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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衔蝉 第19章 被找到了 小三在杀小

渡芦 · 历史架空 · 223 KB · 2026-09-26 17:44:19

第19章 被找到了 小三在杀小

  冲动容易坏事。

  也容易干坏事。

  夏蝉堵了陈忍冬的嘴, 后知后觉开始后悔。

  但现在她也没招儿了,因为陈忍冬一直在暗暗地较劲儿扑腾,而她必须摁着这人, 否则对面的视线会立即杀穿自己。

  雨雾茫茫, 掩盖宾客嬉笑靡靡乐音。

  戚知叶收回目光, 转而俯视身侧匍匐酒醉的宾客。衣衫不整,面敷铅粉, 个个痴傻狼狈,形同走兽。案上,地下, 还洒着没有使用干净的寒食散。

  人人纵情声色,不问真心与将来。

  而他的真心捆在夏蝉身上。夏蝉不见了,就在几天前,说出去散散心,给他抓萤火虫。

  他被公事牵绊, 半夜归家, 已经找不到她的踪影。

  无论夏蝉是否主动逃走,一定有人帮她, 否则她不可能下落不明。仔细想来, 最可疑的人还是闻檀, 派去盯梢的人也说,闻檀这两日总爱携带一女子同游享乐。

  但戚知叶并不认为这女子就是夏蝉。若真是闻檀动的手, 又如何敢带着夏蝉日日抛头露面。

  十有八九障眼法。

  一如现在, 闻檀身边的女子坐在别人身上哺酒。闻檀的背影也挺稳当。真要是夏蝉在这儿,哪里能出现此等景象。

  戚知叶冷嗤。

  不过,他还是打发了个机灵的跑腿,去街对面打探打探情况。

  戚知叶如今案件缠身, 无法时时刻刻亲力亲为地寻人。但他已经派出大量可用之人,势必将闻檀的产业查个底朝天,看看夏蝉是不是真被藏在什么不见天日的地方。

  而此刻的陈忍冬已经麻木了。

  “你放过我罢。”陈忍冬生无可恋道,“我的命可能到头了,这大概就是报应,你满意么?”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夏蝉捧着他的脑袋,半是心虚半愧疚地小声嘀咕,“我不敢看外边儿,万一跟你表兄对上眼神怎么办?”

  最后还是闻檀走过来,身形遮挡,让夏蝉远离了陈忍冬。

  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醉蟹也没法吃了,只能包好带走。趁戚知叶没空关注这边的间隙,下楼离开。

  夏蝉乖乖戴好了幂篱,跟在闻檀身后。她后面是精神恍惚的陈忍冬。

  “我是不会跟你道歉的。”夏蝉边走边对陈忍冬说,“你这人做事很怪,还拿戚知叶吓唬我,我那样就算扯平了。”

  陈忍冬幽幽道:“你以后给我上香的时候会道歉的。”

  夏蝉:“啊?”

  “走了,莫要与不相干的人说闲话。”闻檀牵了夏蝉的手,快步出门登车。他动作有些急,夏蝉走得不稳,侧腰剐蹭车梁,装着桃子糖的锦袋便滑落在地。

  陈忍冬犹自走神,飘飘荡荡地走了,也没注意地上的东西。

  须臾,戚知叶带着嫌犯下来,有人捧着沾了泥水的锦袋呈到他眼前。

  他略略扫视,原本淡漠的表情突然凝固,一手抢过锦袋,颤抖着看了几遍,扯开袋口缎带。

  这个样式,这种装零嘴儿的习惯……

  “她是我的旧识,女扮男装,我借她做个幌子挡戚知叶罢了。”路上,夏蝉对闻檀解释,“真的,我不是随便的人。”

  闻檀还是情绪不对。

  不过他很快挂起笑脸,握住夏蝉的手,柔声问道:“蝉蝉这是怕我误会么?看来蝉蝉将我放在心上,我好欢喜。”

  夏蝉反驳:“才没有。”

  无论如何,闻檀看起来并不打算对陈忍冬的身份刨根究底。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今日做事实在冲动。

