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姬越的伤养了好些日子。
头几日反反复复地高烧不退,最严重的时候烧得人直说胡话,翻来覆去只会喊穆樱的名字。
穆樱守在床边,不辞辛劳地给他换药、喂药、擦身,熬得眼底一片青黑,终于把他养的好了些。
太医们也都战战兢兢地伺候着,生怕这位一个不好就驾崩了——毕竟那日的胆战心惊还历历在目。
太后也来看了几回。
但她也不久留,只同穆樱简单说几句话。最初的时候,她总要给穆樱道歉又给她添麻烦了,到后来,见穆樱对儿子体贴温柔的样子,也就住了口,不再提了。
每次来了都是问问太医情况,然后沉默着离开。
只是穆樱能看到,她那片头发都更花白了。
好在司徒年的医术确实过硬,加上穆樱亲自盯着,姬越的伤口还是渐渐结了痂,人也终于从鬼门关被拽了回来。
她在,姬越的癔症也就几乎就不药而愈了,身上的五感恢复的也很快,只是那只右手伤的厉害,几乎要废了半身武功。
姬越自己倒不怎么在意——反正他还能抱得住阿樱就行。
只是穆樱还是在意的,她央着司徒年寻了些方法来,到时候一样一样试,终是要将他的手恢复了个七八成才作数。
头两日,她都是宿在宫里的,可自从姬越清醒过来,癔症也大好了之后,她就再次搬出了宫去住,隔几日才来一回。
姬越乖巧地没有再拦,他知道她在宫外有真正的家,自己拦着她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于是每次便只能恋恋不舍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呆。
知道她去找卫昱了,他也不敢吃醋,不敢给她摆脸色。
但……这不就是他先前期盼的吗?
他早就想过了,这样就很好了。
她能来看他、陪他,已经很好了。
*
这日,穆樱难得早些进了宫。
她在御书房陪着姬越批奏折,一边去看他手上的伤恢复的如何了。
姬越窝在她怀里咬耳朵:“阿樱,我不想治好。”
“为什么?”
“不治好,你就能一直陪着我了。”他蹭了蹭她:“反正,现在也不影响我啊。”
“真不影响吗?”穆樱冷笑一声,突然将他拉到自己膝盖上。
“让你坐着自己动,你撑得住吗?”
姬越没想到她还愿意碰自己。
“可以!”他慌乱又涩然地开口强调:“撑得住的!我可以的!”
穆樱笑了一声,从桌案下方一个抽屉中取过一个锦盒。
那是……他们先前玩闹时,放在这里的。
姬越愣了愣,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穆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怎么?怕了?”
姬越忙摇头。“不是的。”
“那你……”穆樱按住他的腰:“躲什么?”
姬越艰涩道:“阿樱,这里是……御书房。”
“御书房又怎么了?”她笑:“以前又不是没在这里玩过。”
姬越垂下头,喃喃道:“可……以前不怕被人知道。”
现在他怕的。
他毕竟……是见不得光的。
穆樱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目光。“姬越,你不要,就算了。”
帝王的脸和耳朵根全部通红一片。
眼角也微微湿润了。
他闭上眼,像是无奈,又像是放任自己沉沦深渊一般:“要……要的。”
睁开眼,他轻轻靠近,眼中的温润和讨好显而易见。
他总是这样。
只要是她说的,他都说好。
穆樱拉住他的手,把人扯过来,不让他再撤退。
姬越“唔”了一声。
穆樱顿了顿。“我太大劲了?扯痛你了?”
姬越垂眸,不由得害臊起来。
怎么可能……他一个大男人……
可……他确实发出了那些讨好她的故意撒娇的声音。
一不做二不休。
穆樱还发着愣,就被他贴过来的一个亲吻给亲懵了。
姬越却是以为她不愿意再继续了,所以才大胆勾引的。
他匆忙拉住她的手:“阿樱……我可以的……我可以……”
穆樱垂下眸子,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将他来回扫视,似乎已经将他完整地剥光了一般。
姬越咽了咽口水,喉结疯狂滚动。
“紧张的样子,怪可爱的。”穆樱说,“怎么纯的像第一次时一样啊。”
姬越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微微有些委屈。
他若是表现的十分娴熟,她会嫌弃的吧。
毕竟……她才碰过卫昱没多久,如今正是新鲜的时候。
卫昱他……是第一次的吧。
肯定是生涩却又诱人的。
但他……他早不是了。
两人亲密接触了太多回,他会担心,她是不是都要对他身体的兴趣淡了。
她会不会嫌弃他不像卫昱一样是头一回?
他僵硬着身子,穆樱便拍了拍他的背,轻轻安抚。
衣衫落地,情绪久违的热烈,穆樱将唇落在他的眼尾。“阿越,这样真的很漂亮。”
姬越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你对卫昱,也是这样说的吗?”
