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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第一美人 第84章 正文 金羡羡的心

春里昂 · 历史架空 · 305.94KB · 2026-10-10 21:37:15

第84章 正文 金羡羡的心

  回到在金府借宿的院子里, 秦辙迫不及待吩咐。“让陈锋去列队清点,留一队人驻守江南,其他人整顿回京。”他有条不紊地将一应事项一一安排下去, 甚至已经开始联想到金羡羡与他一同归京的盛大场面。“述职一事暂且压下,待回京后另行拟旨。”

  “吩咐下去, 三日后回京。”

  金羡羡得知这消息,是秦辙小心翼翼暗含期待地告诉她的。

  较之他失而复得的欣喜, 金羡羡一时没有说话。缓了缓, 等寂静的空气熄灭了秦辙燥热激动的心思,金羡羡才淡声开口。“我不会去京城。”

  六个字,一兜子从头到脚浇灭秦辙的光亮。

  他不解地看向她的脸。

  金羡羡语气缓慢,口吻却坚定。“我不去京城, 也不会与你有名分上的牵扯。在我自己的事情上, 有自我决定的权利。”

  一时之间, 秦辙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 他才哑声, 不甘地发问。“为什么不要名分。”

  他原以为,他们会回到京城, 他是秦王, 她是秦王妃, 他们会择期举行大婚, 婚后会有一子。白日里他去官邸、金羡羡教养子嗣, 夜里他们一家三口会有难得的好时光。

  他可以接受先不去京城,也不要孩子,可为什么不要名分。她可以不要,但他要。

  金羡羡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我怕詹译杰会伤心。”

  这句一出,室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上一秒天堂, 下一秒地狱也不过如此。

  秦辙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金羡羡肆意拿捏在手里,一紧一松,奈何不得。“不行”那两字已经吞吐在喉咙口,秦辙死命压才压下去,憋出一句“好”。

  活人争不过死人,这是更古不变的道理。秦辙很清楚,詹译杰会成为横亘在他和金羡羡之间一辈子的隔阂,除非他死而复生。

  到了今天这境地,秦辙依旧厌恶詹译杰,厌他的狡猾,恶他的无所顾忌,他甚至恨不能将他从地里挖出来再鞭尸百回千回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但那样会把金羡羡推得更远。

  金羡羡好不容易才对他松了口,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詹译杰这个坑里,摔倒第二次。

  在金羡羡说完所有的条件后,他又开口确认了一遍。“其他的都依我。”

  金羡羡“嗯”了一句。

  一个简单的“嗯”字彻底打通他的千筋万脉,秦辙前所未有的浑身舒畅,他抬起右手当即就掌住金羡羡的后脑勺亲了下去,向她承诺。“以后你不愿的事情我都不会逼你。”

  金羡羡看着他垂落不动的左手没有说话。

  这一年冬天,秦辙在扬州城西边挑了块地,举国之力开始建造江南省行宫。同一年,朝堂颁布特赦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京城。

  皇帝悠闲踱步到慈宁宫,朝太后恭贺。“母后,如今您的小儿子,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江南那位允了他的意……”他的笑容邪如毒蝎。“怕不是下一步,就要踹了儿臣这个皇帝,册封皇后了吧。”

  对于秦辙,太后已然没有余心再管。也不知道是不是坐稳了太后的位置,当年的皇后也开始后知后觉对秦辙有了悔意。“皇帝,你既坐在了这个位子上,就没人与你争。”

  她叹气。“老九要是想要,当初就不会拱手送给你。”

  皇帝冷笑声。“他是不想要吗?”

  “他是更想要江南那位吧。”

  如果不是要去江南省找他的狗屁侧妃,他还会把皇位让出来吗。

  皇帝站起身,笑容冷血无情。“母后,您偏了儿臣这么多年,现在才来后悔,不觉得讽刺么。”他丢完这句话,留下怔神的太后,扬长而去。

  同样清楚内情的金家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下人亲眼目睹到秦辙和金羡羡说话,甚至大庭广众下亲吻。

  简直羞煞人也。

  金羡羡不知道这些,因为她在应付秦辙。

  秦辙最先提出说要住在一起,金羡羡不同意;又说不住在一起可以,每日要一起用饭,金羡羡再次拒绝。

  屡次被拒,秦辙质问金羡羡。“不是说其他的都依我?”

  金羡羡理所当然地回他。“吃饭住宿都是我自己的事。”

  时间过去太久,秦辙一时都忘了金羡羡的牙尖嘴利,他又爱又恨地抗诉。“你就是在坑我。”

  金羡羡面不改色。“你可以不应。”

  秦辙被堵得哑口无言。

  金羡羡本以为秦辙会恼羞成怒,但没想到他真就歇了各种心思,甚至夜闯香闺的事情也一次都没再干,只每日雷打不动地要与她一起用一顿午饭。

  饭桌上,金羡羡一言不发,多是秦辙自言自语,愣是金羡羡也没想到,秦辙能心平气和地坚持到今天。要知道,换以前,金羡羡一句没回应他,他就会语气强硬地要金羡羡说话。

  金羡羡有点诧异,但不多,因为没有多放在心上。

  李静兰来找她时,恨铁不成钢地捶打她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金羡羡烦躁地靠在李静兰身上。“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我那几天总梦见詹译杰,他说我变了好多,变得不会笑,不开心。”金羡羡神情颓靡。“我那时一惊醒,才发现,我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逃不开,赶不走,她累了,不想和秦辙折腾了,她就想快快乐乐自自在在地过日子。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李静兰摸着她的乌发惆怅道,语气难过。“秦王可有说何时婚嫁,婚后一应物什都怎么安排?”

