极力压制的颤意,一字一句自口中吐出,“哀家抚育他长大,如今,竟敢下令连哀家都拦在门外。”

  周遭宫人与侍卫低低垂首。

  秋风卷过长廊,吹落一片片银杏,四下静得压抑。

  榕芝嬷嬷见太后动气,心头交集,但又无法冲撞禁军,只得低声劝道:“太后,陛下既下了旨,这些人也只是奉旨行事,咱们先回去罢。”

  往回走的路上,林太后说不上是什么心思,心头的盛怒敛去了大半,只余寒浸浸的冷意。

  如今权力全部归于中枢,皇帝就没得顾忌了。

  想起前几日他特地来她殿中说的“纳妃”事宜,林太后只觉可笑。

  原来那皇贵妃,就是她的梨儿!

  皇帝这个畜生,也不想想,如此这般不是把梨儿至于风口浪尖么!

  还是他已丧心病狂到就要昭告天下的地步?

  如今是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了,不过就是言官的口诛笔伐,他浑然不在意了。

  更不在意所有帝王都看重的青史留名。

  林太后现在很是后悔,不该就这么把大权让出,完全左右不了皇帝了。

  秋风萧瑟,转过一道月洞门,到花木扶疏处忽然闪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宫婢服制,发髻也挽成了双鬟,低垂着目光。

  “谁人如此大胆,敢冲撞太后!”榕芝嬷嬷横过一步挡在太后面前。

  那“婢女”眸光飞快四下一扫,确认周遭没有禁军盯视,才屈膝下来声音压低,“太后,是臣。”

  说话竟是男声!

  林太后凝目看去,这才发觉此人虽然是女子装扮,刻意收紧的肩背线条却藏着几分男子的挺拔,再看那脸,妆容精致,美艳绝伦,很是眼熟。

  “臣贺澜,愿为太后分忧!”贺澜说,眸光瞟了眼苏蕴梨所在的宫殿,“臣愿扮作替太后送些吃食进去的婢女。侍卫们只是遵旨拦着太后,并不会拦每日出入送些必需品的宫人。”

  榕芝与太后对视一眼,低声说:“你本是男子,一旦事情败露,便是欺君的重罪,是什么后果,你可知道?”

  “太后,嬷嬷,除此之外,再无他法能知道郡主到底如何了,也没法与郡主商议如何出逃啊。”贺澜说,“太后难道就甘愿被一道圣旨拦在殿门外,眼睁睁看着陛下铸成大错?只怕到时太后再见郡主,她就已经成了陛下的皇贵妃!”

  林太后知贺澜说的是实情,以她那个皇儿处心积虑多年的揍性,绝对会对她严防死守。

  贺澜本就生的有种女气,此刻扮作宫女,除了身量高些,乍一看去根本看不出破绽来。

  “好。”太后拿定了主意,告诉他,“你进去后,就与梨儿这般说……”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我太寂寞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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