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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古板表兄缠上后 第26章

鹤倾 · 历史架空 · 548 KB · 2026-10-05 20:44:42

第26章

  沈小娘子自小活在规矩里,见过最出格的人,恐怕也不过是纵马飞奔过长街的士族郎君。观其席地而坐,衣衫不整,彼此大声谈笑,便被唬得花容失色。

  她哪见过七/八岁便被投入军营,听着南腔北调的浑话,从泥地里长出来的浪/荡子呢?

  因而,诗书里泡大的沈稚音没能听出其中的不妥,只是那软嫩的神经在潜意识里被这句话撩得鼓躁,连带着那口坠落到肚腹之中的气都鼓囊囊的,叫她腰膝发软。

  沈稚音偎在她那世间第一好的好人兄长掌心里,还要重复一遍他的话,软软地辩驳——不是的,她才不是什么一看见他就发病的小可怜。

  然而身子怎么就那样不争气呢?

  那股从骨缝里涌上来的渴求在她心里愈演愈烈,叫沈小娘子不自觉地往他掌心里又贴了贴,仿佛一只贪恋暖意的狸奴,明明被主人戳穿了心思,却还是忍不住往人手上蹭。

  “不是?”裴忱微微侧了头,指腹从她眼角滑到腮边,带去她沁出来的一点泪,又沿着下颌的弧度缓缓往下,最后停在她唇角,轻轻地捻着,将那柔软的唇挤出一道缝儿,露出里头一点点怯弱的舌尖。

  他俯身过来,像是想吃她的模样,却只是在她唇角蜻蜓点水地一掠,没作停留:“妹妹既说不是,那是我看错了,不必吃吃妹妹的小舌头,给妹妹纾解了。”

  醉懵懵的小兔儿怎么去想清楚这其中的多少陷阱呢?

  小兔儿笨头笨脑地想要躲开路上明码标价的陷阱,瞧见一旁有个窝,是自己熟稔的草窝,便一下子往里跳了。

  沈稚音就这样乖顺地由着他亲了,眼眶里蓄着的那一点水光欲坠不坠,可怜极了,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拒绝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可羞恼又可无助地发觉,自己的目光正不受控制地往他唇上飘,喉间又泛起了那股熟悉的、绒羽拂过般的干痒。

  “……有一点点。”沈小娘子认输了,声音小得几乎要融进烛火里,沮丧极了,“只有一点点。”

  裴忱的指腹还停在她唇角,听了这话,眉梢微微一动。

  他将手收了回去,身子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那双沉冷的眼微微垂着,面上依旧是素日里那副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只是唇角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消失了。

  “方才说不是,”他开口,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了些许,“如今又说是。妹妹这般反复,倒叫我不知该信哪一句了。”

  沈稚音迷迷糊糊的,瞧着裴忱那张冷下来的脸,心里便慌了,只怕他真的生了气,再也不理她了,再也不替她治病了。

  “二哥……”她怯怯地唤了一声,伸手想去扯他的衣袖。然而裴忱的衣裳早就叫她方才解得不成样子了,只触到他坚硬的小臂。她握不住,只得勉勉强强趴在他胸口,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是我说错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二哥的。二哥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裴忱依旧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她。

  沈稚音见他不动,心里愈发急了。那股从喉间泛上来的干痒又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比方才更甚,叫她连吞了几下涎水都压不住。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败下阵来,声音细若蚊吟:“二哥,给我吃一吃罢。”

  “吃什么?”裴忱问。

  “吃……”沈稚音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锁骨都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只是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将那一片衣料揉得皱巴巴的,声音几乎要听不见,“吃嘴巴。”

  “小骗子的话,不可信。”

  沈稚音的眼眶里蓄着的那一点水光终于滑了下来,在腮边留下一道极细的泪痕。她抬起那张泪盈盈的小脸儿望着他,眼睫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哽咽:“二哥……求你了,吃一吃妹妹罢。上回二哥也不给……”

  说罢了,又张了唇,将那点怯生生的可怜舌尖露出些来,乖的不像样。

  裴忱望着她。

  她这副模样实在可怜,泪眼汪汪地揪着他的衣袖,像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狸奴,生怕他不理她。可她却不知道,越是可怜,他便越是——

