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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陛下始乱终弃后gb 第45章

落三洲 · 历史架空 · 579 KB · 2026-09-20 19:41:42

第45章

  晚些司徒年来请了平安脉,又给姬越扎了几针。

  姬越死死扣着穆樱的手,不让她离开。

  “好了,明日起来,陛下的耳朵应当就无事了。”司徒年笑了笑,调侃道:“还是穆姑姑有用,一回来陛下就药到病除了。”

  穆樱心中有事,一时也心不在焉。她轻轻“嗯”了一声。

  “眼盲的事情,”司徒年看向穆樱,征求她的意见:“要尽早治好吗?如今政局到了关键时刻,我其实有个法子,算是另辟蹊径,能让他更快好起来。”

  穆樱才回过神,转过头来:“你说说看。”

  “眼上和头顶有几个穴位,比较难找,但扎了便能帮助淤堵散开。”

  穆樱看了眼他的神色:“有风险?”

  “那倒没有,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这几个位置都挺疼的。”司徒年瞥了一眼姬越,仗着他既看不见又听不到,笑道:“这位……娇气惯了,怕他发火。”

  穆樱点头:“那无妨,他素来是雷声大雨点小的。”

  “你倒是懂他。”司徒年道:“那可说好,你负责安抚他,发了脾气我可不管。”

  穆樱应了,只是疑惑:“先前有这个本领,为何先前不说?”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于他到底多重要啊……我不敢赌,万一他发脾气,你劝不住,心血来潮砍我头……”

  穆樱失笑:“哪有这般夸张。”

  她把手指按在姬越掌心,一笔一划告诉他要给他治眼疾的事情。

  姬越略微不安地往后缩了缩:“可以不治吗?”

  “陛下不想治?”穆樱在手上一笔一划:“为何?”

  姬越下意识伸出手,往前探了探,扣住她的腰,便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她怀中。

  “治好了,你要走了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手还在微微发抖。

  其实他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阿樱回来了,因着他生着病,她会对自己心软,他便可以借机求她忘了先前他做过的错事。

  只要他一直这样病着……说不定,她就一直不走了呢。

  他就能像现在这样,一直依赖着她。

  穆樱看着他,手指顿在他掌心,没有回复。

  姬越紧紧握住她的手指。

  他非常识相:“我知道的,你回来帮我,只是为了大邑,不是回来……”不是担心他,才回来见他。

  他努力对穆樱笑了笑:“我这个样子,和你也没有关系的,阿樱。都是我咎由自取。”

  穆樱哑然,依旧没有回应他。

  接下来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逐渐破碎开来,然后不自觉就揪住她的衣服,神情慌乱。

  “可以请你……留下来吗?”

  他身体带着颤,哽咽道:“先前是我误会你,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我认错……你要如何罚,如何让我赎罪,我都认……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穆樱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在他掌心写:“陛下得先治好病,才能知道我愿不愿给机会吧?”

  姬越咬了咬唇,努力分辨清她写的字,随后慢吞吞点了点头:“好。”

  他又重复一遍:“我一定好好治病。”

  【这次,就不要冲着太医们发火了吧?也不能把药偷偷倒掉。】

  姬越慢慢理解她写在手上的意思,瞪大了眼,委屈道:“我没有冲着太医发火!更没有偷偷把药倒掉。”他很努力在配合治疗了,先前只是忙于沈纵的事情,疏于照顾自己,病才好不了的。

  穆樱挑眉。

  【那这回怎么严重成这样?】

  姬越垂下眼睫,不语。

  她明知故问。

  姬越试探问道:“阿樱,你过来的时候,是坐的马车吧?”

  【嗯,不然?】

  “外面……没什么变化吧?”

  穆樱知道他是想旁敲侧击问民间谣言的事情,她在他手心回复:【能有什么变化?陛下希望百姓们如何?】

  姬越是知道这次姬烨不会放过他的,他不信宫中传成这样,民间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她说没有就是没有。他总是要信她的。

  于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变化就好。”

  穆樱想了想,突然又写下:【要说变化,其实也有。】

  姬越脸色瞬间一变,霎时惨白。“变……变什么了?”