  金羡羡不打算告诉李静兰,她就准备和秦辙这样没名没份地混下去。她娘不会同意,毕竟在世俗看来,没名没份总归是女子吃亏。

  她抱着李静兰的肩膀靠在她身上耍赖。“我要在你们身边待一辈子,让爹爹养我。”

  李静兰被她气笑。

  金羡羡是真这样想的。

  她爹娘只有她一个女儿,她是一定要侍奉在他们膝下,给他们养老送终的。

  她不知道秦辙私下有没有别的想法,反正自从两人和平相处后,除了最开始那一回质问,秦辙仿佛什么脾气也没有,金羡羡说什么就是什么,绝无二话。

  唯独同房这件事,拒绝久了,秦辙会埋怨。

  金羡羡心情好时,会同意他当晚过来她的院子。

  那时自火灾后两人的第一次亲近,情绪极致时,秦辙下意识使用自己的左手,整个人却往一侧摔去,倒在床上,砸在金羡羡半边身体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呃”声,金羡羡好不容易投入进去,被秦辙这一摔,彻底给摔没,她不耐烦地扶着自己被砸到的额角,拂开秦辙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却久久没有接收到秦辙的反馈。

  她转头看去,只看到背对着她,蜷缩着一声未吭的人。

  金羡羡试探地喊了句“秦辙”,没人应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对劲,她坐起身,越过半边身体去瞧他。只见秦辙鬓角上生出汗珠,眉头紧锁地咬紧牙关,整张脸皱成一团。

  她的视线往下,就看到秦辙右手紧紧扶住左手,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金羡羡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她快速披过衣裳,蹲在床外沿,替秦辙擦了脸颊上的汗。“我让人去拿冰块来镇痛。”

  被秦辙抓住欲要离开的身体,金羡羡回头看他,秦辙咬牙阻止她。“我没事。”

  金羡羡看着他的模样,想说你看起来不是没事的模样,但没说出口。

  秦辙是赤着身的,身上除了那年在云南打仗落下的伤痕,就是左臂上密密麻麻凹凸不平的灼伤疤痕。

  金羡羡的目光落在那丑陋的疤痕上,一时没有动,却在不觉之际被秦辙拉近了距离。“你抱抱我,我好痛。”

  声音响起那一瞬,她一下子抽回手。“我又不是止痛药。”

  再次被拒绝,秦辙睁开湿漉的眼珠凝视着她,金羡羡错目的那一刻,有一瞬的怔愣。

  秦辙眼睛里竟然会出现泪珠?

  既然秦辙说了不要冰块,金羡羡也没再多此一举。她直起身,走到了美人榻上躺下,把床让给他。

  本以为这一夜就要这样过去,金羡羡即将就要步入睡乡,身上再度覆上一人。

  “秦辙,你的胳膊——”金羡羡试图阻止,却听身上的人毫不在意地开口。“我的胳膊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他顿了顿。“难道以后一辈子都不做这事了吗?”

  金羡羡也跟着顿了顿。

  她想说她可以的,但她知道,秦辙不可以。

  充满障碍地行过一次后,秦辙闷在她的乌发里。“我明天还可以来吗?”

  金羡羡筋疲力尽,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以。”

  本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谁承想没过一会,他再度缠绕上来。“今天还没结束。”

  金羡羡一点也不配合了,随他去。左手使不上力,没了对方的配合,整个过程果然困难程度直线递增。

  金羡羡不知道秦辙是怎么坚持的,身体里的欢愉让她略微清醒。她的胳膊重新抱上秦辙时,秦辙闷闷地恳求。“可以你在上头来一回吗?”

  金羡羡不应,秦辙痴缠似地咬了一口金羡羡的软肉。“我右手没力了。”

  金羡羡还是没应,她发现,秦辙现在好像学会了卖惨。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是装腔作势,有力做到天明。

  蓝霞乍醒时,屋子里忽明忽暗,秦辙隐约的声音在室内响起。“知道我胳膊废了后,你有一瞬的心疼吗?”

  金羡羡没有回答他。

  接下来的半月,秦辙日日问可以去你房里吗?金羡羡的回答都是不行。

  徐九作为这个对话的见证人,脸上虽不显,内心是有些瞧不起的。不是瞧不起秦辙,是瞧不起秦辙在金羡羡面前的卑微。

  他知道他不该多嘴,但在金羡羡再次拒绝秦辙后,徐九提起京城传来的口信。“京中在选秀,太后娘娘传来口信,说是替您留了两位,待您回京。”

  徐九不会无缘无故汇报这类在他这里就可以直接砍掉的信息,秦辙淡淡瞥他一眼,徐九低下了头,慎言。“卑职多嘴。”

  徐九清楚,秦辙不会做没有用的事。可正是因此,他才替秦辙感到不值。秦辙已经低头到这个地步,可反观金侧妃,丝毫无动于衷。

  那天夜里的火灾,秦辙将李静兰交给徐九后,徐九看得很清楚,火梁倒下来根本砸不到金羡羡,秦辙本可以后退避开,只不过火柱会将两人隔开而已,可秦辙挡在了金羡羡身上。

  狭窄的空间容不下两人,梁柱沿着秦辙的左肩砸下,于是秦辙的左手废了。

  想到前不久京中的种种试探,徐九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若是秦辙左手废了的事实暴露,会引起朝堂多大的震荡,更别提那一群拥护秦辙的朝臣。

  “大夫已经在院里等您。”徐九适时想起,提醒秦辙。

  每隔一日,秦辙的左手就需要针灸。

  秦辙“嗯”了一声,朝外走去。“我记得金羡羡外祖李家是布料皇商,让我那皇兄提个字,做个牌匾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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