  不过陈忍冬真的好奇怪。

  处处怪异。

  真与她有亲的话,会隐瞒她如今的处境么?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想着想着,脸颊被闻檀捏住了。

  “还在想那个人么?”他摆出真真假假的无奈来,“我就坐在你身边,你居然不看我。”

  说着便抱住夏蝉,埋在她脖子里吸气。

  夏蝉在外面待了大半天,出了汗,躲着不想被闻,但闻檀偏要如此。

  回到私宅,又花了好大一番力气,夏蝉才把这人撵走。

  撵走之后发现自己丢了装零嘴儿的锦袋。

  虽然觉着可惜,但时辰已经不早,她便没有告诉闻檀。反正丢了的锦袋瞧着像新做的,应当是她婚后鼓捣的小玩意儿,并非娘亲遗物。丢了便丢了罢,只可惜那糖。

  明月夜高楼敞亮,入夜之后,夏雨停歇,清辉便洒满地面,颇有雅趣。

  夏蝉沐浴擦发之后,席地而坐,捏出各种各样的手影和问兰玩。

  她丧失了七年的记忆,行为举止难免掺些淘气。

  问兰被逗得前俯后仰,眼角都渗出泪来。

  没人问起七年间的旧事。于是也没人主动聊起。那些被忘却的真相,就像一口被盖了石板的井,谁也不知道掀开石板后,扑面而来的的东西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所以闭目塞听。

  玩累了睡觉时,夏蝉让问兰将纸笔摆在头边,说万一做梦想起来什么方便记录。

  问兰欲言又止。

  夏蝉知道自己表现得很别扭,又要记忆又回避。她伏在榻上,戳戳垂落的帐子:“我想着,如果是我自己记起来的事,便属于天定的时机,而非强求。问兰,我的确怕,但我觉得,等我自己一点一点慢慢都想起来了,就都能接受了。旁人说的,我不敢听,也不敢信。”

  她将自己闷在枕头里。

  “就让我再当几天糊涂鬼罢。”

  夜深人定,未睡的闻檀等到了翻窗而入的陈忍冬。

  陈忍冬翻进来就给闻檀跪下了。

  闻檀瞥了一眼:“没背几根荆条过来?”

  陈忍冬二话不说,脱了上衣,露出结实流畅的身躯。不甚明显的喉结滚动着,挤出虚浮的声音来。

  “我……又不知道她会那么袭击我。严格来讲,是她轻薄我,我受了害。你得分清是非黑白,不能为这事儿错杀忠良。”

  闻檀挑眉:“谁家的忠良不好好扮贵女,天天跑出去买吃买喝?”

  陈忍冬开始打自己的嘴。

  闻檀道:“贪吃贪到这份儿上,想必如今吃得很开心。”

  陈忍冬好冤枉:“这也是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人亲……”

  说到一半才觉不对,连忙收紧舌头。

  闻檀身前放着乌鞭。他拿起来,却没有打。地上摆了六坛酒,他用鞭柄挑开盖子。凛冽冲鼻的酒味霎时间溢满全屋。

  “好好洗洗你的嘴,什么时候洗干净了,喝明白了,就晓得不贪嘴了。”闻檀摇头,越过陈忍冬离开,“你这步棋暂且是废了,改日自己找个法子假死,莫要再在夏蝉面前露脸了。”

  陈忍冬膝行几步,埋头闻了闻酒水,脸色变白。

  “唉。”他提起酒坛,“……唉。”

  今夜注定有人难眠。

  也有人沉于旧梦。

  之后数日,夏蝉都过得热闹又烦心。热闹是因为,闻檀时常带她去各种好玩儿的地方,变出很多好吃的东西。烦心自然是因为,闻檀时不时就要紧紧地抱着她缠着她,将她搓扁揉圆,夜里还搞突袭。

  他这人是真黏糊,黏到夏蝉有时候脑子也不清醒了,被哄着缠着张了嘴。

  嘬了不该嘬的东西。

  天哪。

  夏蝉感觉自己迟早被闻檀弄成不正常的傻子。

  闻檀有时也去官署。傍晚悠哉悠哉地回来,给夏蝉喂饭,在她身上吸来吸去,说关于戚知叶的坏话。

  “他以前做事太狠,得罪那么多人也活该。这次牵扯进案子里,一边查案一边给自己洗清白,结果总有人给他找新的麻烦。”

  “就这,他居然还能分出心思查我的产业。他哪里查得明白?”