  她如果说出街上都在传他的谣言,他恐怕心脏的血液都要逆流。

  他这副模样,穆樱其实压根也就不打算再把街上画像的事情说出来。姬烨使的本就是阴鸷手段,这种事情换做以前也是闻所未闻的。只是姬越曾有这方面的受害经历,才被他掐准了死穴想要反复折磨罢了。

  想让姬越对于这些事情完全不在意,现如今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只能慢慢来。

  【陛下将徐家过去结交的朝臣们抄家不少,这次声势浩大。】

  姬越愣了愣,感觉自己的血液又渐渐回暖。

  “变化,是……是说这个吗?”

  【要不然呢?】

  姬越摇头:“没有……”他以为她会说些不好的变化。

  想了想,他又向她解释:“抄家是查到了确凿证据,我没有胡来,否则姬烨眼睁睁看着,不可能不干预。沈纵入狱之后,我同司徒寇海一直在寻找破局法。”

  “后来找到了相关证人,顺藤摸瓜翻到了徐千易结交的那些朝臣的来往记录。本想着晚些收网,将网放的再大些,可徐千易狗急跳墙,迫不及待就要向沈纵泼脏水,将这些年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要张冠李戴到沈纵投上去。”

  “……为保全沈纵名声,我们暂且收网,先将一部分人惩治了再说。之后,我又让季润书彻查了这些年朝中利用职权垄断牟利的案子,发现他们往来交易都避不开几家商铺和钱庄,重合度过高了,便令人生疑。我们便干脆从这出发,好在有他夫人帮忙,截断了他们囤财、销金、洗赃的财路,果不其然,没几日他们内部便生了乱,内讧了起来,来寻朕投诚的也不少……如今结果也不算坏。至少,朝中算是洗干净了大半了。”

  穆樱认真听他说完,随后笑了下。【陛下回京后,很努力。】

  看来,就算她不回来,他自己也能把这些事情很好地处理好了。

  姬烨于他,算心魔,但已经不能致命了。

  虽然生着病,也没就窝囊地任由自己颓败下去。

  只是现在她来了,他故意在她面前装的娇纵柔弱罢了。

  被阿樱夸奖了,姬越终于也弯了弯嘴角,高兴起来。“嗯。我说过的,要做个明君的,我要表现给你看。”

  【可陛下这次生病,还是吓坏好多人。】

  “是吗?我……吓到你了?”姬越蹭了蹭她:“阿樱,我不是故意的。我没事了……马上就好了,你别担心。”

  【小神医也是为了陛下的病才赶回来的。】

  “司徒年?!”姬越皱了皱眉:“他有这么好心吗?”

  “他好不容易有了正当理由去先前陪李乔,好不容易同李乔能在一起,肯定如胶似漆的。我还以为他不会管我。”

  【陛下倒是想得明白。】

  姬越扯了扯她的手,声音有些心虚:“阿樱,我先前还骗他说过年了李乔就回来了……结果李乔被我唤到了北境去,到现在都迟迟没回……”他蹭了蹭她:“他回来,会不会报复我呀?我真的能吃他配的药嘛?”

  司徒年就在边上,尽管姬越的声音再轻,当然也是能听见的。

  闻言,他冷冷一笑:“倒是不算糊涂。也知道我会记仇啊?”

  穆樱提都提了,姬越当然知道现在司徒年是在的,他这话就是故意当着人面说的。

  就是想要穆樱哄哄他而已。

  穆樱歪了歪头。【陛下怕他报复?】

  姬越借机蹭到她怀里,闷闷道:“怕的,阿樱,你要好好保护我……我怕他晚上一个不顺心,就来刺杀我。”

  司徒年笑了一下:“刺杀?我要杀他,何必用刺杀这种办法?一碗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便是太医,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穆樱叹了口气。

  她摸了摸姬越的脸。【陛下少说两句,把小神医气坏了,谁帮你治病?】

  转而又看向司徒年:“对着病人,小神医还是多担待些吧。他不是故意要同你犟嘴,不过是在冲我撒娇罢了。”

