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陆氏腾地一下站起来, “搬出去?搬到哪儿去?”
丫鬟喘着气摇头,“不、不知道,说是已经让流云在外面找好了宅子, 正在收拾东西, 搬进搬出的……”
陆氏脸色变了又变, 扶着杨嬷嬷的手就往外走。
风华堂到攸宁居也不过几重院落,平时漫步的路线, 陆氏此时却觉得走了很久,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晏行止这些日子格外话少,她还以为是沉稳了, 没想到竟是在憋着筹谋这事!
赶到攸宁居时, 果然在搬东西。
院中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只木箱子, 不知是已经搬得差不多,还是本就东西少。几个小厮抬着那些箱箧往外走, 流云站在廊下指挥, 看见陆氏来了,连忙行礼。
“三公子呢?”陆氏也顾不上说旁的, 直问。
“正在书房……”
流云话音未落,陆氏目光一转, 便径直越过他,大步流星迈进书房门槛。
晏行止正立在书案前,整理着残留的一点公文。那身后曾经满满当当的书架,明显松动了, 留出许多罅隙。
“度卿,”陆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出去?”
晏行止闻声抬头, 下颌在三月寒里显出几丝料峭,语气也清淡:“想了有些日子了,还是搬出去吧。”
“是攸宁居住得不舒服吗?”陆氏忙问,“你若嫌哪里不好,让人改便是。”
“没有不好。”
“那为什么?”
晏行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说:“儿子深感之前对父母不敬,在家里呆着也是给你们添堵,不如出去。”
陆氏失笑。
此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他当时不搬,此时拿这个由头说事,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知不知道,他离开才是对她最大的添堵。她从前就算待他严苛,那也是为他好。她做母亲的一片苦心,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陆氏盯着他骨瘦面薄的脸,眉头越皱越紧,“你还在怨我,是不是?怨我放她走?”
她从前一心想拆散他和霍香,觉得只要那丫头走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现在霍香真的走了,她的儿子也要走。
那丫头甚至都死了啊!
也正是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弥合,只会变成一道伤疤,横亘在他们母子之间。
她又能怎么办?就算想挽回,也无从挽回。她总不能去跟一个死人赔不是。
陆氏声音放软了些:“你以后要做什么,我不管你便是。你想娶谁,我也不拦你。何苦要搬出去?”
她已经帮唐滢心在京城另找了一门好亲事。毕竟是她当初执意把人家接过来,去年中秋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不可能成事,也不敢勉强,自然该给唐家一个合适的交代。届时她还会备一份厚礼送唐滢心出门。
她已退让至此,再没强迫他,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晏行止摇头,声音依旧平静:“我没有怨母亲。”
他现在还能怨谁呢?若恨旁人,便把自己也恨上吧。
晏行止扯出一个笑,宽慰道:“母亲不必担心,我只是想静静。”
这里是他过去二十多年的居所,如今却只剩下有关她的记忆,化为无间业火,入梦焚身。他再在攸宁居住下去,要么疯掉,要么也变成一颗舍利。
陆氏张了张嘴,知道劝亦无用,转而问:“你从此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也要像死了一般吗?
“怎会,”晏行止道,“得了空便会回来的。”
说话间,流云从门外探头进来,显然是有话要说,却不敢插嘴。
晏行止顺势转过头去问他:“都搬完了?”
流云点头,“都已经装车完毕。公子可还有旁的吩咐?”
“还有这么多东西呢?”陆氏指着房中各处。
晏行止道:“新宅屋舍狭小,只带些必要之物便好。若有短缺,再回来取便是,反正也不远。”
“那人呢?”陆氏紧追不舍,“总要带一两个过去。你总不能一个人在那里,连个烧水做饭的人都没有。你现在本来就身体不好。”
“流云会随我去。”
“这怎么够……”
“我以往离京公干,身边也不过一二人,并没有哪里不便。母亲放心罢。”晏行止打断道。
“度卿……”
晏行止不再言语,紧着向陆氏微微一礼,拿起手边的画,便和随云一同出了门。
陆氏望着他的背影,肩胛骨透过衣料,支楞出两道清晰的轮廓,走进三月温寒的春光里。黄狗见机咬住了他的衣摆,他停下,低头看了看,像是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带走。
自此,陆氏一日三叹,见到晏维更加没好气,怨道:“度卿这一日日地住在外头,像什么样子?你也管管他、劝劝他啊!”