穆樱蹙了蹙眉,看向他。
姬越一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回答也不要紧……我就是……”
“你很感兴趣我和卫昱的事?”
“不……不感兴趣。”姬越不停摇头:“你继续好不好?阿樱,我不会再问了……你们的家事,我不会管的……”
他不该得寸进尺的,得了她一点宠爱,就以为能无法无天,和以前一样,成为她的唯一,对她的任何事情都要知道的事无巨细。
穆樱却盯着他的眼睛:“你想问,当然可以问。”
姬越眨了眨眼睛,露出无法自控的喜悦来。“真……真的吗?”
穆樱点头。
姬越有种诡异的,自己争宠赢过正房的满足感。
他主动拿过锦盒。“这里是什么啊?”
她总是在里头换些小物件,也总是不给他提前知道了。
这么久过去了,姬越也确实不知道上一回之后,她换了什么进去。
穆樱露出一点诡异的笑容。“你会喜欢的。”
姬越将信将疑地打开盒子。
他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后红晕直接泛到了脖子。“不行的……阿樱……我不行……”
穆樱揽住他的腰,掐了一下,哄道:“你行的。不试一下,怎么不知道行不行?”
“我们阿越啊,只要是我喂的,一直都很能吃得下啊。”她的话一语双关。
姬越还要说什么,嘴巴已经被她的唇堵住。
他不愿意,她就也用美人计。
姬越几乎是没等她继续出手,就直接地败下阵来。
被她一亲,他的双腿摩挲着,不自觉离她更近些,几乎是,把他自己面对面送到了她的手中。
穆樱垂眸看了一眼。“陛下忍了许久了呢。”
姬越眼眶微红着,去咬她的舌头,委屈道:“都怪你……”
穆樱低笑:“是……都怪我。”
她认了。
姬越的胳膊缠上她,哽咽道:“阿樱……你怎么这么好……”总能包容他的无理取闹。
他贪婪地攫取她的呼吸,试探地想把她口腔中可能有过的另一个人的痕迹全部抹除。
亲吻没多久,他便开始贴着她发颤。
穆樱轻笑了一下,替他控住。
姬越轻喘了一声,媚眼如丝望向她。
“阿樱……阿樱……”
手不自觉就要伸过来。
这只手是他受伤的那只手,不能握手腕,穆樱便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掌心。
十指紧扣之下,姬越瞪大了眼。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亲密了。
姬越的腰软的不行,几乎就要塌在她身上。
穆樱低笑了一声:“还没开始呢。”
她突然倒了一杯茶,然后小心翼翼试了下温度。
正当姬越在疑惑她怎么还不继续的时候,穆樱低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她吻在了他的颈侧。
……
茶香味馥郁蔓延。
姬越脑中乱的一塌糊涂。
他感觉自己化成了茶水,流波一样涌动,只为勾得她为之回眸。
自尊和矜持全部消散,记忆里只剩下她低哄的声音,脑中仅存的理智都在崩塌。
他红着眼睛仰起头,“阿樱……你再亲亲我……我……难受……”
穆樱却骤然将他推开些。
姬越心头一空。
飙升的热度极骤降下。
“唔……”
他有些难抑地环住她,自己主动再凑过来:“阿樱……求你继续吧……我……我难受……”
穆樱憋着笑看他。
“小狗一样。我看着,好像不是很难受啊?”
“可是……心跳的好快啊……阿樱……呼吸不了……在发抖……”
他痴痴地盯着她,渴望她如同踏入深渊的神明,拯救破碎不堪的他。
然后趁着她在笑,猝不及防地握住她的手,呼吸急促地勾引她。
穆樱“哧”地笑了一声,没有躲开,只是道:“别动,这是对你自己主动的惩罚。”
“嗯……好……阿樱,我就给你一个人看……”他挪了挪。
穆樱一把扣住他的下巴,再也没忍地吻了上去。
一番折腾之后,姬越的眼底终于只剩了对她的浓重的情意,再顾不得吃醋打探。
穆樱揉了揉他的眼睛:“好了,傻瓜,不能再继续了。”
他突然在她的怀里泪流满面,随后克制不住地颤抖。
穆樱停了下来,便见他一下倒在了自己怀里,眼尾全是眼泪。
“阿樱……”他朝她眨了眨眼:“好喜欢你……好爱你……”
穆樱眸中一暗:“本来想放过你了的。”
她叹了口气,把他拎起来放到了一边的小榻上,然后在他之下垫了些软被。
锦盒被打开,湿冷的脂膏带着点馥郁的香气,非常好闻,却还是让他忍不住抽气。
“忍着些。”穆樱轻声道:“不然过会儿就疼了。”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让姬越觉得,自己也是被她珍视着的。
他的视线落在她动作的指尖,一错不错。
穆樱轻轻抬了抬眼。“放心,这个药膏很好用哦。”
姬越抿了抿唇。
很好用吗?
