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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陛下始乱终弃后gb 第44章

落三洲 · 历史架空 · 579 KB · 2026-09-20 19:41:42

第44章

  姬越身子差,穆樱当然不可能胡来。

  碰他是因为她要检查检查,是不是真的有人欺负了他,而他因为羞耻,没好意思提。

  她引导着他一点点打开身体。然后探过去,将他翻查了个仔细。

  还好,他身上并没有落下其他的痕迹。

  穆樱把手指挪开,想替他把衣裳穿起来。

  却突然在他锁骨上发现一道齿痕。

  她手顿了顿,随后用指甲轻轻去刮那个地方。

  他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阿樱,做什么?好痒……”

  穆樱拉着他的手过来,带他去感受那道痕迹。

  姬越有些不解,没理解到她的意思,“这里怎么了吗?”

  他自己不知道?

  穆樱看了眼他恍惚的样子,冷笑一声。

  然后她埋下头,朝他锁骨沿路啃咬下去。

  咬的十分用力,几乎留下血痕,才罢休。

  姬越仰着头,虽然刚开始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却也不想反抗。

  穆樱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你对别人也是这样欲拒还迎的?”

  姬越听不见她说话,依旧以为她想要,于是忙不迭把自己的唇送过去。

  穆樱推开他的脸。

  姬越又凑,又被推开。

  这下他意识到了,她不想亲自己。

  一下子,脸色就惨白了起来。

  “阿樱……为……为什么啊……”

  他的模样实在可怜。

  穆樱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心。

  在他手心写字:【陛下,有人欺负过你吗?】

  姬越先是愣住,反应了一下,随后恨恨地“望”着她的方向道:“你。”

  穆樱顿了顿,继续写:【除了我。】

  姬越本想说“没有”,可话没说出口,他突然反应过来。

  “阿樱……你在怀疑什么?”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慢吞吞道:“阿樱……你在怀疑我同别人……”

  “你怎么能这么想?!”他尖叫起来:“你嫌我脏是不是?你听他们那么说,你还是相信是不是?!你不信我!你不相信我说的!”

  【陛下……冷静些。】

  “你要我怎么冷静啊……阿樱……你在怀疑我……他们都可以怀疑我,你怎么可以……”他哭出来:“我只有你……我只有你的啊……”

  穆樱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按在他掌心,没有再次回复。

  姬越却慌乱地不甘罢休。

  “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我呢?阿樱……你要我如何证明?我都愿意证明给你看的……”他哭喘着,几乎缺氧:“是在怪我之前不信任你吗?所以你要报复我是不是?……好……那……那我随便你报复……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你要打我罚我,我都可以……”

  他突然道:“地上有刀子……阿樱,你捅我吧……”

  穆樱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脸上。

  得不到她任何回应,他窝窝囊囊地再次凑过来:“等你报复完,能不能同我说一声,我们……我们再和好?”

  穆樱扣住他的手腕:【陛下,当真没人动过你吗?】

  “没有……没有的……”姬越只剩喃喃:“阿樱,我要如何才能让你知道呢。”他从床榻上微微挪出去一些,然后手掌落在外面,往地上摸索。

  穆樱见他终于凌乱地摸到了那把刀,随后,他举起刀,往自己身上扎去。

  穆樱终于脸色一变,她拉住他:“你疯了?!”

  她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要这样自证清白。

  刀被甩了出去,几乎被她扔到了门口,确保他捡不到。

  然后她才回过身,终于心软了下,问他:【锁骨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姬越呆滞了一会儿,似乎没懂她写了什么。

  穆樱耐下心来,又写了一遍。

  姬越的声音有些僵硬:“吻痕?”他身上怎么可能有吻痕?两人自从术尧一别,又没有再做过……

  见他疑惑,穆樱的眼神又凉了下来。

  她望着他胸膛不断起伏,然后保持沉默。

  可等了一会儿,姬越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一下子耳根子都通红了。

  他欲盖弥彰地掩了掩自己的锁骨,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吻痕。”

  穆樱沉了脸。

  她翻身下床,就要往门外而去。

  手心的手指一瞬被抽离,姬越脑中一空。

  他一个慌乱,下意识就去寻她。

  可他来回摸索,都摸不到她在哪里。榻上再没有她的痕迹。

  她走了?!

  又要离开吗?

