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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陛下始乱终弃后gb 第20章

落三洲 · 历史架空 · 579 KB · 2026-09-20 19:41:42

第20章

  姬越过了美好的一夜。

  阿樱对待他还是如以往一样,两人在床上如胶似漆,甚至比以往更甜蜜。

  虽然她的动作好似粗狠许多,不用脂膏,也没甚前戏,全程除了命令他,也同他几乎没互动。但他很乖,很配合。

  她说什么,他都听。

  曾经姬越以为,自己做了皇帝,高高在上惯了,是不能忍受跪伏着的姿势的,但昨夜……她那么一推,他也就无师自通地趴了下去,然后……一切便都顺其自然了。

  虽然她的手死死钳制住他的手腕——也几乎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余地,但姬越本也没想逃。

  他觉得这恰是她对自己身体的需要。

  他一边尖叫,一边失神,一边却还在想:多好,她也离不开他。

  这是否也就意味着虽然曾经他做了许多混账事,如今两人也算是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互相忘记?

  而她依旧愿意陪在他身边。

  如果这样取悦一下她,她便能原谅他的话,姬越自是百个千个情愿的。

  他深觉床事的重要性,故而身上再疼、再难受,也能说服自己就此揭过,暗示自己这些粗鲁的行为不过是她不小心,不是故意伤害他的。

  他只记得夜间两人肌肤相贴的美好。

  她还咬了他肩胛呢。

  她以前都没有碰过的。

  自己又多了一个能吸引她的地方,真好。

  手指轻触着她昨夜在他身上落下痕迹的地方,姬越算是彻底松了口气。下意识便遗忘了前不久两人讳莫如深的冷战,也下意识不去想穆樱那些不明所以的笑意了。

  反正,知道她还在意自己,便能压抑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了。

  虽然容易说错话惹她不高兴,但姬越自觉已经逐渐发现她情绪的秘密,往后他谨言慎行,一定不会再这般莽撞去挑战她的自尊。

  孩子不能提。姬越把这点牢牢记住。

  好在他的身体对她还有吸引力,他们行房的时候她依旧快乐,她对他的哭音和撒娇还是无法抵抗,她还是会哄他。

  这就够了。

  等解决冗官旧臣,除去肃王政党之后,他便能任用贤才,大兴改革,整个大邑往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到那时,那时阿樱还能陪着他,一同看河清海晏。

  *

  晨间,姬越忍着不适上完朝,回到书房。

  今日他眼睛已经彻底好了,已然可以自己读奏折,所以便没要司徒寇海过来。

  因为身下不适,怕被人看出端倪,还把吕海平都留在了外头。

  这样调整姿势的时候,也方便些。

  暗卫进来汇报:“陛下,徐家似乎有意推促纵火案尽快结案。”

  姬越想了想,却道:“不结。”

  本来他以为纵火犯是阿樱,确实曾施压暗示他们结案。可眼下多加细查,发现了端倪……再加上如今他已是信了阿樱,必然不可能是她纵的火。

  那这纵火之人就很有意思了。阿樱一贯聪慧,他们竟能从她的身边人入手,买通她的丫鬟……

  姬越敛了脸色。“徐婉晴滞留宫中的消息,可有传出去让徐家知晓?”

  “徐侍郎似乎知晓了,但……好似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近来也没再和徐千易走动,两边似乎在撇清关系。”

  姬越冷笑了一声。

  没有反应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了。

  谁家闺女好好的在宫中烧伤了,又被强制留在宫里十年,能一点脾气都没有?

  以他来看,说不得这场纵火戏还是徐家自编自演……

  那……阿樱那日意味深长规劝徐婉晴的话,就很说得通了。

  他沉默一会儿,同暗卫确认:“让你搜集证据,后来证据指向的,是徐家?”

  暗卫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是。”

  姬越一个咯噔。

  果然。

  所以……阿樱早就知道吧。

  她早就知道一切都是徐家自行筹谋。什么贵女落难、自请入宫,都不过是为了入他后宫的拙劣表演。

  可他先前还差点信了。

  那他那般昏庸地误会她……她心中会如何想他?

  觉得他蠢笨不堪?觉得他昏聩无能?还是失望于不该扶持他这样一个,连基本是非都不能明辨的帝王?

  这些年,能支撑下来他走过那段昏暗无光日子的,不过是她无条件的陪伴和辅佐罢了。

  若是他连做好一个皇帝这件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又哪里对得起她?

