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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养媳 第75章 正文完结:正文完结,感谢陪伴。

谢卿恩 · 历史架空 · 343 KB · 2026-09-22 20:51:23

第75章 正文完结:正文完结,感谢陪伴。

  借着越王殴伤孟致、栽赃手足的东风,萧楹干脆把埋在越王身边的雷一起引炸开。

  先是他手下的御史被查出题写反诗、诽谤皇帝,接着韩贵妃殿中搜出了巫蛊之物:一个写了皇帝生辰八字的稻草巫傀,身上扎满了银针。

  之前越王举发先太子行压胜术,如今终于以牙还牙,落在了自己身上。

  正逢皇帝近来身体不适,体多病痛,愈发疑神疑鬼,见了这巫傀,便觉得找到了病症。

  皇帝大发雷霆,下令削去了韩氏的贵妃衔,一杯毒酒赐死。可怜韩贵妃,没了韩世锦给她撑腰,又不得薄情帝王的怜爱,死前连夫与子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被几个嬷嬷扯着,掰开嘴灌进去一杯鸩酒。

  越王在韩贵妃宫前哭到几度晕厥,醒来狂吐了一口鲜血,接到了自己被贬往云州封地的圣旨。

  发落完这些人,已是十月深,京城落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萧楹难得闲暇,站在檐下望着庭院,见敏儿高举着手去捧半空的雪花,指尖冻得通红。

  好容易接到一朵,连忙跑来廊下给萧楹看:“真有六个花瓣!爹爹,真有六个花瓣!”

  萧楹含笑教她:“风回共作婆娑舞,天巧能开顷刻花。”

  窈贞从屋里出来,臂上搭着一大一小两件狐裘,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手炉。她先给敏儿把狐裘披好,手炉挂在她脖子上,叮嘱她:“手冰了就放上面暖一暖。”

  敏儿乖乖嗯一声,问窈贞:“妹妹还在睡吗,想给阿宝看雪。”

  窈贞笑了笑:“她太小了,受不得冷,等她像你这么大,就能出门看雪啦。”

  敏儿高高扬起胳膊喊道:“阿宝快快长大!”

  萧楹低下头让窈贞给他系衣,干燥温暖的狐裘领中,与她身上的温润暖香如出一辙,萧楹很喜欢,握着她的手在冰凉的唇边蹭了蹭,低声说:“我也盼着两个孩子赶快长大,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窈贞摇头:“她们快快长大,不就是我们快快变老吗?”

  萧楹道:“你想变小也可以,去跟敏儿一起玩雪吧,等过了今夜,雪积得厚些,就能堆个雪娃娃。”

  “小孩子的行径,让人取笑。”

  窈贞现在很有良王妃的包袱,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不过堆雪娃娃,是她从小就想做、但在孟家从未敢做过的事,听起来又未免有些心动。

  她想了想,又有些期待地问:“你是不是自己想堆?”

  萧楹失笑:“对,是我想玩雪,劳你大驾屈尊,陪我一起,行不行?”

  窈贞抿住扬起的嘴角:“那好吧,那我明天陪你一起。”

  不过当天夜里出了件事,太监梁静德递来消息,说皇帝吐血昏厥,萧楹只好连夜入宫。

  皇帝情况很不好,近来日渐瘦削,太医们看过,都说是体劳衰竭之相,除了用药温养着,没有别的办法。

  皇后守在皇帝身边垂泪,见萧楹来了,皇帝安抚皇后几句,说:“朕与楹单独说几句话。”

  皇后敛泪退下,萧楹的目光不动声色滑过她手中药碗。

  皇帝与萧楹聊了许久,叮嘱他早日处置前太子妃崔氏与萧叡:“……你母亲或许会怨你,她一向偏心她的长子,无妨,咳咳……等朕死后,你让她迁到天子陵寝别宫,守着朕,别给你添乱。”

  萧楹说:“为子驱母,此举有违孝道。”

  皇帝摇头道:“你先是君,后是子,古来有多少太后擅政的祸事?大周朝政疲敝,亟需你振臂肃清,你不能放纵她……朕舍不得带她走,但她如果……她如果……那你将她……”

  后面的话太残忍,皇帝咳住了,期望萧楹能自己领会。

  萧楹扶起他来喂水,温声道:“陛下还是保重身体,我这样年轻,镇不住那群老臣,陛下活得久,朝政才稳。”

  皇帝叹息:“你啊……”

  行将就木,是最期盼温情的时候。

  萧楹告退时,听见皇帝哑声唤他:“楹,这时候了,你就不能喊一句爹吗?”

