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078章 万劫不复
“姑娘体内药性突然像是又复发, 她以为是世子,便很气愤的说要去寻你,可眼看天都黑了, 姑娘还没有回来……”
栀夏抖着声音说完,快速把头低下, 唯恐泄露眼里的心虚。
裴誉骁早在听到她说江惜雪药性又发作时就失了冷静。
策马一路从望江楼搜到那座小院, 但凡是江惜雪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却皆不见她的踪迹。
裴誉骁站在空荡荡的屋子,耳畔不断重复栀夏所说的话,脸色越来越阴沉难看。
照栀夏所说, 江惜雪体内还有残留的药性,她想来找自己, 却不知去向。
如今已经是深夜, 若她真的遭人绑走,药性还在她体内。
裴誉骁双手紧握,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江惜雪你到底在哪里?
墨偃快走到院里, “世子。”
四散在裴誉骁周身的阴戾杀意让墨偃心头一凛,低声道:“属下已经问过药医, 确定那药没问题,按说江姑娘体内不会有残留。”
裴誉骁已经不管那解药到底有没有问题,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找到江惜雪。
若她是与李慕白在一起也就罢了, 可李慕白清早就出城去了下辖的郡县寻访,这是惯例。
不是李慕白,而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他已经无法再冷静思考, 胸膛窜起想要杀人的怒意。
“世子,有江姑娘的消息了!”
查探的暗卫疾步而来,裴誉骁反身箭步上前,“她在哪里?”
*
城郊二进的小院,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江惜雪独自一人在屋内踱步,朦胧撒进屋内的月色照出她满脸的焦急,视线不停往院中望去。
裴誉骁可千万要来啊。
二公子说镇北王已经离京,只等裴誉骁给他发消息,现在唯一能阻止的方法,就是拿到他的令牌,稳住王府豢养的私兵,不让他们轻举妄动,再有二公子执令牌去劝说镇北王,如此还有一线生机。
江惜雪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院门突然被重踢开,力气大的几乎把门板踢碎!
江惜雪快速抬头,月光下裴誉骁正大步朝这里走来,衣袍猎猎,眉宇间蓄满了淬骨的寒冽。
江惜雪怔看着,二公子说,如今唯一还能能让他放松警惕的,只有她,所以这件事只能她来说。
而裴誉骁真来了。
心口什么被狠狠攥住,来不及想其他,江惜雪跑到角落,闭紧眼睛假装昏睡。
房门被推开,江惜雪闭紧的眼帘飞快抖动,掐着手心把呼吸放得更低。
裴誉骁站在门边,目光如炬,环视过屋内,最终把视线定在蜷缩在墙角的黑影处。
“江惜雪!”
裴誉骁快步冲上前,看清楚果然是江惜雪,见她昏迷不醒,漆眸里一触即破的戾气化作慌乱。
压膝蹲下身将人搂进怀里,“醒醒,江惜雪,醒醒!”
他抱着江惜雪的臂膀坚实有力,狂跳的心脏却泄露了他心慌。
江惜雪靠在他心口,听着他一下下的心跳声,本该紧张的神经被搅乱成一团。
如今不是想其他的时候,正事要紧。
江惜雪勉励压下纷乱的心绪,装着才醒的模样,轻呜着哝声睁开眼睛。
“你醒了!”裴誉骁双臂激动将她搂紧。
身子被抱紧,身躯相贴的滚烫让她突然像是失忆,连准备好的话术都忘了,
“裴誉骁……”江惜雪张开口,喃喃问:“你怎么会在此?”
“栀夏来找我,说你药性又发,原是来寻我的,却不见踪迹。”裴誉骁声线有一丝的抖。
他不敢去问发生了什么,若抓她那人真的碰了她,他定将他千刀万剐!
鼻端喷出浓沉压抑的呼吸,扫在江惜雪耳畔,让她心乱如麻。
她咬紧唇瓣,皮开肉绽的痛意让她勉强冷静下来,轻轻推了推裴誉骁的肩,“屋里有灯吗?好黑,我怕。”
轻颤发抖的细声,让裴誉骁心疼至极,“我去点灯。”
他小心将她抱起,待人站稳才走到桌边寻灯,四方的小桌上恰有一盏油灯。
裴誉骁取出火折子,点亮后灯,光线亮起的刹那,也照出江惜雪忐忑的双眸。
她望着亮起的烛火,眼睫不停扇动。
二公子说,点亮蜡烛,裴誉骁就会暂时昏迷,她便可以趁机拿到令牌。
裴誉骁转过身再次回到她身边,视线自上而下反复的将她看过一遍又一遍,衣衫是完好的,可她的神态并不似药效发作时候那样难熬。
是不是抓她来的畜生已经对她做过什么?