  罢了。

  裴忱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腮边的泪痕,手又滑到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这一回不似从前以往,仿佛比先前的几次浅尝辄止要深得多。裴忱的唇覆上来的时候,沈稚乖乖地张着口,准他进来给她治病。

  舌不容拒绝地缠住了她的舌尖,力道比上回重了许多,吮得她舌尖微微发麻,口中一点点果酒的残香在彼此唇舌之间纠缠,叫她晕乎乎的,似乎更醉了些。

  天旋地转,沈稚音整个人软了腰,想往后退,他的手却箍着她的后颈不放。裴忱的舌在她口中扫过每一寸柔软的腔壁,无意中蹭过她颚上软肉时,沈稚音浑身猛地一颤。

  裴忱顿了一瞬。

  兵法之中,讲究寻求破绽,一旦得手,便急击勿失。

  他有意地吮吻复挑,将怀中的小人儿所有的惊呼颤抖全一口吞下。

  沈稚音抖得更厉害了。她渐渐滑了下去,整个人软塌塌地往裴忱身上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都泛着白。

  松散的寝衣在彼此之间皱成一团,随着她滑落的动作到处剐蹭,逼得她的颤抖呜咽只能压在心中。她脖上系着的那根银链子歪到了一侧,被裴忱捧着她脸侧的手压着了,在她锁骨上压出一点微痛的红痕。

  然而沈稚音全然顾不上了,她只知道二哥在好好帮她治病,可她却乱七八糟,连脑仁都似要被他舔化了。

  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滴滴答答,仿佛就在耳边。

  不可以,不可以。

  微弱的理智还在回响,提醒着水满则溢。

  然而年少的姑娘没尝过这样唇舌相依的滋味,背离了理智。涌动的神经垫着她,叫她去摘天上的星。

  她终究摘到了。

  外头的雨还在下,这王府到底空置了多年,虽已着人修葺过,瓦片却不曾全换。雨水顺着檐角落下来,有几丝从瓦头的雕花上渗进屋内,滴答,滴答。

  水滴声混着她喉间细弱的呜咽,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裴忱终于松开了她。

  沈稚音趴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唇舌都不是自己的了。那双眼雾蒙蒙的,瞳孔微微涣散,眼尾湿红,连眼神都失了焦点。

  裴忱低下头,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极轻极慢地抚着她的后脑,温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儿。

  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却是低哑的,如神悯世人一般,怜爱至极:“妹妹好可怜。”

  “治病治得连眼睛都微微翻白了。”

  沈稚音浑身一颤,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头。可他偏不放过她。他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直直地往她耳朵眼里钻:“哥哥吃一吃妹妹的小舌头,便这般快慰吗?”

  沈稚音羞得连脚趾都蜷了起来。她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只露出发间一对红透了的耳朵尖。

  裴忱看着那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低头轻轻啄了一下。沈稚音又是一抖,却没有躲开。

  他便顺着她的耳垂,极轻极慢地吻过她的耳廓边缘。然后他微微退开了些,伸出手,将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儿从自己怀里捧起来。

  “妹妹,”他问,声音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可还看得清我是谁?”

  沈稚音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眼儿望着他。她还在发懵,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全是浆糊,哪里还有什么分辨能力。听他这样问,她便只能下意识顺着他方才的话,乖乖地答道:“……是哥哥呀。”丝毫不觉,这“哥哥”二字绕着她才被吮肿了的舌尖有多悱恻。

  “妹妹有那样多的兄长,”裴忱的目光笼着她,一字一顿地追问,“谁知是哪一个?”

  沈稚音不知他为何这样问。

  梦中的二哥似乎与往日很不一样,步步进逼,这样迫人。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片刻后,她终于从浆糊里捞出了答案,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被欺负狠了之后的委屈:“是……是裴二哥。”

  见裴忱还不说话,沈稚音心中惴惴得没底,思来想去,也不知从哪儿来的福至心灵,知道他想听什么了,便一字一句地小小声说:“我心里的哥哥,只有……只有二哥。”

  她这句话说得那样轻,那样乖,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的,全心全意。

  裴忱的喉结一滚。

  她太乖了,乖乖的,应当有奖励。

  于是他复低下头去,又要去寻她的唇。

  沈稚音略略解了痒,有些畏惧方才的快慰了,若是再叫他吃一回,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连忙偏过脸去,拿手背挡在自己唇前,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儿,含含糊糊地道:“二哥……我、我还有话要问。”裴忱的唇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倒也不恼,只是微微退开了些,用那双冷浸浸的眼望着她,等她说。

  沈稚音被他看得心慌,脑子里飞速转着,总算从浆糊里捞出了个正经话头:“二哥说弄坏了我的披帛——是怎么弄坏的?”