  司徒年“哼”了一声。“谁还不会撒娇一样。”可惜他要撒娇的人远在北境。

  他道:“等着吧,李乔这次回来若是又被莫名其妙派出去,我就同你们没完了。”

  穆樱戳了戳姬越,转告他这些。

  姬越道:“李乔这次回来,便没什么外派的要事了。兵部也早准备要她上任,除了决策事宜,无需她操劳的,朕也不会再去麻烦她。她这些年在外为朕征战,军功赫赫,早些养老也没什么大不了……”

  “养老?!你会不会说话?谁老了?”司徒年瞪大眼睛,就要上来揪他。

  穆樱低笑一声,拦住他:“陛下的嘴你又不是不清楚?他这回是没有恶意的。”

  “他最好是!胆敢诅咒我家李乔,我早晚一针扎死他!”

  穆樱有些无奈。

  这两个活宝。

  “小神医,你就仗着陛下听不见吧。要他听见了这些话,又要闹了。”

  “嘁,谁怕他。”

  姬越见穆樱不再给他写字传话,有些疑惑:“他说什么了?要这么久?”

  穆樱顺了顺皇帝的毛。【没别的事了,就是问陛下,愿不愿意好好治病,他有个法子,会有些难熬。】

  姬越转头问她:“你依旧陪着我吗?”

  【当然。】

  得了她的肯定,姬越便没什么意见了。“那治呗。治不好就是他的本事有问题。反正不管多难熬,只要阿樱你在,我都不怕。”

  【治疗过程很疼,陛下不能冲人发火,也不能动不动要砍人。】

  “我说了不怕疼的。……再说我也没总冲人发火,更没说过要砍他司徒年吧……”他还有些委屈:“我哪有那么凶?!”

  穆樱朝司徒年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满意了?

  司徒年一时纳罕。“也没见你做什么,怎么就这么有办法?”

  穆樱看了眼乖巧的姬越,心头微软,她极轻地替他理了理肩头略有些凌乱的碎发,没多说什么,朝司徒年说:“治吧。”

  她握住姬越的手。

  得到了允许,司徒年便大胆了起来。

  好在尽管他下手会有些疼,但姬越倒是一动没动,针也没因此扎歪。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唇,咬到鲜血淋漓也不吭声。

  穆樱把他抱在怀里,隐约感觉到他身上在发汗,这才将人的脑袋抬起来。

  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痛苦的神色。

  她冷着脸,把他的嘴唇解救出来。

  姬越浑身在发抖,那针一点点往他头颅中去,便让他疼的恨不得撕裂身边所有的东西。

  但现在穆樱抱着他,他又不敢动,只好拿自己发泄。

  手指嵌入掌心,痛楚翻涌,眼底全是血丝。

  姬越没想到,不过是扎个针,竟然会这样疼。

  穆樱一下又一下在他背上轻拍。

  姬越先前努力忍着。

  可几针下去,他实在疼的不行,神智都要被啃噬干净。

  怕自己伤害到穆樱,他一把推开她,就要往案角撞去。

  司徒年手中尚且还捏着一针,见状厉声喊道:“拦住他!”

  穆樱惊得魂飞魄散,飞身扑上前扣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钳制在自己怀里。

  她的脖子就在他唇边。

  “陛下,疼就咬我。”

  姬越耳中已经能模糊听到声音,听到她隐约这样说,他眼眶血红,不停地摇头。“不行……不行的……”

  穆樱发现他似乎能听到一些了,松了口气:“没关系,我不疼。”

  姬越却抗拒的厉害:“不行……疼……不能让你疼……”

  他将唇凑到她脖颈边,却不是啃咬,而是用力地亲吻了上去。

  然后贴着她,用牙齿轻轻厮磨,喃喃唤她名字:“阿樱……阿樱。”

  听她一句又一句不厌其烦的:“我在。”就这样,慢慢缓解他血液里的暴戾和疯魔。

  几针结束,司徒年放松一笑:“好了。这是第一轮治疗。”

  穆樱伸手在姬越眼前晃了晃,见他眼前还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雾,并没往日神采,有些疑惑。

  “我又不是真的神医。”司徒年一时无语:“得等些时候再扎第二回 ,哪有见效这么快的?只能慢慢好,不管是耳朵和眼睛,都是要几轮治疗下来,才能完全好全的。”

  穆樱“哦”了一声,看了眼浑身被冷汗湿透,如今温顺又依赖地埋在她身上的姬越一眼。

  姬越沉默中有些不安,他点了点穆樱的手:“怎么了?”

