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079章 自酿苦果
李慕白安排了人送江惜雪回去, 一路上,她不停探着身子往离开的方向张望,直到什么都看不见才魂不舍守的收回目光。
不知道李慕白能不能力挽狂澜, 但愿一切都能顺利。
她在心中不停的祈祷,马车外突然响起重踏的脚步声, 整齐划一。
江惜雪蹙眉奇怪推窗望出去, 竟是大批佩刀的金吾卫禁军,正整军出发。
如今已经是深夜,怎么会调动这么多的禁军?
莫非出什么事了?
江惜雪眉心紧蹙起,心脏闷闷的重跳,再次朝队伍离开的方向看去。
瞳孔逐渐缩紧, 那不是小院的方向?!
是消息提前走露?还是景帝按耐不住,提前出手。
无数的念头蹿入脑海。
若是禁军现在过去, 不仅裴誉骁会出事, 李慕白也解释不清楚。
江惜雪心中越来越慌,脸色苍白如纸。
她几乎扑到车头前,撩开车帘, 急声道:“带我回去!”
驾着马车的护卫头也不回, “公子吩咐,务必送姑娘回府。”
“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通知李慕白!”
护卫依旧纹丝不动, 语气刻板冷漠:“我等只听命于公子。”
江惜雪紧攥着车帘,眼里尽是焦灼,“事有轻重缓急。”
“还请姑娘坐好。”
“你!”
江惜雪愤咬住唇, 见怎么也说不动他,用力甩落车帘退回到车内。
现在怎么办,若是禁军找到他们就麻烦了!
江惜雪眼里满是慌乱,眼睫急闪个不停。
她推开车轩又望出去, 队伍已经离开有一段距离,不能再等了。
可是这护卫死脑筋,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只能自己想办法。
江惜雪低头看向疾行的车轮,这速度若跳下去……
她搭在窗边的手用力扣紧,眼中是豁出去的果决,不管了。
……
尽管江惜雪万分小心,双脚落地的瞬间,人还是随着惯性被马车带的朝前摔去。
身子重重摔在地上,青石板路擦过手臂,火辣辣的疼。
江惜雪捂住剧痛的手臂,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看马车走远,连忙从地上爬起。
……
二进的院落里,裴誉骁猛地转醒,他按住疼痛剧烈的额头坐起身。
脑中还残留着晕眩,到底怎么回事?
裴誉骁深折起眉宇回忆情况,呼吸忽得戛断在喉间,江惜雪!
他睁开眼望向周围,屋内空空荡荡,江惜雪不见了。
裴誉骁心像是骤空了一块,眼底快速蓄起凌厉,大步往外走。
刚走进院内,院门被重重破开,大批禁军冲了进来,将整间院子包围。
裴誉骁目光环过周围,望向为首的禁军统领:“萧统领这是何意?”
萧旭早就把守在院外,只等人一出来就上前抓捕。
可他万万没想到,院里的人,竟然是裴誉骁。
萧旭面容凝肃:“我等奉旨,在此捉拿和与南郢勾结之人,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裴世子。”
裴誉骁目光轻动,旋即不动声色道:“如此说来,我们是一个目的。”
“哦?”
裴誉骁负过手,指腹轻轻碾动关节,“我亦是得到风声,赶来此地,但是来时,院子已经空了。”
想到消失不见的江惜雪,裴誉骁眸光沉了几许。
萧旭一时难分他话中真假,“那就请世子随我入宫,向圣上说明。”
裴誉骁点点头。
院外却突然传出打斗声,裴誉骁蹙眉看过去,一个负伤的禁军跑进来,大喘着说:“是,是镇北王府的私兵!”
同时外头响起高呼——
“救世子!”
萧旭脸色顿变,拔出腰间的佩刀直指裴誉骁:“你还有什么话说?”
裴誉骁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将手按在怀中某处,他的令牌不见了。
从他进入此地,救下江惜雪,再到昏迷,江惜雪消失无踪,一切都是计,为的就是陷害他。
一个进屋搜查的禁军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书信,“统领,这是裴世子和南郢联络的书信!”
裴誉骁侧目,视线锐利盯在那一摞书信上,还真是计划周全啊。
可是知道拿江惜雪来利用他的人,会是谁?
裴誉骁目光顿沉,眼中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李慕白。
他缓缓掀起眼帘,不可置信积攒成为愤怒,双眸通红爬满血丝。
萧旭大惊,挥到刀架在裴誉骁脖子上:“世子还不束手就擒,随我进宫!”
李慕白站在远处的林间,冷眼看着裴誉骁被萧旭押出院子,唇角压的极紧。
并非他要下死手,但凡裴誉骁没有为救江惜雪失了防备。
亦或是江惜雪没有为了救他煞费苦心,都走不到这一步。
李慕白握紧双拳,这是他们自己酿成的结果。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李青定睛看过去,片刻惊诧出声:“是江姑娘!”
