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4)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穆樱转手就把他手中的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符旭鹏,你吃的是皇粮,靠的是百姓,谁给你的胆子与这些十恶不赦的人贩子为伍?你就不怕折寿吗?!”
“我道术尧人杰地灵,没成想被你们这群废物给侵占了。”她笑了笑:“现在知道也好,我正闲的没事做,刚好把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酒囊饭袋给收拾了。”
符旭鹏见她这样,一时也撕破了脸皮:“穆樱!你敢动我?!你是什么身份动我?你还没做成……”
“砰”的一脚,正踹在他的嘴上。
邓曜冷着脸:“符大人,当了几年土大王,是不知道京城风雨几何了,是吗?”
他道:“你手中的兵马,能在姑娘手中过一轮吗?”
符旭鹏口中吐出一口血,脸色差的离谱。
他能不知道吗?若是不知道,就不会对她一个宫女毕恭毕敬了。
他当然知道,这位……可是手握兵符、还养着私兵,随时可以掀翻皇位的人。
可……他没想到,她能在天子土地上,如此放肆地乱来。
手握重权,又这样嚣张地殴打地方命官,当真不怕皇帝忌惮吗?!
她不还没做成皇后吗?!
穆樱给的答案便是:不怕。
她拿剑端挑着符旭鹏的下巴:“符旭鹏,老实交代,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栖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躲在一旁压根不敢出声。
穆樱朝邓曜使了个眼色。
邓曜便过来把栖霜带了出去。
屋中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凄惨嚎叫,随后便没了声响。
栖霜整个人一抖,他看向邓曜:“她……她……她究竟是谁啊……”
节度使,那可是节度使大人。
她说砍就砍了吗?!
邓曜淡淡道:“少打听,是你招惹不起的人。若是怕了,你写下名字,可自行离开,后续,姑娘自会一一处理好。且相信她,她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我……我不怕她……”栖霜眼中的爱慕无法化开。
见了这一幕,他敬畏她……向往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怕她呢。
只是……
如果不是寻常富家小姐,他与她的身份差距,是不是就更大了?
她看不上他,也是正常……
栖霜的视线幽幽地落在房门上,咬住牙。
他一定要留下来,留在她身边。
符旭鹏当然没死成,穆樱吊着他一条命,要让他同栖霜对名册。
遗漏了一个官,就砍他一刀。
栖霜一边写着自己印象中的勾结人口买卖的官员,一边抬眸偷眼打量她。
她可……真好看啊……
“偷偷摸摸的,在想什么呢?”穆樱突然走近,垂眸去看他的落笔。
栖霜身子一顿,下意识回答:“在想你……”
此言一出,两人均是一愣。
不远处的邓曜的一张脸更是彻底寒了下来。
*
接下来的半个月,姬越时醒时睡。
有司徒年在,烧倒是渐渐退了。但他的身体虚弱得厉害,眼睛依旧瞎着,迟迟没有恢复。
太后每日都来探望,只说朝堂上的事情有她,旁的不提,自然也不提穆樱。
她倒是不知道姬越瞎了眼的事情,姬越也没让太医禀报,怕母后担心。
直到那天,徐千易来禀报选秀事宜。
这次因为徐家的事情,他倒是安分许多,没敢从中作梗,还对礼部多有帮忙,如实汇报道:
“太后娘娘,各地适龄女子的名册臣已经整理好,共计四百十四人。初选名单在此,请太后娘娘过目。”
太后接过厚厚的名册,随意翻了几页:“徐刺史之女徐婉晴,可还在名单上?”
“在。”徐千易小心翼翼地说,“不过侄女脸上有伤,加上徐太妃先前将她送到了庙中……故而她虽符合条件,但臣自作主张,已经将她的名字划去……”
“你做的对的。”太后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摆摆手,“但徐家此次……皇帝到底是下手重了些。老身念在你们徐家世代奉主兢兢业业的份上,还是愿意给徐家一个机会的。若有徐氏女,也可送进宫来,让老身相看相看。”
这话里的意思,徐千易听懂了。
本以为姬越在位手段雷霆,不多时徐家便要彻底垮台了。没成想他因为一个女人而病倒了,连上朝都上不了,换了太后来监朝。
两人的治国方式不能说完全不同,但到底是大相径庭。
太后的更为柔善,显然对于佞臣和前朝旧部更趋向于招安。
徐千易心中的喜悦过了一阵,便又嘲讽起太后来。
女人执政果然是不行,优柔寡断又天真的厉害。
徐家早有逆反之心,怎会因为这一点小恩小惠而被收买?更何况,徐家现在的困境还是姬越这个皇帝造成的……
太后想的简单,认为选了徐氏女入宫,给个妃位,便也算给徐家一个交代,暗示徐家和他们也可以在一条船上,同时也是让徐千易私下别再针对她们母子。
可怎么可能?