  他最怕的,本就从不是江山动荡、生死险境,而是她眼中那一丝失望。

  他又做错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要对自己冷淡。

  姬越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缩,无规则地敲击在桌案上。本来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人,此刻却焦虑得坐立难安。

  徐家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个姑娘在宫中,却当不成娘娘,只能当个宫女。只能借不追究往事为由,朝他妥协示好。

  可……他已然知道了罪犯不是阿樱,怎么可能还轻易结案?

  “纵火案证据找到多少?”他问暗卫。

  暗卫垂头:“尚不足以给徐家立案,属下会尽力……”

  姬越苦姬烨久矣,徐家就是明面上支持姬烨的罪魁祸首。

  徐父不掌权久矣,死了一个徐刺史,无伤大雅。可如今就算不能让他们的势力彻底坍塌,能膈应他们几分也是好的。

  他召来吕海平。

  “命人去问问徐婉晴那个爹,他女儿还想不想要了。若是不想要,朕便一把火,让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吕海平颤巍巍应了。

  心中却道:陛下这是……要同徐家完全撕破脸皮了啊……

  暗卫顿了顿,问道:“陛下,那穆姑娘为她的下属抗下纵火案,如今陛下便轻易放了?”

  姬越一阵沉默。

  他确实已派人去查过她那个下属。

  邓曜——也就是上回她昏睡中,梦呓之人的名字。

  此人同阿樱确实相识许多年,虽不及自己与阿樱这般亲密,但……好歹确实也有几分真情。

  阿樱救过他,他也真的救过阿樱。两人算患难之交,之后他便留在她身边保护她——以护卫的身份。

  而那夜长春宫失火前,邓曜确实去过……

  这才有了穆樱分明什么都没做,却也什么都不反驳,突然认罪。

  原来是要为了他顶罪。

  得知这等消息,姬越本该让人抓了邓曜来,打杀了的。

  一个乡野土匪,怎么敢沾惹阿樱?!

  又怎么敢让阿樱帮他顶罪?他算个什么东西?!

  可阿樱……阿樱当时分明知道是顶罪,竟也同意了。

  姬越有些分辨不清邓曜在她心中的地位,也不知道邓曜盯着她身边的位置有多久了。

  但隐隐就是有一种,自己随时可能会被替代的委屈、酸涩感。

  仿佛再踏错一步,他就随时会被别人取代掉了。

  难不成……先前也就是这邓曜时时在阿樱耳旁吹风,劝她离开自己?!

  怪不得,怪不得阿樱想走。

  原来是有人恶意挑拨的!

  他的心口妒火疯长,戾气翻涌,恨不能把这样的狐狸精除之后快。

  可……可如今才同阿樱好过,他不想惹她生气。

  思虑再三,只能规劝自己:算了。

  一个……下属罢了。

  而且她都挨了二十大板了,他怎么能不心疼。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二十大板不是她为同他赌气而挨,而是为了救另一个男人……

  但姬越想着,他总要大度才好。

  要是他太过无理取闹,让阿樱愈加察觉对方的好,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邓曜哪一日真有机会站在她身边了,才有的他哭的。

  姬越的脸埋在阴影中道:“那个邓曜,让人仔细盯着,若是再犯错,再寻机会捉了,打杀了便是。至于阿樱替他挨罚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别再提了。”

  嘴上这么说,实则心中又酸又涩、又妒又疼。

  若不是……若不是两人才刚缠绵过,他总是要发一大通火的。

  *

  “还在查?”穆樱拧了拧眉。

  皇帝最近只顾着缠她,疏于政务,看起来连理事能力都下降了不少。

  “按照您的吩咐,我暴露了行迹,也留下了一些证据,他们已经知道了我。”邓曜道:“不过,皇帝也没信是我做的了。他应该是借势查到徐家了,也有了明确证据。”

  “早该查到了。”穆樱叹了口气:“是我高估他了。”

  邓曜道:“他似乎让人给徐刺史捎了什么话。今日我看那老头鬼鬼祟祟出门了,便跟上了。”

  “跟上了?”