李慕白脸色微变,迅速看过去。
林间,少女策马疾驰,衣裙随风极扬,而那张脸,真是江惜雪。
李慕白心头那点悲戚几乎是瞬间被摧毁,怒意决堤,“拦下她。”
江惜雪远远看到大批禁军,弃了马朝小院飞快跑过去,距离越近看得也越清晰。
看到裴誉骁被人押解着,她猛的停住,眼眸疾遽收缩,怎么会这样?
还是太迟了吗?那李慕白呢?他又在哪里?
江惜雪脑中的思绪被一片嗡声搅乱,顾不上危险,只知道往前走。
手腕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紧接着一个施力,将她拽了回去。
江惜雪慌急回头,正对上李慕白的视线。
“你没事!”
剧烈的狂喜让她忽视了李慕白眼里的冷意。
李慕白不动声色的收起眼底的寒凉,折眉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路上看到禁军,怕出事,立刻赶了回来。”江惜雪急声说着,扭头看向已经被押走的裴誉骁,颤声问:“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禁军会找到这里?”
李慕白没有回答,而是自上而下的看着她。
没有他的命令,护卫不会让她过来。
李慕白将目线移到一旁的马匹上,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勉强压下的愤怒似被火燎过,熊熊灼烧。
她就那么在意!
李慕白握着江惜雪的手不主收紧,恨不得折断了她的骨头。
痛意从骨缝升起,江惜雪瑟缩着抽气,才看到李慕白可怖的眼神。
“慕白……”她失声喃喃。
李慕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全是后悔自责,“是我安排的迟了,裴誉骁已经召集了私兵潜藏在皇城里,皇上发现了此事,下令捉拿,我来不及救径云。”
“来不及……”江惜雪低低重复着,眼前忽然一阵眩晕,身子摇晃着站立不稳。
*
几乎是裴誉骁被抓的同时,镇北王府就被查封,长公主被禁足于王府不得出入。
江惜雪从父亲口中得知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天格外的冷,她添了以上又抱着手炉也抵不住的冷。
“那皇上会怎么判裴誉骁……”江惜雪颤着声音问。
江远山睇见女儿苍白的脸,又想起李慕白专程来找他,说莫要在惜雪面前多提此事,怕她听了害怕,于是咽下话头,“此事牵扯甚广,一时谁也说不准。”
江惜雪木然点点头,“那女儿先回房了。”
她抱着手炉往院中走,风一路吹着,不仅吹的她身上冷,心口也像破了个洞,一直呼呼灌风。
若她再早一些阻止,是不是就来的及了?
心口像被什么揪着,让她喘不上气,江惜雪停下步子,大口的呼吸。
跟在一旁的栀夏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姑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惜雪捂着心口摇头,“我没事。”
她深呼吸继续往前走,正看见江濯舟从另一头走来。
那夜的事后,江濯舟就一直在衙门忙,江惜雪已经多日没见到他。
江惜雪目光微微缩紧,江濯舟就在金吾卫当差一定知道那夜的情况。
“濯舟!”她扬声喊住江濯舟。
江濯舟抬眸看来:“阿姐。”
江惜雪快跑到他面前。
江濯舟看着气喘不止的江惜雪,紧张问:“阿姐怎么了,跑的这样急?”
江惜雪摇摇头,“我问你,你可知道镇北王府现在情况如何了?”
江濯舟听她镇北王府,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阿姐怎么问这个?”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江惜雪急躁喊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失控。
她深深呼吸,解释道:“你也知道,长公主待我很好,镇北王府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我心中担心。”
江濯舟点点头,“原是如此。”
他想了想,张开口,一声叹气先溢出,“只怕这次王府……”
江濯舟说着又是一阵感叹,没看到江惜雪惨白的脸。
“没办法了……”她迫切的看向江濯舟。
江濯舟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到镇北王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禁军抓获裴誉骁,圣上立刻遣人命此次出征的监军副将扣下镇北王,哪知道副将已经被杀了。”
“谋逆之心以证,我们又在抓获裴誉骁的小院里翻出大量和南郢私通的信件,证据确凿,圣上震怒,现在王府,怕是谁也救不了了。”
江惜雪意识到哪里不对,偏头重复呢喃,“你们从小院翻出信件?”
“正是小院。”江濯舟又道:“那夜圣上突然收到密探查来的信件,得知太子被擒的幕后真凶遽然就是裴誉骁,连边城异动都是假的,这才连夜下令让禁军捉拿裴誉骁,我们一路查到那座小院,还有大批私兵埋伏。”
“不可能。”江惜雪猛地出声打断。
激动的态度将江濯舟吓了一跳,“阿姐……”
他看到江惜雪眼里写满了迷茫,她不停摇着头,又低低复述:“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