晏维本在喝茶,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啪一声搁下了茶盏,“现在谁还管得了他?他不呛我,我都要烧高香了。哪天我进棺材,必是被这个孽子气得。”
陆氏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陆氏到底放心不下,便让飞烟去送些滋补的药材和厚实的衣服,顺便留下照顾晏行止。他身边如今只有流云一个大男人,张婶一个粗使婆子,笨手笨脚的,哪里照顾得周全。
飞烟去了半日,回来时手里还提着那些东西,只道晏行止让她好好管着攸宁居,不必去他那里。
而晏行止那句“有空回来”,也成了空谈。哪怕是过节,传话他回来用饭,他总在衙门值宿,只让人送了礼。
衙门里不能没人,节假安排留值是情理之中,可怎么每次都安排到他身上?分明是他自己寻理不回来。
转眼又到中秋。
晏修齐前段时间去外头看货,半道上遇到山洪,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一时之间,偌大一个团圆桌连着空了两个座,再没了那插科打诨的声音,竟觉得这家里冷清得有些过分。
热气也聚不拢,有什么要散了的感觉。
老夫人长吁短叹了一会儿,看着满桌的菜和旁边的空座,早早便觉得没了趣味,起身道:“我年纪大了,坐不住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着,便伸手,示意紫英搀扶。
“咱们来打马吊吧?”陆氏定定望着残羹冷炙,忽然开口,“大过节的,难得聚在一处,也逗逗趣。”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愣。
往岁逢年过节,饭后总是陆氏最先说要走,也从不碰马吊这种东西。这在她眼中是玩物丧志的下品,她是不屑的。
如今却主动提出来要玩。
老大媳妇曹瑞云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原是老夫人选的孙媳妇,是个心思剔透的人,也爱热闹,当即笑着拍手应和道:“那敢情好呢!老夫人陪陪咱们吧。”
老夫人失笑,“我这年纪,只怕牌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曹瑞云指着旁边的紫英和晏静晗,“那就让小妹和紫英坐您旁边。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老夫人怕甚?莫不是不愿意将福气匀给咱们这些小辈?”
老夫人于是哈哈大笑起来,和她们围着一张方桌坐下。
曹瑞云也很有做晚辈的自觉,不动声色地给陆氏和老夫人喂牌。碰到两位夫人赢牌,她便大叹自己今日手气不好。
陆氏也笑,闲话家常般道:“瑞云,你平常要是有空,就随我学学管家。有些事,也该慢慢交到你手上了。我到底年纪上来了,心力不比从前,有时候查账查得眼睛都花了。”
曹瑞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笑嘻嘻地道:“母亲这说哪里话?老夫人都还这般精神矍铄呢,您怎么倚老卖老起来了?”
几人便都笑了起来,也又了几分佳节的喜庆。
牌局一直到夤夜才散。
曹瑞云送二位长辈各自回了院子,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乔松院,沐浴更衣。
他们男人插不进女人的牌局,早早就回来了。晏和昶早整理清楚,坐在榻边,看妻子在妆奁前散发,乌溜溜地倾泻下来,微微怪道:“你也是。老夫人什么年纪了。她们难得玩,玩上头了,你个做晚辈的,也不晓得劝一劝,倒跟着玩到这时候。明日老夫人若是腰酸背痛起不来床,看你怎么办。”
曹瑞云回头白了一眼,“你真是个憨货。”
她取下最后一支簪子,依依挨过去坐下,低声道:“夫人平日里虽不说,到底对你和二弟有些微词,所以从不愿意多坐。如今她主动喊我们打牌,分明是松动了。她还让我和她学管家。”
说到此处,曹瑞云伸出指头,戳了戳晏和昶的额角,嗔道:“我扮丑角扮得那般辛苦,逗她们开心,你倒好,不说夸我两句,反倒来训我?”
晏和昶被戳得脑袋微微往后仰了仰,却也不躲,只是笑着捉住了她的手,暗暗忖了忖,又忍不住揶揄:“你如今是得意了。以为管家是什么容易的事,等到时候看账了,下人们的月例银子、四季的衣裳首饰,哪一样不是费神的?又该喊着头疼了。”
“瞧不起谁呢。”曹瑞云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晏和昶忍不住笑了笑,催了一句天晚就寝,夫妻二人也便睡下。
***
且说晏修齐栉风沐雨回来,已经是九月。
一趟商旅,足足折腾了他三四个月。晏修齐一到家就彻底撒了手,一切交由范伦处理。
经过几日的休整,晏修齐终于恢复了精气,便想着出去透口气。
这日,他经过院中,正好撞见晏和昶带着随从经过,那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
晏修齐好笑,便顺口问了一句:“大哥这是要去干嘛?”
