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霍肇看着这个再度靠近上来的女人, 目中意绪深暗难明。
这个女人,一贯能言善辩。
他在朝这么多年,自然见过和她相似的人。
只要是对她有好处, 她可以谩天谩地,只要是能够保全她自己,就算是拿命来赌誓也在所不惜。
她说不认识温祺昀, 看着温祺昀发愣,只是因为温祺昀像她的先夫,然而她的先夫早就骨埋黄土, 谁能验证?
可她又说, 若是她早认识温祺昀那样的人, 又怎么会被区区一个薛婆子压制。且她一直是对他爱慕至深。这又有几分道理。
半真半假,假中有真真中有假,最能欺瞒过人。
他深知这样的招法,理智告诉他, 这个女人的话,不能信。
然而或许是今日宴上,饮的酒过烈, 纵使服了醒酒汤再洗漱过, 此刻后劲缓缓蔓上,那汤便不大起用了。
宝鼎中的清烈之香, 一呼一吸间,竟缓慢发起闷来。
霍肇深压眉心, 抬手撑额。
而扯住他袍摆、哭得不能自己的妇人还不曾罢休。
像是见他躁闷,便以为他被说动。
于是便更加得寸进尺,彻底倚靠上来。
她柔軟的掌心压在他的膝骨上,像是寻求一个可以支撑的依傍, 似有若无地摩挲捫弄。
望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楚楚可怜,伤心至极,好似是他作恶辜负了她的真心:
“……奴婢知道,殿下是厌极了奴婢,将奴婢提拔来身边,只是因为殿下仁爱,看在先前那场传谣的误会,才给奴婢这份恩典。奴婢更明白,身边日日放着一个贪慕自己、自己却无心乃至生厌的人,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
“奴婢,总是惹是生非,又控制不住对殿下思恋,如今已是让殿下万分厌恼,奴婢就算知道错了,也无济于事了。”她泪声,
“只求殿下可怜可怜奴婢,纵然厌恶奴婢,要把奴婢赶走,也不要把奴婢赶得太远,就让奴婢回漪澜苑吧,这样,奴婢在雇契结束前,还能时不时地,远远地看见殿下,不要让殿下忘了奴婢……”
说着,她愈发放肆,竟直接伸手,将他的右掌捧起。
妇人的手指绵軟至极,穿弄摩勾,比羽毛更瘙癢。
她的目光还痴纏着他,十指却不由分说地繾綣伸入他的掌心。
“殿下,赶奴婢走之后,也别忘了奴婢,好么?永永远远地记得奴婢,好么?”
她几乎是玩弄他的手掌,展开了他的掌心,就这样贴到她柔滑凉湿的侧颊。
那阵阵酥癢自手掌的肌肤、指骨,沿着经络血脉一路亂流朝上。
十指连心,那骨髓缝里搔不尽的癢意,如小蛇,钻进心禸里搖曳顫尾。
一瞬死寂。
她握住的那只大手猛地抽回,险些吓得她朝后一栽。
面上的可怜险些破了,好在有满脸的泪水在,惊吓过后一刹那又重新恢复。
薛盈艳抬头看去,对上男人狠厉厌恶的目光。
“你痴心妄想。”霍肇沉声,带着烦躁与郁戾,“看来你还是没有自知之明,你不过是一奴婢,也敢要孤永远记得你?”
这是更厌她了。
薛盈艳捂着心口,悲伤难抑的模样,颤抖着弱声哀求:
“殿下……?奴婢已经知道了,真正地侍奉殿下,奴婢是绝对不配的。”
“奴婢这辈子也没有这样的福分,所以奴婢不敢想,更不敢要,奴婢能知道,能见过,天底下还有殿下这样的男人,奴婢就算心足了。”
“可是,可是殿下,竟然连记得奴婢,都不愿吗?”
男人睨视而下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撕开剖开,极度强硬的语气:“看来孤这些日的话,你是半点也没有听进去。”
“你再敢狐媚,对孤抱那等腌臜心思,孤便逐你出去,要你永世不得进京。”
话落,便见那座下的妇人颤颤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全然不敢置信。
“殿下,殿下说的,是真的?”她寸心如剪的模样,整个人摇摇欲坠,
“殿下,就这么无情?这天底下,爱慕殿下的女子何其之多,为何殿下独独对奴婢,半丝怜惜都不肯?奴婢对殿下的心,日月昭昭可见,就因为奴婢深爱殿下,殿下这么厌恨奴婢吗?”
太子却不再回话,冷厉地看着她,但呼吸却明显变得沉重。
“你若安分守己,何至于此。”他收回眼,揉拧眉心,而后竟道,
“……罢了。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去。”
薛盈艳正抹着眼泪伤心抽噎,一听这话,眼中骤缩大震。
这哪儿行?都到这份上了,难道要前功尽弃?
倏地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他的脖颈以及耳根处有些泛红。
是宴饮喝了酒的缘故。
她食指殷粉的甲尖缓缓划过拇指的侧面。
良久没有动静,霍肇拧眉更深,正要松手抬眸。
忽地,层层叠叠如水軟物落在他的蹆上,那是女人柔软的裙摆。
霍肇猛地抬头,而那妇人不知何时,松解了她自己的外裳,此刻已经半边壓了上来。
“你大胆!”他厉喝,立刻就要把她推下去。
但她在纏人上的功夫又岂是虚的,在他抬手的时候,小臂已经环上他的脖颈,身子娇娇地融貼进他的怀里。
腿上气力一松,便就颠颠地下落,迳在他身上坐下了。
酥膩馥綿的香气一并扑来,搅动着神智稠黏成浓沼。
他喉中悶抑,发鬓几瞬便尽漓。
妇人的粉面上还有泪痕,十指带着掌心,柔軟地游动在他的脸上、脖頸上,发上。
“殿下是不是醉了?像是醒酒汤还不够好。殿下,让奴婢看看……”
像是在真担心他身体,慢解了他腰帶玉扣甩下,又将手游入他衣襟中探寻。
腰帶甩落下去,凌亂了他衣冠。
“你……找死!”他抬手,掐住她腰,想要起身。
然而用力一瞬,却反而合得更紧密,熱地的煎熬将全身筋脉拉扯到将近断裂。
他身上的女人也浅浅惊叫。
他以极度憎恨的目光看她,赤浓的怒慾:“滚下去……!否则……”
“否则,最后一次机会也没有了,殿下就要赶奴婢走了?”她接过他的话。
那凌厉憎恶的目光已是默认。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殿下既不愿舍奴婢一点点情意,奴婢与其在殿下身边活着煎熬,不如临死前,还有些欢愉……”
她的腰间泛着痛,那掐着她的力道实在是太大。
她款摆着尾,咬舐他的唇瓣。
缓缓将他扑下去。
霍肇面前模糊的一片,女人水瀑的发,白腻的腠理,那半松的中衣下,露出一片极其鲜浓的色彩。
他瞳中紧缩。
而这点细微,也被察觉。
妇人坐直了身,壓緊了他。
“殿下喜欢这个?”她将颈后的系带缓缓解了,将那物抽出。
绣法精细,带着极度馥郁香味的柔软布料。
她微咬着唇,像是为难,最后无奈娇声:“……那奴婢,就用它来伺候殿下吧?”
她捻著那軟兜子,落在他面上,隨後緩緩向下。
慢慢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