  穆樱安抚他没事,说只是需要点时间见效,马上他就又能看见了。

  司徒年一边收拾医箱,一边对穆樱道:“其实你若往后少同他吵架,多顺着他,亦或者,承诺他往后不再离宫了,他这病都能不药而愈。”

  穆樱瞥了他一眼:“你没事就快走吧。”

  “你当我很想管?”司徒年道:“若不是李乔在你们手上……”

  穆樱失笑:“怎么就她在我们手上了?她权倾天下,你跟着沾光,不好吗?”

  “我才不想那么多。本来她手中有李家军就不错了,现在你们又把她安排去北方……”司徒年嘟囔:“要说权倾天下,我又不是没登过高处。”

  “你不想要,可也许李乔需要。”穆樱道:“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留在宫中的。”司徒年问:“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穆樱握住姬越不停摩挲着她的手,一时有些茫然,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自由吧。”

  “看来你还没彻底想清楚。”司徒年转身离开:“我以为,除了自由之外,你还挺想要他的。”

  想要他?

  穆樱起身送完司徒年,立在床前,心有些被搅乱。

  “阿樱,他走了吗?”姬越开口询问。

  穆樱垂眸。

  眼前人长睫轻颤,目光涣散,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她知道,在这副乖巧温顺的底子下,是他们皇室冷血无情、充满算计的狠戾心肠。

  用温言软语引人为他们卖命,下一刻便能做到翻脸无情,裹着龙袍对枕边人斩草除根。

  穆樱叹了口气。

  不是本来都要走了吗?她都在想些什么?

  她难不成还真要留下来不成?

  姬越得不到她的回应,一时昂起头到处张望。

  “阿樱……”他探出手去寻找她,声音开始发颤,“你过来好不好?我……我看不见你,我找不到你……”

  穆樱蹲下身,握住他的掌心,问:“陛下想说什么?”

  姬越咬了咬唇。

  “我……”他一时红了脸,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只是颤巍巍松开她的手指,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穆樱愣了一下:“陛下……”

  “我……我不知道什么能留住你。”姬越的手抖得厉害,衣带解了半天没解开,声音却还在继续,“你不在意我给的钱物珠宝,也不稀罕地位权势,我能给的你自己都有,还能比我给的更好……”姬越早就清楚,她在宫外的人脉和地位,远比在宫内更甚。

  她果然做什么都能做好,也什么都不缺。

  早些年他以为她私贩盐铁,碍于情面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也都证实不过是她提前布好的一步棋,真正贪污的另有其人。

  她的来钱路光明,压根不需要靠这些。

  姬越本来自尊骄傲的心顿时垮了下去。

  他甚至在想,那个他用剩下的珍珠丝绣成的那个简陋的荷包,估计早就被她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吧?

  长得好看且绣工好的男子这世间千千万万,会倒贴她的也不计其数。作何要他这一个一看就是囫囵做出来的东西?

  带出去丢脸又不像话。

  在江南的时候,她也一定过的很开心。

  姬越不用问也知道,她应该能遇到很多倾慕她的“露水情缘”。

  她会宠幸他们吗?

  其实但凡她要是男子,恐怕什么姬烨、什么徐千易,都拦不住她的青云路吧。

  而他姬越……除了皇帝的身份,一点也配不上她。可皇帝的身份,不也是她拼来的吗?