  她本意,还是记挂着他在战场之上,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是不是让那披帛沾了血。

  裴忱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胸腔里漫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闷闷的,从胸膛底下传上来,沈稚音的一只手正放在他胸口,被震得有些麻痒。

  “妹妹当真想看?”他问。

  沈稚音点了点头。

  裴忱便将那条披帛从不知哪儿取了出来。

  依旧是如同沈稚音那日将它系在剑鞘时那样,轻软的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掌心如一团云。沈稚音接过来展开,翻来覆去地瞧,干干净净的,只是有些地方不知为何抽了丝。

  丝质的东西,或是指尖勾着了,或是在那儿摩擦了,便容易抽起丝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沈稚音左右翻看,没瞧见血渍,抬起头望他,眼底全是困惑:“没有脏呀。”

  裴忱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唇角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渐渐深了些。

  沈稚音便觉得那目光底下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叫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却又不肯服输,非要追问出个答案来。“二哥说呀。”

  “妹妹果真想知道?”裴忱开口,声音低了几分,“那便闭上眼。若是睁开了,便不给妹妹看了。”

  沈稚音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老老实实地阖上了眼。

  眼前骤然跌入黑暗,其余的感官便格外敏锐起来,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还是没停。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雨声,便察觉到裴忱将披帛放在她两只手心。

  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将她连同那条披帛一并拢在了掌中。

  丝质在掌心刮擦着,体温将那轻薄的料子蒸得热起来。

  沈小娘子老老实实地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外头的雨还在下,滴答滴答,落在檐角的瓦片上,又顺着瓦缝渗进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会子,她的神思有些清明了,便不由得一直听那雨声。

  雨明明是凉的,可那点雨声落进她耳中,却像是被地龙烘烤过一般,粘稠滚烫,藕断丝连,如蛛丝似的。

  她鬼使神差地想,难不成,雨也会是热的吗。

  还是她吃多了酒,被地龙烘得热昏了头?

  沈稚音想抬头,裴忱另一只手便将她拢进了怀里。有气息落在她的发顶,热得烫人,裴忱的下颌正抵上了她的额角,微微仰着,喉结滚动时擦过她的眉心。

  雨声黏稠,地龙燥热。

  在这昏天暗地的黑暗里,沈稚音忽然有些分不清了。那条披帛分明是凉的,可此刻贴在她掌心,他的掌包裹着她细瘦的手背,交错着她的指节,被彼此的体温熨得滚烫。

  裴忱没有说话,这室内便安静极了。

  外头的雨声越发大了,敲落在瓦顶,滴滴答答。

  而他渐弯了身子,将沈稚音拢在自己怀中,胸中吐出的喟叹的便一点点地淌进她的耳廓。

  被挤压碾碎了的喟叹,隐约听出来几句零星。

  “好妹妹……”

  “好爽……”

  沈稚音的心都要扑通炸开,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这说的是什么话,又要挣手抬头。

  可惜她挣不脱手,人被他箍在怀中,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抬头想要睁眼,然而却将自己的唇送到了他的嘴边,如同饿极了的狼一般,被他一口叼住了。

  沈小娘子又被吃了个天昏地暗,等到后来,已经是精疲力尽。果酒的劲头涌上来,就这般又跌入梦中去了。

  *

  待沈稚音终于从那深沉梦中醒来的时候,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帐幔看了片刻,意识才慢慢回笼。此处是都督府,不是哑园,昨夜她吃多了酒,又偏巧烧了地龙,热得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

  沈稚音猛得坐起身来。

  寝衣的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锁骨底下一小片莹白的肌肤,上头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红痕——是那根银链子压出来的,不是别的什么。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微微有些肿,但那是昨夜吃了太多酒又吃了羊肉鹿肉,上了火,自然不是别的什么。