  姬越身子开始剧烈地发抖,他猛地从床上翻下去,踉跄着要去追她。

  他赤着脚,衣衫凌乱,面色惶恐。

  穆樱站在门边,失去了表情。

  她先前一直不知道,司徒年口中他疯疯癫癫赤着脚,近乎裸着追逐她到宫门口是什么样子的。

  就算乍然听了旁人口述,也无法细细得知其中内情。

  倒也是托他这次生病的福,穆樱有幸终于见了一次,他踉跄挣扎的样子。

  眼前的人,和她离京那天,他崩溃追逐的模样逐渐重叠。

  姬越在门口被她扯了回去,拉回榻上。

  姬越摸索上她的手臂,探入袖中。

  摸到了熟悉的痕迹,知道是她,才死死攀住她,再也不肯松手。

  他的嘴唇抖了又抖,想哭,但怕她嫌弃又拼命忍住。

  可哪里有那么好忍?他差点又被她抛下了。

  想到这里,姬越把脸埋回她颈窝里,闷闷地低声抽泣。

  穆樱却懒得管他,放下人,扯开他,就想走。

  姬越终于绷不住。

  “是你……阿樱……吻痕是你的……”知道她生了气,他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了。

  穆樱一时疑惑。

  似乎在想,她在术尧留下的吻痕,怎么可能留那么久……像新的一样。

  姬越流着泪,终于交代事实:“是那个时候你在术尧给我留下的……我舍不得这个痕迹……后来自己顺着痕迹用刀划破的……后面用了药……维持住了这样……”他扣住她的手心:“不是别人……阿樱,是你……”

  “是我不要脸,是我占有欲作祟……我……我就是想留下你的印记而已……你不要生气……”

  穆樱一顿。

  良久,她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是在庆幸,还是在开心。

  这次他扑过来,她没有躲。

  姬越抽抽搭搭,手指死死揪住她的衣服。“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也不要生我的气……我自作主张保留这个……是实在……实在太想你了……阿樱……”

  她心中酸软了一块。

  她挠了挠他的手心,以示安慰,告诉他,自己知道了。

  姬越知道她这样的意思,就是不介意了。

  他抿了抿唇,却还是觉得委屈。她怎么能这样轻易就质疑他,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他怎么可能让别的女人来咬他呢。

  虽然先前那么嘴硬说要纳妃、生子,但他那时不是尚未开窍么,况且有先前的事情,她该清楚的,他从不让女人近身,怎么可能会……

  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若是能红杏出墙,那还如此歇斯底里追逐她做什么。

  本来是该赌气不理她的。

  但要他不搭理她,那也太难了。

  他做不到。

  只好脸上还挂着眼泪,腆着脸朝她怀里去蹭:“阿樱……你老是欺负我……”想要求个安慰的亲亲或者是抱抱。

  穆樱微微勾了勾唇,然后既带着抱歉又带着奖励,在他自己刻下痕迹的地方,又落下一个她的亲吻。

  然后用力啃咬下去,将他的痕迹加重了些。

  姬越本来就满脸泪痕,得了她这般珍惜的吻更觉得委屈了,不停抽噎。

  穆樱叹了口气。她手上轻轻用力,将人按倒在榻上。

  姬越仰面躺着,感受着她就这样俯身下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抽噎都忘了。

  穆樱就这样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等他伸手过来,主动地摩挲起她手上的皮肤,她便沿着他的身子一点一点撩拨过去,让他情不自禁就蜷缩了腰,口中浅浅哼着。

  随后,独属于她的温度入侵他期待已久的身体。

  姬越媚眼如丝,扑过来,呼吸蹭在她脸上。

  没多久,身上却一空。

  穆樱的手彻底抽离。

  没能留住她,姬越一时慌乱:“阿樱,你为什么不继续了?”

  他面色潮红,眼睫还湿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穆樱哪里还能再看他哭。

  她叹了口气,把他整个人包裹在被褥里,然后用手包裹住他。

  动手动脚、碰都碰了,也就无所谓做到底了。

  反正她心里喊着决裂,实则睡他也睡了不少次了……也就无所谓这一次了。

  唯一迟疑的,不过是……他还是个病人。

  姬越轻哼了一声,身子往她边上蹭,又挺着腰把自己送到她手上。

  比之从前更为黏腻的模样几乎让穆樱忍不住对他使坏,可……不行的。

  他的身体,经不住。

  几乎是草草就让他交代了,姬越抿着唇,一副不满的样子,拉住她的手还要她继续。

  【不能继续了。】穆樱替他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在他的手心写字:

