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撩拨
王昙映掩唇轻咳两声,敲开了陈丽安的院门。
他只身前来,陈丽安见此情状微怔,随后问道:“你大病初愈,应让家仆侍奉你左右才是。”
王昙映哂笑道:“我又不是一碰就碎的物件儿,何需如此兴师动众?”
陈丽安又说了几句疏怀宽慰的空话,就抿着嘴,沉默地坐在他的对面。
她俩由阿彬结了善缘,可惜因着各自的利益与前程,屡次针锋相对,相互算计。
她伤了对王昙映关怀备至的族叔王仆射,王昙映也让她深陷大皇子刘平章的虎口之中,她的双手由此落下痼疾,无法吃力,连穿衣吃饭都要折腾一番后才能完成。
这片静默中,王昙映自顾自地拿起橱柜中的茶具,利落地煮茶斟茶。
陈丽安抿了口热茶,将罩在中衣外的宽袍给束紧了些。
“外边仍能听见蝉鸣,你便穿上秋衣了,”王昙映与她对视,轻声叹道:“明明大病一场的是我,你倒是比我还要憔悴许多。”
陈丽安双手都缩进宽袖中,平静道:“你身子骨尚未好透,还是多多关心自己家的形势吧。”
王昙映道:“关心谁呢?叔父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陈丽安心头一紧,却见王昙映看向自己的目光如水般澄澈,不知他此言何意,只能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
王昙映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认真:“我知道……”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语。
陈丽安对着不再灼人的秋阳,凝视着手心蜿蜒的血迹。
点点滴滴,落在碎成几瓣的白瓷片上,像是殷红的泪珠。
王昙映从袖中掏出帕子替她包扎,淡淡道:“我们两方扯平了。”
陈丽安可以笃定,在她想要除掉王仆射的同时,王昙映也思量着如何对她下手。
互不追究,是他先开的口。
陈丽安端坐在椅子上,俯视着半蹲着的王昙映,面上渐渐有了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便可以继续提条件,我们尚有合作的余地。”
王昙映正拧干热毛巾,擦净手上的脏污,他倒像是这方寸之地的主人,用起物件来得心应手。
他听闻此言,直起身来,饶有兴趣地对她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当然治好我的手。”
“你拿什么跟我换?”
“檀明励塞给我一本账册,上面写明了檀家垮台之后,分给各世家的置业,有些表面上向刘平祎归顺,实则仍是刘平章的产业。”
“帮刘平祎拔除埋在他身边的暗桩,听起来很诱人”。
王昙映指尖触到陈丽安的鬓边碎发,将它们拢进她的耳后。
“可你是否想过,檀明励对你恨之入骨,也许递给你的是假名单,为的是让我们自乱阵脚。”
陈丽安笑道:“你慧眼如炬,能轻而易举地看透这本账册背后的虚实,不必如此自谦。”
王昙映幽幽道:“或许还有种可能,我根本没有法子治好你的手。”
陈丽安沉默了一下,最后沉沉道:“你认为我们两方扯平了,我可不这样认为——王仆射的伤能治好,我的手却要要一辈子这样了。”
言外之意便是要对王昙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王昙映摩挲着茶杯,垂眸笑道:“那时若是知道你是这般的性格,我是决计不会招惹你的。我这里确实有一人可以一试,可他性格古怪,得要先说服他才是。”
陈丽安道:“那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
王昙映起身道:“事不迟宜,我先要寻到那人。”
他走到门口,忽又想起一事,回头问道:“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却唯独对他手下留情,这是什么道理?”
等陈丽安回过味来,王昙映已走远了。
陈丽安怅然地望着秋阳洒落在地上的光斑,叹了口气。
王昙映离开后,陈丽安独自坐在前厅里,看着白日变成黑夜。
堂中的更漏声迢递,点点滴滴,敲在她的心上。
与她在檀家小小的院落里,同温翠闻依偎在一起时所听到的声音如出一辙。
那些夜晚,虽然漆黑,但并不可怖,温翠闻总是护着她。
夜晚是漫长的,自己也到了踽踽独行的这天。
魑魅魍魉都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格窗发出一声轻响,陈丽安猛然回头,冷喝道:“哪位贼人在此放肆!”