晏和昶示意了一眼随从手里的东西,苦恼道:“还不是三弟那咳疾。年纪轻轻的,也不晓得怎么落下了这毛病,断断续续地咳两声。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我前几天在官衙里碰到他,听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又犯了。夫人和老夫人本就担心,常派人去送些什么燕窝、川贝,他也不收,原样给人退回来。
“我也不敢说,就寻思趁旬休亲自去一趟,也劝劝他。中秋节也不回来,真是太不像话了。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晏修齐也听说了中秋之事,心中暗嗤了一声,想这小子真是了不起。
他那是心病,又哪那么容易好。
晏修齐趁机奚落:“都是三弟不懂事。”
晏和昶轻笑,“你也好意思说人家?你不也三天两头不归家吗?又要去哪儿啊?”
晏修齐连忙认错:“大哥辛苦了。”
晏和昶睨了他一眼,叹气:“我打小就知道,你们两个都天赋异禀。一个万事不挂心,天塌下来当被盖;一个什么都往肚子里咽,锯嘴葫芦似的,闷声不响。不过是我蠢笨些。”
晏修齐无奈笑了笑,示意身后的长风接过东西,道:“行了,我替大哥走这一趟吧。”
说罢,也不听晏和昶那些絮叨的叮嘱,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马车沿着长街辘辘行了一阵,停到杏花巷口,便不能再进了,只剩下狭长一条甬道。最尽头的小门,便是晏行止的居所。
开门的是流云,见到他们,颇有点惊讶:“二公子?”
晏修齐冲里面努了努下巴,问:“你家公子在吗?”
“在的。”流云说着,侧身让开位置,容晏修齐进来,紧着关上门。
这屋子就是个小合院,也没什么前厅后院、仪门照壁,比他给墨娘那座宅子还小。正前方便是正房,左右两间厢房,安排给了下人,角落还搁着个小箱子,是给狗住的。
经过一年多,小黄狗已经长成了大黄狗,到人膝盖高,很没眼力见地冲晏修齐吠了两声。
流云快步走到正房门口,在门口支应了一声:“公子,二公子来了。”
晏行止正在伏案写字,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晏修齐会来。一抬头,果然见晏修齐慵懒地倚在门边。
“好久不见,”晏修齐抬了抬下巴,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弟。”
晏行止想此人大抵是来看自己笑话的,缓缓搁下笔,起身招呼道:“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坐吧。”
晏修齐迈步进屋,放眼打量了一圈这间屋子。
因为是个小院子,自然也不像攸宁居那样能分出什么花厅、书房、卧室来。所有的功能全浓缩在这一个屋子里。
左侧靠墙摆着一张架子床,罩着墨青的床帐;中间一张八仙桌,便是平时用饭的地方;右面靠墙是书桌,墙上还悬着才写好的字,等待晾干,将干未干的墨迹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幽幽的湿亮。
晏修齐漫不经心瞟了一眼上面的字,工工整整的字迹,似乎抄的是《地藏经》。
全书洋洋洒洒一万余字,详尽描述了地狱的种种,以及忏悔业障、救拔亲眷苦难的方法。
“张婶,”晏行止冲外面喊了一句,打断了晏修齐的思绪,“沏壶热水过来,泡茶。”
“不必了,”晏修齐示意长风进来,放下东西,“我带了酒。飞白饮。拿杯子来便是。”
张婶应声点头,“那我去买几个菜,给二位公子下酒?”
“不必了,”晏行止也道,“我们不喝酒。”
晏修齐老神在在坐下,好笑道:“你自己不喝就不喝,怎么连兄长的份也做主了?真是没大没小。”
晏行止睨了他一眼,“你也没那么爱喝酒吧?”
晏修齐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晏行止一向看人于微,淡淡道:“我看你家宴上都是浅尝,猜的。”
晏修齐啧啧摇头,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复杂的意味,“那你对我真是关怀备至。”
晏行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片刻,开口:“……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
“你赶客倒是利索。”晏修齐插手在胸前,语气嘲谑。
恰时,张婶提了烧好的水进来。晏行止便不再理会他,取出茶具,冲泡了起来。香气瞬间溢了满屋,清幽绵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蜜甜。
晏修齐在旁看着,往外递了个眼色,揶揄:“也是奇怪了,你飞烟不带,就带个张婶?”