  他其实就是个除了依赖她,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其余的我现在也给不了……你也不稀罕……”他说着,终于解开了外袍,“我只有这个了……”

  里衣刚刚才被沾湿,现在有些单薄地挂在他身上,露出他比之从前更为清晰的锁骨和一片苍白的胸膛。

  “阿樱,你看看我吧。”他的呼吸急促,声音带了些哭腔,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我……虽然因为生病瘦了许多,但我会努力养回去的。你从前不是说过我好看吗?你……你再看看……”

  穆樱没有说话。

  姬越等不到她的回应,更加慌了。“也可以随便摸的……只要是你……做什么都行的。”

  他往前探扑过去找她,头往前冲,半个身子就在床外。

  因为没坐稳,几乎整个人都要跌出去。“阿樱……阿樱……”

  穆樱终于伸出手,接住他。

  头砸在了她的怀里,姬越终于抑制不住,轻轻地呜咽起来。

  穆樱捧着他的发丝,轻轻顺了顺他的背。“我在。”

  扎完针之后没多久,短暂恢复的听觉便再次消失。

  他听不见她说话,却感受到了她安抚的动作,慢慢也安静了下来。

  穆樱叹了口气,试探着同他说了几句话,见他听不见了,便只能一笔一划在他的手心询问:【陛下把我当什么?】

  把她当成什么了呢?知道她不在意钱财那些外物,就用身体收买她吗?

  “皇……”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皇后”二字,可还没说完就及时止损。

  他也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可……他的认知里,皇后本该同皇帝是天生一对的。

  穆樱点在他掌心的手指突然收了回去。

  姬越意会到,一时惊慌失措。

  她不愿意做他的皇后,她也不想嫁给他的。

  他张了张口,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的方向,改口问:“或者……或者你想要当什么呢?”

  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这样行吗?

  她想做什么,他都满足她……

  她若是要皇位,他也可以给的。

  只要……只要她当上皇帝后,能别不要他。

  他做个无名无分的侍,能陪在她身边……就好。

  等了许久,等到姬越情绪都要崩溃,穆樱的手指终于又点在了他掌心。

  【问的是陛下。】

  姬越死死咬着牙,颤抖着,不敢回答她。

  把她当什么?能当什么呢。

  他习惯她,依赖她,离不开她,自然把她当爱人,当妻子,当一辈子的意中人,当他唯一的眷侣。

  可他说不出来,什么都不能说。

  先前那些自认为奖赏她的话到了如今再回头看,已经变成了实质的侮辱。

  他曾经还妄想纳她为妃,想拥有三宫六院后,还交给她搭理,还想立她为后,让她母仪天下,把她捆在他身边,用孩子将她绑到老绑到死。

  太可怕了。

  他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他在羞辱她。

  怪不得,之前她的眼神那么冷。

  她哪里稀罕他说的这些。

  从前的他,究竟在虚张声势和骄傲些什么?

  姬越攥住她的手指,将她往自己身边拉。

  另一只手顺势沿着她的衣襟,摸到了她的脸颊上。

  他不敢用力,温柔又缱绻地摸了一下又一下。

  穆樱没有阻止,他心头暗暗窃喜,讨好道:“阿樱,我把皇位让给你,你做皇帝,我给你做皇后,好不好?”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声音低得像梦呓:“我不做皇帝了,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穆樱眉头紧蹙。

  她不过离京没多久,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突然能变化这般大。

  连“不做皇帝”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了。

  是癔症后遗症?疯魔了?

  竟然还让她做皇帝?!他的防备呢?他的冷漠呢?他的后招呢?

  他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除了皇权想不到别的的矜贵脑袋,什么时候里面只剩下些情情爱爱、儿女情长的东西了?