  “整日摆个死人脸也不知吓唬谁。我只知道,不爱笑的人最容易老。”

  “保持愉悦才是维持美貌的秘密。”

  闻檀戳戳夏蝉的脸颊,“所以你也要笑,每天都笑一笑。”

  夏蝉烦不胜烦,推开闻檀:“你没别的乐趣了么,总缠着我作甚,我又不是你家养的狸奴!”

  这可提醒闻檀了。

  第二天,他就带了三只圆滚滚的小团子过来,向夏蝉献宝。

  “都是家里生的,这两只是雪团儿的孙女。”闻檀按住扑腾的小白猫,下巴示意另一只乱跑的崽,“那只是琥珀的孙儿,黑玉也算它爷爷呢。”

  夏蝉听得迷糊:“琥珀?黑玉?”

  闻檀温声道:“黑玉是你婚后养的狸奴,已经过世了。”

  夏蝉眼前恍惚闪过活泼黑影。小腿被尖尖的爪子勾住,她低头,黑白相间的小狸奴正扒拉着往上爬。她捏着它的脖颈提起来,它也不害怕,对她发出小老鼠一样的叫声。

  这才刚断奶的年纪呢。

  闻檀问:“蝉蝉,你喜欢哪只?”

  夏蝉不假思索:“我全都要。”

  闻檀又笑起来,盘腿坐在地上,任凭狸奴勾坏自己贵重的衣袍。

  这天,夏蝉给三只狸奴起了名字。两只白的,叫做团团圆圆,黑白那只唤为胡麻。名字普通些好养活。

  若日子能这样过下去,或许也不算坏。但世事总是难以预料。

  天子患病,病中梦见神灵手指钟山,垂目不语。醒来之后召见太史令,也不知商讨了什么,总之下旨要群臣进山祈福,求得神迹再回来。

  荒唐事年年有,也不差这一遭。反正钟山景色不错,闻檀又放心不下夏蝉,干脆决定带她一起进山。

  “山泉滋味不错,况且我们闲来无事可以捉野兔和野鸡。”闻檀如此说道。

  他给夏蝉扮男装。扮成个清俊侍从,与他同去钟山。

  为了避免被戚知叶发现,上山的前两天,闻檀都把夏蝉藏在不起眼的队伍里。夏蝉从未有过这种体验,一路左看右看,也觉新奇。

  到了第三天,官员走得分散,闻檀顺势将夏蝉带到身边,挎了弓箭偷溜去别处玩。

  要去的地方并不远,是一处瀑布。

  他们走在蜿蜒山道上,隔着葱茏绿树,戚知叶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移动的身形。

  这是等待了许久才得到的良机。闻九进山,夏蝉应当困在乌衣巷私宅。戚知叶已经派人拿着符檄前去救援,自己站在这里,势必要闻檀付出代价。

  使闻檀,不得及时归家。

  戚知叶端起弩机,对准闻檀后背,叩下机关。

  锋利短箭尖啸破空,撕裂层层阻碍的树叶,射断了闻檀头顶的巾帻。

  他回头,伸手将旁侧侍从揽至身后。

  戚知叶来不及思考这个动作的含义,连续按下机关,短箭嗖嗖飞出。

  一箭射中闻檀肩胛,一箭扎进腿里。月白的身形晃了又晃,最终摔倒,而那侍从抓住闻檀的手,一并跌落山谷。

  惊起无数栖息的鸟。

  ……

  谷底有溪涧湍流。

  夏蝉从山上滚下来,半道就被迫与闻檀分开,撞断树枝又扯不住藤蔓,噗通砸进水里,脑袋很不幸地磕到石头。

  闷痛带走了神智,她什么都不记得,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下章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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