  对。只是上了火。

  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日头已升得老高,阿秦还没来得及进来伺候梳洗,阿苓的笑声远远地从院子里传来,一切都与平日无异。床榻上只有她一人的睡痕,被褥虽叫她夜里蹬得乱糟糟的,却也没有旁人的痕迹。

  果然是梦。

  只是梦罢了,没人会知道她在梦里做了什么,连二哥也不会知道。至于梦中的二哥如何荒唐,那也是她吃嘴了乱想,做不得数。

  沈稚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想着,酒果然害人,她才喝过几次酒,似乎每一回都闹出糗事,日后再不能喝了。

  她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压下去,这才爬起来唤人梳洗。

  阿秦替她梳头,她在镜前说着自己今日要佩从家里带来的玉环,正说着,便听到外头门响。

  “妹妹。”

  那声音不高,从院中传来,隔着一扇半敞的窗,落在她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她转过头,从窗棂的缝隙里望出去,便瞧见院中的桂树下,正立着一个人。

  长身玉立,玉容如珏。

  是二哥。

  沈稚音下意识去瞧他身上的衣裳,并非昨夜梦中的那件深色的氅衣,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荒唐。

  她不佩玉环了,起身便往外头走去,越走越快,倒最后便成了小跑,跑到那棵桂树下。

  沈稚音仰脸望他。

  日头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裴忱面上落下细碎的光斑,将那张冷玉似的面孔映得有了几分暖意。他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比走之前更利落了几分,身上穿的是她没见过的衣裳,大约是回来换了身干净的才来的。

  “二哥。”她唤了一声,尾音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雀跃。她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遣人说一声,路上可还顺利,身子可还好。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反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仰着脸望着他,眼儿亮晶晶的,唇边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二哥回来了,可用过饭了?我正要用早膳,二哥要不要一起——”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也不等裴忱回答,便拉起他的衣袖往院子里走,边走边絮絮地说着:“我带二哥瞧瞧这儿。这府里好多树,后头还有一小片竹林,我最喜欢那儿。阿秦说等开春了可以在竹林边种些花儿,我想着种些海棠,二哥觉得好不好?……”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轻快极了,像是在献宝似的,恨不得把自己这几日做的一切都摊开来给他看。裴忱由她拉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絮絮说话时亮闪闪的双眸上,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穿过她的小院子,过一道游廊,便到了书房。

  这书房与裴府那个一样清幽,风过时竹叶簌簌,日影扶疏。沈稚音推开门,拉着他进去,指着书案上那盏她亲手挑的笔墨纸砚,又指着剑架上那一柄她特意找匠人铸好的剑等等,如数家珍。

  “我问了二哥身边的长随,他们说二哥从前在裴府的书房就是这般布置的,”她站在书房当中,还拉着他的衣袖,微微歪着头望他,眼里全是期盼,“我尽力布置得和裴府里二哥的书房一样,却也不知像不像。二哥可喜欢?”

  “喜欢。”裴忱将目光落在沈稚音脸上,轻声道。

  沈小娘子做的活不是无用功,她自然开心。欢欢喜喜地看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成果,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往剑架上飘了一瞬:“对了,那条披帛——”

  她本想说,若是那条披帛还在,可以挂在这剑架上,正好与这把新剑相衬。可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裴忱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披帛脏了,已用不了了。”

  沈稚音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倒没有多想。

  昨夜她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二哥好似也说了同样的话。她问他是怎么弄脏的,他却不告诉她,只哄她闭眼,弄得她手疼嘴疼。

  她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自脑海之中驱散出去,也没在那披帛上太上心,只是犹在打量着四周,想着可以再添些什么进来。

  于是她自然没瞧见身侧裴忱的神情。

  他身量高,立在此处,逆着光站着,轮廓鲜明的眉目就隐在眼窝的阴影之中,瞧不清他的视线所在——

  实则,他的视线就凝在沈稚音絮絮说着话的唇舌上,又逡巡到她细瘦的指尖。

  洁白无瑕,却能救人自滚烫灼痛的阿鼻地狱,免受烈火焚烧之苦。

  他已经尝过了遭拯救的滋味。

  自然很好。

  裴忱的目光就这样拢在沈稚音身上,心情难得这样松泛的他心中只是在想,酒乃好物。

  正好,他这回带的可不只梅子酒一种;

  正如,他不是今早才回的邺城一样。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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