月光幽冷,映着摇晃的窗棂,一股凉意蹿上了陈丽安的脊背。
她拢紧外袍,想要去自己的卧房。
一转身,正巧扑进一个人的怀里,温翠闻朗朗的声音自她头上飘过:“你这般害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困得打摆子,想歇息罢了。”
陈丽安直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卧房走去。
果不其然,温翠闻又拦在她的面前,清辉洒落在他侧颜,勾勒出艳丽的五官。
陈丽安被他妖冶的面容勾得有些恍惚,以致于男人凑近她时,居然没有想着躲开。
“你最近过得不好,脸颊都凹进去了。”
陈丽安拂开他的手,冷冷道:“有人看腻了舞剑,你又开始撩我了。”
“王昙映能来看你,我就不能了吗?”
“你跟踪我?”
温翠闻勾起唇角,眼神却冷冽如冰:“他在你门口咳得聋子都能听见,我还要使别的花招么?”
陈丽安的肩膀处传来一阵暖流,在她全神贯注同温翠闻对峙的时候,他竟又攀上了她的胳膊。
陈丽安用力推他,他竟然纹丝不动,她怨怼地望着他,朝他的面上用力啐了一口。
温翠闻居然没有擦去那口唾沫,只顾着去吻她的唇。
“你真恶心!”
陈丽安怒叫一声,强行转头。
温翠闻置若罔闻,将她拦腰抱起,陈丽安的脑袋撞到他的胸口上,旋即嘴唇被人用力贴住了。
她想要张口怒斥,温翠闻的舌头又见缝插针地溜了进去,同她的勾在了一起,缕缕银丝沾湿了领口,洇出了深色的痕迹。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被温翠闻压在了卧床上。
她气急败坏道:“你不说那个姑娘的身份,就别这样同我纠缠不休!”
一吻完毕,温翠闻舔舔她的唇:“你不同王昙映来往,我就告诉你她是谁。”
陈丽安哼笑道:“我可不欠你什么,你这样的要求很无礼。”
温翠闻又一次吻住她的嘴唇:“起码在今晚,别再说这种让我伤心的话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认真,陈丽安心里的火气被浇熄了一半,讷讷地住了嘴。
温翠闻握住她的无力的双手,轻叹一声。
他的嘴唇从陈丽安的手上,渐渐游走到她的锁骨上,再一路往下。
吻到她胸口时,温翠闻勾住她中衣的带子:“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继续了。”
陈丽安呼吸急促,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也不说是否愿意。
温翠闻笑了声:“我若是没算错的话,你今天是来癸水了。”
他又道:“眼下你双手无法吃劲,我来替你清洗吧,这沾在身上,终归不会舒坦。”
他边说边揪着她白色亵裤上的血渍细细查看,陈丽安羞愤地踢了他一脚,随后看着他给浴桶里装热水,倒也没有出声。
温翠闻清洗得很仔细,替她擦干头发后,又给发丝上了香膏。
陈丽安窝在他手肘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某个愈来愈大的部位,坏心眼地在上面摸了两下。
温翠闻闷哼一声,呼吸陡然急促。
陈丽安甩了甩绵软的手,若无其事地打量他的神情。
温翠闻一言不发地端起浴盆,朝着院中去了。
院中有口井,陈丽安饮水用水皆取之于此。
她撩拨完温翠闻,回想起方才对他吐的那口唾沫,登时后心发凉,担心他对这口井动手脚,便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温翠闻打了几桶凉水,随后褪下衣物,仰躺在陈丽安的浴桶里。
温翠闻搓洗干净头发,就时不时地撩上一捧热水抚上自己的胸膛。
陈丽安靠在暗处的栏柱旁,看望着他紧致起伏的胸肌,口水咕咚咕咚地往下咽。
温翠闻恍若未觉,抬起腿来清洗下半身,陈丽安看着那精神抖擞的地方,无端焦躁起来,既想回房里歇着,又想继续待着瞧他。
温翠闻沐浴很是细致,洗到月上中天,庭院亮如白昼之时,他才从浴桶里起身。
陈丽安急忙转身离去,男人手一扬,一瓢冷水直袭她的后心,陈丽安顿时呀的一声惊叫起来。
温翠闻揽着她的后背,将她搂在怀里,戏谑道:“我好看吗?”
陈丽安想起他斗志昂扬的部位,面上蒸腾,斥道:“不知廉耻!”
温翠闻的指尖上还沾着水珠,刮她鼻子道:“你看够了没有?要不是你,我也不用洗这个澡。”
陈丽安后背濡湿大半,紧靠着他炽热的胸膛,这下是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他的肌肉。
她来癸水时总会生出一些绮丽的小心思,就算她同温翠闻之间有了隔阂,但被意中人这样抱着,仍是忍不住心弛腿软,几近酥倒在温翠闻的怀中。
温翠闻在她耳边吐气问道:“腿软了?要不要我抱你回屋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