  萧楹微微偏过头:“给陛下留个念想,下次我来时再喊。”

  说罢他就告退离开了。

  但萧楹没有立刻出宫,而是转头去了凤宁宫见皇后,屏退了左右宫侍。

  他直截了当对何皇后说:“我希望他再活一段日子。”

  何皇后正头疼,慢慢揉按额角的手顿住,若无其事道:“谁不希望陛下长命百岁呢?”

  萧楹倏然冷笑一下:“你要为子报仇也好,为了萧叡也罢,我都懒得管,但我的婚期在明年二月,不想因为别的事耽搁。皇后如果操之过急,不止耽误我,恐怕也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越王只是被贬赴封,并不代表他死了。”

  皇后心中惊疑地看着他,怀疑他是知道了什么,但萧楹在她面前一向疏淡,宠辱不惊,让她不敢确信他是否在试探她。

  皇后慢慢白了脸色,但是一句话没说。

  宫门已落禁,萧楹当夜住在延英宫,本想明日休朝后再去找窈贞。

  但第二天朝会时,本该称病休朝的皇帝却撑持着病体出现在太和殿,宣布要立良王萧楹为太子。

  这个决定很突然,但并不意外,臣僚纷纷贺祝,萧楹在宫里耽搁到傍晚才出宫。

  雪早就停了,街边人家次第亮起灯盏,照着街边积雪微微融化。

  窈贞倒没想到他今夜能回来,很是惊喜地趿鞋下了罗汉榻,捧着他冰凉的双手放在颊边捂着。

  “我已经听说了,皇帝立你为太子。”

  手心里是她温软的颊肉,萧楹忍不住捏了捏,笑道:“臣在此恭贺太子妃殿下了。”

  窈贞微微红了脸,问他:“听说立太子的仪典比亲王娶妃更复杂,礼部肯定要尽着先忙立太子之事,那咱们的婚期要延后吗?”

  萧楹说:“二月已经很晚了,不可能延的。”

  窈贞轻轻松了口气:“那就好,再拖未免夜长梦多。”

  萧楹眉梢轻扬:“你是怕我被别人抢走吗?”

  窈贞说:“我还是有些担心孟致,他这个人……未必会轻易言弃。”

  上回孟致在朝堂上指认了越王,本想等此事结束后继续上书参劾良王,不巧这时收到程益寄来的家书,说他母亲赵氏这几日背生褥疮、食水不下,日夜哭嚎,恐时日无多。

  孟致闻讯,无心再在京城逗留,拖着伤腿回济州府去了。

  萧楹低首在她唇角亲了一下:“今时不同往日,我已是太子了,无须你再为我与他周旋。”

  窈贞点点头,想起来敏儿叮嘱她的事,忙挽着萧楹出门去看雪人。

  “当心着凉。”萧楹解了身上的狐裘披给她。

  檐下行廊正对一颗柿子树,叶子都落净了,枝头仍缀着几颗黄澄澄的柿子。柿子树下,一行整整齐齐的雪人,窈贞指着雪人,从大到小依次介绍道:“你,我,敏儿,阿宝。”

  还有一个半大不小的雪人立在一边,萧楹问:“那是谁?”

  窈贞:“敏儿堆的,她没说,但我觉得是阿叡。”

  萧叡长得好、性子温和,敏儿喜欢跟他玩,窈贞便时常邀萧叡来此。萧叡不好拒绝她的好意,但与敏儿在一处时,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窈贞问萧楹:“这孩子心事很重,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萧楹否认。他小时候讨人喜欢多了。

  萧叡心事重,是觉得皇叔把敏儿许给他只是权宜之计,若他当真贪求,只怕会为他自己、为崔氏和何皇后引来祸事。

  萧楹想了想说:“可以多请些别的孩子来陪敏儿玩。”

  窈贞无奈地笑了笑:“不是没请过,敏儿也同他们玩,但还是会惦记萧叡。”

  连窈贞也觉得,同年纪的孩子里,论相貌谈吐品性,没有谁能比得上萧叡。

  “罢了,他们年纪还小,”萧楹安慰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柿子树上的积雪“啪嗒”一声落下,待融化时,已是转过了年。