  【明日还有早朝。】

  姬越蹙了蹙眉,不敢惹她生气,便只好听她的话。

  随后窝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只是手是要死死扣住她的腰的,一点也不放她离开。

  穆樱失笑了一下,由着他去了。

  *

  第二日,朝堂之上,气氛凝得像要滴出水来。

  因为皇帝今日没坐在帘后,没让太后听政,而是自己上了御座。

  他坐在龙椅上,面朝群臣。一身明黄色的朝服,戴着冕冠,珠旒垂目。

  因着穆樱在旁,气色大好,端坐如松。除了瘦了些,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御座前依旧隔了一道帘子,说是为了隔绝病气。

  可在朝中有些关系的大臣们早都已经从各种流窜出来的小道消息知道,皇帝现在既看不见,也听不见,是十分病重的。

  帘子一摆上,场上气氛便有些微妙。

  众臣猜测频起,心中暗道:莫非是真的病入膏肓到不能见人了?

  “陛下龙体欠安,臣等心急如焚。”钦天监的人开了个头,后面便跟着一串附和。

  穆樱站在姬越身后,点了点他的肩膀。

  姬越意会到,一时冷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钦天监周正延先前就得了姬越的不满,现在再次听到他的笑声,一时顿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有被嘲讽到。

  然挑拨皇帝和太后的任务在身,箭在弦上,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只是这朝事堆积,政务不可荒废,臣斗胆,还是请太后娘娘再度垂帘吧——”

  姬越高坐御座之上,眼前一片漆黑。

  他听不见,却几乎能猜到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满嘴里能吐出些什么恶心人的话语。

  但……阿樱在,阿樱陪着,他就什么也不怕。

  穆樱又在他肩膀点了点。

  这是他们私下说好的暗号,肩膀指的便是太后垂帘的事宜。

  姬越手指微微收紧。

  “朕是病到两眼昏花爬不起来了吗?母后大把年纪,刚从太庙回来没多久,天天吃斋念佛的,你便要劳她操劳?”

  “这……这……”钦天监见他对答如流,一时失语,背后却悄悄压低了声音,抱怨道:“不是说聋了吗……”

  “你聋了朕都不会聋。”姬越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出来挑拨朕同母后的关系?”

  周正延猛地跪下:“臣……臣……也是为了家国社稷……不敢有私心啊……”

  “陛下如今后宫空虚,子嗣无着落,一朝生了病,臣是担惊受怕……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慈恩广布,如今不过是替陛下辅政,待陛下龙体康健,臣定是恭迎圣归……”

  姬烨在下首盯着帘幕中的人,勾了勾唇,笑了。

  他早就从宫人泄露的闲话中得知皇帝现在又聋又瞎的消息,还特地“好心”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让大臣们各自有了想法。

  现在姬越却在堂上装听得见?

  那若是多来几句对话,又如何招架呢?

  他启唇,正要配合开口,便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周大人此言差矣。”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大殿瞬间都安静下来。

  穆樱从御座侧后方走出。

  “陛下不过龙体微恙几日,诸位便要请太后垂帘。那明日陛下若是风寒加剧些,诸位是不是要请死去的太上皇还朝指导?再后日陛下若是多咳嗽两声,诸位是不是便想着要另立新君了?”

  此言严重,吓得一众朝臣满脸菜色。

  “扪心自问,诸位在场谁没生过病?值得这般兴师动众吗?把陛下身体微恙的事情拿出来大做文章,其间有些人有多少自己的小心思,不用我一个奴婢多言吧?”

  朝臣面面相觑:“这……这……”

  穆樱就穿着寻常的宫女宫装,服色是简单的天青色,发髻上只有一只同色的碧玉簪,除此之外,简陋的不像话。

  但她就这样淡然地站在大殿上方,大大方方俯瞰满朝朱紫。

  周正延见状愣了一愣,随即嗤笑:“你是何人?朝堂之上,你一个女人,胡言乱语什么?莫不是发了疯吧?高官大臣说话,岂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何人?”穆樱微微扬眉,走过来正对着他,掰着手指一一数:“周大人三年前私吞南方水患赈灾粮款的时候,手下账簿是我查收藏起来的。周大人两年前强占民田、私加税款的时候,也是我给周大人擦的屁股,补的粮钱。还有,周大人去年往南疆私运盐铁……”穆樱笑了笑:“也是我截的货。”

  四下震惊,全部化为了寂静。

  穆樱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我对周大人可算是恩重如山,若没有我,您早就砍了八百个头了。怎么一点不感激我,反而还问我是何人呢?”