他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同卫昱试过了,所以才知道很好用。
但……他只能默默吞下这些话。
她又没必要为他守节,而且她同卫昱有名有份、光明正大地洞房,会碰他这里,帮他涂药,不是理所当然吗?
姬越用力攀附她,抬起脸,嘴巴不安分地在她脸上不停亲吻。“嗯……想要你疼疼我……”
穆樱听着他细微的轻喘,先用掌心将药膏逐渐晕化湿润开来,再涂抹过去。
锦盒里的东西终于用上,穆樱半跪在姬越跟前,注视着他。
可……光是被她看着,姬越就受不了。
他微微别开眼,“可……可以了……”
“好。”
穆樱按在他的身侧。
人与人的皮肤接触,是暖意融融的。
但……偏偏玉石是发冷的,凉的让人身体微颤。
两种浑然不同的温度,让姬越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惊呼。
但只是惊呼罢了,无伤大雅,穆樱也没特地轻缓关照。
慢慢的,他也惊讶于自己的忍耐度了。
穆樱微微笑了笑,奖励般亲吻了他的眉眼:“很棒啊,阿越。”
“阿樱……好……好奇怪……嗯……唔……”
“过会儿就不奇怪了。”
渐渐的,姬越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有些地方是天生的脆弱,而穆樱对他早就了熟于心。
不多时,姬越便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他朦胧着一双眼,又想逢迎她,又忍不住想躲。
可她在这方面总是不给他逃的机会。最后,自己努力咬着牙的人还是一口咬在了穆樱的肩膀上。
哭声被压抑了许久,终究还是断断续续发了出来。
“还没结束哦。”
跪在软榻上的人,一动不动,眯着眼睛看她。
他喘着气,开始胡言乱语:“小狗……要怀孕了……”
穆樱笑了一声:“又糊涂了吧?公狗狗不会怀孕的。”
姬越脸上满是潮红,他下意识地摇头:“就要怀、孕……要给阿樱生孩子……”
穆樱叹了口气:“好。”
姬越叫的连嘴巴都合不上。
“那生出来的小狗,你要自己带哦。”
姬越发抖的厉害,脑中全是要给她生小狗的事。
要是……要是他们不是调情,要是他真的能生……那就好了……
隔了不知道多久,在不知羞耻地喊她的名字,在配合着她的引领和摆弄后,他突然又委屈地啃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次是真的用了力道了。
穆樱闷哼了一声,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就宠溺地任由他咬了下去。
姬越却开始哭哭啼啼:“不生了……”
穆樱也配合他:“好,不生了。”只是力道并不减。
“不生了,我没名分,以后生出来的小狗也会没有名分的……”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你都有卫昱了,你让卫昱给你生……啊……”
穆樱突然眼底一沉。
姬越终于再也说不出话,只剩下了破碎的音节发酵。
直到热忱止息,他趴在穆樱怀里,连动都动不了了。
他咬着穆樱的下巴:“阿樱,你故意的。”
“你没故意?”穆樱点了点自己的脖子和下巴的位置:“咬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轻笑了一声,压低声音:“是做着外室,却仍旧想对着正夫宣誓主权?”
被她点破的瞬间,姬越的脸色霎时苍白了下来。
他讷讷道:“可以遮的……我让人帮你遮住……”
“没必要了。”穆樱捡起地上的衣衫,把自己穿戴整齐。
姬越一慌,下意识去抱住她的腰,哭求道:“阿樱……我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我……我不争宠了……我下次……”
穆樱转过身,刚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陛下,小卫侯爷求见……”
姬越瞳孔猛地一震。
他慌不择已地捏住被褥。
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他?
不是明晃晃告诉卫昱,他做了他妻子的情夫,在偷偷同她偷情?
现在开门放他进来,岂不是正就被他抓住?
姬越捡起地上自己的衣衫就想穿,可偏偏,他发现他的衣裳都被阿樱扯坏了。
御书房没有他备用的衣衫……
姬越抬起眼看向穆樱,求救道:“阿樱……怎么办啊……”
穆樱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看向榻上一副被欺负坏了的姬越。“陛下……既然想争宠,不该是当着正主的面吗?你躲什么?”
她的手指勾住他下巴:“还是说,你就一点想上位的想法都没有?”
姬越喉结动了动,心下微动:“我……我可以吗?”
“想上位罢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卫昱是侯爷,你可是皇帝呢。”她循循善诱道:“仔细想想……那可是……正夫之位啊,该是能者居之,不是吗?”