  “嗯,他去见了皇帝。”邓曜的声音仍然是冷冷清清:“隐隐听了几句,应当说要自捐家财,入充国库。”

  穆樱冷笑一声:“姬越答应了吧。”她二十大板,换徐家示弱投诚,这种买卖,姬越不可能不同意。

  邓曜却顿了顿,难得有些别扭。“他没答应。”

  “没应?!”穆樱有些不懂了。

  “他让徐刺史公开自认火是徐婉晴放的,还要自罚二十大板……”

  穆樱愣怔了一下,摇了摇头,“那老头油滑的很,不可能答应的。”毕竟后面还有姬烨这座靠山,再示弱也示弱不到哪里去。

  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放弃一个女儿罢了。

  这皇权争斗中,女子的地位如此之低。

  牺牲一个徐婉晴,比抹了他们自己的颜面,要好很多。况且打一个老头二十大板,和要他一条命没区别。

  邓曜也道:“是,最后两人不欢而散,皇帝发了好大的火。”他顿了顿:“他似乎已派暗卫前去,要私下弄死徐刺史。”

  穆樱摇了摇头:“草率了。”她挥了挥手,赶紧示意他:“你去把人拦下。”

  若是姬越在这个关头杀了徐刺史,本来有理也会变的没理。若被人发现举证,之后不仅给他自己平添一个暴君的头衔,甚至还会在姬烨的带领下,被百官弹劾,得不偿失。

  邓曜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好。”

  “眼下本就有另一个更火速有效的方法推翻徐家,他非要舍近求远。”穆樱心下觉得姬越笨,但又因为隐隐能猜到他对徐刺史非要赶尽杀绝的原因而微微心颤。

  他莫不是,真把给她报仇这件事情,放心上了?

  穆樱抿了抿唇:“沈纵的宴席,他要去吗?”

  邓曜微微抬眸:“一直在殿中徘徊,看着……是在等您。”

  穆樱“哦”了一声,看了眼天光,才合上文书和信件,匆忙起身:“原是这个时辰了。”

  邓曜从她手中接过传信,想了想,终于没忍住开口:“那姬越什么都要依赖姑娘您,又爱利用您,一点也不心疼姑娘,姑娘为何还总时时替他着想?便是连这种雪灾的事宜……您提前半个月知晓了消息,却也提前半个月为他筹谋。如今灾乡已然开始重治,用的都是姑姑您自己的私银,动的也是您的人脉。到时候京城派属的官员过去坐享其成。最后功劳是别人的,您半点落不得好。”

  “都一样的。”穆樱却笑了笑:“反正最后会外派出去的,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嗯,姬越不会放心交给别人的。”他那个人,斤斤计较又小心眼,防治雪灾这种能落下功绩的好事,怎么会轮得到他人。

  怕是结束之后,便要论功行赏,借此拉他自己的人一把。届时,朝中风云变化,改革……便会真正开始了。

  不过,能扳倒徐家的事情,她能添一把火便帮着添一把了。也算是,她临走前,最后助他一臂之力了。

  至于季润书,穆樱倒还算对他有一点底气。

  能得沈纵亲自担保,这人恐怕便是姬越也要另眼相看的。

  穆樱把文书收拾好,看向邓曜:“我本还要出趟宫看几个人,你先去拦下姬越的人,然后还有空就帮我跑一趟,送些冬日物品同银两过去。若不方便,便算了,晚些我自己再去。”

  邓曜看着拜帖上“宋家”两个字,也没多问,就点头应了。

  *

  沈府的晚宴于寅时便开始准备,到了未时过后,客人们便陆陆续续来了,也算是给户部尚书一个面子。

  百官们不知道皇帝也会到场,加上沈纵家院子还算大,他为人又热情外向,秉持着宾主尽欢之道,不多时,院内便是放纵的笑语,沈纵也与大家闹的其乐融融。

  时间过去没多久,大家一个个便都喝起了小酒,也顾不得身份地位了,老一辈的官员便带着一群新来的进士,玩起了曲水流觞。

  也有不玩这些规矩,纯粹就是交友来的。为首的便是徐侍郎,穿梭人群间,如鱼得水。

  沈纵暗中看了他许久,然后过来敬了他几杯,之后便跟他指了一个方向说,那里有人找。

  徐侍郎抬眼一眼,那可不就是新来的翰林院编修佘秀文嘛。

  这人家里可有钱的很。

  沈纵意味深长道:“这佘大人可能是刚来,不适应咱们同僚亲密。”

  徐侍郎打了个酒嗝:“这……这简单,我……我去安排他……安……安排!”

  他似乎喝多了,一时不顾形象地走过去,拉着这位新进的状元郎,一起喝酒敬酒,哥俩好一般从这头走到了那头。

  沈纵笑了笑,转过身游走于其他同僚间。见大家都上了头,才拍了拍手,起了个头:“今日请诸位来,非为官场酬酢,大家自便即可。”

  众人都笑。

  沈纵又道:“想必大家也见了不少生面孔,这前番科举刚过不久,朝中又添了许多新人才……沈纵也见了诸进士在殿试上的盛名,其中不乏文采俱佳者,某在闱中也拜读过几篇,心向往之。今夜气氛正好,又有美酒作伴,何不以文会友?”

