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019章 V章三合一
裴誉骁握在江惜雪手腕上的大掌, 承载了他所有的怒气,以极重的力道收紧,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
而只是一瞬, 江惜雪就被甩开了手。
惯性使得她的手背狠狠打在窗角。
“唔……”
尖锐的痛楚升起,江惜雪眼里霎时泛了泪光。
她捂住手背, 唇角微微张着抽气, 好疼。
裴誉骁睇着她眼角洇出的泪,蹙起眉,他并未用多大的力,甚至还收了力道。
目光移向江惜雪的手,她五指紧紧掩在手背上, 透过遗漏的半分还是能看出红了一片。
娇气的不可思议。
裴誉骁屈了屈五指,掌心里残留的柔软之意陡然袭上, 让他始料不及。
须臾, 唇角一压,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江惜雪那番话不过是诡辩。
若她只是不相干的人,他大可以抓起来拷打, 用不了多久自然会坦白, 显然她料到他不会做。
而后面那些放肆之言,更是与威胁无异。
裴誉骁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偏偏他不能不顾及李慕白。
江惜雪稍稍揉散了手背痛楚,“世子若不准备搜查,就请准许小女回去。”
裴誉骁视线凌冽上移, 江惜雪噙泪的眼帘轻颤。
“李二知道你这般工于心计么?”
极淡的问话,让江惜雪霎时白了脸。
裴誉骁看着她将唇紧咬至失血,心头已无怜惜。
他早看出此女并非表现的那么无害,但总归是与他无关的事, 况且人有两面并不奇怪。
可她不该下死手,更不该企图威胁他,巧舌如簧让人为之咂舌。
江惜雪从裴誉骁的目光里,读出让她绝望的讯息,她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李慕白知晓她的不堪。
“世子没有有力的证据,就想要对我泼脏水么?”
她极力让自己不要乱,可无措扇动的眼睫已经出卖了她。
裴誉骁沉默看着她眼尾那滴,随着眼睫一同颤晃的泪珠。
江惜雪行为恶劣,但弱点十分明显,在李二身上。
她是真的喜欢李二。
可既然是她动的手,就没有不受责的道理。
“我是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搜你的身。”裴誉骁淡淡开口。
江惜雪眼里亮出微光,却随着他接下来的话再度熄灭,“我只会同李二说清自己的怀疑,怎么评判,我想他只有决断。”
江惜雪所有的冷静都被扫空,白着脸摇头,“世子。”
裴誉骁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掀了帘子走下马车。
帘子在他身后垂下,摇摇晃晃分割着他的身影,最后归于平静。
江惜雪僵坐着,片刻才回过神,急切起身去追。
手拽起帘子一把掀开,就见裴誉骁骑在马上,朝立在旁的护卫吩咐,“去传话给李公子,今夜我在望江楼等他,有事相告。”
“世子,请听我说。”江惜雪急道。
裴誉骁回身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送江姑娘回府。”
说罢,长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出。
江惜雪企图去追,被留下的护卫拦住的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裴誉骁的身影消失。
怎么办?他一定会告诉李慕白。
江惜雪满心的慌乱似有千斤重,拉着她往下坠,手紧紧揪着帘子才站立住。
睫羽下的瞳眸里倾泻着无措,她该怎么办?
“烦请江姑娘坐稳。”
护卫面无表情的说完,直接吩咐车夫驾马。
马车忽动,江惜雪跟着晃了晃,跌坐在座位上,双眸空洞的一眨不眨。
……
马车停在江府外,江惜雪失魂落魄的下了马车,已经半暗的天色罩在头顶,如带着无尽的阴霾。
江濯舟下值归来,正看到江惜雪王府内走,他将马扔给门房,追上前。
“阿姐。”
江惜雪垂着头,没听见。
江濯舟又唤了一声,她才缓缓回头,心不在焉的轻“嗯”一声。
江濯舟笑着上前,走近了才发现江惜雪神色不对劲,立刻问:“阿姐怎么了?”
江惜雪从江濯舟眼中看见自己神色恍惚的倒影,自己都是一愣。
往日她只要出门在外,哪回不是端着矜雅完美的姿态。
可这会儿她满心都在想要用什么办法阻止裴誉骁,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糟糕。
李慕白还不知道,她就已经这样,等他知道,她只会比这更遭。
所以必须阻止。
江惜雪抬手掩了掩面,闭眼深呼吸,展出一抹笑:“就是骑马狩猎太累,有些倦了。”
江濯舟早上便得知她与李慕白去了猎场,便也没有多怀疑,关切道:“那阿姐快些去休息。”
江惜雪点点头,朝着书棠居走去。
栀夏坐在院里的海棠树下,绣着花等江惜雪回来,看她自月门下走来,放下绣绷喜滋滋迎上前,“姑娘回来了。”
“姑娘同李公子狩猎,玩的可开心?”
栀夏叽叽喳喳的问着,见江惜雪迟迟不做声,奇怪转头去看她。
她亦发现了江惜雪的不对劲,发出了和江濯舟同样的疑问。
江惜雪什么都没说,只让她去打水来。
栀夏满腹疑问,但也立刻照做,江惜雪又道:“再拿点姜水来。”
栀夏更糊涂了,隐隐觉察到紧张的气氛,赶忙去准备东西。
江惜雪掩上门,从袖中拿出擦手的手绢,放到烛前烧去。
手绢被烧干净,栀夏也拿了东西回来。
一推门就闻到屋内有火烧的味道,地上还有一滩小小的灰烬。
她不由的大惊,姑娘把什么烧了?
江惜雪让她把灰烬扫了,走到铜盆前,把手浸到水里,拿姜水仔细洗去残留的味道。
她一遍一遍仔细搓着,把手都搓的发疼也不停。
栀夏收拾了残迹回来,见装急忙道:“姑娘怎么将手都洗红了。”
江惜雪低头去看,眼帘抖了抖。
栀夏指着的正是被裴誉骁甩开手后,打在窗角留下的痕迹。
她定定看着,裴誉骁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是真的会揭发她。
可她又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视了。
江惜雪屏息抚过那片发疼红肿的肌肤,努力思索。
裴誉骁若是不讲情面的,应当在怀疑后直接当着李慕白的面对峙才对。
可他单独来找自己,说明没有这想法。
江惜雪蹙眉咬住唇瓣,疼痛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
在她质问他言行的时候,他分明十分顾忌,他确实在意与李慕白的交情。
江惜雪目光一紧。
所以裴誉骁单独来找她,并不是要揭穿她,也许只是为了告诫她。
而她一心想要掩藏,选了错误的做法,反而激怒了裴誉骁。
他这才想要告诉李慕白。
“是我错了。”江惜雪喃喃,眼中尽是悔意。
栀夏一头雾水,满是焦急的问:“姑娘说什么呢?什么错了?”
江惜雪咬紧住唇,悔意溢出。
她应该坦白,讲出自己是因为赵玉娇的多次刁难,所以一时糊涂。
若当时她这么说了,裴誉骁许会直接替她瞒下。
她却反而威胁他,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威胁的,裴誉骁尤其。
若现在去找他,是不是还来得及。
江惜雪急匆匆就往外走,连手上的水都顾不上擦。
栀夏急忙拉住她,“姑娘去哪里?天都快黑了。”
江惜雪抬头望向屋外,天果然已经半暗,裴誉骁只怕已经赶去望江楼。
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去挽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