只是一想,裴誉骁暴涨的戾气就再压不住,眼底磅礴的杀意在触到江惜雪不安轻晃的双睫后,猛地变沉痛。
裴誉骁死死压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怕吓到她。
他把关节握得作响,才勉强冷静的开口,“你可知是谁抓走的你,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说到最后的几个字,竟然有些发抖。
江惜雪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念,被搅的更加乱,裴誉骁不知道一切都是局,不管他做了多糊涂的事,对她的关心和不假思索却是真的。
她的沉默让裴誉骁心都疼了,万分轻柔的将人抱住,臂膀慢慢收紧,哑声道:“没关系的,没关系。”
江惜雪被他抱着,一声声心疼的安抚触动着她心里最脆弱的那块,一时千层激浪在心头涌动。
若等他醒来,发现谋划的一切都被她毁了,他会不会恨她?
江惜雪握紧手心,恨就恨吧,总好过他自取灭亡。
裴誉骁身体晃了一步。
迷烟起效了!
江惜雪快速抬头,“裴誉骁,你,你怎么样?”
“不对劲。”裴誉骁手撑着额头,强劲的眩晕一阵阵袭来,他想用内力压制,反而适得其反。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他跌跌撞撞推到桌边,看着那盏亮着油灯,灯有问题!
“快点离开!”裴誉骁厉声对江惜雪道。
他想带她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意识也一寸寸被剥夺,他紧紧抚住桌沿,“快走,墨偃他们应当就在不远处。”
方才他们一路寻来,几个可疑的黑衣人引开了墨偃等人,现在想来,也是早有计划。
江惜雪眼眶酸涩难抑,这种情况他最先关心的还是她。
自责感和长久以来被她忽略的情愫全都涌了上来。
“裴誉骁……”她喃语着,却见裴誉骁突然重重摔倒地。
她惊愣了一瞬,才敢跑过去,“裴誉骁!”
裴誉骁双眸紧闭,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江惜雪身子抖得厉害,不停告诉自己是迷烟起效了。
饶是这样,她还是傻傻的把手放到裴誉骁鼻下,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才猛的松出口气。
她大口喘着,逐渐平静下来,事已至此,拿令牌要紧。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他出事了。
江惜雪看着裴誉骁昏睡的脸,眼中流露出坚决,可当伸手在他身上寻找的时候,双手却抖得厉害。
终于,她在裴誉骁的中衣层中找到了令牌。
江惜雪紧捏着沉甸甸的令牌,又看向裴誉骁,纵是他清醒后动怒,也好过看他万劫不复。
江惜雪不再犹豫,拿走令牌,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低头从袖中胡乱翻找,终于找出一条先前编的彩绳,她屏着呼吸,无比仔细的将彩绳系在裴誉骁的手腕上。
她握着裴誉骁的手,许久才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中,就见李慕白迎面走来,看到江惜雪,他加快几步,“可有找到令牌?”
江惜雪点点头。
李慕白眸底划过亮色,“快给我。”
江惜雪迟迟没有动作,李慕白皱眉,“怎么了?”
江惜雪捏着玉牌的手满是黏腻汗意,咬唇问:“这样,真的能帮到裴誉骁?”
李慕白下颌微扬,漆眸垂低睥着她,视线走过她泛红的双眸,讥诮扯了扯唇,又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自然。”
“你也清楚这是唯一的方法,圣上现在就等镇北王府犯错,你难道还要犹豫?这只会害了径云?”
江惜雪眼瞳紧缩了缩,不再犹豫,把令牌递给裴誉骁。
李慕白抬手接过,眼底的温柔一扫而空,“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那裴誉骁。”江惜雪说着忍不住回头,裴誉骁还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
李慕白意味不明的看着裴誉骁,须臾,又将目光转回到江惜雪身上,“放心,我在这里等他醒来,然后会亲自跟他解释。”
江惜雪这才点头,挪步往外走。
李慕白看着江惜雪的身影消失,转身走到里屋,居高临下的看着裴誉骁,似笑非笑道:“径云呐径云,你防备心重,我本来苦于找不到突破之法,想不到,一个江惜雪就让你乱了阵脚。”
他看似在笑,笑意却冷冽,“你对我的东西还真是在意。”
李慕白把玩着手里的令牌,“你先对不住我,就怪不得我不顾念兄弟情意了。”
“来人。”
李慕白话落,一道身影跃入院中。
“大人有何吩咐?”
李慕白:“交代下去,收集的那些关于裴誉骁私通外敌,绑架太子,以及镇北王串通外敌,谎报边关军情,实为调动兵马的证据全都呈给圣上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