  好没有缘由的转变。

  穆樱一时没理清楚思绪,便任由他摸着,没有说话。姬越的手指便顺势过去,大胆地落在了在她的唇角。

  他顿了顿,然后微微弓下背,把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他吻得很轻,很小心,生怕被她拒绝一般。只是贴着,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穆樱没有推开他,当然也没有回应他。

  姬越等了很久,终于慢慢退开,憋不住委屈般撇了撇嘴:“你现在不想亲我了吗?”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却倔强地没有流泪。

  “阿樱……”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告诉我,我以后都改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你不说……我不知道。阿樱……你这样对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落着眼泪,眼睛红成了一圈。

  “我是一个虚伪的皇帝,我在你面前总是嘴硬,我一边畏惧你,不敢信任你;一边爱慕你,离不开你;所以总是不停试探你,让你为我卖命,我要通过这个知道,你是站边我的,你是不会背叛我的。我怕啊……我好怕你不要我……”他抹着眼泪:“可是阿樱……我真的……我是真的爱你啊。”

  穆樱看着他。

  看着他红肿狼狈的双眼,看着他消瘦了一圈还更加苍白的身体,看着他……仿佛天塌了的样子。

  脑中过了一遍他顿顿搓搓、含含糊糊说过的话,在“爱”这个字的时候,停住。

  爱?

  原来,他是真的爱的啊。

  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系列笨拙的讨好有了解释。

  穆樱勾了勾唇,突然笑了。

  然后她扣住他的脖子,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落下一个吻。

  一只手与他紧扣,一只手则在他脸上擦去他眼泪落下的痕迹:“来做吧。”

  姬越模糊中分辨出来她的话,一时间,本就泛滥的眼泪再次成灾。

  他蹭了蹭她的颈项,双腿熟练地攀上她的腰。“好。”

  穆樱挑了挑眼尾,回抱住他,手指自然地从他腰下划过去。

  就让她看看,如此虚弱,还要强行承受她,他所谓的“爱”,能有几分。

  姬越抿了抿唇,将自己的嘴唇润湿,然后,他俯下身,轻轻触上她的腰带。

  “阿樱……我……我可以吗?”

  穆樱按住他的头,冷下脸色。“你要做什么?”

  姬越似乎意识到她的抗拒,虽然没听到她的话,却还是耐心解释道:“我只是要让你舒服……你放心……我不会……”

  不会乱来的。

  只能他被她教训、占有,这是他们的规矩,他当然不可能违背。

  他虔诚地弯下腰,充满期待又温柔地垂下脑袋。

  唇舌柔软的触觉直窜入天灵盖。

  身体的特殊感觉让穆樱脑中一阵发懵,“姬越?!”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不觉得自己低贱吗?

  这同妓院倌馆那些放下自尊伺候人的……有什么区别?

  她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人拉起来。

  他的唇被摩挲的发红,如今上面一片亮晶晶的。

  穆樱心跳的厉害,她别开眼,不敢看他。

  姬越见状还十分不满:“阿樱……好吃……”

  穆樱有些犹豫:“姬越……这样不好……”太不尊重他了。

  她平日里虽总折腾他,却没想过要他这样……

  姬越却不觉得这是什么耻辱。

  他为能碰触她这般珍贵的地方而感到激动和骄傲。

  这便意味着,他们真正亲密无间了吧……

  “阿樱……我伺候你……我甘愿的……我……我喜欢这样……”他低低出声,喘着气又靠近她。

  “求你……求你了……”

  穆樱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眸中晦暗。

  她将他往下面按去。“你自己求的。”那别怪她心狠。

  姬越因为生着病,整个人都染上了一股朦胧的色气,他一脸魅色地轻喘,半睁半闭的眸子里水汪一片。

  穆樱轻轻闷哼一声,随后将他扯起。

  姬越被人扯着头发,也不反抗。他乖巧地任由她推下去,然后自己主动地翻过身。

  穆樱将人翻回来。“陛下,让我看着你。”

  他听不见,却顺从地抬起头看她。

  随后,她从上而下、进攻性极强地将他整个人来回扫视。

  姬越沉迷于她的眼神,死死抱住她。

  穆樱收敛了眉眼,对他也稍显温柔了些。

  她抬起他的下巴,将吻落在他的唇上,浅浅亲吻。

  姬越脸色变了变,侧过头:“别……阿樱……别亲我。”

  他刚刚才……

  “我又不嫌弃我自己。”穆樱将他的下巴掰回来,一点一点亲吻过去。

  她引领着他慢慢放松下来,让他慢慢习惯和适应她的吻。

  姬越感受着她,一点一点着迷、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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