  有几个起哄起来,院中人便欢呼起来,都拍手称好。

  “那便请诸君自便,某也诚邀诸位大人随意展示个人大作,彼此品题。此非较艺,只当玩赏。”他看向礼部尚书房语林:“房大人,会试试卷可在?可容大家一一品鉴否?”

  此言一出,满座微微骚动。

  房语林讪笑了下:“沈大人雅兴。只是殿试已过,名次已由陛下亲定,如今诸位进士也各自有了去处。再翻会试旧卷,岂非多此一举?”

  沈纵微笑:“便是让大家知道作的好的文章,如何得到礼部各考官以及陛下青睐的也好。”他看向四座:“诸位,是不是?”

  这样一言,在场进士都有了几分眼色。

  成绩略低的对那些成绩高的本就有几分不服,如今饮了几杯,更是来了劲了。“沈大人说的好!我们是想看看!拜读拜读!”

  “对!房大人还请不要藏私,还请给我们都品鉴学习一下!”

  徐侍郎怒瞪过去一眼,便开始找出声的人:“谁说房大人藏私……”

  沈纵抬手示意:“咱们私下家宴,都宽和点,我想那位大人也不过是求知若渴,欣赏好的文采罢了。”

  季润书在角落里独自饮了一杯酒,然后便洋洋洒洒挥袖写下一篇。

  写好后也不上呈,只安静坐着,看那边的闹剧。

  房语林说什么也不同意开封密卷,而新科进士们越见他这样,就越觉得古怪,说什么也要看到一眼。不多时两边便争在了一处。

  穆樱扶着姬越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姬越现在耳清目明,却偏偏还要在她面前装瞎,为的就是要多贴近她些,多撒些娇。穆樱也懒得管他,便由他去了。

  一时仪仗过来,沈纵没发现,倒是房语林先慌了神,“砰”地一声跪了下来。“陛下……驾到……”

  沈纵笑了笑,也俯身行礼。

  院子里洋洋洒洒跪了一排。

  姬越扬了扬手,免了礼,方才走到上首坐了,又问沈纵这是在闹什么花样。

  沈纵当然一一说了。

  姬越听完,倒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忙让房语林取了卷子来。

  又让在场的也多作诗写文,他也要一一品读。

  皇帝下了令,房语林不得不从,忙让人去把案卷取来。

  不多时,姬越的视线便落在了角落里默默饮酒的男人身上。

  他眉骨动了动。想起这约莫就是穆樱口中的季润书。

  长得倒是好相貌,可比起自己远远不及,还一副穷酸书生样。

  姬越在心中吐槽完,面上却不显,反而一副好奇的样子,指了指角落,问沈纵:“那是谁?”

  沈纵答,那位是在会试中便落榜了的考生。

  众人循着视线一一望去,都不免鄙弃。连殿试都进不去的人,也好意思来吃席。

  姬越见他桌上也写了文章,便还是招他过来,要他念念自己写的。

  季润书不慌不忙地抬眸,对上了姬越的视线。

  两人对视,心中各自纳罕:好冷的眼神。

  季润书应了,把自己的文章念了一遍。

  在场鸦雀无声。

  礼部几个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土里。

  姬越却不以为意,正央着穆樱给他剥花生,边吃边听。

  虽然剥花生的声音让现场没了严肃的气氛,但在场百官也不敢抬头看他,便只能听到一声一声打节奏一般“哔啵哔啵”声音。

  穆樱剥累了,便在后头捏了捏姬越的脖子,示意他说话。

  姬越轻“哼”了一声,才算出声,对季润书敷衍道:“你的文章作的不错。”

  穆樱的手又探到他的腰下,轻声威胁道:“陛下,不想在朝臣面前出丑的话,便认真些。”

  姬越腰上一软,几乎就要在现场塌下来。他红了耳根,按住她作乱的手。“朕知道了!”

  随即才算提起好奇心,问房语林:“此等文采,竟是没进殿试?我朝今年真是人才济济。”

  房语林垂着汗,只能点头称是。

  姬越便让季润书把如何作的文章的心路历程一一说明,中间又提了几个问题。

  期间关于论漕运与海防之策,还详细抽取了几句,详细问了。

  和殿试也差不多了。

  在场官员都不敢作声,只隐隐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了。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皇帝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的时候,便更是觉得——仿佛有人要大难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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