  “真是让我伤心。”穆樱走下去,站到他边上:“我以为,按照周大人这般时时念着太后娘娘的性子,应该是个十分有孝心的。还以为你姑且会叫我一声母亲大人。”

  四周一片笑声。

  姬越察觉不到朝中气氛,眉宇间反而略过一丝担忧。

  刚刚她点了点他的背脊,在他手心写字示意他后面的交给她搞定,随后便离了他身后。

  他一时抓不到人,有些惊慌。

  吕海平换了过来,又安抚了一番,他才算静下心来。

  可还是担心她。

  朝堂上的都是老狐狸,他们会不会欺负她?

  可他听不见也看不见,都不知道怎么去保护她。

  “难道不是吗?”穆樱听到笑声,脸色不变,认真道:“周大人,您认为,我于你是不是恩同再造?”

  周正延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满殿笑够了,已经鸦雀无声,诸官都是人精,静待事情发展。

  他反应过来,急急辩驳道:“满口胡言!你简直……”

  穆樱做了个住嘴的手势:“我劝周大人少说两句呢,说多了,我一个不高兴,可要替你母亲教训教训儿子了。”

  “你……你含血喷人!你寡廉鲜耻……你……”

  “砰”的一声,周正延的嘴巴上就挨了一掌——用的还是他自己手里的玉笏。

  穆樱“啧”了一声,把不知何时从他手里抢来的玉笏还给他:“都说了,我会生气。”

  “你……”

  “你什么你?!”穆樱突然厉声:“证据我早已交由宫女誊录,抄本将在宫中随意传阅。下朝之后,大理寺便会收到我的举报信。”

  不是喜欢传谣言?她就把他们这些贪官污吏的事迹也都写成册子,宫里传了再传到民间去。

  艳情事到底都是口口相传,谁都没真的见过,过不了多久真相澄清了便忘了。

  而贪污受贿,到时候可都是要被砍头的,那是真真正正的实证。

  正好让姬越借这个机会重新树立威信。

  比起帝王风流,百姓当然更在意民生民息。

  她转过身,突然面对姬烨。“还请肃王……秉公办理。”

  姬烨,你不是喜欢造谣么?

  那当有真凭实据的“证言”摆出来对阵,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她朝他微微笑了笑。

  姬越蹙着眉,冷着脸看向她。“穆姑姑,好手段。”

  穆樱继续微笑:“哪里哪里,还是肃王最为公允公正,相信一定会给天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是自然。”姬烨咬着牙答应,随后又对着她,露出阴冷的笑:“可……这是朝堂,陛下尚在,姑姑如此挥斥方遒,难道不是藐视君威,冒犯圣上吗?”

  穆樱挑了挑眉:“也是。”

  她便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对着御座的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陛下,奴婢斗胆借这朝堂一用。”

  姬越听不见她的话,他微微侧过头,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出声。

  姬烨先是得意一笑,为自己的猜测正了名。

  姬越果然耳聋了!

  却不妨听穆樱又朝向他,挑衅道:“肃王殿下,您看,陛下没意见。”

  他变了脸色:“你!”

  哪有皇帝没说话,就当对方答应了的?

  这般不要脸。

  穆樱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上群臣。“陛下尚在,耳清目明,奴婢本不该越俎代庖,然……周大人之行实乃罄竹难书。奴婢是乡下穷苦出生,懂民间百姓疾苦,这才斗胆进言。陛下仁厚,自不会怪罪奴婢。”

  吕海平戳了戳姬越的腿。

  这个暗号先前他们没有商量过,姬越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穆樱便笑:“陛下不怪罪我便好。”

  分明是在乱打配合,但偏偏就是配合到了一处去。

  “贱婢!谁容你在朝堂放肆!”周正延忍无可忍,扑了过来:“来人,把这个藐视朝堂的贱婢拖出去!”

  可竟无人应他。

  周正延回眸一望,四面楚歌。

  以往交好的人都避开视线,权当不认识他。

  他心中一凉。

  可怜的周大人为官几十载,第一次被一个宫女戳透了脊梁骨。

  他花白的头发更白了。

  穆樱笑了一下,笑声清亮。

  “周大人急什么?”

  她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轻轻展开。“周大人的事迹,我可还没说完……”

  “昨夜间,周大人府上有一封密信到位。寄信人竟然是金鳞县令……啧……这县令和周大人是故交还是好友?你们何时竟然相谈甚欢?诶,我看他说要送你银两……哇,五千两,这么多啊。金鳞县令的俸禄是多少来着?我倒是不知道。”她点了一个最近的文官,问道:“你说说看?”