“不然我吃什么?”晏行止把泡好的茶推到晏修齐面前,理所当然反问。
“那也不多飞烟一个啊,还能照顾你的起居。人家好歹伺候了你那么多年,你就这么把人家扔在攸宁居,头都抬不起来了。”晏修齐浅啜了一口,清甜雅香,夸大了几分。
却唬不住晏行止。
有攸宁居在一日,飞烟的日子不会差。
晏行止漫不经心道:“我俸禄才多少?养这么多人?她在晏家不比在这儿强?”
“不是才升了五品吗?”晏修齐示意了一眼杯中的茶,“我尝你这茶,很好啊。”
也算是给这小子赶上了。明年秋闱,后面又是会试,都是一等一的大事。混一混,资历又上去了。
“皇帝赐的。”晏行止道。
晏行止以前在晏府,吃穿住行都不必自己操心,有什么好东西也总往他那处送,生活余裕。当了家,才知柴米油盐贵。
晏修齐嗤的一下笑出声,好不得意:“现在知道哥哥的好了吧?”
又啧啧地嘲讽了几句:“当初还信誓旦旦说赡养你娘。你这样怎么赡养?你娘又怎么可能和老头子和离,给你和老头子留下那么大的话柄,再被罚俸半年?打断骨头连着筋呐。”
晏行止轻微叹息。
这世上的事,坏就坏在牵扯太多,顾虑重重。
晏修齐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戏谑的心思也淡了,道:“按我说,你还是赶紧搬回去吧。这破地方有什么好住的?巷子窄得连马车都进不来。你娘每天都要急死了。”
晏行止道:“这世上的人,谁也不靠谁活着。往后我若要外任,三年五载地不回来,她又当如何呢?”
晏修齐心嗤,想晏行止也配说这话?他可听说,晏行止这半年断绝交游,酒不沾,宴不赴,光在这里抄经了。
见过妻子给丈夫守节的,没见过丈夫给妻子守的,而且还没过门,连个名分都没有。
未婚当鳏夫,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个。
晏修齐自顾自挽袖,又给自己斟满,道:“我虽不比你,文江学海,倒是听老太太念过那么几句:诸行无常,缘起性空。缘会则生,缘离则灭。也快一年了,该放下就该放下了。由执入魔,你这咳疾才总不见好。”
晏行止低头看着半满的茶水,茶面上映着一张消瘦缄默的脸,自言自语般道:“若没有些执念,又当如何往前?”
晏修齐云淡风轻道:“我前些日子在外面,受阻不前,中秋也没能回来,倒体出点怅惘。
“你既知其哀切,不愿放下,日日抄《地藏经》,怎么不知道,那经文里讲的,是地藏菩萨为了救度堕落地狱的母亲及其他受苦众生,所发下的宏伟誓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他发的是大愿,行的是大孝,救的是无边众生。你倒做出这种事?不说你娘,那老太太还有几年?等到她去了,你再给你的执念添一笔,给她也抄一部《地藏经》?”
晏行止沉默。
“再过几天重阳,你记得回去。”晏修齐言尽于此,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便离开了院子。
晏行止望去,院中应景的菊花,只剩下狗啃的样子。
***
狗啃样子的菊花,是不能要的。
重阳节下,漫山遍野的甘菊,又何苦要那么没卖相的。
此时也是各种药材成熟的季节。
霍香一大早就上山采了药,站在崖边,远远眺了一眼,只见茱萸红透,枫叶层染,才想起今天是重阳节。
她便随手摘了些茱萸回去,择了一枝最完整鲜亮的插到瓶里,也有几分热闹气。
“洛姑娘!”身后忽然传来笑吟吟的女声。
霍香回头,便见一身红裳的刘媒婆,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这刘媒婆是这乡里的名嘴,面容也生得福气,圆圆的一张脸,望之可喜。她爱揽事,大家也愿意找她保媒。听说最辉煌的时候,一个月促成了四对。
只是这每天十里八乡地牵线说媒,难免落下点腿脚上的毛病,就常到霍香这儿熏艾扎针。
霍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熟稔问:“今天怎么来了?又腿疼了?”
刘媒婆一脸坏笑的表情,挨到霍香身边,那胖墩墩又软乎乎的身体便传来温暖的热度,语气也热情:“不是我,是有人想向你提亲!”
霍香:?
作者有话说:
补充说明:明朝的官员俸禄很少,本文设定没那么少。这算过渡章吧,把晏家该交代的都交代,然后切回女主视角。可能最近两章就会再会了?不过我也不太好说,一直是写到哪儿是哪儿。但我绝对没有水文。反正就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