  年前萧楹特意去拜会了礼部尚书,请他把婚期提前到元月,与册立太子的仪典合并到同一天。

  太子单独立妃,与立太子同时立妃,其中的政治含义是不同的,这意味着皇太子极其重视这位发妻,今日是太子妃,将来很可能是唯一的皇后。

  京城里曾传闻过这位太子妃的身世,如今聪明人已经不敢在人前议论。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济州府,不久又有消息从济州府传回来。

  是曾经教过敏儿的女塾师江从莹给窈贞写信告诉她,赵氏病故了,按制孟致需丁忧一年,他已上了辞官的折子,扶赵氏的棺材返回云集县老宅。

  窈贞收到这个消息时,宫里的女官正在给她调整礼服的尺寸。

  人人脸上都是喜洋洋的,恭顺地向她说着吉祥话,满目一片赤彩金红。窈贞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直到敏儿护着磕磕绊绊走来的阿宝,扑进她怀里喊了声“娘”。

  阿宝已经会走路了,会喊娘叫爹,但喊得最多的却是“姐姐”。

  她和敏儿一样,都生了一对软软的梨涡,天生爱笑。

  窈贞的注意力被这两个小姑娘吸引回来,也跟着她俩一起笑了笑,将那一丝怅然压回心里。

  这天夜里,萧楹也告诉了她赵氏去世的事,窈贞说:“明日我去寺庙,给赵氏添柱香,我与她这些年的恩怨,也算是了断干净了,来世……盼着她莫要再苦为人母。”

  萧楹将她揽进怀里:“孟致丁忧结束,未得起用之前,不必担心他再来烦扰你。”

  窈贞问:“那丁忧之后呢?”

  萧楹笑了笑,低低在她耳边:“我的皇后娘娘,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你还怕他不成?君臣有别,这正是他自己信奉的。”

  毕竟他既不占情,也不占理,更不占势。

  元月十九,本朝立新太子、太子妃。

  这是窈贞第一次与萧楹同站在大殿上,受百官朝贺。

  同年七月,皇帝病逝,太子登基称帝,立贺氏窈贞为皇后,两个女儿分别封了公主。

  改年号为弘宁。

  新朝的好消息像风一样吹彻下面各州,因萧楹亲临过济州府办案,所以济州府的百姓传议得格外多。

  孟致每日闭门读书,只偶尔上街采买些衣食,或是府衙派人来慰问守孝的官员,都能让刻意闭目塞听的他,听到许多有关帝后的消息。

  新朝要颁新政,听闻皇后要改律法。

  她竟然学着要改律法了。

  孟致负手站在云集县孟家老宅的庭院里,目光落在生了锈的井轱辘上。

  可他昨夜还梦见她弯腰打水,哼唱不解其意的歌谣,抬起头,眼中懵懂问他:郎君,这歌谣是什么意思?

  一阵酸涩涌上胸口,孟氏闭上眼睛,泪水仍然悄无声息滑落。

  天上彩云地上泥,他再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次年二月,孟致丁忧结束,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得到起用,没想到济州府的官员主动来拜访他。

  这官员与程益有几分交情,向他透露了朝廷的意思:“新帝不会故意晾着你,如此反而引人注目,何况首辅刘延年也举荐了你,说要推行新政,阁下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孟大人,依你看呢?”

  孟致苦笑了一瞬,心想,不会晾着他,所以想借新政杀他。

  官员是知道些内情的,转告程益的话劝他:“既然出了孝期,不妨再娶一房夫人,家中有人照顾,也让宫里那位宽心,再度用你。”

  再娶一房?

  是觉得这样就能抹去他和贞娘的旧日恩情吗?

  孟致态度坚定道:“我不怕旁人知晓,我余生都不会再娶妻。我已无心力宦海沉浮,然不敢荒度年岁,承蒙朝廷看重,不妨调我到西域边防去。”

  来劝他的官员愣了:“西域边防?那也太远了。”

  孟致的腿伤并未好全,落下了一点跛足的毛病,需要慢慢地走,若是骑马太久,夜里会钻心地疼。

  他要到西域去,光是路上就要走一个半月,蛮荒之地,连会说汉话的人都没有几个。

  孟致却态度坚定:“对,西域,边防贪渎,更是关乎家国安危。”

  虽与贬谪无异,但天高皇帝远,能远离伤心地。

  “也好。”官员叹息一声,回去复命了。

  同年五月,朝廷的任书下来,孟致收拾了家当,带着孟轩和一个照顾他起居的老翁,出发往西域边境去了。

  而新朝,从此开启了长达六十年的“弘宁之治”。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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