  点的正好是礼部刘郎中,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回答:“二十五两。”

  “原来一年只有二十五两啊。”穆樱挑了挑眉:“那五千两的话,得是他两百年的俸禄吧……”

  百官跟着也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两百年,人都死透了。”

  “就是贪污受贿了吧。否则寻常县令哪来这么多银子。”

  “这得严查啊,咱们朝廷,可不容许这些。”

  “周大人是前朝老臣了,谁能想到会做出这种事……”

  周正延的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全完了……

  穆樱没有再念下去。

  她将那张纸折好,收回袖中,反问他:“周大人,这封信,是给你写的吗?钱收到了吗?藏在哪里?”

  周正延的嘴唇抖了抖,没有说话。

  他不敢继续骂她,也不敢说别的了。

  他当然知道,金鳞县令早被肃王拿下,信件是假。

  但……五千两是真,而且是他曾经收过的……

  若要查到他家里去……有部分他还未来得及转移,是一定能被搜出来的。

  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能知道?!

  周正延哆嗦着,不敢抬眸看穆樱一眼了。

  他根本不清楚,这个女人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恐怖的证据!

  不能再招惹她了!

  姬烨本是想借此早朝揭穿姬越生病是眼疾耳疾并发的事,可奈何现在周正延冒了出来,还一副大难临头、崩溃等死的样子。

  他拧了拧眉,也少了兴致再同穆樱争辩。

  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失控。

  连他也不知道她手里还有多少人的证据和命根,如今……还是暂避锋芒,少招惹为妙了……

  一个周正延?

  恐怕只是引蛇出洞。

  姬烨不敢托大,见她来势汹汹,恐是早有准备,那继续让太后垂帘听政的事情只好作罢。不过这也本就是一个想引姬越母子不和的引子罢了,被穆樱识破倒也不可惜。

  “既如此,其余人若是没本启奏,便辛苦陛下退朝吧。本王也要回去处理……周大人的事情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穆樱:“穆姑姑,且等着。”

  穆樱见他识时务地选择退让,满意地朝他点头:“那肃王殿下可要仔细审着呀。”

  “你且放心。”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又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便是他想保周正延,也保不住了。

  可恶。

  这藏在太后阵营的钦天监本是他的人,安插了这么多年一直平安无事,没成想竟然也被她挖了出来。这个女人,真的是可怕的很。

  姬烨不止一次后悔,当年没能把她杀了。

  如今失了一个周正延,他的反间计又失效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回到寝殿,得知穆樱为他出头,被几经针对,颇有风险,姬越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他捧住她的手:“辛苦你了,阿樱。”她总是为他冲锋陷阵。

  而他除了会误会她,会吃醋,别的什么也不会。

  吕海平端着点心进来,“姑姑,陛下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枣泥山药糕。”他将食盒放在桌上,“姑姑要不要尝尝味道?”

  穆樱有些惊讶地看向姬越。

  吕海平一时好笑:“陛下可关心您了。”

  穆樱看着那精致的糕点,心里一软。

  她还记得,三年前她有一回生病,什么都吃不下,一吃便吐,空腹了近两天。姬越那时刚当上皇帝,急坏了,便赶紧让御膳房做酸枣山药糕,说这个好消化,又酸又甜还能开胃。

  但做这个甜点的酸枣,务必是要用山上的野山枣的,宫里一时没有。

  姬越便夜半上了山。

  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披着露水,却微笑着把野山枣捧给她看。

  如今……几乎同样的酸枣山药糕捧到了面前。

  穆樱打量着他,他求和的心思太明显了。

  可……他想同她回到最初,她却暂时还不想。

  “谢陛下。”穆樱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吕海平走到姬越身边,在他手心写字,告诉他姑姑吃了点心的事情。

  姬越便弯了弯眉眼。

  穆樱慢慢品着,一时不说话。

  “好吃吗?”姬越问,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野山枣是我在御花园种的,一直有人打理着呢。如今早早打成了枣泥,方便保存。”

  穆樱“嗯”了一声,吃了小小的几口,就把糕点放下了。她看向吕海平:“告诉他,我很喜欢。”

  吕海平看了眼桌上几乎没动的点心,一时欲言又止。

  心疼地看了眼陛下,又看了眼疏离的穆姑姑,不知道说什么好。

  穆樱道:“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得到吕海平的掌心写字的转述,本来还喜气洋洋的姬越霎时间变了脸色。

  他扑过来,死死抓住穆樱的衣袖。“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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