光是徐万笛这一条命就归还不来了。
“臣明白,谢太后娘娘愿给徐家机会……”徐千易嘴上松快,面带感谢地躬身,“那其他……”
“其余的便按礼部规矩办吧。你在礼部做的久,现在礼部尚书刚换人,你理应多帮着些……”太后将名册递还给他,“只需记住,出身为先,外貌端正,品性良善。其余的,进了宫我再详看。”
徐千易道:“是。”
等人退下后,太后又过去看姬越。
姬越已经醒了许久,无事做便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户。
本来若是窗户开着,这个位置便能一眼看到穆樱走过来。
可她走了,他也瞎了。
“越儿,”太后没注意到他的眼睛,在他的床边坐下,温声问:“今日坐起来了,是感觉好些了吗?”
姬越没有回答,只是问:“母后要选妃?”他虽然暂时不理朝事,可也有眼线,母后越俎代庖的事情,也不是听了一桩两桩了。
一时心冷,只是下不去狠手。
穆樱离开前的话,又在耳边回窜。
但若是对自己的母后动手,显得十分不孝。
可是不动手,阿樱好不容易陪他建立的皇朝,恐怕会因为母后的短视而殁了。他不能对不起阿樱。
太后本在给他吹今日的药,闻言手顿了顿:“你都知道了?”她微微抱怨道:“也不知是谁,你病着也还要来叨扰你。老身都吩咐过了,让你好好养病。”
姬越淡淡道:“整个宫里都在议论,儿臣想不知道都难。”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太后一时有些尴尬:“是吗?这些小丫头小太监也是嘴碎,母后之后便说他们。”
姬越把目光转向她的方向,目中的空洞化为了凉意:“阿樱在的时候,从没有任何朕的风言风语传出去过。”
太后脸色微微僵了僵:“阿越,母后刚回宫,总要让母后适应一阵子……你现在这话,是在抱怨母后的意思?抱怨母后治下不如你的阿樱?”
姬越笑了一声:“怎敢。”又道:“反正现如今,朕赤足丢人的场面,诸多宫人也都见过了,母后拦不住便不拦了吧,朕也不在意。”
“阿越……”想起儿子那时的姿态,太后一时心虚,也尚且觉得有些丢人:“你知道丢人便好,往后便别这样了……从前装疯卖傻是没办法,现如今……你到底是皇帝,何必为了个女人这样。女人哪里没有?你要,母后能给你寻一打来。”
“好啊。”姬越浅笑:“那劳驾母后帮我问问,哪位姑娘愿为我身抗十箭,跋涉万里?哪位又愿为我独自涉险匪寇山区招安?又有哪位……”他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哽咽了一阵,道:“愿为我的皇位以身涉险,明知姬烨在悬赏杀她,还……自投罗网。”
“母后,儿子就这些条件。你寻一个来吧,我愿封她为后。”
众臣贵女自小学的是琴棋书画,别说舞刀弄枪为人赴死,便是花拳绣腿都无人会……
太后一时变了脸色:“你这分明是为难母后……”
“母后也知道没有吧……找不到的吧?”姬越喃喃道:“除了阿樱,没人这么傻的。”
“阿越,你是母后的儿子。延续子嗣后代,是你的任务,更何况你还是皇帝……”太后叹了口气:“你喜欢阿樱,母后知道,但她现在不是走了吗?难道她走了,你便永远不选妃了?”
姬越眼神柔软,话语却惊人:“若是我永不选妃了,母后要待我如何?”
“胡闹!”太后的声音陡然拉高,尖利起来:“自古哪有皇帝不选妃?!难道你要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吗?穆樱有哪里好,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
姬越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母后问,她有哪里好……可她不是您带到我身边来的吗?她的好,母后是没看到不成?”
被反问了一通,太后便又心虚了:“母后……母后当然知道。”
“那我爱她,也是应该的呀。”他就这样承认了下来。
承认自己爱她。说出口之后,却反而没那么难了。
原来先前,他编造那么多理由和借口,不过是他嘴硬罢了。
姬越突然笑了:“她那么好,有多少人爱她,都是应该的。是我不够好,所以留不住她。外面的世界太广了,她瞧过后,看不上我也是自然。”
“简直满口胡言!”太后道:“母后不过出宫一年多,你就被她迷的神志不清了!一个女人再好,若是常在外和男人时常混在一处,那也是不遵守妇道……更何况,穆樱来时路,你不是不清楚……她爬到现如今的位置……”
“闭嘴!”姬越突然吼了出来,咬牙道:“谁都不能说她不好!就算是母后您……也不行!”
“你……阿越……你……”太后几乎没见过姬越同自己发火,一时间手都抖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同谁好过,关我什么事?!”姬越情绪依旧激动,继续道:“我只要她继续待我好,这很难吗?!”
他捧住脸:“我没要求别的呀……我就要她继续对我好而已……别的我都可以当做没看见的……她要找别人也行,反正……”
反正他也瞎了,往后还可能彻底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